簡介 意外身亡,他變成了有名無實的大少爺。 過去的蘇錦和是個傻子,只是他不懂,一個傻子為什麼會和那麼多男人扯上關係…… 他只想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所以…… 不要再來糾纏他了好麼?! 【架空民國文】 第一卷 蘇家大院 楔子 榻上的人眼珠翻了翻,梗著的氣兒突然提了上來。 他這一有反應,床榻邊上圍著的人同時松了口氣。 老管家雙手合十,熱淚盈眶的叩謝天地,就差跪到地上咣咣的磕幾個響頭了,“謝天謝地,祖宗保佑,老太爺保佑啊!” 那郎中打扮的人也是激動,拽著袖頭擦眼角,“大少爺福大命大,天老爺都護著呢……” 這二位忙著謝神,榻上的人忽地睜開了眼,待看到他們後,兩眼一翻,又昏死過去。 ---------------------------------------------------------------------------------於是,幸福滴小新坑,穿越,民國多人寵愛文。 歡迎大家踴躍包養! 沒意外下月參賽,麼麼噠,請多支持,吼吼! 第一章蘇家的少爺 迷糊間,一個惱人的東西不停摸索著他,讓這個覺愈發的淺。 “真好了?” 男人的聲音突地響起,他一個激靈直接醒透了,迅速睜眼,一張陌生的面孔在咫尺出現。 “來人啊——” 他驚叫的同時,男人一翻身麻利的壓到了他身上,並順勢將他的兩腕舉過頭頂,單手輕鬆鉗住。 驚嚇過度的他心如擂鼓,呼吸也是斷斷續續連不成線,快速起伏的胸膛不時碰到上方的男人。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不時相觸的樣子,將這個距離縮短至沒有。 他壓了下來,全部的重量讓他無法呼吸,他動了下,兩腿一蹬企圖將男人翻下去,可惜他這麼一動,目的非但沒有達成,還讓男人捏住了腿。 睡夢中那模糊的感覺轉為真實。 他愕然的感覺到那男人把他摸了一遍,不是單純的碰觸,而是很大膽的舉動。 比他睡覺時還過分。 “叫什麼……”男人語氣平平的說,仿佛他不該表現的這樣激動。 你說叫什麼! 你一睜開眼睛看到你床上多了個人你不叫麼! 而且這個男人還正在非禮他。 這些話他還沒等說出口,男人的手就鑽進了他的衣襟,異樣的感覺讓他狠狠皺眉,轉而那眸子裡噴出火來。 男人隨便的掃了他一眼,一邊把玩著一邊用與剛才相仿那漫不經心的語調說,“果真不傻了。” “你是誰?”動彈不得的他像死魚一樣打了幾個挺,不甘放棄的惡狠狠的問。 男人呵呵一笑,指下驟然用力,似乎在用行動回答,他曖昧的在他耳邊輕語,“你說呢……” 他一哆嗦,差點叫出聲兒來,什麼氣焰都沒了。 這感覺是怎麼回事兒…… “大少爺,怎……”被驚動的下人沖了進來,可一看到床榻上的場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跟隨而來的,是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女人。 女人挽著髮髻,略施粉黛,清秀中又透著韻味兒。 這是個貌美的少婦。 “你怎麼在這兒啊。”女人看到榻上的男人後,眼睛明顯的一亮,她嬌嗔著招呼,卻沒有走進房間的意思。 男人似乎沒盡興,他頗為遺憾的看了他一眼,就從他身上翻了下去。 一邊往門口走,一邊理著外褂。 “我來看看,他是不是真好了。”走到門口,他自然的捏住女人小巧的下巴,用力的晃了晃。 女人往屋裡瞧了眼,陰陽怪氣兒的哼了聲,“沒死,傻也好了,也不知是什麼命。得,別提他,晦氣,咱們走。” 男人沒異議,任由女人挽著他的胳膊,頭也不回的頭了。 女人嬌媚且曖昧的笑聲漸行漸遠,那之間,再沒聽到那男人的聲音,那個圓潤優雅的聲音……下人看了看他,垂下頭,“大少爺您歇著,我先下去了,有事兒您再吆喝。” 都走了,就剩他一個還在狀況外的人。 那男人是誰啊? 他幹嘛摸他啊? 你們都是誰啊? 這裡是哪啊? 還有…… 老子根本不是你們的大少爺好不好! 第二章可怕的世界 他只是個修車工而已。 最後的記憶定格在他去廠裡修車,吊在上方的車突然掉了下來,而他正巧站在下面。 那熟悉的柴油味兒他現在還記得,那味道穿透了他的身體。 那個高度,那個重量,估計他應該變成人肉餅了。 可是他為什麼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換了張臉。不僅換了張臉,連整個世界都變了。 一醒來就看到穿著古代衣服的人,還有兩張滿是化不開的褶子的老臉,他以為他看到了僵屍,嚇的又死過去了。 再次醒來告訴他之前看到的不是夢,他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不是地府,也不是古代,而是比古代更可怕的地方。 這裡的人穿著偏古代又有些現代風格的長袍,梳著正常的頭髮,沒有辮子也沒有髮髻,如果沒猜錯,他回到了民國初期。 他歷史學得不好,他也知道民國有多恐怖,土匪,強盜,軍閥,政府,還有即將迎來的侵略戰爭。 一團亂的地方。 看他這樣也就二十來歲,難道他要在動亂中過完他的一生?! 他不想這樣! 可是能怎麼辦呢? 無助的看著自己的手,醒來這些天他弄明白了幾件事,首先,他在這個世界叫蘇錦和,名字取自琴瑟和鳴,起這名字的人挺浪漫,可惜了,這個名字的主人是個傻子。 據說早些年蘇錦和也不傻,老太爺死後他爹對他疏於管理,不小心掉井裡了,沒淹死,也不知是腦袋撞了還是凍厲害了,反正撈出來就傻了。 這次不幸的他又掉到了井裡,他真不知道一個成年男人怎麼就能掉進那狹窄的地方去,這次沒小時候幸運,撈上來之後他沒氣兒了,郎中費了好半天的勁兒,正要宣佈可憐的蘇大少爺終於歸西了,他就又活了。 活了之後,還不傻了。 在蘇家人喜極而泣的時候,蘇錦和很鬱悶,人都不是原來那個了還能傻麼,其實你們原來的大少爺已經不幸去世了。 因為他一直是傻子,現在說對蘇家的事情毫不知情也沒人會懷疑,他問的事情,基本上大家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所以這些天,兜兜轉轉他也打聽出了不少事兒。 他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來到這裡,暫且走一步算一步吧,這又不是在玩遊戲,還能倒檔從來,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恐怕是不可能了,這個時代雖然不理想,但這身份還算不錯。 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在打仗之前他應該能過一段瀟灑的日子吧,可一旦打仗了,地主老財什麼的比誰死的都慘,所以,趁著他有‘先見之明’是不是先做點準備什麼的……正胡思亂想,腦海中又蹦出那張陌生的臉。 那男人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蘇錦和的床榻上…… 那女人又是誰…… 他們又是什麼關係…… 還有蘇家的下人對他為什麼那麼忌憚…… 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要摸他…… 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這個蘇家,也似乎沒他想像的那麼美好……第三章怪異的蘇家蘇錦和的身體以飛快的速度恢復著,他差點一命嗚呼了,可醒來之後就像嗆了口水一樣,基本上沒什麼大礙了。 歇了三四天,他就能下床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走出房間。 蘇家很大,他數不清是幾進幾出的房子,但單是他住的院子,就氣派的讓人咋舌。蘇家隨處可見精緻的壁畫,生動的木雕石雕,其奢侈程度可見一斑,就是有些地方很奇怪……蘇錦和看到了很多光禿禿的基座,上面什麼都沒有,他以為是準備好而沒來得急放東西,可是仔細一看才發現,基座上有很多半新不舊的痕跡,這證明這上面原來不是空著的。 後來他才弄明白,那些基座上放的也是雕塑,木雕石雕都有。 如今雕塑被人拆走了,就剩個基座。蘇錦和看到的只是剩下的一小部分,這些東西之所以還留著,是因為它們都是與牆體或者某處相連無法拆卸的。 這麼看,蘇家可真是損失慘重啊。 不止如此,蘇家的下人也少得可憐。 按道理說,這麼氣派的宅子不是應該隨處可見忙碌的下人麼,可他看到的都是空落落的院子。 就拿他蘇錦和來說,他竟然沒有一個小廝丫鬟,別說端茶倒水的,他生病期間也只有蘇家的老管家來給他送過幾次藥。 他穿著昂貴的料子,這緞面一看就價值不菲,但吃的都是很簡單的食物。 還有他的臥房,和蘇家所有的房間一樣,裡面基本上沒什麼擺設,各種架子都是空落落的,別說花瓶,連幅紙質畫都沒看到。 這蘇家,到處充斥著違和感。 蘇錦和說不好哪裡不對,但又覺得哪裡都不對。 現在正是六月,正午烈日炎炎,蘇錦和走累了就坐在回廊上歇著,背後是紅漆柱子,只是這柱子許久沒有粉刷,那顏色已經不再鮮明。 “這不是蘇少爺麼……這麼快就好了。果然人不傻了,連身體都不一樣了。” 蘇錦和一驚,抬頭一看,那日莫名其妙出現在他床榻上的男人此刻就在他上方,單手撐著紅柱,低頭看他。 他迅速站起,後退幾步,男人沒有動,就要笑不笑的看著他這慌亂的反應。 “你到底是誰?!”他竟然能在蘇家宅子裡進出自如,再想起下人的態度以及他之前聽到的一些事情,蘇錦和皺了皺眉,遲疑道,“那個人……是我二娘。” 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男人倒是笑了聲,“不錯,這麼快就認人了。” 蘇錦和抽了口涼氣,老管家說了,蘇家人丁不旺,老太爺走後老爺也歸西了,現在蘇家就剩他一根獨苗苗了,而那天,出現在他房裡的人正是他親爹的二姨太。 這男人的身份他一下子明白了。 蘇錦和的臉騰的紅了。 蘇老爺死了,唯一的男丁又是傻子,沒人管束的他們竟是明目張膽的偷起情來……“來人啊——”蘇錦和再次喊了一嗓子,比起初次見面時的慌亂,這次則嚴厲許多。 雖說蘇家的事情和他沒關係,但現在他是蘇家唯一的主人。 這男人不僅當著他的面和他爹的女人搞在一起,也從未把他放在眼裡,好像他才是這宅子的主人。 想起他之前的放肆和輕蔑,蘇錦和就無法冷靜,哪有這麼荒唐的事情,就算有,今天也到此為止了。 蘇府的下人少,聽到喊聲過了足足幾分鐘才有人過來,這個過程男人就和他對視著,不緊張,更沒有逃跑的意思。 他那眼神,更多的像是在等著看笑話。 “把他給我趕出去。” 來的人不多,只有老管家和一個家丁,看到氣勢洶洶的蘇錦和他們連忙點頭,可再一看與蘇錦和對峙的人,倆人就全都不動了。 蘇錦和等了半天也沒反應,這才覺得不對勁,他回過頭,狐疑的看著那兩個僵在原地的人。 老管家為難的看了他一眼,轉而又對著對面的男人微微鞠了一躬,“應少爺……” 蘇錦和倒抽了口氣,詫異轉身,這時候,那一直沒動的男人已經來到他面前了。 男人上前一步,他的壓迫感讓蘇錦和下意識的後退,他身後就是柱子,所以,他很沒用的被逼著靠到了柱子上。 男人單手撐著他頭頂,將他整個圈在中央,當蘇錦和企圖躲開的時候,男人突然抱住了他,並順勢攥住他身上某處,用力一捏。 蘇錦和疼的驚呼,眼淚直接在眼眶裡轉了起來。 “別說這個宅子,這個蘇家,就連蘇大少爺你都是我的,想趕我出去?”男人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兒,在他眼裡,蘇錦和十分可笑,“怎麼,你忘了你哭著喊我爹,讓我輕點的時候了?” -------------------------------------------------------------------------------------喜歡的娃子請不要大意的收藏吧,吼吼,求多多的支持!!!! 新坑,快給多多打點雞血吧! 咱也發憤圖強! 吼吼,封面邊上的【收藏】點一下,更新就能看到了。 於是,這個文會不定時更新,明戀完結後主更,酷愛來疼愛我們的蘇少爺吧!!!!!!!!!!!!!!!!!!!!! 第四章可悲的遭遇 在蘇錦和被他抱住的時候,老管家和那家丁都默契的移開了視線,他們預設了男人的說法。 蘇錦和震驚的看著他們,他更為火大,一拳頭就砸了上去,男人的腦袋偏了下,輕鬆躲開了他這一拳。 然後抱著蘇錦和的腰往上一提,讓他懸空的靠在紅柱上。 “蘇大少爺忘了過去的事兒,看來我有必要幫你回憶下。” 男人說著就去拽他的褲子,蘇錦和奮力的掙扎著,無奈兩人力道懸殊,他幾次被重重的撞到柱子上,除了愈發的上不來氣兒,再沒太大改變。 男人順利的除去了他身上的衣料,當身體直接被碰到後蘇錦和抑制不住的大叫,那是種野獸般憤怒的嘶吼,聲嘶力竭的,他的拳腳也始終沒有停下,可在男人面前就是無力的反抗。 嘶叫捶打,蘇錦和垂死掙扎的聲音。 老管家聽不下去,含著眼淚轉了過去,那家丁也是狠狠的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膛,可是誰都沒敢上前一步,連句話都沒敢說。 就放任他對蘇錦和的暴行。 他從遇到過這麼荒唐的事情,他被一個男人施暴,旁觀者視而不見,那兩個人,還是他家的人。 羞憤,惱火,震驚,當男人碰到他的時候,伴隨著尖銳的疼痛,蘇錦和尖叫著昏死過去了。 懷裡的人軟綿綿的倒下了,應泓停住了,對屍體,他沒什麼興趣。 他面無表情的把人拎了起來,扔到老管家哪裡,“把他的身子調理好了。” 老管家不敢多言,也不敢多看,垂著眼睛連連稱是,應泓理了理衣衫,沒在看老管家懷裡那狼狽不堪的人,直接走了。 老管家看著面色煞白的蘇錦和,帶著褶皺的嘴抿了又抿,最後含著眼淚招呼那家丁把蘇錦和送回了房。 在他被抱起的時候,老管家將被應泓強行扒下,那件價格斐然的衣衫蓋到了他的身上。 …… 蘇錦和以為他做了個夢,還是個可怕的噩夢。 可當他一個激靈坐起,看到的一切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身上都是抓痕,不是應泓抓的,而是他反抗的時候自己弄傷的,應泓給他留下的,只是一大塊一大塊的瘀痕。 蘇錦和懊惱的抓著頭髮,這都怎麼回事兒…… 他正煩悶著,老管家來了。 見他醒了,老管家也松了口氣,“大少爺,您醒了。” 蘇錦和猛地抬起頭,他沒忘記今天老管家的袖手旁觀。 老管家也顯得有些尷尬,他沒好意思直視他,“先吃點飯吧,剛做好的。” 蘇錦和看了眼他手中的食盤,白粥正冒著熱氣,旁邊是看起來就沒什麼食欲的鹹菜,他是蘇家少爺,他就吃個當晚飯? “蘇管家,你是不是應該和我說實話了,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老管家眼神閃爍的移開了臉,“沒、沒有啊。” 蘇錦和直接從榻上跳了下來,他一把拽開衣襟,又狠狠的卷起袖子,“你告訴我,這叫沒有!” 在蘇錦和的怒視下,老管家顫顫巍巍的吐了口氣,那眼睛,再次濕了。 ---------------------------------------------------------------------------------蘇少爺小可憐,麼麼噠不哭,這男人不好,咱們換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坑多支持呦,收藏呦,推薦呦,麼麼噠呦 第五章不幸的過去 他說完之後,大少爺久久不語。 剛醒來就聽到這樣的事情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不過老管家相信,大少爺很快就能振作起來,並重振蘇家。 大少爺需要時間,老管家決定默默的退下,他剛一轉身,那震驚到失去言語能力的人突然開口了……“蘇管家,府中賬上還有多少錢了?” 老管家轉過身,搖了搖頭,“沒了,府裡早就……”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老管家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蘇錦和對著天深深的吐了口長氣。 他暗暗的擦掉眼淚,太好了,大少爺振作起來了,蘇家離恢復往日的輝煌不遠了。 在老管家為蘇家大少爺的骨氣和勇氣敬佩的時候,榻上的人狠狠的瞪著眼睛……別鬧了! 來到這麼一個隨時都能暴屍荒野的時代就夠了,本來想當個大少爺還能享幾年福,沒想到等待他的是這麼個爛攤子! 他不玩了啊! 蘇家是個暴發戶,可謂一夜暴富,富不過三這幾個字完全體現在蘇家身上。 老太爺死了之後,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蘇老爺很快敗光了全部家產,他娶了五房姨太太,還有不少相好的,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什麼也不幹,這也是蘇錦和為何會掉進井裡的原因。 蘇老爺根本就不管他。 兩年前蘇老爺也死了,他死之前蘇家就已經揮霍一空了,能變賣的都賣了,古董,傢俱,就連下人都賣乾淨了,只剩姨太太們嫁過來時帶的隨身丫鬟。 蘇老爺還借了不少帳,他這一死,債主都找上門來,蘇家僅剩的東西也被一搶而光,可這些還不足以還蘇老爺欠的帳,就在這時,應泓來了。 應泓是豐城商會會長家的公子,他替蘇家還了所有欠帳,也讓蘇家免於宅子被瓜分,女眷被賣的絕境。 從那時起,應泓就成了蘇家的主人。 也就是說,整個蘇家,變成了應泓的後宮。 蘇老爺子留下的女人全歸他了,應泓支付這一大家子人的開銷,但只局限於生活所用,所以,蘇家現在在外人面前仍能維持光鮮亮麗的外貌,穿著錦衣華服,住著氣派的宅子。而實質上,他們過的很艱苦。 當然,那幾個姨太太比其他人能強一點,應泓的女人,多多少少還是會得到點好處的。 應泓能讓她們繼續過姨太太的生活,蘇家唯一的血脈又是個傻子,蘇管家等下人也不敢做主,所以蘇家就一直維持著這種情況。 老管家沒說,但從應泓的反應蘇錦和也看的出了,這蘇家大少爺恐怕也是他的入幕之賓。 要是能當個大少爺固然是好,可是現在…… 笑話,誰要待在這種地方啊! 這些爛事兒和他有什麼關係啊! 老管家一走,蘇錦和就開始收拾東西,他真謝謝蘇老爺了,當初把家裡賣的這麼乾淨,他除了幾件衣服之外什麼值錢的都沒找到。 這衣服可能還是應泓給買的。 想到這個他就一身雞皮疙瘩,收拾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老管家也說了,賬裡沒錢,他也就不用費盡心機的去找銀元了,找了一圈,蘇錦和背著他的小包袱,幾經迷路之後終於逃出了蘇家。 愛誰玩誰玩去吧,老子走了。 蘇錦和第一次出府,外面的一切和攝影棚差不多,他看著在烏雲中朦朦朧朧的月亮,在心中呐喊著,我說你是不是在耍老子啊!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他不認得路,好在馬上就要關城門了,要離城的人都行色匆匆的,他跟著一個商隊,來不及去換盤纏,直接到了城門前。 守門的穿著簡易的軍裝,扛著槍,一臉不耐的催促著人趕緊離開,蘇錦和在他們的吆喝中,捏著自己的包袱帶,沒由來的一陣緊張。 果然,等到他的時候,其中一個守門的把他攔住了。 對方嬉皮笑臉的看著他,“呦呵,這不是蘇家的大少爺麼。”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跟著過來了,“蘇大少爺這麼晚了是要去哪兒啊。” 蘇錦和冷冷的看著他們,“讓開。” 他這頗具威嚴的語氣,讓守門的同時沉默,片刻後,滿堂哄笑。 那笑聲惱人,也極其刺耳。 “蘇少爺別生氣啊,您看,蘇管家特意交代過我們,千萬不要讓蘇少爺出了城,蘇大少爺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是會丟的……” 說完,又是一陣哄笑。 蘇錦和的臉黑了。 “呦呦,蘇大少爺生氣了喂!瞅瞅,這臉拉的,快落地了。” “蘇大少爺別氣,再氣傻了可怎麼辦啊……” 城門邊,往來的人看到蘇錦和被守門的嘲笑,沒一個露出同情的表情,反倒是都跟著笑了起來。 蘇錦和是傻子的事情,整個豐城沒人不知道。 樂呵夠了,才有人把路讓開,“蘇少爺現在不傻了,也丟不了了,咱們別耽擱蘇少爺辦事兒了,不過蘇少爺啊,您記好了啊,卯時開城門,這可不是蘇家,敲敲大門就有人給你開了,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管的。” 旁邊那位都笑出了眼淚,他靠在槍上,假裝關懷的說,“蘇少爺,要不要給你寫上?不過蘇少爺可能不認字兒吧,畢竟您之前一直傻著,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少爺記好了,這倆字念【豐城】,一定記住了啊,看到這個就找到家了。” “蘇少爺走好,可千萬別丟了啊!蘇管家也放心你一個人走,這要是……” 在眾人的嘲笑中,蘇錦和紅著臉出了城門。 要笑就笑吧,反正走出這裡之後他就不是什麼蘇少爺了,之前的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了。 再見吧您呐! ————————————————————————————————————————————————————————關於更新時間,這幾天可能有點亂,或者中午或者晚上,下月就能準時了,於是,請大家多多支持蘇少爺啊! 麼麼噠! 求推薦,求收藏!!!!!!!!!!!!!!!!!!! 第六章一樣的恐怖 蘇錦和小心翼翼的在及膝的草地裡摸索著,他本來就不認得路,今晚的月光又不夠亮,出城的時候走的是路,可走著走著不知怎麼就進了這片草地。 一切都是黑漆漆的,腳下那細長的草葉像女人的頭髮一樣,看的他心裡發怵,蘇錦和每一步都邁的很小心,此時此刻無論對他的身體還是精神都是一種嚴峻的考驗。 月光愈發的淡,蘇錦和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後,他突然停住。 僵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他感覺,有什麼,正在看著他。 就在他背後。 緊緊的盯著他。 別鬧了…… 蘇錦和要哭出來了。 這什麼情況啊,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嶺有人在背後看著他。 別鬧了真別鬧了。 他的一張臉都扭曲了,可背後的視線卻沒移動分毫。 蘇錦和哆哆嗦嗦的抽了幾口氣兒,壯著膽子慢慢轉著腦袋,他心裡安慰自己這是錯覺,可是腦海中蹦出的全是那些恐怖片裡的畫面。 什麼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在他背後,什麼沒有臉的小鬼趴在他肩頭……他也記得鬼故事都說,人身上有三盞燈,腦袋和兩個肩膀,走夜路時有人喊你千萬別回頭,這要是有一盞燈滅了,就鬼上身了……想著這些,蘇錦和的腦袋也轉了一半,是死是活都轉了,他心一橫大叫一聲直接轉了過去。 背後是空蕩蕩的草地,什麼都沒有。 蘇錦和嚇出一身虛汗,大口的喘著氣兒。 只是錯覺,錯覺。 他繼續往前走,可是一轉身,那道視線又來了……蘇錦和的臉都綠了,因為他感覺到那視線離他又近了幾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判斷的,總之越來越近了……這時,無風的夜裡,草地突然沙沙響了起來。 他的頭皮倏的麻了,再也沒有回頭的勇氣,蘇錦和大叫著沒命的往前跑去。 他沒敢看路,就覺得那草地愈發的絆腿,跑了一會兒,草的感覺沒了,腳下的路空曠起來了。 他正準備睜眼,腳尖突然踢到了石頭,這一下踢的不輕,他跑的又快,所以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你怎麼在這兒?” 突然冒出的聲音又把他嚇了一激靈,他手腳並用的轉了個身,透過被冷汗浸透的眼睛驚恐的看去。 這次他背後不再空無一物。 馬背上,應泓垂著眼睛看著他。 看到他,蘇錦和莫名的松了口氣,渾身也直接軟了。 緊接著,一股無名火也竄了上來。 他一個高就蹦了起來。 “這話應該我問,你在這兒幹嘛!大半夜的你有病啊!” 應泓皺了皺眉,目光從蘇錦和迅速變紅的臉轉到他身上的包袱。 他那視線讓蘇錦和各種複雜的情緒中又多了絲心驚,逃跑的他被人撞個正著。 但轉念,應泓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裡,又裝鬼嚇他,就證明他逃跑的事兒敗露了。 反正也這樣了,蘇錦和豁出去了。 “看不出來老子準備逃跑嗎!” 應泓挑了下眉。 “看什麼看!有什麼可看的!老子又不認識你!憑什麼要為了面子陪你睡!除了幾件破衣服啥都沒有!知道老子晚上吃的是什麼麼?白粥鹹菜!別鬧了!那幾個姨太太樂意表面風光跟著你是她們的事兒!老子不玩了!跟著你應少爺沒吃沒喝沒錢花,老子不跑還留著白給你佔便宜啊!想美事兒去吧!” 說完,蘇錦和還狠狠的呸了一聲。 隨從小心的瞄了應泓一眼,完了,少爺臉上沒表情了……“這就是你半夜跑墳地的原因?” “是啊!”吼完,蘇錦和背後一涼,啥玩意,墳地?! 再一低頭,剛才絆倒他的,是個倒了的墓碑。 “蘇少爺真有志氣,才一醒就把蘇家的買賣撿起來了,發死人財真就那麼好?也不怕積損太多遭報應……蘇家的事兒還不夠給你教訓的?” 蘇錦和滿腦子都是墳地,應泓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他跟著一愣。 這話是什麼意思? “啊,對,我忘了,蘇大少爺之前傻了,不知道蘇家發生了什麼事兒,現在人醒了,就想著翻身做主了,真不愧是蘇家的少爺,一樣的好膽量。” 蘇錦和還想問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脖子突然一緊,緊接著他就被應泓提上了馬背,人也被抱住了。 “敢逃跑,等著回去的。” 說完,應泓一夾馬腹,馬兒篤篤的往前走去。 應泓的警告讓他驚恐萬分,蘇錦和很想跳下馬去,正巧這時月光從雲層裡冒出個頭,大地突然亮起,滿地墳包看的蘇錦和渾身一哆嗦,他們就在墳地邊兒上。 他下意識的往應泓身上靠了靠,可是…… 背後的應泓和這些墳包哪個更可怕,這個答案,好像是差不多的……--------------------------------------------------------------------------------------------------------------------第二更了嚶,求收藏,求推薦了嚶第七章詭異的境遇“你是想自己下去,還是我把你踹下去。” 蘇錦和一個激靈就嚇醒了,他慌忙不迭的擦掉嘴邊的口水,從應泓身上起來了。 初上馬背時他很害怕,怕著怕著就睡著了…… 還靠在應少爺身上睡的昏天暗地,口水橫流。 蘇錦和咳了一聲,又拿出剛開始決定當蘇家少爺的威嚴,漠然的看著應泓,不說話。 應泓沒理他,倆人一分開,他直接翻身下馬了。 背後沒了那個溫暖的身體,蘇錦和再次感覺到陰風陣陣,不知道是趕夜路還是誤闖墳地的關係,他總覺得毛毛的,特別應泓一走。 “應泓。”蘇錦和有些心慌,不過面兒上還維持著鎮定。 應泓回了下頭。 “我下不去,勞煩扶我一把。”說這話時,蘇錦和是高貴冷豔的蘇家大少爺。 應泓直接轉了過來,那神情直白的寫著‘麻煩’。 因為蘇錦和真的很麻煩,不想耽擱時間的他沒袖手旁觀,直接把他從馬背上拽了下來。 蘇錦和以一種狼狽的姿勢落了地,腳步踉蹌的他直接抱住了應泓,這才躲過了再次摔個狗吃屎的窘境。 頭頂的視線冷冰冰的,蘇錦和假裝看不到,等穩住身子了就淡定的站好,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和他沒關係。 應泓又一次轉身,可剛轉一半蘇錦和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應泓!” “又怎麼了?”這次應少爺已經明顯的不耐煩了。 “我想方便方便……”不知道是不是騎馬的原因,這腳一落地,肚子就漲得慌,那泡尿快憋不住了。 應泓這次連嫌棄他的心情都沒了,“趕緊滾!” 顧不上優雅的大少爺的形象,蘇錦和一點頭,吆喝了句“得嘞”就跑一邊放水去了。 撒尿的時候他才有機會觀察周圍的環境,在他睡著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 他背後是個房子,剛才跑的匆忙沒留意,前面就是一片荒草,比他剛才誤入的草地還高,蘇錦和聽著那嘩嘩的聲音想,門口這麼多雜草不處理,弄得跟野地似的,這也不知道是誰家心這麼大。 尿完了,舒坦了,蘇錦和吐了口氣兒,“應少爺等著急了吧,我……” 話沒說完,停住了。 他背後哪還有人,應泓和他的隨從以及那兩匹馬都不見了……他沒聽到任何聲響,腳步聲或是馬蹄聲,可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蘇錦和咽了口唾沫,他已經分辨不出哪個才是真實的了。 他到底上沒上應泓的馬,他到底離沒離開剛才的草地……這時他的視線掃到正對面的那棟建築,蘇錦和的心咯噔一下。 面前的不是誰家的宅子,而是一個破廟。 廟宇的匾額都看不清了,只依稀能看到個寺字。 腐朽的木頭,厚重的蛛網,還有那扇開了一半的大門……蘇錦和揪著頭髮,頭皮很疼,他不是在做夢,到底是什麼人耍他啊……別鬧了! 他哆嗦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就像他來到這個世界一樣,既然有人讓他來,他就躲不開。 所以他壯著膽子進了那似深淵般黝黑的大門中。 寺廟內雜草叢生,幸虧是夏天,才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這寺廟不大,走了沒幾步就是個不知是香爐還是鼎樣的東西,這個蘇錦和知道,是信徒們放香火磕頭的地方,繞過那東西,就是供奉佛像的屋子,裡面空空蕩蕩的,就剩一張桌子。 看到這裡蘇錦和松了口氣,可他剛要轉身一張猙獰的臉赫然出現在視線中。 他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定睛一看,那張臉是屋子四角雕刻的佛像,其身子已經毀壞,只有個腦袋相當醒目。 蘇錦和嚇出了一身汗,他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裡,不敢再抬頭的他往後院繞去,這時,閉著的眼睛察覺到了光線。 他小心翼翼的扒開個眼縫兒,他驚喜的發現對面的屋子裡有燭光,他就差喜極而泣了,蹭掉額頭上的冷汗,他連忙往屋裡跑。 可跑著跑著,蘇錦和的步伐就慢了…… 從門口到屋裡,滿地的燈檯,這個不是他在蘇府見到的燭臺,蘇錦和飛快的咽著唾沫,為什麼他覺得這玩意兒這麼像長明燈……在無風的夜裡,靜靜的燃燒著。 那燈延伸到屋裡,蘇錦和順著那條路慢慢的走了進去,兩邊的光亮讓他有種正在走向黃泉的感覺……屋裡,滿地都是這種燈,這時候蘇錦和的注意力已經不在燈上了,而是正對著他的大堂前,那兩個面色煞白的人……兩人皆穿著繁瑣的服飾,那樣式很像喜袍,可是那面料及顏色,像極了死人才會穿的……壽衣。 蘇錦和扭曲的笑了下,這地方看起來不是一般的詭異。 那女人吊著眼睛,在燈火之下,那眼珠十分渾濁,不像活人才有的樣子。 視線向下,長長的衣擺下露出兩個尖尖的鞋頭,就是那種小腳鞋。 蘇錦和不喜歡看恐怖片,所以每次看到這種鞋他都很不舒服,現在尤為明顯,就當他準備移開視線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女人的腳是懸空的……再抬頭,他們背後掛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對子,那分明是挽聯,還有女人的脖子上,有道細長的傷,傷口很深,可是沒流血,傷處的皮肉翻滾著,被人用線粗糙的逢到了一起……這根本不是活人。 瞳孔劇烈的收縮著,他飛快的看向旁邊的男人,這一看蘇錦和的三魂七竅都被嚇了出去,那男人正在看著他……蘇錦和大氣兒都不敢喘,他下意識的往邊上挪了挪,他以為男人看那邊只是巧合,可是他這一動,那眼珠唰的跟著他移了過來……那男人,死死的盯著他。 ---------------------------------------------------------------------------------------------------我會說其實我挺害怕那個小腳鞋的麼,每次看到都感覺後背冒涼風。 於是蘇少爺嚇死了,乃們這群磨人的小妖精敢不敢給我冒兩個泡出來,不然乾脆我把蘇少爺嚇死直接完結算了0。0快留言,給我點動力嘛大家! 還有,你們敢不敢看有點恐怖的內容,要是不敢看我以後一筆帶過吧0。0來點意見,來點人討論下嘛! 第八章事情的真相 蘇錦和嚇的連跑的勁兒都沒了,在極其寂靜的環境中,牙齒打顫的聲音尤為明顯。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被人捏住了。 蘇錦和的瞳孔幾乎縮成個點,就差一點他就暈過去了,他僵著身體失去了全部反應力,就算有人拿刀捅他,他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那手在這時用力,蘇錦和被向後拉去…… 完了。 他的這條命也到此為止了。 也被拖著後退一大步,眼角的餘光卻是掃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應泓!”他頗有氣勢的喊了一嗓子,這功夫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以及對方是誰,他竄到應泓背後,腦袋往他肩背上一埋,章魚一樣死死的抱住他,“應泓這地兒不正常,你得保護我!你快快快快保護我!” 應泓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背後的傢伙已經語無倫次了,除了讓他保護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被他摟的上不來氣兒了,應泓試著掰了掰他的手,可那手像長在他身上一樣,死活都摘不下來。 蘇錦和的叫聲讓整個寺廟跟著顫動,應泓皺了下眉,粗魯的把人拽到了懷裡,並一把堵住了他的嘴。 聲音消失了,只有蘇錦和微凸的眼睛正對著屋裡那倆人。 應泓沖著裡麵點了下頭,拉著他就往後退去,蘇錦和渾身發涼,他感覺那男人似乎應了應泓一下……他嚇的閉上了眼睛,這時候,他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了聲‘謝謝’。 那聲音有些空靈,絕對不是應泓能發出的,他再睜眼,女人那渾濁的眼珠似乎也轉向了他,僵硬的臉上多了一絲詭異的微笑……在應泓拉著他轉身的時候,他反手把他抱緊了,這次不管應泓怎麼扯,他死活都不肯從他懷裡出來了。 …… 應泓的隨從和馬都在寺廟的後門。 原來他們不是消失了,而是他尿的太專注,沒注意到他們走了。 蘇錦和這次是驚嚇過度了,從抱上應泓開始就不撒手了,看到馬匹和隨從,蘇錦和揪著他的衣襟,牙齒打顫的問他,“你、你、你幹嘛把我扔下……” 看他這委屈又可憐的樣兒,本打算不理會他的應泓瞟了他一眼,“沒想到蘇大少爺膽兒那麼大。” 他是應泓,他怎麼可能在那聽著蘇錦和方便,再說他有正事要做,用不上一刻鐘他就會回來,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通常都會等在原位,可惜蘇大少爺不是正常人。 什麼樣的地方都敢進。 “那你也得告訴我一聲啊……”蘇錦和閉上了眼睛,那腔調快哭出來了,是無法形容的脆弱。 應泓看了看懷裡的人,也不再拽他出來了,乾脆抱著他上了馬背,“去溯遼。” 天空泛白,已經到了開城門的時候了,應泓突然改變了主意,沒立即回去,而是去了離這破廟最近的溯遼。 蘇錦和沒有騎在馬上,而是側坐著,他一直抱著應泓,隨著天色的變化,他不再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也聽不到了,應泓幾次垂眼,看到的都是一張安靜的面孔,不哭不鬧,乖乖的依靠著他。 “那是陰婚。”應泓突然開口。 蘇錦和的睫毛動了下,他沒說話應泓也知道他聽到了。 “那女人是溯遼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兒,那家沒有兒子,就找了個窮小子倒插門,可就在成親的頭幾天,女人出事兒了,過門檻的時候絆了跤,這也算不上什麼事兒,可正巧裡面的人在裁布,這一下正巧撞在剪刀口上,脖子直接豁開了,人就這麼沒了。” 馬比來時走的穩,一步一步的沒多少顛簸,應泓拽著韁繩,似自言自語的繼續道……“人沒了親還得成,這婚毀不了,窮小子就被娘家人架著來娶親。” 女方家財大勢大,他一個窮小子只能認命。 蘇錦和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應泓,“他們把人殺了?” 從這個角度看,蘇錦和的臉顯得很小,再配上那唯唯諾諾的表情,讓應泓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沒有,就是讓他把屍體娶了,其實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兒,今晚過後,他就是正式的女婿了,那家的家產也全歸他所有了。” “所以……他沒死?” “當然。” 蘇錦和這才松了口氣,不過也嚇得夠嗆,放心的同時下意識的又往應泓身上蹭了蹭,像是在尋找安心。 “窮小子家裡很窮,但按照規矩,他要給女方信物,以表鍾情,他們家傾其所有的訂了一幅龍鳳佩,可單子才下女人就出事兒了。” 連變賣再籌錢,男方好容易把玉佩的錢湊齊了,時間本來就倉促,想著在成親前把玉佩趕出來,沒想到……“沒有信物這親成不了,必須要在他們成親前把東西送到。他們訂的材料很難找,可人死了信物也跟著較死了,不能有一點變化,接到信兒我們就在全力的把這信物做好。” 玉佩是在應家訂的,于情於理應家都要把這事兒辦成了,幾經周折,玉佩一打好,應泓立即送來了。 幸好來得及。 “今兒是女人的頭七,也就是回魂夜,所以選在今夜成親。” 怪不得…… 人就是這麼回事兒,隨著真相的揭發,恐懼就會一點點減少,現在一想也沒那麼可怕了,就是當時的環境促成的心理因素罷了。 “那你倒是說一聲啊……還有那男的,既然沒死怎麼不吭個氣兒,嚇死我了。” “你還有臉抱怨。” “啊?” “你那種叫法也不怕起屍了。” “啊?!” “人家正成親呢,突然跑進來個人,換做是誰,誰不生氣?”那男的不是故意嚇人,而是知道規矩不敢開口,其實他比蘇錦和害怕,用眼神示意他趕緊離開,可蘇錦和是真嚇傻了,連跑都忘了。 陰婚是撞不得的,不然人家為什麼特意選在這麼個偏僻的寺廟,就是為了給兩個人創造單獨的環境,所以應泓才小心的從後門進入,蘇錦和進門前他剛把玉佩放下,正想著悄悄離開,可是……“蘇大少爺真是藝高人膽大,可是既然都去了,還怕什麼呢?屍體對你來說,算不得什麼吧……” 應泓淡淡的說。 “看到你那樣兒,從剛才開始,蘇大少爺,我就想幹你了。” 蘇錦和一驚,不知什麼時候,他和應泓已經躺到了床榻上。 他聽的太專注,所以…… -----------------------------------------------------------------------------------------於是,還記得網上有一張陰婚的照片麼,那個照片是我的童年陰影啊,就連現在看到心裡都毛毛滴。 所以這個場景就是按照那個照片寫的,我會說我一邊看著那圖一邊碼字,然後三不五時的回頭看一眼麼TAT那時候真是高度緊張,一有動靜就把自己嚇一跳TAT我會說我昨晚上廁所的時候先把燈摁亮了再沖出去麼TAT而且一整晚沒敢看鏡子,上廁所的時候也不敢抬頭。 好虐。 PS,好奇的小妖精可以去百度搜一下那照片,我保證那是清涼解暑,提神良藥。 第九章不同的反應 雙腕再次被舉過頭頂,蘇錦和的眼睛放大又眯到了一起,兩道眉毛也一併糾結。 應泓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 和過往的吻不同,蛇一樣的舌頭又滑又有力,吃人似的根本招架不住,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還沒怎麼地呢這身子就沒勁兒了,繼續下去的話,他真的會被應泓吃了……都這樣了,今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老子豁出去了。 也不管那舌頭纏的跟麻花一樣,他兩眼一閉狠狠咬了下去,他這同歸於盡的做法出乎了應泓的意料,來不及反應的他結結實實挨了這麼一下。 倆人都哼了一聲,緊貼在一起的嘴迅速分開,血腥味彌漫整個口腔。 蘇錦和也顧不上疼了,一骨碌就坐了起來,趁著應泓吃痛他打算往外跑,可剛要邁下床應泓一腳就踹到了床頭,蘇錦和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滾到了床榻一角,抱著膀子縮成一團。 這是間旅社,屋內擺設偏古,還放著八仙桌和拔步床,所以說古人就是麻煩,這床在蘇錦和眼裡和籠子沒什麼區別,應泓擋在床邊,他就根本逃不出去。 應泓沉著張臉,眼神陰晴不定,他用拇指蹭了下嘴唇,轉而看著指頭上殷紅的血跡。 就算他是過去那個傻子,這會兒也看出來應泓生氣了。 用袖子蹭了蹭嘴巴,他一張嘴先哎呦了聲,眼淚直接就疼了出來。這下咬的不輕,一說話舌根都疼,被應泓吮過的唇也是麻麻的,他覺得整張嘴都不是他的了。 “看什麼看!老子也疼!” 應泓的視線唰的轉了過去,蘇錦和立馬嚇了一哆嗦,不過他不會屈服的。 “老子說了,老子不會再陪你睡了!” 才一吼完,頭皮跟著一疼,應泓拎著他的頭髮作勢就要牆上撞,他看他那眼神兒,恨不得直接把他撕了。 “應泓你要蘇家什麼都給你你放我走吧。”在腦袋碰到牆壁的一瞬間,蘇錦和連個停頓都沒有的飛快的喊出這麼一句,然後心一橫,順著應泓的力氣用力往牆上撞去。 他知道應泓對他不會客氣,就像上次在蘇家,他不用他,既然他真打算強迫他做那種事兒,那他自己來,無非就是個死,他死都不會順應泓的意的。 感覺到了蘇錦和的意圖,應泓往後一扯,蘇錦和就覺得那塊頭皮都快被掀下來了,比起撞牆的感覺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應泓放開了他。 蘇錦和在心中松了口氣。 “蘇大少爺還真無情。” 蘇錦和正含著眼淚揉腦袋,應泓突然說了這麼一句,那腔調平平淡淡,沒什麼感情。 蘇錦和挑眉看他。 “也不知剛才是誰,死抱著我不放,現下翻臉就不認人了。” 應泓說著,就挑開了褂子上扣子,那一排長扣全開之後,他拉著衣襟一扯,整個胸膛就都露出來了。 蘇錦和以為他要幹嘛,可看到上面的東西後臉騰的紅了。 應泓身上都是青紫色的手印,特別是胸口附近,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怎麼弄出來的……視死如歸的蘇大少爺這會兒有點尷尬。 “剛才的熱情勁兒哪去了?”應泓的聲音裡滿是危險,他隨時都能化身野獸,把蘇錦和撕個稀碎。 沒想到蘇錦和突然一抬頭,笑容諂媚的說了句,“要不,我給你揉揉吧……” 這麼會兒功夫,他看到了蘇錦和不同的臉,怯懦,溫馴,骨氣,以及圓滑。 不傻了的蘇錦和應變能力很快,他能在不同的環境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選擇。 哪怕前後矛盾。 應泓再次伸手,蘇錦和眼瞳一縮,不過他沒再扯他頭髮,而是捏著他後頸把他摁到了懷裡。 蘇錦和的臉貼著他的胸口,硬邦邦的肌肉把他的鼻子直接壓扁了,他想起來,應泓捏著他脖子不鬆手。 他還沒來的呼疼,就聽應泓說,“不用揉,舔吧。” 蘇錦和的臉又紅了幾分。 應泓的身材很好,肌肉飽滿勻稱,就連眼前的皮膚都帶著硬朗的質感。 純男人的氣息及力量。 這麼一撞,讓蘇錦和的心咚的撞亂了下。 他不較勁兒了,也不掙扎了,就順著應泓的力氣貼著他,在他胸前,悶聲說了句……“應泓,謝謝……” 沒有他,今晚他早嚇死了。 應泓鬆勁兒了,改捏著他的脖子把他扔到枕頭上,“睡覺。” …… “蘇大少爺,摸著爽麼?” 蘇錦和再次被嚇醒,一睜眼,發現自己正抱著應泓,兩隻手在人胸前,做著揉按狀……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刺激了,他直接醒透了。 應泓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他。 蘇錦和尷尬的咳了兩聲,“那個,應少爺身材不錯……” 過去的他雖然沒結婚,但有個同居女友,他的女朋友長得很漂亮,唯一的缺點就是胸小……蘇錦和看看自己的手,然後十指向上,做了個捏的手勢……感覺什麼的,似乎很像。 他心中淚崩,這不怪他,怪就怪應泓的身材太好了,他又很久沒抱著人睡覺了,所以下意識的……“還有蘇大少爺,不管是什麼時候,我都不喜歡別人用槍對著我。” 應泓說著,把抵在他腿上的某物移開了,那動作自然的就像將床單上的褶皺撫平一樣。 蘇錦和尷尬的後退,半個身子都懸到了床榻外面,應泓輕飄飄的看向滿臉通紅的他,在蘇錦和掉下去前,把人拽回,並翻身壓了上去。 蘇少爺的眼睛一瞪,可憐的雙腕再次被舉過頭頂……第十章生活的變化來的時候是摸黑,走的時候天同樣是黑的,這就導致蘇大少爺再次厚顏無恥的抱了應泓一路,在回到豐城之前,腦袋埋在人家胸前壓根就沒抬起過。 到了蘇府,應泓直接把他從馬背上扔到了門裡,老管家聽到動靜出來一看,再次激動的老淚縱橫,蘇錦和就沒見過這麼愛哭的老頭子,不過通過這個反應他也知道了,老管家一定以為他走丟了。 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傻子了!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接受這件事還需要時間。 於是蘇錦和鬱悴的往自己的院子走。 老管家不放心的在背後追問,被他問的煩了,蘇錦和大著舌頭回了句,“辦事兒去了。” 然後就把老管家關在門外了。 被人當傻子很鬱悶,逃不出去也鬱悶,更鬱悶的是……他舌頭疼。 昨晚咬狠了,這一天的覺睡得也不安穩,嘴裡總是隱隱作痛,特別是一動的時候,疼也就罷了,應泓還親他……又是一個吃人的吻,舌頭都快被他弄掉了,等應泓親完了,他們又滿嘴是血。 蘇錦和當時就說不出話了,嘴裡又疼又漲,還麻的不行,他真想問他難道你不疼麼?! 蹲在地上,蘇錦和心疼的揉著自己的臉,如果當時只咬到應泓的舌頭就好了……不過當時那情況……回想起來,蘇錦和忽然頓住了。 應泓那會兒是不管他死活都要上了他,咬他時明顯的感覺到應泓要弄死自己,可是他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有所改變……想到遇到應泓到現在他的種種反應,蘇錦和突然冒出個詭異的想法,好像那傢伙,也沒那麼討厭…………白天睡了一整天,到半夜他才真正的睡著,所以就導致第二天起晚了,蘇錦和醒的時候都已經晌午了。 他省了一頓飯。 揉揉乾癟的肚子,蘇錦和心想,反正也是喝粥,只有中午才能吃到米飯,所以那頓吃不吃也就那麼回事兒了,他也奇怪,這蘇大少爺是怎麼憑著只喝粥長出這麼張相當不錯的臉以及除了肌肉少點比例堪稱完美的身體? 每每想到這兒蘇錦和就有點自戀,蘇少爺這副皮囊是真不錯,他巴不得把所有華麗的形容詞都用上。 沒辦法,誰叫他現在這麼帥。 不過帥也有帥的壞處,那就是連男人都惦記……正想著,老管家給他送飯來了。 米香味兒讓他垂涎三尺,可不知道是不是鼻子短路了,他竟然聞到了肉味……他是過的有多可憐,感官都開始自我想像了。 可這不是想像。 桌上除了一小盆米飯外,還有肘子和魚,素菜是青菜炒肉絲兒,以及一大碗肉丸湯,就連涼菜都是拌口條。 蘇錦和愕然的看向老管家,“我這是準備上刑場了麼?” 讓他吃頓好的然後來世再見。 老管家一邊盛飯一邊說,“應少爺吩咐的。” “啊?”呆滯的視線再次轉向面前的米飯,都是大米,但這米和他之前吃的完全不同,米粒晶瑩飽滿,和那些沒什麼香味兒的糙米是天壤之別,怪不得他光聞著就直咽唾沫,“應泓……要幹什麼?” 老管家迷茫搖頭,應泓讓人送,他們就按照吩咐給蘇錦和做好,其他的他們沒資格過問。 蘇錦和看著那些來路不明的食物,他覺得這東西還是不要吃的好,可他的意志力不敵肚子,沒堅持幾秒就開始胡吃海塞了。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頓像樣的飯菜。 但不是最後一頓。 晚飯也同樣豐富,就連第二天的早餐都變成了精緻的小點,蘇錦和越吃心裡越沒底,這傢伙該不會要把他的養肥了宰殺吧……可能是吃的好,蘇錦和的舌頭很快就不疼了,然後在某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跟隨著這些山珍海味,蘇錦和還收到了一張字條……字條放在信封裡,他忙著吃飯打開就隨便掃了一眼,都是些繁體字,他不太認得,所以乾脆甩給老管家,“你念。” 老管家一清嗓子,字正腔圓的念道:“蘇大少爺這回願意陪我睡了麼?” 蘇錦和差點嗆死,一把把紙搶了過來,上面就這一行字,雖說繁體字不好認,但通過老管家的翻譯,他完全讀懂了……他把紙塞進衣服裡,窘紅著臉尷尬不已,現在讓老管家出去也來不及了,人家都念出來了……應泓真是坑死他了。 “大少爺,這個也是應少爺讓人送來的。”老管家說著往桌上放了一摞銀元,“他說讓你花著玩。” 蘇錦和更是不敢抬頭了,那張臉比桌上的果子汁還紅。 他總算明白應泓這些反常舉動的意思了…… 他在問他,現在有吃有喝有錢花了,蘇大少爺是不是就願意跟他睡了。 蘇錦和很想把這些銀元摔到應泓臉上,他把他當成什麼了! 可應泓要真在這兒他根本幹不出來,應泓的做法更多的是戲弄,所以比起惱怒,羞愧的成分大一些。 那傢伙故意的。 蘇錦和看了看那些銀元,沒骨氣的伸出手,塞進了袖子裡。 這些零花錢就是將來他跑路時的儲備基金,所以現在還不是要面子的時候,應泓給多少他留多少,他遲早還是要跑的。 老管家看不到蘇錦和的表情,在他的角度,大少爺看那些銀元的表情是深沉且睿智的,他的眼睛又紅了,無聲的感謝蒼天後,他對蘇錦和說……“大少爺……” 那哭腔嚇了蘇錦和一跳,抬頭一看他心中苦笑,這老頭怎麼又哭了啊,他是孟薑女轉世麼?! “老爺那性子老太爺知道指望不上,他臨終前交代我,等大少爺你長大了,就繼承他的衣缽,讓蘇家再次興旺起來。” 蘇家的老爺子知道自己兒子爛泥扶不上牆,他也知道自己死後這個家會被敗成什麼樣兒,所以他把希望都寄託到了蘇錦和身上。 老管家這麼一說,蘇錦和那窘困的心情頓時沒了,腦子裡冒出的都是應泓說的話,什麼蘇家的買賣,什麼發死人財,什麼對屍體司空見慣……蘇錦和隱隱的感覺到,這不是件什麼好事兒。 不知從哪來的不安,突然將他籠罩。 --------------------------------------------------------------------------------------收藏,推薦,麼麼噠第十一章留下的東西老管家說,蘇老太爺有東西留給他。 這一趟蘇錦和必走不可,也許去了就能弄清蘇家的秘密了。 他當即撂了筷子,讓老管家帶路。 老管家沒帶他去什麼奇怪的地方,而是去了灶房。 “就這兒?”蘇錦和四處看了看,這地方能有什麼東西?難不成老爺子知道他們未來會吃不上飯,所以提前儲備了點糧食? 這麼多年早就爛透了吧。 在他亂想一通的時候,蘇管家遞了個東西過來,蘇錦和一看,不過就是個鐵片子而已。 像小鋸條,只是比那個更薄,紙片一樣。 鐵片上有幾道奇怪的凹槽,靠近頂端的部分有個米粒大小的窟窿。 “這是……” 老管家搖頭,“不知道,老太爺只是吩咐,時機成熟了把這個交給大少爺。” 所謂的時機,就是蘇家被徹底敗光之後,只是有一點老太爺沒想到,那就是蘇錦和傻了。 老管家以為這輩子沒希望了,沒想到蘇家不該絕。 這東西還是交給了它的主人。 “老太爺說,讓我把大少爺帶到這裡,大少爺一看就明白了。” 蘇錦和看著蕭條的灶房,你連個使用說明都不給,我上哪能弄明白去啊……他記得蘇家是暴發戶不是廚師啊,他怎麼到灶房來繼承衣缽。 不過轉念,他倒是想起件事兒。 他記得過去曾看過一篇報導,上面說古人的建築中,屬灶房最花心思,因為古時候的火種是個相當危險的存在,他們必須要小心謹慎。所以說,一棟老宅中,灶房是最為堅固的地方。 “蘇管家,這宅子,是什麼時候建的?” 老管家說了個年份,蘇錦和聽不懂,但是有個重要的線索,那就是,這個宅子是蘇老爺建的。 佈局規劃全是他一人決定,所以,這灶房裡肯定有什麼秘密。 蘇錦和拿著那根鋸條樣的東西就進去了。 老管家守在外面,看著他東摸摸,西碰碰。 蘇府的下人少,一個人分擔不同的職務,做飯的這會兒正在別處幹活兒,不到吃飯的時間這裡是不會有人的。 可惜,在毫無提示的情況下,蘇錦和翻遍了整個灶房也沒找出什麼獨特的地方,更不知道蘇老爺留的這個東西有什麼用,從晌午到傍晚,他帶著一身煤灰出來了。 在老管家期盼的眼神中,他搖搖頭。 …… 隔天,他又收到了一張紙條。 有了前車之鑒,他沒敢直接讓老管家念,而是自己先過目。 他從上面看到了‘蘇大少爺’四個字,還有些能大概猜出,反復研究幾次,確定裡面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內容,他才把字條遞給老管家。 和昨兒一樣,老管家清清嗓子,字正腔圓的念:“補了這些天,蘇大少爺的舌頭可好了?” 蘇錦和夾了口菜,一邊吃一邊想應泓這話的意思,他舌頭早就好了,連傷在哪都不知道。 應泓怎麼突然想問這個? 吃著吃著,蘇錦和突然頓住,再往桌上一看,臉立馬紅了。 今兒的菜色同樣豐富,其中有一道菜,是醬口條。 蘇錦和發現,應泓換著樣給他送吃的,唯一不變的是,每頓飯都會有一道相同材料的菜,那就是——口條。 或是涼拌,或是小炒,或是滷味…… 不是都說,吃什麼補什麼麼…… …… 再隔天,他沒收到紙條,倒是應少爺親自來了。 也不算來,應泓等在門外,差人喊他出去而已。 他不想見他,又怕把人得罪了,畢竟現在的局面比他剛來時好多了,在他有能力翻身前,他還是不要招惹應泓的好。 所以聽到招呼,他連忙就出去了。 蘇府門外,應泓騎在馬上,還是上次去破廟的那匹馬,據說那是應泓的愛駕。 “你這是……要出遠門?”一出門就看到長長的馬隊,應泓也是一身勁裝,怪不得他喊他出來,恐怕是沒時間進屋了。 “去趟外面,個把月回不來。” 蘇錦和愣愣的點了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他道,“路上小心。” “沒了?”等了會兒,見蘇錦和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應泓問。 “額……”他還得說什麼麼?他不知道,於是再次誠實的點頭,“沒了。” 應泓的表情看不出是否滿意,他捏著馬鞭往前看去,他這一動,被他遮擋的陽光露出一縷,刺的蘇錦和閉上了眼睛。 “給。” “什麼?”等他再次睜眼時,面前多了一個小匣子,他伸手去接,匣子出乎意料的沉,他差點沒接住,“什麼這麼沉?” “銀元。”應泓道,“免得你不夠花。” 應泓這次要走很久,所以,這是他給他提前預備出來的零花錢麼……看著這沉甸甸的匣子,蘇錦和的表情相當的不自然。 “有什麼事兒就找他。”在蘇錦和尷尬的時候,應泓又指了指邊上的人。 “蘇大少爺,我是沈煥文,您有事兒就招呼,我隨時過來。” 不知道應泓是什麼意思,蘇錦和只能被動的應了聲。 “老實待著,再跑,這腿就不用要了。” 蘇錦和一驚,下意識的去摸腿,應泓沒再看他,一勒韁繩就要離開。 他這一動,後面的馬隊立即做好了出發準備。 蘇錦和心虛不已,不知是因為這些銀元,還是應泓看穿了他的心思。 正想著,男人已經駕著馬越過了他。 蘇錦和低著腦袋準備回去,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麼,就又追了過去。 “那個,應泓……” 應泓沒停下,握著韁繩垂眼看他。 蘇錦和沒好意思抬頭,“就是,那個,我舌頭好了……所以那個,不要再送了。” 應泓突然停住了。 後面的馬隊發出一串聲音也逐漸停下。 對著應泓的,只有一個黑色的發旋。 馬鞭挑起了蘇錦和的下巴,他看到了一張困窘的臉。 “好了?” 感覺到應泓的視線,蘇錦和更不好意思,他垂著眼瞼,儘量讓眼珠下移著,“嗯。” “伸出來,我看看。” 蘇錦和一僵。 這時那馬鞭順著他的下顎移到了嘴唇邊,順著唇線往中間移去。 “張嘴。” 第十二章應泓的離開 蘇錦和左右看了看,到處都是人,蘇府為數不多的下人也全聚在門口。 “別、別鬧了……”躲開應泓的鞭子,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了,緊抱著那裝滿銀元的小匣子,生怕再引起一點注意,耷拉著腦袋就往回跑。 還保持著原來姿勢的應泓微微揚了下下巴,突然伸手捏住了蘇錦和的後頸,才與他分開一點距離的蘇錦和不受控制的後退,然後他看到應泓一彎腰,他的臉就消失在他的瞳孔中了……或者說,佔據了一切。 應泓的力氣很大,後頸的手更像是提著他一樣,為了讓這個吻更加順暢,蘇錦和的腳是翹著的。 應泓的吻永遠都吃人一樣。 等他放開時,發麻的舌頭竟是忘記第一時間收回,所有人都看到了蘇大少爺那粉嫩嫩的舌頭從應泓嘴裡離開的樣兒……還有那沉醉的表情。 “果真好了。” 應泓一說話,蘇錦和如夢初醒的捂住了嘴,由於脖子還被人捏著,他沒辦法與他拉開距離。 “可以用了。” 不僅能用,好像比之前更靈活了。 蘇錦和已經能下意識的配合他了。 同樣察覺到這點的蘇錦和再度滿臉通紅,這次不用回頭也感覺到了周圍的目光,他緊緊摁著自己的嘴,嘴唇還是麻麻的,除了剛剛應泓留下的觸感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我要走一個月,安分點兒,不然,等著。” 在他的逼視下,蘇錦和終於點了頭,他這才放開他。 “等我回來,我再好好驗查成果。” 好好的使用,利用。 應泓說完,便率著馬隊離開了,蘇錦和只能看到馬背上那昂揚挺拔的男人,還有他背後的萬丈陽光。 怔然片刻,他這才回過神來,擦著長長的馬隊,他快步回了蘇府。 這一進門,就看到一團火紅,他驚訝發現,不遠處站了個女人……距離門口不遠的位置,那團許久沒有修剪的綠色植物中。 她一身紅袍,頭綰成髻,顯得臉蛋嬌小白嫩,女人身後跟了個丫鬟打扮的人,那丫鬟與主人一樣,冷冷的睨著他。 這是,蘇老爺的三姨太。 在他昏迷時,這些個女人都來看過他,那時的腦子混沌,只依稀留下了個模樣。 他們這還是第一次在府中遇上。 無奈應泓攪的他心潮澎湃,沒有心思打招呼的他只匆匆點了下頭,然後就跑回自己的院子裡了。 …… 晚飯同樣豐盛,不過應泓並沒按照他的要求把口條撤下。 他是讓他好好補,多多補,等他回來再慢慢享用他補的成果……那道菜他怎麼看怎麼彆扭,舌尖的觸感讓他想到某人霸道的力量,就像什麼似的……蘇錦和試了幾次也沒能再吃第二口,他想讓老管家把菜分給大家,可一想到這道菜的所暗示的,他又猶豫了……到最後,所有的盤子都收走了,蘇大少爺的桌子上還留了一盤菜,他覺得明兒應該去見見沈煥文。 吃飽喝得了,蘇錦和去洗了個澡,他帶著一身清爽回來了,可剛邁進門檻,蘇錦和突然頓住不動了。 他瞪著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屋子,外面有光線,不適應黑暗的眼睛看到的都是模糊的一團,可這並不能影響他的判斷,他的屋子,進人了。 蘇錦和僵著脊背,無聲的咽了口唾沫,腳再次抬起,卻是打算移出門檻。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一響,蘇錦和頭皮一麻,扭頭就跑,可惜這腳才邁出一隻,就被人拽住了手腕……然後,那人不由分說的把他拽進了屋裡。 第十二章蘇家的買賣 “蘇大少爺莫怕,小的是來求蘇大少爺辦事兒的。”見蘇錦和要叫,那人連忙說了句,並趁著他愣神將門關上,“小的無心冒犯,蘇大少爺別見怪。” 那人說著就放了手,這時適應黑暗的眼睛看到了個布衣打扮的中年男人,這男人至少五十,鬢角的頭髮已經泛白,見他退了幾步蘇錦和也沒掉以輕心,他靠在門上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聽說您好了,小的早就想來看您了,可是應少爺一直看著,小的不敢。” 那人說這話時,眼中閃爍的興奮不是假裝出來的,這眼神和老管家似成相識,所以他是真的為蘇錦和的蘇醒而激動。 “小的叫黃宗仁,以前,和老太爺有點交情。” 他這麼一說,蘇錦和全明白了,這人,怕就是蘇老太爺的交易夥伴,或者合作物件……往背後看了眼,蘇錦和伸手,“屋裡說。” 黃宗仁知道蘇錦和已經猜到,點了下頭就率先進去了。 這時間地點都不合適,於是他長話短說,直接道,“蘇大少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老太爺的衣缽有人傳了……” 蘇錦和不動聲色的坐下,這人果然和蘇家老太爺有關係。 他想知道的事情,這黃宗仁也許會給他點眉目。 沒有掌燈的屋內,一切都是晦暗不明的,蘇錦和那思量的表情也被巧妙的掩飾,他做好了打算,這才將頭抬起,看向身邊那正哈著腰的人。 “既然黃先生和爺爺熟識,那就應該知道,早些年……”蘇錦和指了指腦子,黃宗仁會意點頭,他才繼續道,“那時年少,沒有多少記憶,所以現在,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錦和這反應就代表他是知道些什麼,這黃宗仁膽大,既然敢來,就沒什麼可忌憚的,於是直言,“實不相瞞,老太爺的買賣都是小的在做。” “蘇家的買賣?” 如他所料,蘇老太爺不會把這事兒帶到棺材裡去,他還是給蘇錦和留了些什麼,黃宗仁立即道,“是,蘇家的買賣。” 蘇錦和這次沒說話,而是看著他。 “老太爺是手藝人,弄到的寶貝都是送到我這兒來,這些年老太爺不在,我收的東西是越來越次,大老闆很不高興,再這麼下去,小的就活不下去了。” 手藝人…… 蘇錦和一驚,再聯想到應泓的話以及那些所謂的寶貝……“我爺爺是……盜墓的?”他不可置信的猜測,那兩個字對他來說十分遙遠,他過去只是從書本上看過,沒想到身邊真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他這麼一問,黃宗仁也是一愣,“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小的只是負責幫老太爺踩點,然後老太爺自個兒去,至於是不是墓誰也不知道,老太爺從來沒帶人去過,每次回來帶的東西也不多,就一兩樣兒。” 黃宗仁只管收貨,其他的事兒他不管,他只要一聽說哪地兒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或是撿到寶貝,就立馬讓人去確認,摸清地方之後就把圖給蘇老太爺,有沒有寶貝他自己去看。 蘇老太爺看的奇准,他只要走一趟,就知道去得去不得。 蘇錦和一臉疑惑,為儘快做成買賣,黃宗仁連忙把他知道的都說了,“老太爺做了什麼大家都不知道,不過收過寶貝的人都說,老太爺拿的這些都不簡單,再加上有人看到了些什麼,就有人傳,老太爺做的是死人買賣……” 蘇錦和更為愕然的看著他,這和盜墓有什麼區別……蘇老太爺死後,黃宗仁早年還行,這些年基本沒什麼好生意可做,他背後的大老闆有意和他斷了買賣,他急壞了,就在這關頭,他聽說蘇家的大少爺醒了。 無奈應泓最近和蘇家走動的太頻繁,可算把應泓盼走了,急於做成買賣的他,簡單的交代幾句之後就開始切入主題。 黃宗仁從口袋裡翻出張白絹,攤到桌上,“偏嶺,不遠,一個來回用不上半個月,發現寶貝的地兒都畫上了,勞煩蘇大少爺走一趟吧。” 蘇錦和看了眼那白絹,上面畫著清晰的路線圖,當然這圖只到所謂的入口,裡面的情況黃宗仁也不知道。 “黃老闆另尋他人吧,我幫不上忙。”蘇錦和看罷,突然如是說道。 黃宗仁當即傻眼,“蘇……” 蘇錦和再次搖頭,示意他不用多說,“我剛醒來,爺爺的事情家裡人也不是很清楚,我知道的恐怕還沒黃老闆多。而且黃老闆也知道我爹把蘇家已經敗乾淨了,就算有什麼也早都讓他變賣,能留給我的,就這麼個空宅子。至於那衣缽,說來更是可笑,我連爺爺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要怎麼個傳法。所以,黃先生,請便吧,我要休息了。” 黃宗仁的臉煞白,腿一軟就跪下了,“蘇大少爺莫這麼說,蘇家的生意只有小的敢接,小的也都指望蘇大少爺您了,蘇大少爺千萬……” 黃宗仁說了一大堆,蘇錦和明白他的想法,以他現在的處境,如果他真有蘇老太爺的本事,讓他去挖個墳掘個墓他也認了,比起見鬼,比給男人當玩物才更可悲。 可惜沒有,所以這買賣,他做不得。 最後黃宗仁還是被他趕走了,那張圖也一併還了去,黃宗仁不死心,走前給他留了個位址,讓他改變主意時再去找他。 黃宗仁走後,蘇錦和就坐在那裡思量。 突然聽到這麼讓人震驚的消息,他意外的沒有亂成一團,他的思維十分清晰,每一條都順順當當。 雖說外界傳言蘇老爺子做的是死人買賣,聽起來也和盜墓差不多,但每次都隻身前往,還只帶回一兩樣東西……更重要的是,剛才他確認過了,蘇老爺子帶回的大多是玉佩一類的,很普通,沒有任何陪葬品的痕跡,這點蘇錦和還是懂的,古時的殉葬品有獨特的圖騰或是樣式,那個懂行的一眼就能分辨。 蘇老爺子沒帶回這些,所以盜墓什麼的,還有待商榷。 想著想著他就想到了蘇老爺子留的那鋸條樣的鐵片。 如果說蘇老爺子真的常下墓,或者去一些裝有寶物的地方,那就證明,他對機關什麼的一定很熟悉。 所以這個…… 搞不好是啟動機關的鑰匙。 他拿出一看,那薄薄的鐵片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光,不知哪來的想法,他突然用力折了下。 鐵片彎了,但沒有斷。 蘇錦和開始用力,他甚至整個人都踏上去,可彎曲的鐵片除了讓他覺得硌腳之外,再沒任何變化。 這材質不簡單,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沒有損壞或是生銹。 蘇老太爺這麼精貴這玩意,肯定是有大用處的。 想及此,他又跑了趟灶房。 蘇家很窮,府裡只在幾個常走人的地方掛燈,入夜後的灶房黑漆漆的,虛掩的大門像是即將張開的大口……有了前次破廟的經驗,蘇錦和的膽子也大了些,他悄悄的摸了進去,他沒點燈,就趁著黑到處摸。 他覺得,如果真是下墓什麼的,照明首先就是個問題,一個人下去,要開機關的話一定是兩隻手,大部分時候都應該是抹黑來的。 沒有視覺,其他的感官就敏銳多了,蘇錦和摸著每一道牆,也試著把這鐵片塞進所有能碰到的縫隙裡,可是還是無果。 所有能看的地方都檢查了,他還是一無所獲。 蘇錦和皺眉,應該不能啊,蘇老太爺既然說是這裡,就一定是這兒……他又跑外面看了看,蘇錦和發現這灶房是獨立的,背後沒連著任何建築,這就證明牆後不會有暗房,那麼……再次進門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灶台。 蘇家的灶台使用頻率很低,有幾個已經不用了,常用的就一個。 他挨個去摸了摸,終於,他在其中一個灶臺上,發現了一道裂縫。 那裂縫不像是人工開鑿的,倒像是灶台壞了,不管是什麼都要試,於是他把那鐵片塞進去了。 和之前不同,鐵片一進去就固定住了,沒辦法晃動,想起鐵片上的凹痕,心中一喜,這東西果然是鑰匙。 於是繼續用力,伸到一多半的時候,鐵片突然卡住,他再猛一用力,鐵片又進了一寸多點,他想到了前端的窟窿。 應該是掛住什麼了。 他試著拽了拽,卡的很緊,於是他吸了口氣,用袖子包住,狠狠一拉。 就聽灶台轟隆一聲,整個檯子都被他拉了過來,這當然不是蘇錦和的力氣驚人,而是他觸動了裡面的機關。 塵土飛揚,蘇錦和用手扇了扇,等灰塵落的差不多了,他發現灶台下是一個向下的階梯。 都到這份兒上了,他不可能半途而廢,於是抽掉鐵片,點了個油燈,就下去了。 裡面的機關就簡單多了,一個小把手,他一拉,灶台轟隆隆的又回到了原位,密不透風的環境裡,只有油燈那一點光亮。 蘇錦和吸著灰塵,他沒往下走,而是站了一會兒,直到確認油燈不會熄滅,裡面有足夠的氧氣,他才向下摸索……-------------------------------------------------------------------------------------於是這小妖精要趁著應少爺不在翻江倒海了,看應少爺回來怎麼揍你,不過一個月啊,這麼長的時間小妖精能安于室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猜猜蘇老爺子是幹啥的,灶台下麵有啥等著蘇大少爺,莫不是下個小攻是個粽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不說。 多給點推薦票子和收藏,我讓下個攻馬上出來露臉0。0今天的字數夠多了麼,酷愛讓我更加勤快起來吧,吼吼第十三章城北的古記樓梯並沒有多長,蘇錦和估算著也就地下一二層那樣,樓梯盡頭是個石門,門邊上依舊有機關,不過比起樓上則簡單的多,一個石雕,蘇錦和輕輕一堆門就動了。 這裡很黑,蘇錦和除了眼前那點什麼都看不到,他沒敢貿然進去,而是在門口摸索了會兒,在門框附近,他摸到了燈芯,蘇錦和將燈芯點燃,燈芯一亮,牆壁四角的燈也跟著亮了,想必這些燈下面是相連的。 蘇錦和下來前心還是懸著的,他生怕突然冒出個什麼東西,更怕這一進來,就看到一口大棺材,然後蘇老爺子就躺在裡面對他呲牙,說乖孫子你可來了,咱們祖孫團聚了。 事實上蘇錦和想多了,這房間裡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四周都是光禿禿的牆壁,只有中央放了個桌子。 桌子上有幾個木匣子,和應泓給他的很像,但一眼就能看出兩者的差距,面前的這個盒子,無論是做工還是材質都要好過應泓的很多倍。 看到這裡蘇錦和也沒什麼可怕的了,他走上前去,將其中一個盒子打開。 盒子裡裝著紅緞子,緞子包著塊玉,蘇錦和拿著看了看,他不懂玉,不過蘇老爺子留下的應該不是一般貨吧。 隨後他又將另外幾個盒子打開,這些盒子裝的都是玉器,只有一個盒子裡面放著的是個銅鎖。 就是小孩的長命鎖,看起來很廉價。 長命鎖上面放著塊白絹,蘇錦和攤開一看,上面都是字。 看這格式,應該蘇老爺子留給他的信。 又看了一圈,確定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蘇錦和將白絹揣到懷裡,其他的盒子放回原位,他剛要走,轉念,他從其中一個盒子裡拿出個東西,這是個玉扳指。 蘇錦和小心的把東西拿好,撿起他的油燈原路返回。 石門一關,屋內燈熄,一切又恢復了寧靜。 …… 白絹上的內容必然了得,故此蘇錦和沒去找老管家,而是讓他弄了幾本字典。 這時候的字典沒有拼音,不過有注解,有的字典還有圖,所以字什麼的還是很好懂的。 學會了字典的使用方法,這些天蘇錦和就在屋裡研究上面的字。 可能是他天資聰穎,沒幾天他就把大概內容弄明白了。 蘇老爺子並不是讓他繼承衣缽,他留給蘇錦和的,算是封告誡書。 白絹上說,早些年蘇老爺子無意間得到了個東西,那東西讓他一夜暴富,從樵夫變成財主。 那東西給他帶來無限風光,卻也讓他積了不少陰損,最後他之前做的孽都在子孫身上得到了報應。 於是蘇老爺子將東西放回原位,斷了這買賣。 他告誡蘇錦和,蘇家任何子孫都不允許再碰這事兒,他也說蘇老爺就是上天給他的懲罰,他想到自己百年後蘇老爺會敗光他的家產,這些東西原本就不是他的,敗就敗了。 他給蘇錦和留了些玉器作為後路,這些玉器足夠他們去做些小生意,過上簡單的生活。 最後還是那句話,蘇老爺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千萬不要再去碰他過去做的生意。 信的內容到這裡就結束了,蘇錦和還是不知道蘇老爺過去做的什麼生意,不過聽他的口氣,他撿到的那個東西給他帶來的更多的是恐懼。 蘇家發生了什麼他不清楚,不過蘇家淪落至今也是件挺悲慘的事情,好在蘇老爺子有遠見……蘇錦和看看那個扳指,不知道是不是看了白絹的內容,他覺得這玩意陰森森的,留在身邊不妥當,還是儘早出手的好。 還有暗道裡其他的玉器,要是都賣了他應該能變個小土豪。 蘇錦和有些心動,想到應泓過幾天就要回來了,這心動就變成了抓心撓肝。 把這些玉賣了,再加上應泓給他的銀元,他離家出走的資本有了。 所以,他沒道理還要待在這裡等著被應泓奴役。 …… “蘇管家,豐城哪裡玉器生意做的好?”午飯時,蘇錦和隨口提了句。 “玉器啊,”老管家想了想,“早年賣玉器的現在都轉行去倒洋貨了,要說咱豐城做這種生意的,就剩古二爺一家了。” “古二爺?” “城北的古記,玉器古董那一類老貨大家都拿到那去賣,古二爺人大方,給的價格也公道。” 蘇錦和緩緩的點了下頭,吃完飯,他將碗筷一撩,道,“我出去走走。” 老管家要跟著,蘇錦和示意他不必,他不會走太遠,就是去消化消化食兒。 在老管家擔憂的眼神中,蘇錦和出了大門,確定他看不到了,招了輛人力車,直奔城北而去。 古二爺麼…… 掂量著手裡的扳指,他先拋一個探探路,若是那古二爺真懂行,給的價錢也夠高,那回頭他就把家裡所有的玉器都拿來賣。 蘇錦和盤算的時候,人力車停在古記門前,這麼古樸的招牌,如今在豐城已經不多見了。 蘇錦和撩開簾子,進去了。 第十四章古記的二爺 古記的店面不大,到處都堆著古玩瓷器等物,裝的滿滿登登的,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正抱著胳膊打盹,聽到他進門揉揉眼睛就迎了過來。 那小廝睡意朦朧,看到他卻是一愣,遲疑片刻,他才猶豫著問出,“您……有事兒?” 蘇錦和沒賣過東西,他也不懂規矩,於是直言道,“有個東西,想勞煩店家看看。” 小廝看他的眼神略顯怪異,蘇錦和總覺得他要說什麼,不過最後小二一挑後堂簾子,“您去和我家二爺說吧,小的不管買賣。” 直接見老闆麼…… 按順序這會兒不是應該有人請他喝茶然後拿東西到後堂去鑒定麼。 好吧,這是人家的店,守的也是人家的規矩。 按照小廝的指引,蘇錦和上了二樓,古記其實並不小,後面還有大院子,乍一看這規模不亞于蘇府。 蘇錦和納悶,既然有這麼大地兒,為啥店面就弄那麼一大點,東西都要裝不下了。 不同於下面的雜亂,樓上很乾淨,窗戶緊閉的回廊顯得有些昏暗,古樸的樓宇飄著淡淡的檀香味兒,隨處可見老舊的雕刻,依稀能看出一點模樣。 這就是間老樓。 古二爺在樓上,順著純木地板,蘇錦和很快就找到了那間有著雕花木門的屋子。 他敲了兩下,裡面好半晌才有人應了聲。 這古二爺似乎很不喜歡光,屋子裡同樣陰暗不明,蘇錦和說了聲打擾,便繞過了門口的屏風。 屋子不大,一張羅漢床尤為顯眼,上面斜躺著個人,正捏著個長管吞著雲霧,空氣裡飄著股好聞的果香。 蘇錦和認得桌上的東西,那是水煙壺,不過不是老樣式的,一看就是洋貨。 床上的人沒抬頭,蘇錦和也看不到他的臉,於是他將扳指拿出,“古二爺,我這有個小玩意兒,您給瞧瞧。” 蘇錦和這話落地半天也沒見人接著,若不是古二爺一直在冒著煙兒,他真以為人睡著了。 “那個……” “你找我,就這事兒?” 蘇錦和一愣,這古二爺的聲音聽著十分年輕,這時那人放下煙管,慢悠悠的坐了起來,蘇錦和再度愣住,都叫爺了,他以為這古二爺肯定是個老頭子,沒想到和他年紀差不多。 古二爺大名古勁,很多年前隻身來到豐城,開了這麼間古記。 最初的古記基本沒有生意,大家都以為用不了幾天就倒了,可是古勁也不知有多厚的底子,貨照收,銀元照用,就是沒見店倒,所以大家都說,這古勁開店,不為賺錢,就圖個樂呵。 所以古勁這名號,在豐城就算落了腳。 他來自何方,背景如何沒人知道,所以這古二爺也非按照兄弟排名,而是他自稱專挑二手貨撿,幾次玩笑就多了個古二爺的稱號。 現如今在這豐城內,再提起古勁,哪個不是恭敬的叫一聲古二爺。 古勁看了那扳指一眼,“哪弄的?” “祖上留下的。”蘇錦和謹慎道。 “你家祖上還能給你留東西?” 蘇錦和沒敢多言,跟著古勁的冷哼敷衍笑笑。 “你要錢幹嘛?” 他要錢是攢跑路費,他當然不能說實話,於是蘇錦和笑笑,“想做點小生意。” 那扳指古勁再沒看,他直接問,“要多少?” 蘇錦和也想獅子大張口,可面前坐的是行家,與其自己要價,不如先探探古勁的口口風,他笑,“我實在是不懂這個,還是古二爺給個價吧。” 古勁這才將扳指拿起,他翻了兩下一抬頭,“站那兒幹啥,坐著說。” 屋裡就這張羅漢床,蘇錦和不好推諉,就過去了。 古勁抬了抬腿,給他讓個了位,可這時蘇錦和已經坐到床的另外一邊去了。 他沒看到,昏暗的光線下,古勁的臉沉了沉。 古勁把扳指放下了,“聽說應泓最近對你不錯。” 蘇錦和一愣,汗馬上就要出來,從這裡聽到應泓的名字,他除了毛骨悚然沒別的感覺。 而且古勁這語氣也與之前的隨意不同,冷了許多。 “有吃有喝還有錢花,怎麼又想著自己做生意了,讓應少爺護著不是挺好的麼。” 古勁這話裡有刺兒,怎麼聽著都不順耳,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古勁怕是也是個知情人,蘇錦和不想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也怕說多了傳到應泓的耳朵裡,到時候對自己不利,於是冠冕堂皇的說,“早年我身體不適,蘇府一直靠應少爺照顧,如今我已痊癒,蘇家這一攤子,作為長子長孫,我還是要挑起來的。生意我不懂,不過要是真做起來了,有了收入,也算是還了應少爺多年的恩情。” 蘇錦和這話說的有條有理,挑不出一點毛病,就算應泓知道了也沒問題,可古勁聽了面色卻是更加晦暗。 “一口一個應少爺,叫的還真夠親熱,怎麼蘇大少爺很感激應泓對你們蘇家的‘照顧’?” 蘇錦和露出個沒有多少笑意的笑容,“要是沒有應少爺,蘇家現在在哪都不知道。” 古勁的眼神閃了閃,“蘇大少爺是忘了一見男人抬手,你就去鑽人褲襠的事兒了?” 蘇錦和一怔,古勁突然跨過小桌坐到了他身上。 “要不要我幫蘇大少爺回憶一下,你以前是怎麼做的?” --------------------------------------------------------------------------------------今天去看牙,上次的牙沒弄好,好疼的TAT於是,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兒上,多賞點推薦票子和收藏吧。 第十五章破爛的攤子 “是怎麼跪在應泓面前喊爹,是怎麼一邊哭一邊握著男人……” 不等他說完,蘇錦和一巴掌就甩了上去,手還沒碰到古勁,就被他捏著脖子硬生的摁到了羅漢床上,脊背和光禿的床板咣當撞到一起,蘇錦和疼的皺了下眉。 “這不都是應泓教你的麼,教你怎麼伺候男人,怎麼聽話的給人玩……是不愛聽還是忘了?” 古勁低頭,在他耳邊輕言…… “忘了他怎麼捆你,忘了讓你含東西,忘了幾次把你撕壞去找洋郎中的事兒了?” 蘇錦和知道應泓不是什麼好人,他敢當著老管家和家丁的面那麼對他,他過去就一定比這還過分。 可這些他不想知道,更不想讓別人提醒。 他瞪著古勁,男人卻是緩緩的又將頭抬起。 “我倒是挺懷念你這張小嘴的,應泓最近又教你什麼了,來,伺候伺候二爺我……” 古勁說著就去捏他的下巴,蘇錦和偏了下頭,古勁的手頓在半空,而後他目光一冷,扯著他的嘴就把他拽了回來。 古勁那力氣,是要把他的嘴整個撕開。 不甘示弱的他抬頭就咬,古勁的手擦著他牙齒飛快拿開,然後那手直接舉起。 眼看著巴掌落下,蘇錦和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可是臉沒疼,古勁拽著他領子粗魯的扯開了他的衣服。 布帛碎裂,還系著的扣子耷拉在布茬上,。 古勁一看到裡面的皮膚,那眼神都跟著一變。 “正好,我弄到個方子,說是以前宮裡流出來的,那些閹人專門玩女人用的。今兒,蘇大少爺正好試試。” “你最好放開我。” 古勁要去拿架子上東西,聽到這話再次冷眼看來,“怎麼,現在只給你的應少爺碰了?” “和你無關。” 古勁不動了,連眼睛都不眨了。 “人不傻了,就學會巴結好討找靠山了?”這語氣,驟降了八百度,“應泓不就是給你吃喝,給你錢花,這就心甘情願給他玩了?” 古勁又去撕他的衣服,這次氣勢洶洶,與剛在截然不同,似乎要把他的人都給撕了。 那壓力,讓盛怒中的蘇錦和竟是有了咽唾沫的想法。 “二爺也有錢,今兒,賣二爺我吧。” 古勁再次抓住他的衣襟,不過還沒等用力,就聽咣當一聲,然後有什麼嘩啦的撒了他和蘇錦和一身。 一股紅色順著下巴就流了下來。 趁著古勁驚訝的空,蘇錦和連忙從他身下翻出去,拽著自己不成樣子的衣服,頭也不回的跑了。 古勁要追,血卻越流越多,他不得不坐回床上,那陰冷的目光比這一床玻璃都要犀利。 他摸了摸腦袋,從上面拔出個玻璃片,帶著血的眼睛轉向那歪到一旁的小桌,他花高價錢買來的水煙壺摔個粉碎,七零八落的零件邊,是蘇錦和遺忘的扳指……滿是血的手拿起了那小小的物件,古勁今天第一次仔細觀察著東西,突然他眼神一變,目光再次轉往門的方向…………蘇錦和捏著他的領子,七月份了,天還是很熱,蘇錦和專挑人少的巷子走,不是他怕熱,而是不想讓人看到他這副模樣。 撕壞的衣服上還有血跡。 自打應泓給他銀元後,蘇錦和沒事兒就到外面走走,這是逃跑的事先準備,所以這路他也大致清楚了。 眼看著快到蘇府了,蘇錦和靠在牆上,看著自己這身狼狽。 “大哥您不是傻子麼?怎麼那古二爺您也熟啊……合著這麼多年您人傻了身子沒消停啊……要不勞駕您給我托個夢,說說您還有多少這樣‘相好’的……” 說完,蘇錦和順著牆滑了下去,他捂著臉疲憊的歎息……“你是走了,留我這麼多爛攤子,別鬧了啊……” 第十六章蘇家的欠款 他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壓驚茶還沒喝上幾口,第二天,古勁突然找上門來,還指明要見他蘇大少爺。 “大少爺你說這巧不巧,咱昨兒才說起古二爺,今兒他就來了。” 被架著走的蘇錦和快哭出來了,這哪是什麼湊巧啊……他可憐兮兮的問,“我不去行麼?” “那可不成,大少爺你別開玩笑了,古二爺是誰?是豐城最大的老闆!他什麼生意都做,也什麼生意都做的開,多少人擠破腦袋想和古二爺攀上關係,如今古二爺到咱們蘇家了,大少爺你一定要把這人交下,將來要是做個生意什麼的,少不了古二爺的幫襯。” 說到古二爺,老管家可謂是眉飛色舞,眉開眼笑。 古勁的登門,在他眼裡就是蓬蓽生輝,他給蘇錦和上了堂生動的知識普及課,興奮過度的他根本沒發現自家少爺那古怪的表情。 老管家說了一堆,除了古二爺大名古勁外,蘇錦和什麼也沒記得,正堂就在眼前,古勁就等在那道門外。 蘇錦和覺得自己一定會落荒而逃,可真正到了這份兒上他倒是不怕了,亂糟糟的腦子也冷靜下來了,橫豎都是沖著他來的,躲也躲不開,重新整理了思緒,蘇錦和就走了進去。 正堂內,古勁翹著二郎腿斜個身子坐在正位上,他穿著個黑長褂,外面罩了個刺金坎肩,上面繡著看不懂的水墨字,還有印章一樣的紅色圖騰。 及腰的長髮隨意的系在腦後,有幾綹懶散的掛在肩頭。 蘇錦和訝異的看著他的頭髮,他這才發現,在他腦海中並沒有能對應上古二爺的臉。 別說他留著長髮,上次一行,他連古勁長什麼樣兒都沒能記住。 蘇錦和頓了頓,便走上前去,他一出現,古勁懶懶的看了過來,頭上的繃帶十分顯眼。 看樣子,昨兒他砸的不輕。 蘇錦和一點都不愧疚,他敢惹他,他就敢砸。 “不知古二爺來訪,蘇某有失遠迎,還望見諒。”蘇錦和大方的坐到另外一旁,並對著老管家做了個看茶的手勢,以蘇家目前的經濟狀況來說,他們是請不起茶的,蘇錦和也不會把他的私房錢拿出來,所以端上來的,只有白開水。 古勁看了眼那清澈的碗底,也是優雅笑道,“蘇大少爺放我那兒的貨我看了看,東西不錯,有多少古記收多少,至於價錢,蘇大少爺不用擔心,我古勁做生意,一向是童叟無欺。” 昨兒的事情像從未發生,倆人自然的談著生意。 蘇錦和喝了口水,他不是口渴,而是思量接下來該怎麼辦,等水喝好了,他也做出決定了,“那小玩意兒也是在家中無意發現的,古二爺若真喜歡,以後遇到了,就給古二爺送去。” 古勁這人琢磨不透,暫時蘇錦和不打算把所有的東西都賣給他,太早亮出底牌不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 古勁說著就往懷裡掏去,蘇錦和微笑的看著他,見到蘇錦和的笑容,古勁突然停了下,他知道蘇錦和在等著他拿銀票,“這帳等蘇大少爺看完這個東西,咱們再一起算。” 這個但書,讓蘇錦和覺出不安。 古勁在懷裡摸索了會兒,掏出的不是銀票,而是另外一張紙。 他狐疑的看著古勁,後者示意他先看,他這才低下頭去。 好在蘇錦和之前研究了字典,學的那些東西足夠看懂常用字了,他從上面努力分辨著自己認識的字,可看著看著,蘇錦和的表情就不善了。 古勁在那邊慢條斯理的玩著自己的鼻煙壺,時不時瞟上蘇錦和一眼。 “蘇管家,你過來。” 老管家不明所以,連忙湊了過去,蘇錦和看了半天的東西,他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顧不上身份,他一把將那紙搶了過去,一邊看一邊念叨,那臉色越來越難看,“怎麼會這樣,這麼會這樣……” 古勁拿的,是借據。 落款是蘇老爺,老管家一看就明白了。 再看上面的數額,老管家就覺得頭暈目眩了。 蘇錦和緊張的看著他,他看出這是借據了,對這個時期的物價他不是很清楚,於是他小聲問,“多少?” 老管家悲憤欲絕的看向他,好半晌才說,“大少爺,蘇家的宅子都壓上也不夠,老爺這筆錢,至少能換兩個蘇家的宅子。” 蘇錦和也傻眼了。 老管家看著那借據,那是老爺的字跡沒錯,他以為當初所欠的債應泓都還清了,沒想到最大的一筆竟是揣在古勁那裡。 蘇老爺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逾期不還,蘇府包括裡面所有的一切,都歸古勁所有了。 還款的日期在兩年前,也就是蘇老爺死之前不久,所以這個期限早就過了。 “早些年見蘇家實在可憐,這事兒我就一直壓著,如今蘇大少爺也醒了,是不是,把這帳也結算了?” 蘇錦和看著古勁投來的目光,那其中帶著商人的狡黠,這一切都是古勁設計好的。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逾期未換,這宅子,古二爺拿去便是。” 老管家連忙阻止,可話還沒說出口,古勁那邊就笑了下,“蘇大少爺真會說笑。” 他左右看了看,又靠回椅子裡。 “早些年蘇府裡的古珍奇玩,再加上這座宅子,勉勉強強夠蘇老爺借的那些,若蘇府沒這個價值,我古勁也不會那麼大膽的借蘇老爺那麼多錢。如今這宅子都被搬空了,只剩這一個空殼子,蘇大少爺要用這個頂賬?再說當時的價錢到今天連本帶利已經不止翻了一翻,我是個講究的人,看在蘇老爺亡故的份兒上,利息我不要了,把本金還我就行了。還有,蘇大少爺,這宅子已經是我的了,除去這宅子,你還要還我這個數。” 古勁比劃的數目是借據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說,這宅子才值三分之一,剩下那筆鉅款,是要蘇錦和來還的。 “不止這宅子,當初講好了,裡面的一切都是我的,”他指指老管家,又指指後院,“下人,還有,蘇老爺的家眷……” 古勁指的,是姨太太們所在的方向。 “聽說蘇老爺眼光獨具,娶得女人各個貌若天仙,把她們賣了,應該也能換不少錢吧。” 古勁這話音沒落,帶著胭脂味兒的風就卷了過來,蘇老爺那幾房姨太太全沖了過來,花枝招展的圍著古勁……第十七章應泓的面子在蘇府住了這麼久,蘇錦和還是第一次看到人齊。 她們一個個光鮮亮麗,可見應泓將她們照顧的很好,各個方面都算上。 她們的出現,讓整個正堂都跟著華麗起來。 這些女人將古勁圍在中央,其中一個毫不客氣道,“古二爺應該知道蘇家一直是應少爺照應著吧?有什麼事兒大可直接去找應少爺。如今應少爺人不在豐城,古二爺到我蘇家來討債,這是不是,有些不講情面?” 說話這位正是那趾高氣揚的二姨太,蘇老爺這幾房姨太太中,數她最厲害。 “應家老爺子是咱豐城的商會會長,想在豐城站住腳了,哪個‘生意人’敢不給應少爺面兒。” 二姨太特意強調了生意人三個字。 她說的沒錯,現在整個蘇家都是應泓的,古勁就算打狗還要看主人的,可是這些話聽在蘇錦和耳裡就不是那麼舒服了,他無力反駁,只能將頭低下。 “就是就是,別趁著應少爺不在,就到咱蘇家來興風作浪,你也不怕得罪了應少爺,讓你在豐城待不下去。”說話這位是四姨太,蘇錦和第一次見,聽說四姨太是個急性子,心急口快但沒什麼心眼,今日一見,果真如傳聞一般。 倒是那三姨太,幾人之中打扮的最為得體。她一直沒開腔,沒什麼表情的臉不是漠然,而是睿智,看的出,這三姨太不是一般人物,她也正是那天蘇錦和送應泓走時無意間遇到的。 姨太太們並不懼怕古勁,反倒在提起應泓時,各個驕縱。 她們七嘴八舌的說著,古勁始終沒搭腔,就在這時,沈煥文來了。 這也是幾位姨太太為何這樣有底氣的原因,一聽說古二爺是來要賬的,她們立馬讓人去應家搬救兵了。 沈煥文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到這陣仗先給蘇錦和打了聲招呼,才轉向古勁,他聲音平穩,明顯是來壓事兒的,“古二爺這是何故?” 古勁看到他,才懶懶開口,“討債。” 沈煥文看了眼桌上的借據,道,“蘇家欠了古二爺多少銀子,我們少爺還。” “是麼?”古勁將借據打開,讓沈煥文看清上面的數額,“還吧。” 那數目讓沈煥文的表情也是一變,“我家少爺不在,過些日子就會回來,古二爺放心,蘇家的欠款我們少爺都會還,就請古二爺再擔待幾天。” “我就問你,現在這錢,你還是不還?”古勁不聽他廢話,他問的直接。 沈煥文道,“這個小的做不了主。” “那就找能做主的來。” “我們少爺……” “咣當——” 沈煥文話沒說完,一聲炸響讓屋裡的人全嚇了一跳,蘇錦和也是跟著一哆嗦。 古勁扔過去的杯子在沈煥文腳前炸開了花。 古勁理理衣衫站了起來,不像之前的隨意,他冷言道,“這是我和蘇家的事兒,我找的也是蘇家大少爺,應泓想撿這屎盆子,想還這帳,就把錢拍在桌上,否則,少他娘的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我古勁誰的面兒也不給,我倒要看看,誰有本事能讓我在豐城待不下去,還有……” 說完,古勁看向二姨太,二姨太被他那眼神嚇的一抖,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兩步。 “你們也不用在這兒跟我嚷嚷,蘇家還不起錢就按規矩辦事兒,你們幾個,我想賣誰賣誰,天王老子來也不好使!” 仗著有應泓撐腰,幾個姨太太底氣十足,沒想到古勁不吃這套,就連應泓的面兒都不給,他這一說完,女人們全花容失色,驚恐的看著古勁和沈煥文。 “聽懂了麼?”古勁再問沈煥文。 沈煥文沉著臉,“懂了。” 古勁沒再看他,沈煥文還不配和他古勁談事情。 “別說我不近人情,我再給你們寬限三天,三天之後,咱們徹底結清。” 古勁氣壓全場,這會兒沒人再開口,偌大的正堂內鴉雀無聲。 蘇錦和也被他的威嚴所震懾。 他把杯子砸向沈煥文的時候,是說不出的霸氣,他也沒將應泓放在眼裡,說實話蘇錦和挺佩服這男人的,讓人有種出口惡氣的感覺。 如果他不是沖著他來的就更好了,蘇錦和再次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他眼前突然一黑。 這個距離,正好看到古勁側擺上的一字扣。 他的心一沉。 古勁兩手撐著他的扶手,似笑非笑的對他道,“我挺中意蘇大少爺的。” 蘇錦和緩緩抬眼,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蘇大少爺要是肯陪我睡一宿,這些帳,可以一筆勾銷。” 面對眾人時嚴肅的臉,再轉向蘇錦和後,突然露出笑容。 那帶著玩味的眼神和蘇錦和對視分秒,他兩手一撐,麻利起身,他再沒抬頭,而是側著臉道,“要麼是錢,要麼是洗乾淨的蘇大少爺,三天之後,送到我鋪子裡的榻上去。” 古勁說完,冷冷斜了沈煥文一眼,把借據一收,闊步離開了。 ------------------------------------------------------------------------------------明天俺參賽了,貌似有不少大神,會是個慘烈的戰役,於是,小妖精們給點力好麼!!!!!!! 多多的枝枝,多多的收藏還有推薦,如果能進前三的話,作為回報,發點小福利腫麼樣! 大聲的回答我,要福利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求明天大家多賞賜! 第十八章全力的反擊 古勁走了,沈煥文沒來得急說一句話也走了,他的臉色不太好,估計是回去想辦法了。 正堂裡嘁嘁喳喳的女人們也不說話了,各個面如死灰的站在那裡,古二爺從不開玩笑,他說把她們賣了就一定會賣,應泓還有大半個月才會回來,等他回來什麼都晚了。 二姨太慌了手腳,一個勁兒的啃著指甲,四姨太則堆坐在椅子裡,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想來她們也可憐,跟著蘇老爺沒過幾年好日子,蘇家就完了,好容易有了個應泓,可惜最終還是沒逃過被賣的境地。 老管家也是一籌莫展,他想問蘇錦和怎麼辦,看他一臉呆滯又不好開口,只有那三姨太,淡淡的將視線轉向蘇錦和……古勁的到來,讓蘇府上下惶恐不已,下人們也不工作了,他們之所以留到現在,是因為他們當初簽的是賣身契,蘇府在,他們就走不得,如今古二爺當家作主了,面對未知的局面他們也無法安心。 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中,蘇錦和回了他的院子。 他很想逃走,應泓給他的銀元足夠跑路了,可是這次,蘇錦和沒有逃的想法。 當古勁自信滿滿的將那借據展開時,當蘇家的姨太太們仗著應泓趾高氣揚時,身為男人,蘇錦和那時除了壓抑還有憤怒。 他受夠了這樣的生活,憑什麼他就要夾著尾巴做人,古勁自持必贏,那他就讓他嘗嘗意外的滋味。 古勁給了他三天的時間,誰也無法保證,這三天會發生什麼。 …… 當晚,蘇錦和又去了趟灶房。 他將蘇老爺留下的所有玉器都拿了出來,包括那把銅鎖。 他耽擱不起,直接去找了黃宗仁,就是那個和蘇老太爺一直做著買賣的人。 按照那地址,蘇錦和找到了一間茶樓,天色已晚,茶樓正準備收鋪,那小廝撂下手裡的東西對著蘇錦和點頭哈腰,“爺,唱曲兒的都歇了,咱們要收鋪了。” 黃宗仁只給他留了這麼個地址,他應該沒有弄錯,於是蘇錦和給了那小廝一塊銀元,小聲道,“勞駕打聽個事兒,這樓裡,有沒有個姓黃,叫黃宗仁的先生。” 那小廝訝異的看了他一眼,把銀元往懷裡一揣,做了個請的手勢,“爺裡面請,二樓包廂還有茶,爺不介意就去歇歇腳。” “有勞了。” 把帽子一拉,蘇錦和抱著東西就上了二樓。 小廝給他上了茶,差不多過了快一個小時,黃宗仁才匆匆趕來,一見蘇錦和,他面露喜色,“蘇大少爺。” 蘇錦和點了下頭,“坐著說。” 包廂裡擺的是圍子床,中央放著矮桌,黃宗仁麻利的坐到另外一邊,並幫蘇錦和倒了杯茶。 蘇錦和哪有心思喝茶,那邊已經火燒眉毛了,於是掏出懷裡的東西,撂到桌上,“我這有點小玩意兒,黃先生看看。” 黃宗仁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於是掀開布包,只露出一角,他的表情就變了。 和蘇老太爺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什麼是出自蘇老太爺的,他一眼就看的出來。 “蘇大少爺這是……” “實不相瞞,蘇府遇到了個大麻煩,”事到如今他也沒拐彎抹角的必要了,放眼整個豐城,能給他幫助的也許就剩這黃宗仁了,於是他直言,“我爹借了古二爺一大筆款子,現在古二爺來討債,蘇家還不起,把宅子都壓上也不夠,所以我想,把手裡的這些東西拿來給黃先生看看。” 蘇錦和當初之所以沒直接把扳指拿到黃宗仁這來,是不想讓他知道蘇老爺子留下的東西,也不想與他再有聯繫,可是現在,他只能求他。 “小的斗膽問一句,蘇老爺欠了古二爺多少?” 蘇錦和說了個數,黃宗仁的臉色當即一變。 通過他的反應蘇錦和就知道,這些東西根本堵不上那筆鉅款。 “我來找黃先生,不是為了出手這些東西,而是想表示我的誠意。” 黃宗仁做了多少年買賣,那眼睛一亮,立馬道,“蘇大少爺請講。” “我想請黃先生把這些拿給大老闆看看,如果這樣的貨他覺得滿意,那這些就算是頭款,過後我再去做幾單生意,把剩下的都給補上,我也保證,日後還像爺爺一樣,所有的生意都與大老闆做。”蘇錦和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向黃宗仁背後的大老闆借這些筆款子,他一無所有,唯一的資本就是蘇老爺子的口碑,和他的潛力。 而他,也答應繼續蘇家的買賣。 “這……” “黃先生也不用為難,大老闆看好爺爺,想和蘇家繼續合作,就幫蘇家解這燃眉之急,然之,蘇家整個被古二爺收了去,我也算不得什麼蘇家少爺,前路未知,大老闆就另覓生意夥伴吧。” “蘇大少爺別這麼說,小的和蘇家老太爺合作了這麼多年,看在往昔的情分上,這事兒我也得盡力,這樣,蘇大少爺別著急,我先去把東西給大老闆看看,我儘量幫蘇大少爺多說點好話,促成這事兒。怎麼說我也指望大少爺翻身呢,這事兒成了咱也是互相成全。” 黃宗仁這幾句話說的倒是仁義,蘇錦和也窩心,說了句全仰仗他了,黃宗仁就去忙活了。 黃宗仁很麻利,沒一會兒就弄了台照相機,劈裡啪啦的照了一陣,就將東西還給了蘇錦和。 “這些東西蘇大少爺先拿回去,我給大老闆看過再給你答覆,再冒昧的問一句,古二爺給了多少期限?” 蘇錦和往窗邊看了眼,“三天。” “時間有點緊,蘇大少爺別急,我儘快去辦,最遲後個,我給你信。” “有勞了。”蘇錦和的身家性命全系在這黃宗仁身上了,勝敗,就在此一舉了。 蘇老爺到底做什麼生意的他根本不知道,可現下他只能鋌而走險,如果黃宗仁背後的大老闆願意幫他,那他就按照約定,去走一趟偏嶺。 蘇錦和看著當空的月亮,他寧可死在未知的路上,也不會順了古勁的心意。 儘管蘇老太爺一再強調不要再碰那些生意,可他也是被逼無奈,也許危險,也許會遇到比危險更可怕的事情,他只能這麼做了,蘇錦和孤注一擲,要麼死,要麼成,若真成了,說不定,這也是蘇家翻身的機會。 與古勁劃清界限,同時也能擺脫應泓的控制。 第二天,蘇家亂作一團,唯有蘇錦和八風不動,急也要等,不急也要等。 這期間沈煥文來了一次,可惜他沒帶來好消息,應泓暫時聯絡不上,他讓他們不要擔心,應泓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好的。 應泓給他們吃了顆定心丸,但效果不甚,沈煥文都這麼說了,看樣子把握不大。 第三天,正如蘇錦和所料,沈煥文沒能兌現他的承諾,蘇家再次亂了套,但在這時,黃宗仁派人來了。 來的是個小孩,八九歲的模樣,他笑嘻嘻的對蘇錦和說,“老爺喜歡吃糖,晚上給你送糖錢。” 小孩兒說完,蹦蹦噠噠的就走了,蘇錦和這一塊大石也落了地,他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的想要上挑,他很想看看,古勁看到那筆錢時的反應。 悶氣悶憋的樣兒一定很爽。 現在,他只要等著黃宗仁送錢來就可以了。 蘇錦和輕鬆無比,吹著口哨回了屋,他一進門就聞到了菜香,這些天沈煥文那邊雖然也是焦頭爛額,但沒人忘了他的飯菜,每天他依舊能吃到豐富的菜色。 事情得以解決,心情大好的蘇錦和胃口也跟著大了起來,不用老管家伺候,自己盛了一大碗飯。 夾菜的時候他發現件事兒,今兒個桌上沒有口條了,儘管他一再強調,可每天他還是能看到這道菜。 今天是怎麼了?沈煥文忘了? 蘇錦和沒多想,一道菜而已,就把那一團炒肉絲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蘇錦和發現這菜味兒不對,沈煥文換廚子了?轉念一想不對,菜都是送到蘇府來做的,每天定量,就夠他一個人的,所以不存在換廚子的說法。 那這是…… 蘇錦和又嚼了幾口,舌尖突然一麻,他心說壞了,可根本來不及做什麼反應,人就直挺挺的倒在桌上了,這時門被人推開了,他聽到了一串腳步聲。 -------------------------------------------------------------------------------今天正式參賽,我昨天保證了,今兒進前三就有福利,於是求更多的枝枝,求打賞,求打榜TAT還有推薦和收藏。 這次比賽太激烈了,大家的分數都差不多,我很不安啊TAT心裡沒底。 於是保持這個名次吧,拜託大家了,藍後,我馬上會兌現我的承諾。 再藍後,我的微信號是:86572851,有事兒可以到微信找我,QQ我很少上。 最後一句,小妖精們你們關注我的微博了麼!!!!!!!快去關注,公告板上有連結! 第十九章妒婦的可怕 “大少爺吃的還滿意?” 蘇錦和渾身發麻,但他的意識並沒消失,周圍的光都被擋住了,他看不到對方的臉,聽聲音差不多來了三四個人。 “被應少爺獨寵的滋味怎麼樣?”那冷冷清清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蘇錦和聽著陌生,但來者的身份他已經猜到了,蘇府的女人,能有幾個? “傻子就該有傻子的樣子。” 女人說完,蘇錦和就被扶了起來,半眯的眼睛看到了張不出意外的臉……三姨太。 “廢人一個,留著你,也就這點用處了。”三姨太說完便一揮手,“送去吧。” “三夫人,要不要喂點藥?”有人問。 “不必,那古二爺是何等人物,喂了藥覺出問題就麻煩了,就這樣,再有一刻鐘他就能動了,儘快送去。” 古勁要的是蘇錦和,若是他吃了媚藥不和古二爺的心思反倒麻煩,不如送他個沒力氣的,讓他隨意把玩。 蘇錦和被扛了起來,臨行前三姨太那張冷冰冰的臉模糊的映在他眼中,蘇錦和很想苦笑,女人啊,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挖空心思,連命都準備搭上了,明明已經贏了,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局。 就差,就差那麼一點點。 想來也是,這些個女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因為應泓的另眼看待,所以這性命攸關的時候,不犧牲他還能有誰……蘇錦和的眼皮闔上了,最後看到的,是三姨太與上次在蘇府門前偶遇時如出一轍的表情。 那時,那陰冷的目光,許是因為應泓的那個吻吧……嫉妒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東西,蘇錦和領教了。 …… 古記,上次的羅漢床。 上面還是光禿禿的沒有被褥,那張小桌也被推到了一旁。 蘇錦和直挺挺的躺在那裡,嗅著空氣中特有的果香味兒,迎接著自己未知的命運。 他渾身都麻,一點力氣都沒有,但意識一直很清醒,很快蘇錦和發現那麻意消退了,自己也能動了。 只是沒有力氣。 就像高燒過後,連抬胳膊的勁兒都沒了,就在他掙扎著想起來的時候,他聽到了推門聲。 那人腳步急促,很快就繞過屏風,倆人的視線不期而遇,古勁站住了。 他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時間仿佛有幾秒鐘的靜止,然後,古勁突然笑了。 他放下鼻煙壺,向羅漢床走來。 “這就是蘇大少爺的決定,好,真不錯。” 床邊的男人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壓力,蘇錦和張了張嘴,舌頭很麻,他說不出話。 “還有半天的時間,沒想到蘇大少爺這麼快就想通了,你怕什麼呢?怕我突然反悔,你再賣不到這麼好的價錢,還是怕我收了你的宅子,做不成蘇家大少爺?或者,歸我所有了,再沒辦法感激你的應少爺?” 這些問題,古勁是自說自話,他根本不需要蘇錦和的回答。 看著羅漢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古勁撩開了下擺。 “那麼蘇大少爺,春宵苦短,咱們開始吧。” 古勁長腿一跨,就翻到了蘇錦和身上。 …… 整個過程,蘇錦和昏天暗地。 他哭的一塌糊塗,不停的用那發麻的舌頭求著古勁,可是男人一直沒放過他,摟著他,抱著他,或是乾脆讓他坐在他懷裡。 蘇錦和的腿一直在抖,那羅漢床也是被他們弄的不成樣子,可悲的是他的意識一直很清醒,雖然身體的感覺讓他頭腦發脹,可是他並沒忘記他正在做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等古勁終於結束了,蘇錦和連氣兒都沒多喘一下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酸疼的身體加上那不屬於他的重量讓他睜開了眼睛,這一醒來,記憶排山倒海的湧了上來。 瘋狂,也噁心。 他和一個男人做了。 周身的血液瞬間退去,蘇錦和的臉蛋也只剩慘白,羅漢床上那不適的感覺,還有蓋過那果香味的味道……他咬著牙爬了起來,他一動古勁也醒了。 蘇錦和顫顫巍巍的撿起了自己的衣服,三姨太的藥效應該退了,舌頭有感覺了,就是身上還是發軟。 古勁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的動作。 蘇錦和把那髒兮兮的衣服穿到了身上,腳一踩地他整個人跟著一晃,他連忙扶住床欄。 古勁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蘇大少爺這是要做什麼去?” 可憐他拼盡全力,最後還是沒能逃過被古勁玩弄的下場,蘇錦和悲戚戚的笑了下,轉而又恢復漠然,“古二爺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按照約定,是不是要把借據還給我了。” 古勁沒說話。 “還有,那個扳指。”蘇錦和啞著嗓子說,“上次古二爺說的是我陪你睡了,我爹欠你的帳就一筆勾銷,那扳指自然不包含在其中,所以古二爺,是不是應該把扳指的錢也快點算給我。” “蘇大少爺一從我榻上下去,就要和我談生意麼?” 蘇錦和笑笑,“不然呢?我再陪古二爺談談人生,聊聊理想?” 古勁也跟著笑了,“蘇大少爺也太無情了,怎麼你和應泓也是如此,每次陪他做完,就立馬提要求?” 蘇錦和微微回頭,看著羅漢床上那強壯的男人。 古勁赤膊著,薄被橫在腰間,過長的頭髮隨意的披散著,有些慵懶,也很迷人。 這是一幅任誰看了都怦然心動的畫面。 古勁有一種讓人折服的魅力,無論男女。 蘇錦和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了句,“你猜呢。” 古勁的臉沉了下來,笑容不見,在蘇錦和準備離開時,一把拽住了他。 蘇錦和再次被摔到羅漢床上,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就在他面前。 “蘇大少爺這是要做什麼去?我們這生意不是還沒談完。” 好容易穿上的衣服又被剝了下去,古勁道…… “蘇大少爺把自己賣的那麼貴,我們說好了一夜,你怎麼能反悔呢,不然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蘇錦和看了他幾眼,最後閉上了眼睛。 一次和一百次沒什麼區別,他有能力還這錢,但是沒必要了。 他沒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古記,他也沒提他被三姨太下藥的事情。 他不能白白的讓古勁玩了一通,然後又把錢給他。 反正,也這樣了。 在古勁靠近的時候,蘇錦和仰起頭向窗邊看去,可惜古記常年昏暗,他看不到外面的天,也不知,還有多久,這天才會亮…………古勁說到做到,天亮之後,蘇錦和被送回了蘇府。 古勁沒給他好好收拾,怎麼來的,怎麼回去,還穿著那身衣服,只是上面,骯髒不已。 人力車停在蘇府門前,車夫沒有幫忙的意思,蘇錦和自己從上面爬了下來。 他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跌跌撞撞的到了門口,就坐在門前的石階上,看著那初升的太陽。 直到很久之後,老管家才發現了他。 老管家一看他眼睛就紅了,蘇錦和對他擺擺手,“什麼都不要說。” 然後在他的攙扶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老管家這一路都沒說話,但是蘇錦和知道他在哭,從來到蘇府,這老管家就沒完沒了的哭,高興也哭,難過也哭,不過這一次……他算是給自己哭命呢麼? 這次,也真是該哭了。 呵呵。 --------------------------------------------------------------------------------------昨晚上通宵去了,剛睡醒,於是立馬滾上來。 然後,俺被擠出前三了,TAT 看到昨晚的打賞,也知道昨晚的戰役一定很激烈,謝謝大家這麼支持我,特別是玩命打賞的那幾位,於是我不點名字,真的十分感謝,這次比賽大神實在太多,大家的名次都差不多,於是心口看的都發涼,只能再次懇求大家,幫幫忙,多給點枝枝,我也會努力的。 然後之前答應大家的…… CRJV 保住前三我豁出去了0。0 第二十章賠本的買賣 蘇錦和窩在被子裡,只留了一雙呆滯的眼睛在外面。 在古記發生的事情他全記得,每個細節都沒落下,古勁是如何對他,他是如何求他。 身體與意志相違背,或者說就連他自己主觀上也在配合,只有古勁才能讓他熄火,才能讓他好受,他不得不這樣……榻上那一團不明突起物猛然一抖,然後動物樣又縮了一圈。 蘇錦和狠狠的拽著被子,口鼻都掩在其中的他憋的滿臉通紅,突然,他又不動了。 那雙死死閉著的眼睛也緩緩張開了。 被古勁送回來之前…… 蘇錦和神情木然的躺在那羅漢床上,他一身穢物,狼狽不已。 藥效退去了,可他還是沒辦法動彈,他的氣力被古勁榨的一乾二淨,就連最起碼的拿個東西遮住自己都做不到了。 古勁背對著他在穿衣裳,他沒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只是拿了件長袍伸了袖子,然後從櫃子上取下個盒子。 “蘇大少爺可還記得這個?” 那木訥的眼睛動了下,眼珠移向古勁這頭。 那盒子裡裝著的,是他之前送來的扳指。 現下舌頭不麻了,幹啞的嗓子讓他依舊無法發聲,他用眼神給了古勁回答,他當然記得,這扳指是他的,是古勁還沒給他結算的。 古勁把玩著那小小的東西,他舉到半空看了看,又用拇指摩挲幾下,然後那扳指在他手中一晃,轉而就套到了他手上。 他豎著拇指送到蘇錦和面前。 “東南臨海一帶有個番族,他們居於深山之中,行蹤隱秘,除了當地人,幾乎沒人知道他們的存在。番族以狩獵為生,同時擅長巫蠱之術,其巫者的地位甚至高過族長。大約百年之前,那時的生意人被他們稱為異人,這也算是他們唯一與外面聯繫的存在,他們會從異人手中換購山中無法生產的東西,這其中以調味料居多,那一次,異人帶來了不少他們所沒見過的珍寶,那異人看中了族中的一位女子,想要與其交好,並帶出山去,這次他正是為求親而來。” 蘇錦和不知道古勁為何突然跟他說這些,可是看著那扳指,他大概猜出古勁所說的,和這扳指一定有所關聯。 “番族人一向對外人有所抵觸,但這異人與他們交流甚多,再有那女子也有這個心意,所以族長破例將女子許給了那異人,只要求女子自此不再以番族人自居,並保證不說出番族秘密,及二者永遠不會回到族落,結局可想而知,女人哭哭啼啼,男人歡天喜地,這親事也就結成了,可是在那異人走了不久,巫者從他帶來的寶物中,發現了這個。” 古勁動了動手指,然後便將扳指收了回去。 “看起來,這只是個普通的扳指,但是這玩意兒,是要用血來供養的。” 蘇錦和愣了下,目光再從男人臉上轉到圈著他拇指的東西。 “這個,被番族稱為不祥之物,實際上,它也給番族帶來了很多災禍,於是巫者將它封印,埋於番族的祭祀洞中。” 古勁說完,這才看向蘇錦和,“那麼,請蘇大少爺告知,這個本該在番族祭祀洞中的東西,為何會在你的手裡?” 蘇錦和啞口無言,這是蘇老爺子留下的東西,他從哪弄來的他也不知道。 通過那黃宗仁,他知道蘇老爺子的東西都不是尋常之物,他沒想到會‘特殊’到這種程度……“現在,蘇大少爺拿這個讓我算錢,那在結算之前,我們先算一筆賬。”古勁道,“拜蘇大少爺所賜,這玩意兒沾了我的血,現下,它離不了我的身了。每到一定時間我要給它放血,不然就會給自己帶來災禍,蘇大少爺說,這筆賬應該怎麼算呢?” 古勁做的就是這一行,只要是古董,他看了就能說明出處,這扳指剛拿到手裡的時候他沒覺出異常,可看到當它碰到自己的血後產生的變化,古勁就知道這東西的出處了。 “具體這是一百或是幾百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不過現下番族仍舊存在,如果蘇大少爺不信,我大可帶著蘇大少爺走趟東南,順便也請蘇大少爺和豐城縣廳以及番族解釋一下,這個東西從何而來。” 古勁說完,突然欺身上去,他兩手撐在蘇錦和肩側,那一頭黑髮順著他的臉頰將蘇錦和籠罩其中,光芒盡褪,唯一清晰的,之後古勁那張臉……“所以,蘇大少爺要給我多少封口費呢?要知道,這事兒捅出去,就不是被叫去問話那麼簡單了,無論是番族還是縣廳,他們都不會放過你的,不止是你,還有整個蘇家,每一個和你們有關係的人都會被牽連進去,所有的一切都會被翻個底兒朝天,蘇大少爺雖然之前傻了,但是現下也該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吧?” 古勁的眼睛動了動,他看向身下蘇錦和那被他弄的亂七八糟的身體。 “我古二爺說話算數,蘇老爺的那筆款子,打今兒開始就一筆勾銷,不過,蘇大少爺又欠了我更大一筆,這個,要怎麼償還,蘇大少爺自己決定。” 他低下頭,在蘇錦和耳邊再輕聲道…… “放心,我不會為難蘇大少爺,也不會影響你和應少爺,你只要,偶爾,抽個空陪陪我就行了……我也會遵守承諾,守口如瓶……” 古勁的手指動了動,蘇錦和下意識的往那邊看去,那個戴著扳指的指頭搖頭擺尾的畫著圈子。 他正看著,耳朵突然一濕,古勁的舌頭在耳蝸掃了一圈,蘇錦和跟著一哆嗦,那股熱又湧了上來。 “蘇錦,記得,這個,是你欠我的。” 這扳指,自此再離不開他了。 還有,他替他保密的事情。 一旦揭穿,就連他古二爺也難逃牽連。 “我們再來一次吧,”古勁用帶著鼻音的聲音說,“這次,是你給我的利。” 和蘇老爺的債務再無關係,這是蘇錦和欠他的,他古勁,正式收利息了。 …… 所以折騰了一趟,一點好處沒撈到,反倒讓古勁捏了把柄。 那筆款子的問題是解決了,可卻換來了更大的問題,他的命脈等於被古勁捏住了,只要他願意,他隨時都能讓自己死的很難看。 早知道蘇老爺子的東西不簡單,他當初就該直接去找黃宗仁的,正是因為他的諸多顧慮,反而給自己添了更多麻煩。 蘇錦和現在不止是懊惱,那個心情真是複雜的很,這場博弈,他徹頭徹尾的敗了。 獨自飲恨,這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他再次把被子拉緊,乾脆就讓自己這麼悶死算了。 就在他的臉再度因窒息而漲紅的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 蘇錦和停住了。 那聲音就在他門外,之所以聽的這樣清晰,是因為那人的腳步不同于常人,每一步都帶著聲響,那是鐵釘擲地的聲音。 聲音很脆,很悅耳,也很奇怪。 蘇錦和知道只有皮鞋才會發出這種聲音,他們這裡的人喜好在鞋跟加一個鐵,走起路來帶著獨特的聲音,以此來彰顯身份的不同。 因為只有有錢人家才穿的起皮鞋。 蘇錦和認識的人裡沒人穿皮鞋,應泓不穿,古勁也不穿,放眼整個蘇府,也沒人會穿這東西。 那聲音就停在他門外,蘇錦和想了想,就爬下了床榻。 腳一落地,腳尖像是通了電一樣,順著腿到脖頸,整個身體的筋像是被人狠狠一拉,差點他就跪到地上,不躺還好,這一躺,他連站的力氣都沒了。 蘇錦和咬著牙堅持了會兒,然後扶著桌椅,慢慢的蹭到了門口。 午後陽光正足,蘇錦和的院子裡沒有多餘的飾物,敞敞亮亮的一眼能看全,他拉開門,好奇的向外張望著。 那聲音的主人,就在院子正中。 那人穿著白襯衫,外面罩了件深米色的馬甲,下面是一條隨體的長褲,腳下蹬著一雙鋥亮的皮鞋,那人腿邊放著個方方正正的皮箱子,而他的西裝外套,則隨意的搭在臂彎。 看多了長衫長褂,他已經多久沒見過這麼現代的打扮了,這讓蘇錦和頗有從古代瞬間回到現代的感覺。 豐城是個縣,雖然大家喜歡洋貨,但大部分人還是保持著原來的風俗,他幾乎沒見過幾個穿西裝的。 這傢伙,從頭到腳的西洋打扮。 那人似乎正對著院子感慨,見他開了門,面色一喜,闊著步子,帶著那獨特的聲音沖著蘇錦和就過來了。 蘇錦和愕然的看著那張微笑的面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緊緊抱住了……“蘇錦,我回來了。”那人說。 蘇錦和還是一臉迷茫,只是蘇錦這倆字聽的真切……蘇錦……古勁似乎也這麼叫他的,可是,他不是叫蘇錦和麼? 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嚶嚶嚶嚶嚶,我昨天那麼努力,竟然都沒怎麼漲枝枝,好桑心,乃們以後都不想看了麼,捂臉……昨天除了打賞的枝,基本都沒漲,已經擠到不知道哪裡去了……所以,乃們要不要再給我點動力啊,快給我枝枝!!!!!!!!! 說起來,目測前三沒戲了,大家手裡有枝就多賞點,木有的話多給點推薦也行啊,怎麼也讓我進一個榜啊,求求乃們了,跪地,我真的會好好幹活的,真的,嚶嚶嚶嚶嚶嚶……求求乃們愛愛我吧!!!!!!!!!!! 第二十一章突訪的客人 老管家匆匆趕來,看到他們腳步突然一頓,那臉色有了明顯的變化,但很快,他低下頭,喊了聲,“小少爺。” 在蘇錦和的驚愕中,那人放開了他,他轉身,沖著老管家淡淡的嗯了一聲。 這一幕讓他更為震驚,視線在二者身上不停徘徊,這是什麼情況?哪又來了個小少爺,蘇家不是只有他一個獨苗苗嗎? 正想著,那人又轉了過來,態度突然一變,他親熱的挽住了蘇錦和的胳膊,一臉笑意,“我是東路,大哥一定不記得了吧。” 蘇錦和先是看了看倆人緊緊貼在一起的地方,才緩緩搖頭。 他這個舉動,讓他很反感。 像是感覺不到蘇錦和的抗拒般,東路緊抱著他的胳膊,熱情洋溢道,“聽說大哥醒來了,我連忙就過來了,這個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東路是吧?”不知為何,他打心底的排斥東路的熟絡,無論是老管家那一聲小少爺還是他這自然而然的態度。他抽了幾次手都沒能與他分開,那傢伙像個章魚一樣,蘇錦和沒力氣,乾脆不掙扎了,就是沒什麼感情的問了句,“我不認識你,說清楚,你是誰。” 東路也不介意蘇錦和拒人千里的態度,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愉快的介紹,“我是你弟弟啊。” “弟弟?怎麼沒人告訴我,我還有個弟弟。”這句話,蘇錦和像是對自己說,但目光卻轉向老管家。 像是一個表現積極的孩子,搶著回答長輩的問題一般,不等老管家回話,他連忙又道,“大哥不知道是正常的,因為我是蘇老爺女人的兒子,我和大哥不同,我是外人。” 東路說這話時,滿面紅光,除了熱情甚至還有幾分稚氣,就像一個無害的兔子。 可是他的眼中,不見任何的單純。 反倒讓人覺出絲絲涼意,哪怕他笑的再熱情,也沒辦法跟隨他牽動嘴角。 蘇錦和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他。 東路就是呲著牙笑。 倆人就這麼僵持住了。 “小少爺,您是要住在府裡麼?”老管家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們。 他一問完,東路立即看了過去,那笑容變戲法似的消失不見,氣氛倏然改變,他冷著臉問老管家,“你是覺得我不應該住在這裡?” 老管家那本來抬得就不高的腦袋頓時壓的更低,“我這就去把小少爺的行李放好。” “先不急。”東路這才滿意轉頭,這一對上蘇錦和,他再度笑容滿面,他更加親昵的挽著他,蘇錦和那胳膊幾乎是被他抱在懷裡,他蹭著他,對老管家吩咐,“先去給大哥燒些水,待會兒大哥要去浴房沐浴。” 老管家說了聲是,提著東路的箱子便走了,他抬頭時蘇錦和掃到他那擔憂的眼神。 簡單的幾句對話,他們的反應蘇錦和看到的真切。 老管家對這東路似乎很忌憚。 而這東路…… 蘇錦和還從沒見過人變臉變的這樣快。 除非是人格分裂,不然誰能在眨眼之間熱情似火,又冷漠如冰。 他不喜歡他。 不用直覺,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歡。 “我不太喜歡別人替我拿主意,舟車勞頓,想沐浴你自便,我去歇了。” 他現在身體不適,他沒工夫也沒心情想那麼許多,有什麼,等他恢復體力再說。 他現在站著都很吃力。 可東路卻不這樣想。 他還是笑呵呵的看著他,直到蘇錦和的手將要從他臂彎中抽離,他才淡淡的開口……“應少爺不是不在豐城麼。” 蘇錦和頓住了。 “看樣子大哥也沒閑著。” 蘇錦和猛然想起自己只穿著內衫,這內衫並非綢緞,只是普通的布衫,很薄很透的那種,所以他那一身豐富多彩的痕跡,在陽光之下根本是無所遁形的。 他下意識的拉緊領子,東路卻突然伸手,將他再次拽到懷中,只是不同於剛才的挽著胳膊,而是環住了他的腰,他對著蘇錦和的耳朵,輕輕的嗅了下……蘇錦和回來之後就直接上了床榻,除了換了衣衫他什麼都沒做,所以他身上還有很濃的味道。 和古勁之後留下的氣息。 嗅覺和身體一樣麻木了,所以蘇錦和也沒在意,如今被東路一說,周身的不自在頓時強烈起來。 那原本準備邁向屋裡的腳步也停住了。 “還是大哥覺得,帶著一身男人的……睡的更香甜安穩。” 脊背一僵,蘇錦和冷冷看去,東路則笑著回視著他。 那笑容,堪稱天真爛漫。 他像是什麼都不懂,只是提醒蘇錦和把臉上的污垢擦掉一樣。 那麼的簡單,純淨。 現下,不知情的還以為,蘇錦和是個惡毒的哥哥,而東路則是不管被怎樣欺負,都會笑呵呵的圍在兄長身邊的弟弟。 “大哥不要多想,我只是想讓你更舒適一些,再說我們兄弟許久未見,正好還可以,好好的聊聊。”東路說的很真誠,這話裡甚至帶著討好的意味,像一個怕被拒絕玩耍的孩子,他生怕蘇錦和拒絕他的好意。 蘇錦和從沒覺得一個人的笑容會礙眼到這種程度。 可是他沒辦法再去拒絕。 不是東路的邀請,而是他必須去沐浴了。 …… 蘇府的浴房。 這地方蘇錦和第一次來。 大戶人家都有自己專門的浴房,蘇府也不例外,只是要用浴房沐浴是件勞民傷財的事情,對於一塊柴火都要節省著用的蘇家來說,使用浴房太奢侈。 可是老管家沒反駁東路,很快就把浴房收拾好,也準備好熱水了。 剛進到這裡,蘇錦和看什麼都新鮮,正瞅著牆上的花飾,就發現東路已經在脫衣服了。 “你……要和我一起洗?” 東路解開袖扣,抬了下頭,“不然呢?這麼大的池子大哥一個人用?蘇府不是挺拮据的麼。” 他一句話就把蘇錦和堵的啞口無言,是的,蘇家很窮,根本沒資格這麼鋪張浪費,燒這麼多的水恐怕就意味著餘後的幾天沒有柴火用。 “那你用,我去衝衝就行。” 東路已經脫了襯衫,見蘇錦和要走,不顧已經解了一半的褲子,直接追了上去,他捏著蘇錦和的上臂,十分認真也中肯的說,“大哥這樣,是沖不乾淨的。” 蘇錦和沒再堅持,可心中也是相當的猶豫,他實在不想和東路共浴,可是他又不得不洗澡。 沒注意還好,一想到古勁所留下的,蘇錦和就巴不得趕緊連這層皮都扒掉。 “再說看起來大哥的身體不適太好,這樣子我怎麼能放心你一個人沐浴,萬一暈倒了怎麼辦,大哥沒忘記你這病是因為你落了水,所以在水邊,大哥還是防備點好。” 說完,東路向下瞄了眼。 “再說,這種事情又不能讓外人知道,我們是自家兄弟,大哥不用瞞我,我也不會笑話你,我只想幫你,大哥也不想一直這樣吧。” 東路的眼神突然變得真摯無比,可在蘇錦和心中,隔閡有了不管怎樣他都沒辦法再對這個人產生信任。 而且這種事情,他怎麼能那麼隨意的說出口。 怎麼說他也是他‘大哥’。 他這年紀,早都過了‘童言無忌’的階段。 蘇錦和已經幾次萌生遠離他,或是與他劃清界限的想法。 只是現在,時機實在不對。 他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東路這性格看起來就像小孩,同時也有小孩那纏人的特點,蘇錦和知道他攔不住,他也怕自己真的再掉水裡,乾脆不再廢話,扒了衣衫,率先進了浴房。 同時他在心中提醒自己,這人,一定要小心提防。 東路微笑著看著他的舉動,隨機也飛快的將自己脫了乾淨。 第二十二章蘇家的主子 單看這浴房,就知道當年的蘇家有多氣派。 只可惜,往昔不再。 池邊那用來放水的獸首已經成了擺設,以蘇家現在的財力,能弄滿這一池子水都是件奢侈的事情。 “很久沒回來了,家裡的變化竟然這般大。” 蘇錦和正看著那氣派的獸首,東路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他對他沒什麼好感,一見他進來,蘇錦和就先下了水。 溫暖的熱水將他包裹的一瞬,蘇錦和首先感覺的不是舒適,而是刺痛。 渾身上下沒一個地方不疼的,特別是某處。 不想被東路察覺,他低著腦袋,半張嘴唇淹在水裡,靜靜的等著身體適應那痛感。 隨即水波激蕩,東路也下了池子。 就在他旁邊,沒什麼力氣的蘇錦和在水的推動下,輕輕晃動了下。 “大哥……”東路一下水,就沖他伸出手來,就在他將要碰到他的時候,蘇錦和突然一抬頭。 那眼神,十分犀利。 “怎麼,覺得我是傻子,好欺負,你也想像他們一樣,跟著參一腳。” 東路一愣,突然又無害的笑了出來,“大哥在說什麼,我只是想幫你擦背,你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 “東路,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現在蘇府是我在做主,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就像樣的做個弟弟,否則,我會立即趕你出去。” 蘇錦和緩緩閉上眼睛,在熱水裡一泡,痛感不見了,人反倒有些發暈,可他的腦子一直很清醒,從昨晚到現在,從沒像現在這樣清醒過。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情況很糟糕,莫說你拽我,就算你揍我一頓,或是做更過分的事情,我也還不得手。” 蘇錦和這話說的很慢,他說的什麼,東路應該很明白。 “我現在沒力氣,不代表永遠都是這樣。” 蘇錦和睜開了眼睛,他看著水面上自己晃動的臉。 “現在的蘇錦和,已經不是過去的傻子了。” 水珠聚在下巴,隨著蘇錦和嘴唇的張闔而晃動,最終落到水中,打散了蘇錦和那張精緻的倒影。 “蘇家落魄,我成了人人可欺的落水狗,但狗終究是狗,哪怕反抗不及被打死了,我也會叼下他一口肉。” 他死,也不會讓欺負他的人痛快了。 蘇錦和看向東路,後者回望著他,一直掛在唇邊的笑容這會兒不見了。 蘇錦和反倒笑了。 “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之前做了什麼你也看出了,大哥也不遮著瞞著,沒必要的事兒,這對男人來說,再正常不過了,弟弟也經常會遇到吧。” 蘇錦和說完,就扶著池子,開始給自己清理。 他別有所指的那些話,不就是想看這個麼,那好,他就讓他看個夠。 但絕對不是他蘇錦和被逼的走投無路的樣兒。 他給他看,就當著他的面兒來。 整個過程,除了皺著眉頭之外,那眼睛幾乎沒眨幾次,他白著張臉對著東路,直到古勁的味道徹底不見。 他嘩啦一聲站了起來,再沒看東路一眼,扶著他的肩膀,離開了池子。 “我洗好了,你慢慢來,不過,這池水已經被我弄髒了,弟弟不嫌棄就繼續用,否則……你也知道,蘇家很拮据,沒辦法像過去那樣鋪張浪費,弟弟若是不喜歡,就儘快出來吧,不要再勞煩蘇管家了。” 說完,蘇錦和就走了。 東路獨自坐在那不停蕩漾的池水之中。 …… 穿好衣衫,蘇錦和直奔老管家所在,儘管他隨時都有可能昏倒,但在昏倒之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弄清楚東路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 蘇錦和覺得,自己真夠悲慘的,才被人那麼禍害完,連讓他找個角落暗舔傷口都不行。 一分鐘都不讓他歇,同情自己的時間都沒有。 -----------------------------------------------------------------------------------------之前那章應該是今天的更新,沒想到提前讓系統抽出來了,囧。 於是剛剛回家,看到打賞頁面那壯觀的數位後,說實話,已經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於是抓緊時間又碼了一章,這章是為了感謝這些天一直猛勁給我打賞的親們,不管這次成績如何,看到你們這麼為我努力,我已經很知足了,成績不重要了,感謝大家,我會好好碼字,爭取多更,多發些大家喜歡的東西。 不管進不進前三,我都謝謝你們。 鞠躬。 第二十三章東路的身份 老管家正張羅著給東路收拾房間。 在蘇府住了一段時間,對這裡也有了大概的瞭解,蘇錦和知道有兩個院子是已經改嫁的五姨太的。 老管家此刻就在這裡。 一看到他,老管家頓時一僵,蘇錦和道,“我來做什麼,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吧。” “大少爺,我扶您回去。”蘇錦和搖搖欲墜,隨時都能跌倒,老管家連忙跑了過去。 “不必。”甩開他伸來的手,蘇錦和一眼不眨的看著他。 老管家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道,“大少爺這邊說話。” 蘇錦和這才一拂袖,轉了身。 …… 自打五姨太改嫁,這兩個院子就閑了下來,經過幾年的荒置,屋裡滿是厚重的蛛網及灰塵。 老管家用袖子蹭出個椅子,扶著蘇錦和坐下了。 “今兒這問題,我是第二次問你,你到底還有什麼瞞著我的,蘇管家,事不過三,這也是我能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嗅著灰土的氣味,蘇錦和看著前方,“還是你覺得,我一次又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挺有意思。” “大少爺,不是我想瞞著您,”想起今早蘇錦和狼狽的模樣,老管家歉疚的低下頭,“東路少爺是五姨太帶來的孩子,老爺死後五姨太就改嫁了,他們已經是和蘇家不不相干的人,所以我才沒提。” “從頭說,說詳細一點,還有,我想知道,當年蘇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管家看著地面上被他們踩出的鞋印,又看看蘇錦和,半晌,才開口。 “我跟了老太爺很多年,他建這宅子時,我就替他管著這蘇府。”老管家說這話時,表情很輕鬆,可見那時的記憶對他來說是很美好的,“老太爺原本住在城郊,靠賣柴為生,突然有一天,老太爺就發財了。誰也不知道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總之他突然變成了這豐城首屈一指的財主,買了地,建了大宅子。大家都很納悶,有人傳他在山裡撿了寶貝,也有人說他遇到了貴人,甚至傳言他救了神仙遭到感激,不過,也有人親眼目睹了一些事情……” 老管家皺了下眉。 “我們是做下人的,主子的事情我們沒膽過問,我就知道,老太爺每隔一段時間就出門一趟,少則半月,多則數月,每次回來他都會帶回很多的錢,蘇家就這麼在豐城奠定了地位。可是出門跑商的人回來說,在外面他遇到過蘇老爺,他總是一個人在荒郊野嶺轉悠。咱豐城的人也見過,說他總往北郊的墳圈子裡鑽……” 豐城西門與北門間是一處荒地,不鄰城,沒有路,那地方無處可用,就成了墳地。 當初蘇錦和就是走錯了路,本該往前走的他拐了彎,大半夜從西城轉到了北門,這才遇到的應泓。 “他不做生意,又沒人脈,可蘇府的底子卻越來越厚,久而久之的,豐城都在傳,老爺子做的是死人買賣,可又沒人有證據,所以到現在也只是個傳言罷了。” 蘇錦和也很納悶,蘇老爺子到底做的是什麼生意,他再次想起黃宗仁,也許他去一趟偏嶺,就什麼都知道了。 說起那黃宗仁,也不知昨晚他來沒來過,這個稍後再說,他示意老管家繼續。 “後來老太爺娶了妻,生了娃,也就是那時,蘇府的變故開始了。” 蘇錦和看了過去,老管家的眉頭這時幾乎已經擰到了一起,和臉上的皺紋一樣難以分辨。 “老太爺的第一個孩子,沒有屁……”老管家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後面那字,不過蘇錦和已經猜到了。 他暗暗抽了口氣,他震撼的無法言喻。 這世上有種最惡毒的詛咒,就是生兒子沒屁X……蘇老爺子是做了多大的損,才會發生這種事情。 “孩子最後死了,老太爺把他埋了之後就開始悶悶不樂,再後來,老夫人又有了,可是孩子還是沒能留住……” 幾年的時間,老夫人先後懷了幾胎,不是先天有病,就乾脆沒喘著氣兒生下來。 這些孩子,都是男娃。 “老夫人一到晚上就哭,哭的撕心裂肺的,我們不敢聽,不過也能聽到一點……” 老夫人埋怨蘇老太爺做損。 “老太爺從來不說話,也不發脾氣,老夫人哭他就聽著,後來有天,老太爺又出了趟門,這次回來沒帶錢,就是覺得人精神了點。” 蘇錦和知道,蘇老爺子把他無意間得到的‘寶物’放了回去,這也就對上了那白絹的內容。 蘇老爺子一再告誡,千萬不要繼續他的買賣。 他當年到底撿到了什麼?還有這所謂的買賣……“沒多久,老夫人又有了身孕,這次生了胖小子,就是老爺。遺憾的是,老夫人沒能看到,孩子生下來時她就斷氣兒了,當時難產,聽說是把肚子豁開才把孩子拿出來的。” 蘇老爺子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可惜沒有。 蘇老爺天生好吃懶做,不學無術,從小到大沒幹過一件好事兒,不管蘇老爺子怎麼教育,都是爛泥扶不上牆。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報應,這些不義之財終究是要還回去,於是就認了。 等到了適婚的年齡,他給蘇老爺選了個身家清白的姑娘,和之前一樣,兒媳婦懷了幾胎都沒能站住,蘇老爺子想了很多辦法,豐城也因此風言風語,最後蘇老爺子給寺廟捐了一大筆錢,並開始吃齋念佛,可能是他的誠心有所回報,蘇錦和出生了。 同樣的難產,同樣的剖開母親的屍體拿出孩子。 大家在傳,蘇家的血脈是要用人命來換的。 因為那個秘密,蘇老爺子一生只娶了那一個女人,而他也不允許自己的兒子再納妾。 不同于蘇老爺,蘇錦和從小就機靈可愛,人見人愛,蘇老爺子也十分疼他。 這幸福的日子沒過幾年,蘇老爺子就撒手人寰了。 蘇老爺自此再無束縛,更加揮霍,原本只是暗中有幾個相好的,後來乾脆大張旗鼓的養起女人,先後又娶了三房姨太太。 可能是上一輩的陰損太多,這些個貌美年輕的姨太太,沒有一個為他生下一兒半女。 這期間,蘇錦和落井,摔成了傻子。 這可能也是蘇家的報應,蘇老爺沒當回事兒,注意力也不放在這僅有的兒子身上,他繼續過著自己奢侈的生活,直到有天,遇到了東路的娘。 比起他那幾個姨太太,東路娘的年紀算是最大的,畢竟那時東路都已經十六了。 但卻是最漂亮的。 東路娘是個美人胚子,風韻不減,絕對是數一數二的美女。 東路爹是做生意的,那時候他們正打算把東路送去留洋,一家人其樂融融好不幸福。 可蘇老爺看上了東路娘,他暗中沒少使壞,最後花大價錢毀了東路家的買賣。 東路爹死了,家散了。 蘇老爺去找了東路娘,表示只要她願意跟他好,他會好好照顧她和東路。 東路娘那時為了兒子,也顧不上那麼許多,她答應嫁給蘇老爺,但他得把東路送去留洋。 蘇老爺欣然接受,於是東路娘成了他的五姨太。 東路也自此住進了蘇家。 東路在蘇家住了兩年,蘇老爺子兌現承諾,把他送去留洋,那之後東路就沒回來。 東路走了不久,蘇老爺子就死了,本來跟他就沒任何情分的五姨太連他喪事都沒參加,直接就改嫁了。 所以這五姨太真的和蘇家已經沒任何關係了,連提起的必要都沒有,可是誰能想到,兩年之後,東路回到了蘇家。 看到他就想到過去的那些事情,蘇老爺當初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他曾對所有人說過,蘇錦和傻了,東路就是他親兒子,蘇家的一切都是東路的,不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情,蘇家的人必須把他當主子一樣伺候。 所以現在,老管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 蘇錦和之前一直在納悶,蘇家明明就他一個,為什麼要喊他大少爺,而不是像稱呼應泓那樣直接叫應少爺,現在他懂了,因為蘇家還有一個小少爺。 和他沒有血緣關係,卻也是他名義上的弟弟。 他爹親口承認的弟弟。 “大少爺,我不是故意的,我……” “不用說了,我明白,”蘇錦和道,“我爹既然那麼說了,東路也願意承認,那他就是蘇家人,我也會把他當成弟弟。” 老管家驚訝的啊了聲,他不解蘇錦和為何這樣決定,東路畢竟是……“蘇家現在是我在做主,所有人都得守我的規矩,東路若是有什麼異議,或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兒,直接就把他趕出去,你們做不了,就去員警廳,蘇府不歡迎居心叵測的人。” 老管家再度面露訝異,但很快應下。 “對他也不用搞什麼特殊,大家怎麼過就怎麼對他,蘇家現在就這樣,很窮,他能接受就留下,他要走我也不攔著。當然,只要他邁進這門檻,能安生的過日子,他就是我蘇錦和的弟弟。” 蘇錦和說著,搖搖晃晃的就站了起來,他必須要去睡覺了,坐了會兒涼凳子,這會兒整個肚子都跟著抽筋,裡裡外外的疼。 他知道老管家擔心的是什麼,東路回來的目的,他也怕他對自己不利,但是,他已經不是那個傻子了。 對於這個和他共同生活了兩年的‘弟弟’,他提防卻不擔憂,畢竟身份放在這裡,東路和應泓不同,主動權在他蘇錦和手中。 雖然他一無所有,但是,他是蘇家的主子。 這就夠了。 ----------------------------------------------------------------------------------------勤勞的我貢獻一大章有木有,哈哈。 有枝枝的賞枝枝,木有枝枝的多賞推薦票子,請叫我小勤勞,_(:з」∠)_還有,東路是好人麼,他回來是要幹什麼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二十四章難測的東路蘇錦和回去就睡了,這一覺睡的和死了沒什麼區別,別說下人喊他吃飯,就算天塌地陷了他也醒不過來。 那呼嚕打的,連睡夢中的他都能聽到。 最後他是被餓醒的。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在肚子的不停抗議中,他才不情願的恢復了意識。 蘇錦和一點都不想醒,他渾身都疼。 從嗓子到肚子,所有地方都像被一根線牽著,一個地方動,其他地方跟著一起疼。 特別是腿,那玩意兒像不是他的,蘇錦和跪成一團,可腿好像還是沒碰到一起。 他正適應著,老管家就來了。 倆人一對眼都是一愣。 老管家見他跪著,以為是肚子不舒服,蘇錦和則意外的看著食盤上的東西,已經是中午了啊……怪不得這麼餓。 老管家把東西一放就要過來扶他,蘇錦和連忙一擺手,“沒事,只是腦子混,醒醒覺。” 說著他就翻了過來。 蘇錦和的臉很白,可比起昨天要強很多,老管家知道他前晚上受了怎樣的罪,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怕勾起他的傷心事,就沒再多問,招呼他來吃飯。 蘇錦和也真是餓了,衣衫也沒披,趿著鞋子就過來了。 老管家含著眼淚給他盛飯,他死死的低著腦袋,裝作沒看到蘇錦和那咬牙切齒的怪異走姿。 從床榻到桌邊,蘇錦和累出一身汗,可這都不算什麼,當他坐在那硬邦邦的椅子上時,那才叫刻骨銘心。 他喘了兩口粗氣兒,牙縫裡擠出倆字兒,“吃飯!” 老管家把碗遞了過去,蘇錦和像和食物有仇一樣,惡狠狠的往嘴裡送,嗓子像被蹭掉一層皮,飯粒硌著都疼,每咽一口都要了老命,可疼也得吃,還得多吃,吃得飽飽的,這樣才能儘快恢復,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蘇管家,你去忙吧,今兒不用你伺候,也不用收拾,待會兒我還想歇著,晚飯之前不要讓人打擾我。”蘇錦和一邊扒著飯,一邊吩咐。 老管家應了聲,剛要走,東路就來了。 東路拿了副碗筷,一見蘇錦和在吃飯,立馬加快步伐。 蘇錦和剛吩咐完不想被人打擾,老管家看到他連忙就攔住了,東路那神采奕奕的臉頓時一冷,“做什麼?” “小少爺,大少爺他……” “讓他過來吧,你去忙你的。” 老管家擔憂的回頭,蘇錦和還是低頭吃飯,連看都沒看他們。 再看看東路沉著的臉,老管家後退一步,低頭走了。 礙事的人一不見,東路再次笑容滿面,他端著碗歡快的來到蘇錦和面前。 “大哥,我要跟你一起吃飯。” 忙著吃飯的蘇錦和挑了下眼睛,東路正拿著他的空碗對著他,並用筷子敲著碗口。 蘇錦和只看了眼,沒搭腔。 見蘇錦和無動於衷,東路哀聲道,“大哥,你知道他們讓我吃什麼麼?!碎米!鹹菜!那些東西哪是人吃的!昨晚上我都鬧肚子了,再吃下去我會死的。” 東路一邊說,一邊看著這滿桌食物吞口水。 那咕咚咕咚的聲音,聽起來怪可憐的。 東路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那不是錯覺,昨天的東路咄咄逼人,每句話每個舉動都讓他壓抑,可現在,他就是個簡單乾脆的大男孩。 蘇錦和沒點頭,他就在一邊眼巴眼望的看著,沒一點逾越。 他不覺得昨天的東路會拿著碗來找他,還對著他咽口水。 蘇錦和吃光了一碗飯,這才抬頭。 “吃吧。” 像是得到了特赦,東路連忙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又狗腿的幫著蘇錦和添了一碗。 遞過去的時候,東路看到他只搭個邊坐著,大半個椅子都閑在那裡。 東路沒立即坐下,而是往裡走去,蘇錦和想回頭,無奈這身體一動就像散架,他只能聽著東路的腳步聲。 東路打開了所有的櫃子,裡面除了蘇錦和的幾件衣服再沒有一點多餘的東西,他皺皺眉,最後把床上的薄被抱了起來。 蘇錦和就聽到他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停住的一刻他想問他做什麼,這嘴巴張開的一刹,他就被東路抱起來了。 東路單手環著他的背,倆人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東路不知在忙什麼,呼吸有些亂。 蘇錦和歪了下腦袋,正巧看到他白皙的頸側和那帶著層絨毛的耳朵,東路不是帥,而是俊俏,可能遺傳他那個美人母親多一些,無論是臉還是身體的輪廓,都讓人眼前一亮,為之驚豔。 浴房裡那修長的身體突然出現在腦海中,蘇錦和納悶的想自己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身體這時突然一沉,一見自己要落回椅子裡,他下意識的繃緊肌肉,那種疼真的是刻骨銘心,沒想到這麼快就再來一次。 可是這回,他碰到的不是硬邦邦的椅子,屁股下面軟軟的。 低頭一看,是他的被子。 “蘇家真的很窮,連個墊子都沒有。” 蘇錦和訝異的看著繞回自己位置的東路,又訝異的看了看下面的被子,東路竟然會做這樣的事情……但在東路坐下的一刹,蘇錦和立馬收起那意外的表情,端著碗繼續吃他的飯。 “這才是人吃的東西嘛,我真奇怪,那種……” 東路吃了一口就開始抱怨,把他這一宿在蘇家收到的不公待遇全說了一遍,蘇錦和默默無言的吃著他的飯,仿佛耳邊只是個枯燥無味的電視節目。 “大哥,你對我不好了。”說著說著,東路突然一頓,那語氣也跟著一變。 被其影響的蘇錦和抬起頭,他看到一張哀怨的面孔,“怎麼?” “你以前都不這樣的。”東路夾著碗裡的米粒,擺弄來擺弄去,也不放到嘴裡。 東路那張俊俏的臉做出這幽怨委屈的模樣竟是毫無違和感,他愣是讓蘇錦和萌生出自己好像對不起他的感覺。 “我怎麼了?” “大哥以前吃飯時,都是先給我夾菜的。” “啊?” 東路更是委屈,“什麼好吃的,好用的,大哥都先緊著我。” 蘇錦和無語的看著他,剩的那一口飯也沒心情送到嘴裡了,這時東路突然一抬頭,不同於剛才的誇張,東路眼中那一點惆悵,讓蘇錦和跟著一撼。 人也跟著正經起來。 東路看著碗,輕輕的笑了下,“大哥以前對我最好了,我剛到蘇府,大家都瞧不起我,欺負我,只有大哥陪我玩,給我好吃的,好玩的,還照顧我,不讓人說我一句不是。” 看著東路,蘇錦和眼前突然出現一幅畫面。 孤苦無依的東路穿著一身華服,卻被下人們嘲笑欺負,而傻乎乎的蘇錦和擋在他面前,沖著大家亂吼一通,然後把從懷裡掏出個小玩意兒,獻寶一樣的遞到東路面前,哄他開心。 因為蘇錦和是傻子,所以他不知道東路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所經歷的事情,也不會嫌棄他。 在傻子眼裡,東路就是一個好看的娃娃而已。 這東路,愈發的讓人看不透。 他和昨日簡直判若兩人,雖然蘇錦和的情況很糟糕,但他確信,昨天的東路不是錯覺。 “只有大哥管我有沒有飯吃,吃沒吃飽,有沒有衣服穿,夠不夠暖……” 東路垂下眼瞼,睫毛投下那淡淡的影子,美麗到讓人心疼。 “行了,別說了,吃飯吧。”蘇錦和忍著老腰的酸疼,起身給他夾了個雞腿,讓他不要再緬懷過去。 東路看著碗裡的雞腿,笑的像是要哭出來,然後沒再說話,低著腦袋把那雞腿送到嘴裡。 蘇錦和默默的看著他,東路這一切,都不像假裝出來的。 除非,他演技好到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 蘇錦和摸著自己的湯碗,若有所思的將其舉到嘴邊。 “我走的時候,就大哥一個人哭了。” 蘇錦和抬了下眼。 “只有大哥說會想我……” 東路還是低著腦袋,看不到表情。 “留洋的時候,我想的最多的,也是大哥……” 雞腿吃光了,東路又抬起頭,之前那閃著淚花的眼睛,現在再度神采飛揚。 “我每天都盼著趕緊回來,現在,我終於又看到大哥了!” 緊接著,那眼神又是一黯。 “以前,大哥總往我懷裡鑽,讓我隨便親,隨便抱,我們還睡一個被窩,大哥不喜歡穿衣服,也不讓我穿,不管冬夏,我們總是抱著睡。” 蘇錦和的眼睛放大了,舉著湯碗,含著那口湯僵住了。 “大哥不像現在這樣,冷冰冰的,不跟我一起洗澡,還要趕我出去……” 那湯馬上就要順著嘴角流下來了,蘇錦和連忙咽了下去,這一大口,讓喉結跟著快速的滾動,咕咚一聲。 “大哥說他最喜歡我了,哪裡都喜歡,大哥也最喜歡親我這裡……” 東路用筷子碰了碰嘴唇…… “我也記得大哥喜歡什麼,大哥最……” “好了東路,好好吃飯,別說了。”生怕聽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蘇錦和連忙打斷了。 這一打斷,東路的眼神立馬又哀怨起來。 “大哥果然不喜歡我了,以前的事情,也只有我記得。” “東路,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大哥也一定忘了,你說要嫁給我的事情。” 蘇錦和手腕一抖,那一碗湯,洋洋灑灑的灑了一衣襟。 那薄薄的布衫,直接透明了。 ------------------------------------------------------------------------------------------一更頂兩更,吼吼,字數夠多吧,免得吊胃口對不對,捂臉。 於是,有枝枝的賞枝枝,木有枝枝的賞推薦,求打榜,我又看到了希望,大家跟我一起努力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枝枝,收藏,推薦,麼麼噠╭(╯3╰)╮第二十五章蘇錦的由來“大哥,你的湯灑了。” 經東路提醒,蘇錦和才發現自己胸襟溫熱無比,上面還裝點著幾片冬瓜及蝦仁。 他啊了一聲連忙站了起來,下面坐著的是他唯一的一床被子,這要是弄濕了,今晚上就只能蓋衣服了,蘇宅很大,地方也空,儘管是夏夜,房間裡也涼得很,不蓋被子根本沒法睡覺。 這一站起來,老腰錯位一樣哢吧一聲,在他跌回去之前,東路把他扶住了。 “大哥這樣真好看。” 東路如是說著,卻沒有多少贊許,那眼神冷冷的,有點可怕。 這才是東路昨日給人的感覺。 可好端端怎麼又變成這樣了? 蘇錦和狐疑的低頭,被湯水浸透的衣衫變得透明,裡面的情況一覽無遺,就連顏色也跟著鮮明。 青紫斑駁,那是古勁留下的。 “可惜,不是我弄出的。” 蘇錦和的臉色變了變,抓著衣襟推開了東路。 他們的距離分開沒多遠,東路一個大步又貼到了他身上。 “蘇錦,知道麼?昨天你在我面前做那事兒的時候,我就石更了。” 他在他耳邊,用一種刻意壓低的聲音說。 蘇錦和迅速回頭,他說過,東路敢做一點逾越的事情,他就趕他出府。 可這一轉身,看到的不是東路危險的表情,鼻尖碰到個冰涼的東西,滿眼的金黃。 “給大哥的禮物,大家都有,大哥也該有幾件像樣的東西帶在身上。” 那是一塊懷錶。 圓圓的,中間微凸的蓋子上刻著花紋,上方掛著條金色的鏈子,這東西蘇錦和過去只在電視上見過,那是這個時代上流人士的象徵,一塊懷錶可以換很多很多東西。 這個禮物對蘇錦和來說,太過貴重。 他沒打算接,也不會收東路這不清不楚的東西,可東路根本沒給他推諉的機會,往他手裡一放,掉頭走了。 蘇錦和只來得及“哎”了聲,屋子裡就又剩他自己了。 看看那懷錶,又看看自己這身衣裳,得,過後再找機會還他吧,現在換衣服是主要的。 蘇錦和磨磨蹭蹭的換了衣服,又把自己的被子抱回床上,東路這一中午都給他摸不著頭腦的感覺,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擺弄著那塊懷錶,蘇錦和滿腦子都是東路怪異的舉動,無論是幫他墊被子還是剛才那可怕的眼神。 不過,說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還是第一次精准的看到時間,指針這東西讓他無比懷念,在豐城,大家還習慣用時辰來計算時間,每次老管家一說什麼時辰,他就要掰著手指頭數子丑寅卯。 蘇錦和拎著懷錶上的鏈子,看著它在面前打轉,就在那東西起到催眠效果並且他馬上就要睡著的時候,東路又回來了。 還帶了個洋人。 風風火火的殺進了蘇錦和的屋子。 蘇錦和迷迷瞪瞪的看著他們,他剛要爬起來,就聽東路對那洋人用洋文說了些什麼……對於一個與時俱進的修車工來說,蘇錦和聽的懂英語,也能做基本的交流,雖說比不上東路的流利程度,可他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東路的大意是,我大哥腰不好,麻煩他給按幾下。 那洋人大方的表示沒問題,然後就搓著手X笑著沖著蘇錦和過來了。 蘇錦和嚇的毛都立起來了,他腰疼是因為古勁,不是扭了也不是摔了,所以根本用不著跌打師傅來按摩吧! 這完全是兩回事,東路他明明知道的! 蘇錦和只來得及說了聲NO,接下來就是慘絕人寰的尖叫。 “東路少爺。” 這時兩個小廝打扮的人抬了台留聲機進來,東路對著他們一擺手,那二人手腳麻利的把留聲機放到窗邊桌上,並放好唱片,老式京腔飄揚而出。 東路拽了張椅子,對著床榻翹著二郎腿,看著那洋人給蘇錦和按摩,單手不停的在膝蓋上打著拍子,偶爾腦袋也跟著那麼小小一轉,看起來好不愜意。 洋人手重,蘇錦和敞開了嗓子叫,就這樣,他的慘叫伴隨著老式京腔,讓蘇府的這個午後,無比鬧騰。 …… 七月末,天氣依舊炎熱,但風中已經透出一絲涼意。 蘇錦和靠坐在人力車中,那眉頭微微蹙著,他是被東路強拉出來的。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東路就像個黏人的弟弟,無時無刻不纏著他,拜他所賜,蘇錦和都沒留意自己的身體是什麼時候好的。 “蘇錦,要不要吃瓜子?” 在東路的授意下,人力車平穩且緩慢的前進著,兩輛車子挨的非常的近,近到他們可以耳語。 蘇錦和看了眼那炒貨店,“不吃,你不是要去聽曲兒麼,茶樓裡不都這些玩意兒。” “話是沒錯,不過外面的炒貨好吃一些。”東路如是說著,卻沒讓車夫停下。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東路看過來。 “為什麼你要叫我‘蘇錦’?”這個問題困擾蘇錦和很久了,自打第一次從古勁嘴裡聽到他就很奇怪,東路現在偶爾這樣稱呼。 在府裡他一向叫他大哥,只要踏出蘇府,他就直接稱呼他為‘蘇錦’。 “這個啊,”東路笑了下,“這要問大哥你啊。” “我?” “以前啊,每次說起名字時,你總是會這麼說,‘我叫蘇錦和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東路學的惟妙惟肖,特別是那傻笑,只一眼蘇錦和就能看到多少年前他傻裡傻氣的模樣。 這本該是句揶揄,可東路說出這話時,蘇錦和突然很不舒服,因為他的眼神再次變化……不再是那簡單乾脆的,認真且透著深意。 甚至是,帶著輕蔑。 就如,初次見面時。 那種距離生疏感又來了,無論這些天東路和他走的多近,這個眼神讓才縮短一點的距離瞬間又拉出很遠。 就在這時,喇叭聲突然驚起。 那聲音把蘇錦和嚇了一跳,再一回頭,一輛轎車飛快的越過了他們。 車子離他們很近,幾乎碰到蘇錦和的人力車,這也讓他很輕易的看清了車裡的人。 古勁。 那男人還是穿著長袍,隨意的紮著那頭長髮,他懶懶的靠在那裡,叼著煙杆慢悠悠的吐著氣。 古勁並沒發現他,那車子卷起煙塵,揚長而去。 沒想到會遇到他,蘇錦和愣住了。 “鐵皮車呀!我還是第一次見呢!不愧是古二爺。” “是啊是啊,這可是咱豐城第一輛鐵皮車。” 車夫的交談引起了蘇錦和的注意,他不由自主的將注意力轉向他們。 豐城是個縣,不算太大,沒有租界,洋人的店鋪也少,相應的,很多地方都有了電車,而這裡連輛汽車都沒見過。 古勁這是第一輛。 這一路,引起不少人觀望,每個人口中都在念叨古二爺。 這人力車拉的慢,蘇錦和就豎著耳朵聽著。 他沒注意,東路一直在看他。 “掉頭。”突然,東路對車夫吩咐了句。 “怎麼了?”蘇錦和回過神來,這時車子已經往回拉了,“你不是要聽曲兒去。” 還強拉著他出來。 東路看著前方,“不聽了,想起來有別的事兒做。” 東路的樣子有點怪,蘇錦和看了看他,並沒有多做打聽,東路的事情和他無關。 而且,他巴不得東路趕緊消失幾天,他還有很多事情礙於他的存在沒辦法做。 他要去找黃宗仁。 那之後,姨太太們,他也得好好規整規整,以及,送了他那麼大份禮的三姨太。 可是,東路並沒有走,而是跟他一起回了蘇府,並帶著他往蘇府深處走去。 “你不是有事兒?” “是有事,不過是大哥的事。”東路道,“我想大哥醒來這麼多天,一定沒人跟你提過小小蘇吧,大哥若是一醒來就把小小蘇忘記了,就太讓人寒心了。大哥也是時候去看看了,畢竟我走之後,只有小小蘇和你相依為命。” 小小酥? 蘇錦和腦子裡冒出個翻著白眼擺著大字型的小男孩。 這年代應該沒那東西吧。 那東路說的是啥? 還真沒人和他提過。 不過很快,蘇錦和就知道,‘小小酥’是什麼了……------------------------------------------------------------------------------------------求給力啊,求枝枝,求推薦,求收藏,俺要動力嘛,俺有動力了就會卯足勁幹活滴,諸位大爺們快揮舞起小皮鞭,讓俺更加勤奮吧。 枝枝都沒怎麼漲,大爺們快鼓勵鼓勵我嘛,捂臉。 另外,連城最近很抽,昨天那章頁面看不到,但書架裡能看,所以大家記得點封面邊上的【收藏】,這樣連城不管怎麼抽都能看到更新了。 第二十六章震驚的發現 蘇府有兩個花園,分別在不同的位置,其中一個較深,是整個蘇府中最偏僻的地方。 蘇家下人奇缺,整個府宅只維護了需要用的地方,有很多不常用屋子已經是半荒廢的狀態,那花園就是其中之一。 人都養活不起,誰還有心情去擺弄花花草草。 所以這地方蘇錦和一次沒來過。 蘇府鋪的是磚路,如今腳下的地面已是坑窪不平,再加上常年照不到陽光,濕滑的青苔讓這路十分難走,一不小心就會摔倒,這也是蘇錦和幾次從這邊路過卻從沒有靠近的原因之一。 他一直以為這地方徹底荒廢了。 東路一直把他帶到了最裡,叫不出名字的藤本植物厚厚的蓋在頭頂,越到裡面越暗,不透一絲光線。 植物下是道石牆,牆上有個金屬大門,那大門上是細細密密鐵棍,和這牆格格不入。 門上有把大鎖頭,不同於別處,那鎖頭表面鋥亮,一看就是經常使用。 東路拿出把鑰匙,在蘇錦和納悶的時候他已經開了鎖,然後說了句……“大哥,小小蘇在等你。” 蘇錦和不明所以,腳下突然一滑,身體不受控制的就往門裡跌去,他最後看到的,是東路面無表情的把門關上。 他推了他一把。 蘇錦和差點跌倒,等他穩住身子之後,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假山之中,有兩團幽綠色的光。 那是野獸的眼眸才會發出的光亮。 那眼珠雞蛋大小,又圓又亮,那道縫隙中,不是藏著頭巨犬,就是猛獸。 那雙眼睛已經發現了他,兩團光對著他一動不動。 蘇錦和嚇的靠到了鐵門上,他很想尖叫,但又怕驚動那東西,於是只能喘著粗氣擠著聲音對背後的東路說,“別胡鬧,把門打開。” 蘇錦和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冷汗也爬滿了身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和野獸之間只有幾步之遙,他隨時都會被撕個粉碎,這種恐懼比鬼怪要真切的多,因為是真的要面對死亡。 “大哥,你怕什麼呢,裡面是小小蘇,你最喜歡的小小蘇。” 蘇錦和反手捏著鐵門,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這門是鐵條拼成的,這簡直就是個籠子。 他暗暗用力,那門紋絲不動,再一低頭,他發現東路把鎖頭掛回去了。 這個縫隙,不夠他把手伸出去。 “讓我出去!”蘇錦和急了,他低吼。 他這一叫,裡面的動物突然動了。 那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來。 蘇錦和聽到了野獸的吼聲,低低的,滿是警告。 “我聽說,蘇府最窮的時候,你總是跑來跟小小蘇要吃的,它對你最好了,也最聽你的話,大哥,它可是救了你好多次,你怎麼可以怕它呢,小小蘇知道了,會傷心的。” 蘇府最窮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從上到下都餓著肚子。 人都吃不上,更謬論動物。 這花園裡有個假山,早些年小小蘇小的時候只是擺設,等它大了,它輕而易舉的就能攀爬出去,蘇府沒人給它餵食,它就自己出去狩獵。有時候蘇錦和餓急了,就跑這花園來,小小蘇會把自己獵到的東西分給他,那時候,小小蘇算是養活了蘇府上下幾口人,沒有它,餓也餓死了。 東路說話的時候,那兩團幽綠色走出了假山。 蘇錦和看到的仍舊是一團黑,直到那東西走出大半,他才又抽了口涼氣。 那是頭黑色的豹子。 蘇錦和嚇得哭笑不得…… 別鬧了啊…… 誰把豹子當寵物養啊,蘇大少爺你腦殼果然壞掉了,再說這玩意兒哪像小小酥啊! 那豹子已經明顯的不高興了,蘇錦和真不覺得它哪像會分他食物,把他當成食物還差不多。 黑豹焦躁的踱著步子,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 蘇錦和嚇堆了,他軟著兩條腿不停的搖著背後的門,“讓我出去,該死的東路你把門打開!這不是鬧著玩的,這會死人的!” “大哥,怕什麼,那是小小蘇,它是不會傷害你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它不會傷害我了!”驚嚇不已,蘇錦和回過頭就吼了一嗓子。 這一聲驚動了豹子,它呲著牙發出獸吼。 看著它那尖銳的牙齒,蘇錦和甚至能感覺到它嘴邊噴出的帶著血腥的氣。 這不是動物園,這東西帶著野性,它會狩獵,它也會吃人。 更主要的是,這豹子對他一點都不友好。 從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充滿危險。 蘇錦和也不會真的蠢到去和它溝通。 “小小蘇似乎生氣了……”東路往前看去,又收回視線,“它好像想攻擊你……” 這不是廢話嘛! 不是好像,而是已經決定攻擊他了。 蘇錦和背上冷汗橫流,隨即他又驟然一愣,就連驚恐都跟著暫停。 他看向東路。 “你不認得它,我不奇怪,可是為什麼……小小蘇,會不認得你了?” 四目相交,東路的眼神十分可怕,他像是看透了什麼,透過他的身體,看清裡面住著的,並非蘇錦和的靈魂。 就在這時,那豹子撲了過來。 連尖叫都來不及,蘇錦和瞪大了眼睛。 與此同時,背後一松,那緊靠的鐵門突然開了,然後,他跌進了東路的懷裡。 那豹子似乎無意傷他,它落下的位置剛好在蘇錦和的腳印之前,比起撕咬,它更想趕走他。 黑豹不傷他,卻很排斥他。 見他出去了,那豹子也轉了身,粗長的尾巴輕盈一甩,頭也不回的進了假山。 “害怕了麼?”托起蘇錦和的臉,他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打透,東路拿出手絹,仔細的幫他擦拭著,“剛才路上遇到了古二爺的車子,大哥是在看他吧,連我跟你說話都沒聽到,我不太喜歡大哥想著別的男人,這樣我會不高興的,至少在我面前時,不要這樣做。” 東路似乎給他的行為作出了解釋,蘇錦和牙齒打顫的看著他,他嚇的不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可是蘇錦和看的很清楚,東路根本不是在鬧彆扭,剛才,他是真的想殺了他。 現在也是,東路看起來很可怕。 他越笑越滲人。 “我只是嚇嚇你而已,我怎麼會傷害你,那麼喜歡你的小小蘇,更不會傷你分毫,你說我說的對麼,大哥。” …… 蘇錦和受到了驚嚇,這一下午人都沒什麼精神,東路難得沒纏著他,讓他去休息了。 東路一走,蘇錦和就抱著被子看天,剛才在那花園裡,他發現了另外一件事。 一件讓他一仔細回想就覺得後背發涼的事兒。 他躺了好一會兒,不是在壓驚,而是確定東路不會再回來了,他這才下了床榻,去找了老管家。 他要弄清楚,蘇府到底有多少口井。 “我就是掉進這口井的?” “是。”老管家道。 “兩次都是?” 老管家又點頭。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遣走老管家,蘇錦和望著那口井久久不動。 井口冒出的涼風和他脊背的寒意交相輝映,烈日炎炎,他卻只覺得冷。 之前他沒有留意,可是剛才在那花園,可能真的是要面對生死了,看的和想的和平時就不同了。 他在那花園裡看到口井,和蘇府其它的井不同,因為是在豹子園子裡,所以上面的軲轆已經被拆掉了,正是因為那光禿禿的井口,蘇錦和才發現了件很奇怪的事情。 猶豫很久,蘇錦和才邁出一步,他向著那井口探去。 經過確認,蘇家的井都是一個樣子,井口很高,表面光滑向裡傾斜,這個高度,正好與蘇錦和的腰相平。 井口掛著軲轆,再加上這高高的井臺,用起來十分方便,可是……一個三歲的男孩,頭頂都不會超過他的腰,誰來告訴他,幼年時的蘇錦和是怎麼‘不小心’掉到井裡去的……井口比他都高,周圍又這麼光滑,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他要怎麼爬上去? 搬凳子嗎? 蘇府到處都是太師椅,根本沒一把普通的椅子,小凳子不夠高,太師椅且不說他是否能夠搬動,搬那麼大的椅子一定會被人發現吧……還有就是……前陣子他是頭朝下掉下去的,模仿當時的情況,他試著把身子往井裡探,井口的軲轆剛好卡在他的背上,肚子下面是高高的井臺,他的肩寬差不多與井口相同,這兩手一張很輕鬆就超過井口,就算蘇大少爺想要尋死,他一個人的力量也不可能辦到。 除非,有人挪開井口的軲轆,抱著他的腿,把他硬塞進去。 這兩次,根本都不是意外。 無論是幼年時還是這一次…… 他是被人扔下去的。 或者說強行塞下去的。 一想到這裡,蘇錦和再度脊背發涼,這偌大的蘇府,這僅有的下人,還有那些姨太太們,每一個人,每一張臉,都讓他覺得陰森可怖……到底,是誰心懷鬼胎,要加害於他? 或者說,要害蘇大少爺。 這蘇府,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枝枝,收藏,推薦,麼麼噠,謝謝大家╭(╯3╰)╮快給我多多的獎勵,藍後我放一個小攻出來給大家玩,捂臉。 第二十七章長久的合作 蘇錦和突然懷念起香煙,他很想抽上一兩口,讓自己冷靜一下。 蘇府不對勁。 每一個人都不對勁。 這根本就是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可什麼會沒人發現? 他們撈他出來時就會察覺不對,無論是幼年時的高度還是現在的寬度,井口這麼狹窄,想必弄他出來也費了很大的力氣。 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 還有是誰發現他掉到井裡? 井的位置都很偏,上面有軲轆,對於瀕死的他來說根本是無力呼救了。 是誰? 哪個人? 還是整個蘇府。 那黝黑的井口讓他想到了東路可怕的眼神,剛才他是動了殺心的。 他真的想殺他。 會是東路做的? 蘇錦和搖頭,他第一次掉井裡時東路還是奶娃娃,再說那時蘇老爺還不認識他們。 沒給蘇老爺留下任何子嗣的姨太太們的嫉妒? 這也不可能,第一次姨太太們還沒嫁進來,第二次蘇老爺已經死了,有應泓做主的蘇家她們根本沒必要在乎一個傻子。 還有誰? 蘇家還有幾個下人,他們簽的都是終身契,哪一個是從小到大跟著他的蘇錦和不知道。 唯一確定的只有老管家。 他那麼大年紀想扔一個傻子進井口根本不可能,除非他有幫手。 想來想去,每個人都很可疑。 他們沒道理殺他,可又都有著理由,不管怎麼說,事情已經造成了,他兩次差點喪命。 他越想越覺得可怕,那口井像是隨時都能沖他張開嘴巴,把他吞下去。 蘇錦和連連後退,他沐著溫暖的陽光,可蘇府的空氣都讓他覺得寒意逼人。 於是,他從後門跑了。 沒有目的,只是單純的想要離開這裡。 …… 蘇錦和發現,自打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冷靜多了。 原本他就不是個毛躁的人,做事情喜歡穩紮穩打,性格使然,越到緊迫的時候他反倒越能冷靜。 離開蘇府沒多久,蘇錦和就慢慢冷靜了。 蘇府固然危險,但對方似乎無意取他性命,弄死個幼童和傻子太簡單,根本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 暫時他是安全的。 可他相信,對方不會善罷甘休,他還會對他伸手。 也許那時他就知道對方的目的,可若真到了那步,恐怕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不想做個明白鬼,所以在對方再有行動之前,他應該先把他揪出來。 蘇錦和決定按兵不動,他仍舊裝作無知,再慢慢調查。 如此說來,那幾個姨太太們他暫時也動不得,留著她們還有用處。 至於那三姨太,不收拾她蘇錦和咽不下那口氣,可又不能像之前設想那般,廢了之後趕出蘇府,這件事情得重新考慮,三姨太不能放過,也不能做的太過分。 蘇錦和想著想著,人就徹底恢復了,思緒停止那刻,他發現自己正站在鬧市街頭。 竟然走的這樣遠了。 蘇錦和想回頭,突然又想起黃宗仁,那之後他們一直沒聯絡,恰巧東路不在,他得去會會他。 想及此蘇錦和就轉了身,他記得茶樓的方向,就在這邊不遠。 他招了輛人力車,直奔茶樓而去,這一路蘇錦和都在思量要怎麼和黃宗仁說,雖說最後沒派上用場,可黃宗仁畢竟幫了他這麼大一個忙。 茶樓就在眼前,蘇錦和的思緒突然被一陣喧嘩打斷。 “怎麼了?”他問那車夫。 車夫看都沒看就道,“葛老闆又在折騰那小哥了。” 蘇錦和不知道誰是蘇老闆,也不知道他折騰的是誰,於是又問,“怎麼回事兒?” 車夫認得蘇家大少爺,也知道他之前腦子不好使,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沒敢廢話,直接道來,“葛老闆是做茶葉買賣的,總往京裡跑。現下京裡形式不穩定,那些王孫貴族都跑乾淨了,留下一屁股屎沒人給擦。葛老闆前些陣子去京裡,帶回個小哥,就是那邊那位。” 蘇錦和在人力車上,位置較高,他一伸頭就看到了被眾人圍著的人,只是位置太遠再加上那人沒有抬頭,他沒看到對方的臉。 “據說那小哥是給王爺辦事兒的,王爺跑時帶不了那麼多人,有很多人就被留下了。他們當初跟著王爺,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兒,下場好不到哪去,那葛老闆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門路,愣是從裡面弄出個人。葛老闆花了大價錢,以為弄個王爺的人能挺風光,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了,葛老闆這錢白花了。他一生氣,每天都把那小哥拉到人多的地方折騰,明著是想把人賣了,實質上就打算把這小哥折騰死,好換個心情爽快。” 他們這是豐城還好,這若是在京裡,那小哥早就讓人打死了,不過即使這樣,圍觀的百姓也沒少唾駡,偶爾也有人上去踹上幾腳,扔些石塊,這葛老闆權當看不到,任他們羞辱。 世事無常啊。 蘇錦和不禁感歎,又看了兩眼,這才付了車錢上了茶樓。 和上次一樣,沒多久黃宗仁就來了。 看到蘇錦和,他明顯的松了一口氣,“蘇大少爺你可嚇死小的了。” 蘇錦和笑笑,“抱歉,出了點問題,沒來得急通知你。” “那都無妨,古二爺那邊怎麼樣?”黃宗仁關切道,“晚上我給蘇大少爺送東西的時候,您不在,隔天我讓人去打聽,說是大少爺身體不適在休息,後來聽說蘇家的小少爺回來了,我沒敢靠前,就讓人一直盯著,後來有人說看到大少爺出府,我知道這是沒事兒了,這才放心。” “說來話長,”蘇錦和無奈的笑笑,關於他被算計以及被送到古勁那裡的事情,他不打算讓黃宗仁知道,“古二爺的事兒已經解決了,讓黃先生惦記了,無奈我實在抽不開身,所以今兒才來找你。” 黃宗仁立馬表示他沒事就好。 蘇錦和又道,“錢已經不需要了,勞煩黃先生跟大老闆言語一聲,這次蘇錦和多謝了,日後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 黃宗仁一聽這話就急了,連聲兒都變了,他連連擺手,驚恐道,“大少爺你可莫要這麼說,大少爺來找小的,說是急用錢,小的連忙去辦了,現下大老闆那邊已經知道了,這事兒可萬不能這麼了了啊。” “我這……” “大少爺你看,”不等他說話,黃宗仁連忙拿出個小匣子,這匣子和應泓給他的很像,只是裡面的東西價值不同。黃宗仁一打開,裡面裝著一摞子銀票,打頭那一張的面額讓蘇錦和抽了口氣。黃宗仁把盒子推到蘇錦和面前,道,“我沒來得急跟大少爺說,大老闆的意思是,不需要大少爺付頭款,欠古二爺的錢大老闆出,大少爺拿的貨另算,這也算是大老闆為日後合作而表示的誠意。” 日後合作這四個字讓蘇錦和心一驚。 “黃先生,實不相瞞,我連個半吊子都算不上,我怕砸了這買賣……” 當初是他誇下海口,現在不可能出爾反爾,黃宗仁背後的大老闆是什麼來路他不知道,他就知道,他開罪不起。 “大老闆相信大少爺的本事,蘇老太爺的能耐我們都是見識過的。” “可是我和爺爺不同,我只懂皮毛。”蘇錦和也急了。 “皮毛也比我們這些外行人強。” “我……” 黃宗仁的臉突的一沉,他將那小匣子又往前推了推,“錢已經準備好了,大少爺務必收下,這買賣那天就談成了,還望大少爺言而有信。” 莫說拿著,看著那匣子他都覺得燙眼睛,他以為沒拿黃宗仁的錢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可沒想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生意人都像狐狸一樣精著,逮著腥味他們死都不會撒口的。 “稍後我讓人去取東西,大少爺準備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去偏嶺言語一聲。大少爺切莫再生悔意,否則這是要了小的的命,大少爺也好過不到哪去。” 黃宗仁這話不是嚇唬他,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已經在一條船上了,蘇錦和反悔,他黃宗仁也好不到哪去。 他也在暗示他,那大老闆,不是他蘇錦和能惹的起的。 還是,信守承諾的好。 …… 蘇錦和抱著那一匣子錢出了茶樓,眨眼之間他就成了土豪,可土豪之路不是那麼好走的。 這麼筆鉅款別說買幾個蘇家,恐怕能買下多半個豐城。 他是需要錢,有錢了就不用再被應泓擺佈,有錢了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給自己安全。 可是…… 蘇家的買賣。 蘇錦和咬咬牙,算了,反正當初也是抱著豁出去的想法,現在的結果其實比之前預想的要好很多,至少他多得了這麼多錢。 反正也這樣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蘇錦和剛要招人力車,那邊突然一陣哄笑,想必又有人羞辱那小哥了。 蘇錦和想了想,突然改變主意,往人群走去。 ---------------------------------------------------------------------枝枝,收藏,推薦,麼麼噠,╭(╯3╰)╮第二十八章膨脹的底氣葛家商鋪外,看熱鬧的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泄不通,葛老闆坐在臺階上,一幅春風得意的樣看著下麵。 蘇錦和抱緊了他的小匣子,翹著腳使勁的伸著脖子。 蘇大少爺以前腦袋雖然不好,但發育的一點問題沒有,手長腳長,這各自保守估計也得一七五以上,可能還要更高一些,這在人群之中已經是佼佼者了,他既是這樣,蘇錦和也只能勉強的看到個腦袋尖,裡面在做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勞駕打聽一下,這是在做什麼?”蘇錦和問邊上同樣和他抻著脖子的人。 那人正忙著看熱鬧,根本沒功夫搭理蘇錦和,於是飛快道,“葛老闆說了,今兒誰能讓他跪下,就賞十塊銀元。” 方法不計,殘了傷了算葛老闆的。 蘇錦和一聽這話,那葛老闆今兒是打算要人命啊,就算不弄死也得半殘了。 他正想著,人群突然沸騰了,之前圍得密密實實的人呼啦一下散開了,蘇錦和被狠狠的撞了幾下,好在他站的夠穩當才沒被沖散,這眼睛再一張開,前面就露亮了。 這次不用翹腳也能看到了。 人群中央的空處,有個人手腳拴著鐵鍊站在那裡,他低著頭,蘇錦和看不到他的臉,這時後面突然沖上個人,在碰到他前高高躍起,一腳就踹到了對方的腿彎間。 那人踉蹌了很遠,腳踝上的鐵鍊一陣亂響後,他彎了彎腰,又重新站直了。 人群跟著後退,蘇錦和卻被這一幕驚呆的忘記躲閃。 只是一瞬,他看到了對方的表情。 冷漠,平靜,還有固執。 這時有人起哄讓他從前面踹,對準了膝蓋骨,這一腳下去想站都站不起了。 蘇錦和看了看那葛老闆,聽到這樣的聲音他也還是在笑,他根本不關心他的死活。 以前的人就是頑固,寧死不丟氣節,如果是他,可能會先選擇保住性命吧,在事情發展到這種無可挽回的地步之前,他一定不會惹的葛老闆把他當成取樂的工具。 固執的人吃虧,但這樣的人認死理,往往最為忠心。 蘇錦和看了他一眼,撥開人群,逕自向那葛老闆走去。 “葛老闆,這個人,我買了。” 那葛老板正心情大好的看著熱鬧,蘇錦和的出現讓他一怔,隨即他擺擺手,那個正瞄著他膝蓋骨往下踹的人也被攔住了。 葛老闆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笑出,“我當是誰,這不是蘇家的大少爺嘛,怎麼,今兒讓人放出來了?” 他一說完,葛家的夥計立馬跟著哄笑。 蘇錦和抿了抿嘴,他不惱,比這更甚的侮辱,他也受過。 一時之快,不代表一世如此。 “是啊,難得出來一趟,聽說那小哥過去跟過王爺,應該挺本事,帶在身邊能防著被人‘欺負’。” 葛老闆突然一伸頭,臉差點撞上蘇錦和,他笑問,“就是把整個王爺府給蘇大少爺搬來,您能不被應家公子‘欺負’麼?” 嘲笑聲更甚,就連看熱鬧的人也跟著議論起來。 “我留著也沒用,”葛老闆往後一坐,搖著扇子道,“不過呢,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蘇大少爺要是喜歡就領回去,他的契在這兒,能不能拿走,就看蘇大少爺的本事了。” “葛老闆肯割愛就好。”蘇錦和一直笑呵呵的,他從小匣子裡抽出一張銀票,他往桌上一撂,後面的夥計立馬抽氣,這聲音讓葛老闆懶懶的垂下眼睛,待他看清之後,那表情明顯的跟著一變,十分不自然,“這些,可還夠?” 蘇錦和開出的價錢,是葛老闆當初投進去的幾倍還多。 這豈止是夠…… 那扇子往人群中一指,葛老闆示意蘇錦和隨意。 “和他爹一個德行,才醒就開始敗家了。” “花那麼多錢買個人,這蘇家大少爺腦子還沒好吧。” “傻了那麼多年,好不了了。” “傻子。” “不傻能幹這事兒?傻子!” 人群再次沸騰,不過和剛才的興高采烈不同,眾人冷言冷語,傻子二字接連不斷。 蘇錦和在這些罵聲中走向中央。 “我不是傻,是知道真正的價值,再多的錢,我也出的起。” 那低著的腦袋驟然抬起,這時葛老闆的夥計打開了他手腳上的鏈子,蘇錦和看著那已經潰爛的手腕,問,“能走麼?” 對方點點頭,然後在一片罵聲中,二人離開了。 …… 蘇錦和帶他去了醫館,讓郎中仔仔細細給檢查了遍。 從古勁那裡回來,自己的一身傷蘇錦和覺得已經夠驚悚了,可是這人已經沒一塊完好的皮膚了,基本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就連肌肉的輪廓都看不清,整個身子都腫著,還有幾處傷口發炎很嚴重。 特別是那腿,膝蓋處腫的像饅頭。 郎中一邊檢查一邊搖頭,倒是那人,一直沒吭聲。 蘇錦和從頭到尾都在一邊看著,用一種無法形容的表情。 郎中檢查完了,就對蘇錦和說,“傷是多了些,不過人底子不錯,都沒傷到要處,骨頭也沒事,竟是些皮肉傷,回去養養就好了。” 蘇錦和這才放心,付了銀元,開好藥,就帶人走了。 要清理傷口,所以他在醫館洗了澡,這期間蘇錦和勞煩醫館的夥計去買了幾套衣裳,邁出那門之後,他已經煥然一新了。 蘇錦和沒帶他回蘇家,而是找了個館子。 飯館的包廂,蘇錦和看著窗外,每次回頭都能看到他拼命吞咽的模樣,儘管吃相不雅,但他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可見他並不是個打雜跑腿的,在王爺那邊,應該也是身兼重職吧。 “我知道你過去的身份了得,跟著我,委屈你了。” 那人一頓,不受影響的繼續吃著飯,蘇錦和也不要求他抬頭,他繼續道……“王爺那裡你是回不去了,這世上,也沒有你能容身的地兒。” 苟活於世可以,可一旦他的身份被揭露,他將面臨的就不是危險了。 那賣身契蘇錦和看了,明顯是最近才寫出的,這人原本的是否有契他不知道,但現在,隨便一個有身份的人,都可以隨心所欲的給他加上這些。 “我會對你好好的,不能像以前那麼風光,至少不能讓你這一身本事浪費了。” 蘇錦和撐著下巴,看著窗外,他的語氣很隨意,就如閒聊。 “至於我嘛,你也看到了,他們說我是傻子,因為我小時候摔了頭,傻了很多年,現在才好。”蘇錦和笑了下,“其實咱倆也差不多,這一醒來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我也不喜歡這裡,家不是家了,家裡人也都不一樣了,接受不了,又沒辦法改變現狀,那種無可奈何的,想恨都不知道去恨誰的感覺,應該是一樣的。所以啊,跟著我日後可能會吃些苦頭,但是我會盡我所能把好的給你。” 他帶他回來,比起差遣和使用,更多的,是珍惜。 “我啊,當不成王爺,也不想再當傻子了。”他輕聲道。 轉而,蘇錦和看了過來。 “對了,改個名字吧。” 那人放下碗筷,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字,“好。” “叫蘇護吧。” “蘇護,我記得了。” 蘇錦和笑笑,又轉向窗邊。 蘇護,你可得好好的保護我。 他身邊需要個可信任的人,無論是在那個蘇家,還是將來要去做‘蘇家的買賣’時。 蘇護,是不二人選。 …… 吃飯這飯,天也擦黑了,蘇錦和叫了兩輛人力車,等回到蘇府時,東路和老管家就在門前。 “大哥不是受了驚嚇,不歇著到處亂跑什麼?” 老管家在東路身後,低著腦袋一言不發,想必這一下午東路沒少為難他。 因為發現了落井的秘密,對蘇府的任何人蘇錦和都放心不下,原本十分信任的老管家,此刻在他心中也是防備物件,關心的感覺自然就淡了。 “是嚇到了,所以才去散散心。”蘇錦和說完,就對老管家道,“蘇管家,我帶回個人,他叫蘇護。蘇護歸我一個人差遣,算是我的貼身小廝,和府裡的人沒關係,該怎樣就怎樣,他的事情也全由我來安排,明白了麼?” 蘇護不是下人,是蘇錦和私人專用。 老管家點頭。 “去準備床被子,送到我房裡的內侍房去,暫時他先住在那裡。” “是。” 吩咐完,蘇錦和帶著蘇護就要走。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東路連忙跟了上去,“你要讓他住你房裡?” “不然怎麼叫貼身呢。”蘇錦和呵呵的笑了笑,“我和蘇護在外面吃完了,再有人送東西就直接端你房裡去,我今兒累了一天,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東路沒來得急說第二句話,眼裡就只剩他們並肩的背影。 他不喜歡蘇護。 第一眼就不喜歡。 特別是那張傷痕之下的臉既年輕又俊俏,這讓他更加不喜歡。 只是一下午而已,蘇錦和的氣勢突然變了,之前是威嚴,而現在,底氣足了很多。 他這趟出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蘇錦和輕飄飄的邁著步子,滿腦子都是那一匣子錢,回來的路上他把銀票兌成了等價的金票,貨幣在不久之後就會貶值,但金子的價值永恆不變。 他是有錢人了,他是土豪了,他有那麼厚的底子,他什麼都不怕了。 雖說這些錢帶著莫大的麻煩,但至少現在他有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有錢的感覺真不賴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這一晚,蘇錦和做夢都在笑,第二天,他就知道笑多的報應了……他還沒醒,老管家就沖進來了。 “大少爺大少爺快醒醒!應少爺來了!” 蘇錦和一個激靈直接坐起來了,應泓回來了?怎麼這麼快,他不是說至少一個月麼? 這可不妙了,他提前回來了。 老管家看著一臉肅然的他,道,“應少爺就在門外,讓你趕緊過去……” 蘇錦和覺得,這真是悲傷的一天。 --------------------------------------------------------------------------------明天發枝了嚶,又到提心吊膽的時候了,於是有消費的小妖精求把枝枝都給蘇大少爺,求保住前三,艾瑪,這月戰役太慘烈,大家幫幫忙吧,嚶嚶嚶嚶嚶嚶……只要買文的親都有橄欖枝,求賞賜啊!!!!!!!!! 還有收藏和推薦,麼麼噠 第二十九章錯誤的定位 他對應泓有陰影,提到他蘇錦和條件反射的就想問一句,我不去行麼? 答案不言而喻。 蘇錦和哭喪著臉穿好了衣裳,等下地的時候忽然發現屋裡還有個人,蘇護早就醒了,一直安安靜靜的待在屋子裡,存在感低到老管家都沒有發現。 看到他蘇錦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他給自己買了個貼身保鏢。 有蘇護在,他怕什麼呢! 蘇錦和正正領子,意氣風發的邁開步子,“走,跟我去會會應少爺。” 蘇錦和這走路生風的樣子讓老管家下意識的揉揉眼睛,他沒看錯吧,怎麼覺得大少爺今兒這麼威風呢……背後好像光芒萬丈呢。 蘇護是給王爺做近侍的,可以說是全能型的,更重要的是,他懂功夫。 有保鏢,有錢了,實實成成的東西在手裡握著,他自然底氣十足。 連腰板都比以前挺得直。 不過他也知道,現下還不是應泓的對手,無論是落井的秘密還是他這筆錢的事情都不能讓應泓知道,要翻身得慢慢來,所以他只能暗暗的自我膨脹下,在應泓面前還不能得瑟。 蘇府門前,應泓一身勁裝騎在馬上,見他出來,就側過頭。 應泓帶著一身風塵,儘管腰背筆直,也難掩倦容。 他應該剛回豐城。 這才一回來就來見他,這倒是讓蘇錦和十分意外。 “回來了。” “嗯。”應泓點了下頭,“過來。” 對他,他已經習慣命令。 蘇錦和看了眼蘇護,才走上前去。 應泓用馬鞭挑起他的下巴,左右看著,不知在檢查什麼,這讓蘇錦和想起臨走前那幕,若不是應泓親他,三姨太也不會嫉妒到發瘋。 於是他往後退了一小步,尷尬的躲開了應泓的鞭子。 應泓卻是一彎身子,勾住了蘇錦和的背,並將他提到面前。 蘇錦和已經貼到了應泓的馬,背上的力量讓他翹起了腳,應泓的臉就在他面前,上面的胡茬清晰可辨,這個距離讓他很不安,心跳也跟著劇烈起來。 “我不在的日子,聽話了麼?” 蘇錦和往背後看了眼,作勢就要掙開,他這一動應泓突然用力,將他抱的更緊,這腳也只剩腳尖點著地面。 於是他只得點頭,“聽話了。” 應泓這才滿意的松了鬆勁兒,“舌頭好了麼?” 蘇錦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悄悄的往蘇護那邊瞟了眼,我說你還傻站著幹啥,快來救駕啊! 蘇護不是豐城人,他對這裡的一切都不瞭解,在他眼裡,應泓和蘇錦和的舉止親密,他們的關係非同尋常,他受過的訓,遇到這種事情,哪怕是聽到呼救,他也不得上前,這是主子的情趣。 就是這位置對調了,他原本的主子是讓人呼救的主。 昨兒蘇錦和和他聊了一些,可惜聊的不夠深刻,不夠徹底。 該交代的,也沒交代清楚。 他們還是沒熟悉彼此的新身份。 蘇護巋然不動,一臉肅然的守在一旁,這時若有人上前,恐怕蘇護會第一個將其驅趕,蘇錦和絕對沒想到,蘇護跟他的第一天就站錯了隊。 蘇護木頭一樣杵著,那威嚴的模樣也不知做給誰看,他又不好直呼他過來,於是只得再次應下,“早就好了。” 說完,那應泓再次用力,蘇錦和心說他不是還要檢查吧,身體緊跟著一輕,腳就徹底離地了。 應泓沒檢查,倒是把他抱上了馬。 蘇錦和兩腳放在一邊,被應泓摟在懷裡。 這讓他想到了陰婚那天。 自己死抱著應泓不撒手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回首,這讓他更加尷尬。 然後他納悶,其實他是害怕應泓的,一見到他,什麼雄心壯志都沒了,人也開始打怵發蔫,可這些之上,每次看到他第一感覺竟是尷尬。 可能是應泓給他的感覺,也可能是應泓那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總覺得裡面裝著很多很多東西。 “嘴巴張開。” “啊?”蘇錦和抬頭,看到的是男人的下巴,應泓直視前方,拉著韁繩調轉了方向,蘇錦和發現不對,左右看看,“要去哪兒?” “張嘴。” “我舌頭真的好了。”蘇錦和訕笑著說。 應泓突然低頭,蘇錦和的笑容一滯,他看到應泓的手沖著自己過來了,還沒碰到,兩腮就覺得疼了,於是蘇錦和想都沒想的張開了嘴巴。 應泓的手在他嘴前晃了圈,蘇錦和就覺得,有什麼東西掉到了舌尖,緊接著甜味散開。 他愣了愣,這是糖球。 “什麼味兒?”應泓問他。 “甜的。”還有點牛奶味兒,入口即化,沒有防腐劑的糖很香濃。 馬匹這時已經邁開步子,咯噔咯噔的往前走著。 蘇護看到二人那樣親密,於是錯開視線,安靜的跟在後面。 “果然好了。” 蘇錦和咧了下嘴,就算傷著,也不影響味覺吧,應泓這不是多此一舉麼……“再張開。”應泓又道。 蘇錦和這次不疑有他,乖乖的張了嘴,可這次含住的不再是糖球。 男人的臉在眼前放大,有什麼在他舌頭上掃了下,殘餘的奶香被卷走了,蘇錦和的呼吸跟著一亂,然後整個嘴巴就被攻陷了。 蘇錦和絕望的閉上眼睛,他看到蘇護就跟在他們後面,他是不是應該和他好好溝通一下,讓他清楚他需要防備的人是誰……親,危險就在這裡啊! 無法接收到蘇錦和內心獨白的蘇護,還是安安靜靜的尾隨著,他就知道,這個人和主子的關係不一般。 …… 應泓幾乎親了他一路。 他像是在驗證蘇錦和的舌頭是不是真的好了。 就在豐城的大街上,兩個男人在顯眼的馬背上,那嘴巴就沒有分開過幾次。 蘇錦和被他親的暈暈乎乎的,身體混亂的他腦子還很清醒,一個小人在腦海中哭喪著臉說,這下好了,之前是在蘇府拉仇恨,現在跑到大街上來了……中意應泓的姑娘可要紅眼了,上次是下藥這次搞不好就要下毒了,別鬧了啊,這可是會出人命的! 應泓的這番舉動幫他樹敵了不說,這人也丟大發了,應泓不在意,可是他是要臉的! 不過轉念,誰知道以前應泓做沒做過這種事,丟人什麼的和他沒關係,是蘇大少爺的事兒……他就抱著著自暴自棄的想法自我催眠著,直到馬匹停下。 應泓放開了他。 蘇錦和的嘴唇又脹又麻,被風一吹還微微刺痛著,他摸了下,上面沾著點血。 被親破了啊。 這算是變相報復麼? 蘇錦和腹誹的好心情待眼角掃到某個熟悉的招牌後蕩然無存……古記。 他們竟是到了古勁這裡。 他驚愕的看著應泓,那男人還是波瀾不驚的樣兒。 “下來。”應泓翻下馬,隨即對蘇錦和伸出手。 蘇錦和沒敢動,他不知道應泓來這裡的目的為何,“這是……” 他不動,應泓乾脆把人抱了下來。 他提著他的腰,直接把蘇錦和放到了地上。 “進去。” 蘇錦和看著那噩夢一樣的招牌,他覺得這個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會再靠近,可是……他下意識的後退,可應泓卻拽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帶了進去。 蘇護緊隨其後,蘇錦和慌亂的心在看到蘇護後有了片刻的冷靜。 “蘇、蘇護,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辦點事兒。” 應泓沒停下腳步,在蘇護說出那聲“是”後才斜了下眼睛,他看看蘇護,又看看蘇錦和,直奔樓梯而去。 ---------------------------------------------------------------------------------雙十一乃們血拼的爽麼,我昨晚做了個安靜的美男子,幫老娘買了點東西,就乖乖睡覺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把阿裡旺旺都卸載了,我真機智,捂臉。 藍後,今天是發枝枝滴日子,發現馬上就要被超了,於是求枝枝,乃們血拼的同時不要忘記蘇大少爺,再捂臉。 艾瑪我這個心情和你們排隊付款是一樣滴,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最後,光棍節快樂,麼麼噠,記得包養咱家的蘇大少爺,╭(╯3╰)╮第三十章突然的面對這才剛開鋪不久,古記的小廝正在擺東西就見倆人沖了進來,他連忙攔了上去。 “二位爺……”話說一半,那小廝認出了應泓,於是連忙改口,“應少爺,您這是……” “找古二爺有點事兒。” 那小廝一哈腰,“應少爺您先喝口茶,我這就……” 應泓往樓上看了眼,小廝這麼說,就證明古勁就在這樓中,於是把攔在前面的小廝一撥,拽著蘇錦和就上了樓。 那小廝叫著應少爺,苦哈哈的跟在二人後面,這應泓他讓也不是,攔也不是。 蘇錦和的表情平靜,但兩眼已經發直了,他沒發現,他一直企圖掙開應泓的手。 在古勁門前,應泓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那雕花木門讓他一把推開。 門打在牆上,發出個不小的聲音。 那小廝臉色煞白,驚恐的對著屏風直彎腰,“二爺,應少爺找您,小的……” 小廝話說一半,應泓拎著蘇錦和就繞過屏風,榻上的古勁懶懶的睜了下眼睛,看了他們一眼又閉上了,“行了,下去看店吧。” 像得到特赦,那小廝連滾帶爬的就走了,房門一關,這屋裡只剩三個男人。 應泓松了手,蘇錦和這才覺得疼,這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指尖都發青了,可見應泓捏的多緊。 “這一大早的,應少爺哪來這麼大火氣,來,抽口煙,消消火。”古勁披著個綢褂子,沒系扣,露著大片的胸膛,那衣衫隨意的掛在身上,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能滑下來。 那一頭黑髮隨意的披散著,在背後或是胸前,和煙圈一樣,卷在床板上。 古勁這裡光線依舊晦暗,他的臉在煙霧中不甚清晰,只有額上的白色十分顯眼。 那是蘇錦和打出來的,繃帶已經拆了,現在上面貼著塊紗布。 蘇錦和那一身痕跡早就沒了,古勁的傷還沒痊癒,可見他當初那一下砸的多狠。 “我可沒古二爺這麼好的閒情雅致,糟心著呢。” 應泓一身煞氣,和來時路上完全不同,蘇錦和垂著頭,在踏進這古勁的一刹,他就知道應泓要做什麼了。 應泓這人,眼裡容不得一粒沙,更謬論背叛。 他要的是絕對服從,沒有否則。 從古記回去之後,沈煥文就再沒出現。 飯菜照送,卻看不到任何一個應家的人。 三姨太這招除了保全自己,羞辱蘇錦和外,還有更重要的一個目的……應泓即便不在,他也有本事保全蘇錦和,可是,蘇錦和卻主動向古勁屈服了,這無疑在古勁給了應泓一巴掌後,他又甩了一下。 她讓蘇錦和違背了應泓。 應泓怎麼能輕易饒過他。 在應泓眼裡,他就是個玩物,不聽話的玩物會有怎樣的下場呢……後頸一沉,應泓的手牢牢的捏住了他的脖子,蘇錦和沒讓蘇護上來,是因為他知道,應泓不會殺他,但卻會給他比死亡更甚的侮辱。 他不想讓蘇護看到自己那個樣子。 蘇錦和也看的清形勢,他勢單力薄,就算蘇護拼了性命,也不可能鬥得過應泓。 他什麼都知道,可真正到來的一刻,蘇錦和腦子一熱,那種不顧一切的感覺又來了。 這事兒,他忍不了。 他剛要大喊蘇護,應泓就一用力,蘇錦和以為他會被他拎起來,可腳步抬起後卻是往應泓那邊移去,下一瞬他就撞進了男人的懷裡。 “我不在家的時候,古二爺可把他欺負的夠嗆,這事兒,古二爺想怎麼辦吧。” 在應泓懷裡,蘇錦和的眼睛驟然放大…… 他不是來懲罰他的,應泓這是,來替他討公道? --------------------------------------------------------------------------------晚上還一更第三十一章促成的買賣“應少爺這話從何說起,”古勁好煙,上次的水煙壺讓蘇錦和砸了個稀碎,他這又弄了個更加華麗的,只是他只抽不吸,這煙對他來說,就是個樂趣。古勁緩緩吐出煙霧,慢悠悠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應泓攬著蘇錦和,坐到了羅漢床的另一頭。 他這個姿勢,正好擋住了蘇錦和難看的表情。 就在幾秒鐘前,他猶如剛經歷死亡,差一點他就叫出來了……就差那麼一點。 他以為今天死定了。 驚魂未定,他現在滿背都是汗,藏在應泓懷裡,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這震驚過後,就是茫然無措。 他仍舊不敢相信…… “古二爺應該知道,蘇家欠的錢,都由我來還。金山銀山我應泓也拿的起,古二爺趁著我不在豐城,睡了我的人,這事兒,古二爺想怎麼著?”不給他個說法,應泓不會善罷甘休。 “應少爺一大早的跑來就為了這事?” “不是一大早,是特意為古二爺回來的。”應泓道,“生意做了一半就撂下了,知道這事兒立即往回趕了。” 無奈路途遙遠,還是耽擱很久。 蘇錦和的眼睛再次睜大。 應泓這次,是特意為他回來的? 那一身風塵絕不是假裝出來的…… 他悄悄抬頭,應泓的臉色不是太好,他應該沒有好好休息……再想起蘇府門前應泓的詢問,還有這一路應泓對他的態度……沒有遷怒,反而關切。 這和他之前的想像完全不同,他以為應泓會勃然大怒,會好好的教訓他,甚至當著古勁的面……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麼……這真的是應泓? 蘇錦和突然覺得有點感動。 打來到這個世界,他一直扮演著被欺負,被侮辱,隨便是誰都能能騎在他頭頂的角色。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當回事,為他特意做某件事。 “應少爺言重了,欠錢的是蘇老爺,父債子償,我找蘇大少爺也在情理之中,”古勁語氣平平的道,對應泓的壓力視而不見,“應少爺也莫說我沒給你面兒,借據就拍在桌上,我古勁按規矩辦事兒,三天時間,不管這錢是誰拿的,我看錢說話,應少爺的人辦事不力,就休怪到我頭上來。再說,是蘇大少爺自己跑到我這兒來的,他願意用他來還他爹欠的帳,應少爺還有什麼可氣的。” 放在腿上的手驟然成拳,應泓卻在這時把他的手拉了去,放在手中慢慢把玩。 他一根一根的揉著蘇錦和的指頭,讓那緊繃的感覺逐一消失。 蘇錦和再次看過去,應泓仍舊看著前方,但心中的焦躁和噁心卻因他這個舉動不見。 “人是在這兒,但未必是自己願意的。” 應泓這不鹹不淡的一句話,讓蘇錦和和古勁同時睜大了眼睛,古勁那懶散的模樣一變,差一點直接坐起,片刻,僵直的身子又躺了回去,只是那眼睛再沒閉上,也再沒一點悠閒慵懶的樣,“應少爺此話怎講?” 應泓輕笑,“沒什麼,只是養了不懂規矩的女人罷了。” 他說完,屋裡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 只有水煙壺咕嘟咕嘟的響個沒完。 應泓繼續把玩著蘇錦和的手,古勁一口接著一口的抽煙,蘇錦和則盯著應泓忘記眨眼……他竟然知道。 很久之後,古勁放下了煙管,“這事兒,算我錯,應少爺想怎麼辦,直說。” 應泓道,“這就要看古二爺的誠意了,這事兒,古二爺覺得,是大,是小……再說,古二爺惦記我的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應泓說著,就往他頭上的紗布瞄了眼。 古勁摸摸腦袋,一翻身坐了起來,他將滑到肩膀的衣衫一攏,道,“我明白了。” 應泓擺弄著蘇錦和的手,扯了下嘴角。 “人我是惦記,但這和應少爺沒關係,應少爺想怎麼做是你的事兒,我想怎麼做應少爺也管不著。上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算是欠了應少爺一筆,明兒有批古器到貨,我讓他們直接送應少爺府裡,這事兒就兩清,應少爺覺得呢?” 蘇錦和簡直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他竟能輕而易舉的說出這種話,可是應泓接下來的話,才讓他更加震驚……“古貨,現在不值錢了。” “不愧是應少爺,”古勁大笑了幾聲,“過些天,有些洋貨,直接從海上運回來的,這個,應少爺感不感興趣?” “那要看什麼東西了……” “洋皂,口紅。” 古勁說完,應泓的眼睛明顯一亮,洋皂還好,有點門路的店都能弄到,可這口紅……現下街面上還沒有,不止是豐城,就連京裡都弄不到,只有那些洋人手裡有,每一支都是驚人的價碼。 這古勁竟然能弄到這些。 應泓這次沒吭聲。 古勁靠回去,重新閉上眼睛,“五天之後,湘臨碼頭,下午五點,洋貨船,說來提古二爺的貨,自然就有人把東西給你。” 應泓一聽,就知道古勁這些東西不是什麼好路子弄來的。 他原本還想弄到古勁的貨源,這麼一看,只得作罷,這黑路子不是哪個人都能走的。 “古二爺夠爽快,那,我就不打擾了。” 應泓也乾脆,說完就帶著蘇錦和往出走,古勁也沒睜眼,直到應泓開門,他才慢條斯理的道……“我只是還應少爺個面子,這人,我可從沒承認,是應少爺你的。” ------------------------------------------------------------------------------------二更了,小妖精們有賞麼0。0第三十二章一再的挑釁“怎麼,沒動靜了呢?” 下巴被應泓抬了起來,揚起的臉帶著笑容,“沒有啊,應少爺在談生意,怕打擾到你。” 應泓看了看他的臉,才放了手,蘇錦和立馬又把頭垂了下去。 “不高興?”應泓習慣性的看著前方問話,他不太常把注意力放在蘇錦和臉上。 “沒有啊。”和來時相同的位置,他還靠在應泓懷裡,側身的他視野裡只剩男人的胸懷。 “古勁那批貨不便宜,他能舍出這個,你也不虧了。” “我知道,”蘇錦和道,“這事兒若真較起真來,理虧的是我。我爹那筆欠款,放到今天光是這利我都還不起,古二爺沒追究,這已經是他高抬貴手了。現在,他能賣你這個面兒,舍了那批貨,不易了,再多,也多不得什麼了。” 這事古勁占著大理,若硬要掰扯明白,應泓也不能把他怎樣,如今能從他那裡討到這些,已經是極限了。 “說的不錯。” 應泓褒獎一般的拍了拍他的頭,蘇錦和笑了下,藏在他懷裡的人,只有笑聲,那張臉上全是麻木。 一路無話,和來時的閒情逸致不同,回去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在人少的街道,應泓乾脆讓馬跑了起來,所以沒過多久,他們就到了蘇府。 應泓把他抱下了馬,他沒跟著下來,“回去吧。” 蘇錦和嗯了聲,轉身就走,可這腳剛要邁開,後衣襟就被拎住了。 面向蘇府的他滿臉陰沉,他不想回頭,無奈應泓不肯鬆手,蘇錦和不得不重新轉向他,轉身的一刹,笑容再度回到臉上,溫溫和和的。 “怎麼了?” 應泓嘖了一聲,一彎腰捏住了他的下巴,那眯著的眼睛裡帶著探究,“你……” 應泓的話沒說完,蘇府就走出個人,那人沒想到會看到他們,明顯的愣了下。 看到他,應泓也是一頓,然後放開手,直了身子,自然道,“東路回來了。” 沒成想一出門就看到這幕,東路的面色十分不善,他沒什麼感情的笑了聲,“應少爺。” “嗯。”鼻腔裡發出個單音,應泓沒再看他,也沒繼續剛才的事情,那馬鞭在蘇錦和肩頭點了兩下,他道,“聽話,記得麼?” 蘇錦和只想趕緊離開這裡,於是立即點頭,也配合的回了話,“知道。” 將馬鞭一收,應泓勒著韁繩,調頭走了。 東路黑著臉看蘇錦和,後者像是感覺不到他那陰沉的視線,站了分秒,蘇錦和就往府裡走。 “幹什麼去了?”錯身的時候,東路問。 蘇錦和沒理他,連頓都沒頓一下,繼續往前走,這讓東路的表情更為難看,在蘇錦和徹底越過他的時候,一把把他拽住了。 他大步向前,蘇錦和一趔趄,差點被他拽倒了。 “做什麼?!” 他這一嗓子,身後的蘇護立馬竄了上來。 東路見蘇護要攔,帶著蘇錦和轉了個身,蘇護那一下撲了空,這讓蘇錦和暗暗抽了口氣。蘇護的身手如何蘇錦和並不清楚,但剛才那一下快的無法捕捉,他堵住了東路所有死角,換做蘇錦和,他連躲都不知往那邊躲。 可是東路避開了。 還很輕鬆。 這不是湊巧。 而是他看穿了蘇護的動作,並迅速做出反應。 整個過程,東路看都沒看他一眼,後退一步的同時他冷聲道,“滾。” 蘇護不理,再次伸手,東路眼神一變,腿剛要動,那團鬱鬱蔥蔥的植物後,就傳來一陣笑聲。 轉而,幾個人走了出來。 二姨太不知在說些什麼,眉梢都掛著喜悅,一拐彎看到他們,哎呦一聲捂住了胸口。 沒想到站了這麼多人,她嚇了一跳。 和她一起的,還有三姨太。 自打古勁找上門後,那幾個姨太太憑空消失了般好些時日沒有出現,如今在這裡碰上,蘇錦和也很吃驚。 二姨太驚魂未定的撫著胸口,轉而看到他被東路拉著的手,也不顧害怕了,下巴一揚就從鼻孔裡哼了聲,“哎呦喂,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家的大少爺麼,這大白天的就跟男人拉拉扯扯的,就不怕應少爺扒了你的皮?” 說完,那二姨太抖抖手裡的絹子,掩唇誇張一笑,“反正也是,應少爺就把你當成個玩意兒,管你和阿貓阿狗摟著,還是隨便陪哪個男人上床,他都不會當回事兒。不過呢,應少爺這人最討厭髒東西了,不在乎是不在乎,但也不會留著礙眼。” 二姨太這話正中下懷,是的,應泓根本不在乎,相反的,作為一個商人,他還會看准商機給自己謀利。 借由這機會,讓自己賺一筆。 他的犧牲,換得應泓的生意,怪不得他急著趕回來,古二爺這筆單子,賺的更多。 至於他,真的就是個玩意兒,無論是發洩的玩物,還是生財的工具。 蘇錦和沒說話,那三姨太就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瞧,二姨太很快發現身邊女人的視線,於是那笑容狠戾起來,“傻子就該有個傻子的樣兒,別太貪心,這回就當個教訓,以後長點記性。三妹這次做的漂亮,可惜我晚了一步,不然,就是我把你送古二爺那去。” 事後二姨太才知道這事兒,她暗暗氣悶了許久,為何她沒有想到,還被古勁唬弄夠嗆。 這蘇錦和在她們眼裡也就這點價值,連條狗都不如,應泓覺得開心,她們就配合著用蘇錦和討他歡心。古勁想要,立馬拱手送出。只要能給自己帶來利益,蘇錦和就是個隨便使用的物件。 傷了壞了也沒人在乎。 過去傻,他不用懂道理,現在人清醒了,就得學會看清現實。 “別廢話了,走吧。”這次蘇錦和已經嘗到了教訓,在三姨太眼中,與他呼吸著同一片空氣都覺得膈應,她理了理衣襟,昂著頭就往前走。 二姨太哼了一聲,也跟了上去。 “二娘和三娘這是要去找應泓吧。” 在她們走到門口時,背對著她們的蘇錦和突然開口。 “他幾天沒合眼了,這會兒應該去休息了,你們現在去,見不到人的。” 蘇錦和這親昵的稱呼讓二姨太惡狠狠的轉了過來。 “二娘和三娘應該知道,應少爺剛才來找我了吧,不過可惜,他不是來找我算帳的。” 三姨太也側了側臉。 “三娘這藥是白下了,我去陪了古二爺,應泓非但沒怪罪我,反倒心疼的很。” 三姨太那天也說了差不多的話,在這些女人眼裡,應泓就是天。 她們消停了這麼些天,無非是被古勁嚇到了,如今應泓一回來,有仰仗了,就又開始囂張起來。 蘇錦和對著天哼了聲,“應泓說了,他特意為我回來的,生意做了一半就撂下了,我真沒想到,他對我這麼上心。” 然後,他歪了下腦袋,似在思考,那語氣輕快又喜悅,“不愧是應泓,連古二爺都得退步,他真替我出了好大一口惡氣,現在這心,可真舒坦。” 蘇錦和伸了個懶腰,優哉遊哉的往前走去…… “應泓每天變著法的給我送吃的,給我做了那麼多身衣裳,給了我那麼多銀元,只要我要的,他都會給,有時候,我覺得他對我太好了……二娘三娘,你們說呢?” 蘇錦和呵呵笑了聲。 “這個嘛,是嫉妒不來的,三娘說的對,人,就要有個自知之明。我是個傻子,也在努力的做個傻子,可是誰叫有人就喜歡傻子呢,還打破腦袋的搶……呵呵。” 蘇錦和走了,留下個咬牙切齒的二姨太,以及滿目陰狠的三姨太。 東路沒再追上去,他一直在看他,蘇錦和在說這些話時,無論語氣多輕鬆,無論那話音裡夾雜著多少笑意,他都未曾笑過,那張臉,冰冷冰冷的。 …… 蘇護能感覺到蘇錦和身上散發的壓抑,他一言不發的跟在後面。 蘇錦和本想這次回來好好和蘇護談談,讓他弄清真正的危險源在哪裡,可是現在,他沒這個心情。 一進屋,蘇錦和就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不礙事,都是皮肉傷。”蘇護從來沒把那些傷當回事兒。 蘇錦和點點頭,“抱歉,本來想讓你好好養一養的,但是現在,你得幫我去辦件事兒。” “主子,請吩咐。” 蘇錦和擺擺手,“不用叫我主子,聽著彆扭。” 蘇護頷首。 “沒人能指望,就只能靠你了,可能能辛苦一些吧……” …… 蘇護走了,夜晚,靜悄悄的。 蘇錦和躺下許久,那雙眼睛卻始終閉不上,黑夜中,瞪如銅鈴。 就在這時,他好像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他狐疑的拉開床幔,外面靜悄悄的,什麼都沒有。 許是錯覺,寬了心,他重新躺好,可這腦袋才一沾枕頭,那床幔突然被人掀開了……----------------------------------------------------------------------------------------還是要提醒大家一下,我的微信號:86572851,微博在爽吧置頂的帖子裡,有什麼疑問可以到那裡去找我,有什麼最新消息我也會公佈在上面,錯過會後悔的,麼麼噠。 記得去找我。 藍後,枝枝,收藏,推薦,╭(╯3╰)╮ 第三十三章自己的命運 蘇護能在房間裡穿梭自如卻不留一點聲響,東路同樣也做到了。 白天看到他躲開蘇護那一下,蘇錦和就知道,東路也有點底子,這程度比起蘇護只高不低。 東路,一直都不簡單。 “下藥是怎麼回事兒?” 蘇錦和抱著被子轉了個身,“沒什麼……” “轉過來。” “困了。” “我讓你轉過來。” 蘇錦和乾脆連理都不理了。 東路呼吸一滯,撂下床幔就上了床,他一把將蘇錦和扳了過來。 蘇錦和一聳肩膀,用力的轉了回去,東路一急,乾脆把他摁到榻上。 再不給他轉身的機會。 他壓在他身上,捏著他的後頸強迫他看向自己。 蘇錦和還要動,沒等掙脫的他就被東路粗魯的提了起來,倆人的鼻子直接撞到了一起。 蘇錦和不動了,時間靜止,須臾,他突然道,“東路,你喜歡我麼?” 東路明顯一怔,緊繃的表情剛要變化,蘇錦和反倒主動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我們以前沒做過吧。” 他輕輕揉了揉東路的脖子,那手就順著脊骨一路下滑。 東路眯了下眼睛,淺淺的抽了口氣,儘管反應不大,但蘇錦和感覺的到,他很享受。 “想要我麼?”他輕聲問,手也停在東路的後腰,然後順著腰側,向中央移去,東路下意識的給他挪位置,就當倆人中間分出空隙時,蘇錦和突然又抽回了手。 東路的表情變得十分危險。 蘇錦和渾然不知,他摩挲著自己的嘴唇,那舌尖突然探出,舔了一下豎起的指頭。他重新看向東路,笑道,“這種事情,我們還沒試過吧……我做的不錯,要不要試試……” 深夜,被床幔包裹的空間,那低聲細語,那晦暗不明卻滿是誘惑的神情,東路看著他的嘴唇,扶著他後頸的手突然再次用力,蘇錦和被他提了起來,下一瞬那手順著他的身側就飛快向下,捏著他的胯骨把他整個人都舉高。 東路埋下頭去,那鼻尖壓著蘇錦和棉褂子,就要張嘴,可蘇錦和卻摁住了他的腦袋。 就差一點就碰到了,蘇錦和的力氣讓他沒辦法低頭。 東路又看向他。 “想麼?” 東路的眼神說明一切。 “可以啊,不過,你得先幫我辦件事情。” 東路也笑了,“怎麼,大哥這算開竅了?懂得利用自己的價值了?” “算是吧,”蘇錦和說,“從應少爺那裡,學到了一些東西……” 後一句話,他似自言自語,轉而,他又看向東路。 “我知道你一直惦記著,就算我再怎麼不想,再怎麼警告,你放棄了麼?” 東路沒說話,蘇錦和但笑不語。 東路想要什麼,他知道,不管他怎麼拒絕,東路一定會想辦法得到。 應泓今天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能力的人,沒資格拒絕。 有再多的錢,沒有真正的實力,也是枉然。 人家想要,終究還是會得到。 他們想睡,就能睡。 而他,睡了,也是白睡。 反倒還會成就別人。 反正結局也是如此,與其被他人利用,不如自己把握,主動權在他手中,他未必,就只能吃虧。 蘇錦和笑了笑,手向下伸去。 …… 東路吐了口長氣,蘇錦和也放開了。 結束了。 他翻身去找東西,可剛要動,就被東路拽住了。 他這才看到東路的臉。 他作勢就要去扯蘇錦和的褲子,可蘇錦和一腳就踩到了他的手上。 “不行,”他笑著說,“剛才,我說的事情,你做到了,我們再繼續……這個,算是我給你的利息……” 說完,蘇錦和從榻上翻了下來,東路還要跟著,蘇錦和卻冷冷轉身,“我說過了,蘇家是我在做主,你若是做出什麼不規矩的事情,我會把你趕出去。” 說完,他轉了身,嚴肅的語氣再度輕鬆,“我去洗洗,你也早點回去歇著吧,我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不如,就一起期待下吧。” …… 蘇錦和無處可去,弄髒的衣服變涼了,夏末的夜晚很冷,沒走多遠他就打了幾個噴嚏。 他懂得點到即止,現在他不能再出現在東路面前,他還不想真的把自己搭進去。 可是,能去哪呢? 他走著走著,忽然發現自己正站在通往豹子園的路上,他想了想,就繼續向前。 白天這路都很難走,更謬論晚上,蘇錦和一路摸索,好半天才到了地方。 門還關著,鎖頭也在,那與黑夜相同顏色的豹子不知在何處,東路說過,這園子關不住它,它隨時都能出去。 蘇錦和蹲下了。 “小小酥,你在麼?” 他沒聽到聲音,事實上,豹子也不會應他。 蘇錦和笑了笑,抱著腿繼續道,“動物的直覺最靈敏,你應該察覺到,我不是你原來的主人了吧……所以才會攻擊我,但又不想傷害我,因為我和你原來的主人有一張臉,一個身體……” 這豹子,很通人性。 “你很聰明。” 他誇讚。 “我也問了問關於你和你主人的事情……聽說,你是誤闖到這裡的,那時候被人打的半死,在最後關頭,蘇錦和把你救了。” 誤闖豐城時,小小酥還是個半大的豹子,個頭和狗差不多,他被人發現,出於害怕,小小酥差點被人打死。 恰巧,就在蘇府門口。 蘇錦和聽到動靜跑出來,在他眼裡小小酥就是個大貓,他不懂害怕,但他知道棒子再落下去,這貓就得被他們打死,於是他抱著那大貓死活不鬆手。 和傻子講不通道理,再看那豹子差不多也快死了,大家就散了,蘇錦和連忙把它弄進府裡,動物的生命力頑強到無法想像,豹子最後活下來了。 從那時候,它就很聽蘇錦和的話。 “東路說,蘇錦和要給你起名叫小弟,然後他被東路揍了,東路說他不能和畜生同輩份,沒辦法,完全不知道名字的意義的他,就說,他是蘇大少爺,東路是蘇小少爺,你當不成少爺,就當小小蘇吧……在他心裡,你還是蘇家最小的那個……” 當兄弟吧,那時候的蘇錦和一定是這麼想的。 “其實我覺得當個傻子挺好的,至少什麼都不懂,被欺負了也能笑呵呵的看著人,我就不行,我什麼都知道,所以很難受……” 蘇錦和把臉也埋進了自己的膝蓋間。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來到這裡,一點都不想變成你的主人,我有自己的工作,有女朋友,我正在考特級證,考下來我們就結婚,其實我技術很好的,早就超過那些特級技師了,可是沒證不行啊,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 他的整個世界就都不一樣了。 蘇錦和不說話了,他很想哭,可最後,他還是沒讓自己哭出來。 他站起來了。 “很抱歉,小小酥,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也沒辦法把你的主人還給你,我現在是這身體的主人,我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我現在沒鑰匙,過幾天我放你走,我知道這園子關不住你,想走,你自己離開也行,那就這樣了,好好活著吧,咱倆都是。” …… 他回去時,東路已經不在了,這不奇怪,東路不是會等待的人,他們喜歡的,都是支配,只是這支配遊戲,未必一定要讓他們坐莊。 蘇錦和換了身衣裳,折騰了快一夜,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早飯正常送來,東路沒來蹭飯。 蘇錦和看看鏡子裡的自己,除了沒睡好覺有些憔悴之外,依舊帥氣逼人的,他理了理頭髮,往城北的方向走去。 --------------------------------------------------------------------------------------UO7Y枝枝,收藏,推薦,麼麼噠╭(╯3╰)╮第三十四章眼睛的用處 三天之後,一個霧氣濛濛的清晨,一聲尖叫打破了所有人的美夢。 三姨太死了。 被人挖去雙眼,吊在蘇府正門的門廊上。 三姨太脖頸上纏了根拇指粗細的繩子,這根繩子及閘廊上的柱子相連,由於勒的時間過久,繩子已經嵌入皮肉,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槽。 她穿著一身黑衣,雙手垂在身側,看不出掙扎,倒是那腦袋和一般上吊不同,沒有垂著,是立起來的,就像是三姨太在看著前方。 只是,能看東西的地方,已經被人挖了去。 血從那兩個窟窿裡流的三姨太滿臉都是,這會兒已經幹了,只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沒了往日的清高冷豔,那張漂亮的臉蛋已經扭曲,看起來十分可怖。 “這這這……”老管家慌了手腳,哆哆嗦嗦的看著蘇錦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慌什麼。”比起他,蘇錦和倒淡定的很,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死人,比起上次,三姨太的死相要可怕的多,可是他卻沒一點害怕,反倒有幾分快意。他細細的端詳著,片刻,他問,“蘇管家,三姨太,是不是化了妝?” 臉上的血太多,又已經乾涸,蘇錦和看的不是太清楚,不過他覺得,三姨太臉上的顏色不太對勁,不是鐵青,而的白的像面,好像塗了什麼東西。 而且,三姨太的額頭上好像畫著什麼。 這個角度蘇錦和看的不是太清,不知道是不是沾上的血。 “那、那是……”老管家嚇得不清,他的臉色比三姨太還要難看。 看他這樣,蘇錦和真想甩一巴掌上去,讓他冷靜一下。 好半晌,老管家幹幹的咽了一口唾沫,才道,“三夫人那是……死人妝。” 只有死人才會妝點成這樣,讓人覺得走的安詳,可三姨太並非如此,那妝容出現在她臉上,反倒滲人的很。 “而、而且大少爺,你看……三夫人穿著黑衣服……下麵還吊著石碇子……” 老管家這麼一說,蘇錦和才發現,三姨太的兩隻腳是被綁住的,用同樣顏色的黑綢子捆著一塊兩拳大小的石碇子。 蘇錦和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那又怎麼了?” 老管家明顯的急了,又不敢直說,吞吞吐吐好多次,才小聲道,“這是,“這是,邪術……” 蘇錦和終於明白老管家嚇成這樣的原因了,他怕的,不是三姨太的屍體,而是她的死法。 三姨太額頭上的,不是湊巧沾染的血,而是被人刻意畫上去的。 那三道豎立紅線,為鎖魂之針。 從頭頂垂直插入,封鎖魂魄。 外面那無花色無暗繡的黑袍也有講究,那衣袍與黑暗同色,罩於身間,讓魂魄迷惘,不知出處。 人在死前化了死人妝,面相被遮擋,鬼差認不清臉,引渡不得,這魂魄就只能永遠被困其中,無法解脫。 三姨太並非吊死,是必須讓她吊在上面。 她頭上吊,身懸空,腳下墜,這寓意,不碰天,不落地,天地不收。 她吊在門廊之間,門為陰陽兩地之交匯,她於中央,不得前,不靠後,陰陽不容。 這天地陰陽皆無她容身之地,陽間她身已死,陰間也無記錄。 這是早年流傳于豐城的邪術,豐城人都知道,所以老管家看一眼就明白了。 這種死法,是讓人不得超生的。 是誰會對三姨太下此毒手,殺她不夠,還要讓她不得超生。 “啊——” 老管家才一講完,更為淒厲的慘叫拔地而起,蘇錦和循聲望去,二姨太淚流滿面的堆坐在他旁邊。 聽聞三姨太死了,二姨太並無哀傷,只是覺得少了個爭搶對手,她來這裡,也只是看熱鬧罷了。 遠遠看去只有三姨太吊著的身子,二姨太天生膽大,也不害怕,就湊前來看,可這一上前不要緊,三姨太那猙獰的死相讓她褲襠一熱,人直接就堆了。 “怎、怎麼會這樣……” 蘇錦和看了眼她一眼,二姨太已經嚇傻了,哪還有什麼形象的她眼淚鼻涕滿臉都是,口水更是在下巴上拉了條粘稠的線,不時斷裂再連接。 那個趾高氣揚的二姨太也會有今天,也是,三姨太不是正掛在梁上麼……這世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也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成不變的。 蘇錦和收回視線,道,“我不知道什麼是邪術,在我眼裡,這叫‘有眼無珠’。既然這眼睛長著沒用,只是擺設,不如摘掉。二娘,你說的是,這人啊,真的要有自知之明。” 二姨太驚恐抬頭,蘇錦和卻是轉向老管家,“去通知員警廳,讓他們派人來看看。” 說完,蘇錦和就回府去了,出來的時候匆忙,他只披了件衣服,這一大清早的,還真有點冷。 天色還早,應該還能睡個回籠覺。 如果員警辦事效率低一點的話。 …… 員警磨磨蹭蹭快一個小時才派人過來,他們簡單的勘察了下,就把三姨太解下來,拉回了員警廳,說是要驗屍。 蘇錦和表示蘇家會全力配合員警辦事,他們想怎麼查就怎麼查,屍檢,調查取證,只要能幫上忙的,他們都會全力以赴。 可員警顯然沒蘇錦和這麼有幹勁。 一看三姨太那死法他們就怕了,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當然知曉這邪術,三姨太屬橫死鬼,莫說碰觸,就是看了都會沾上晦氣。 做完表面功夫,員警廳就派人來讓蘇家把三姨太的屍首領回去。 員警廳的人走了,蘇錦和就把老管家喊來了。 “大少爺,我這就去……” “不著急,”擺擺手,攔住要走的老管家,蘇錦和道,“員警廳稍晚些再去,你先去趟應家,把沈煥文找來。” 老管家不明所以,“這……” “去做就是。” “是。”看不透蘇錦和的心思,老管家只得點頭。 沒多久,沈煥文就來了。 “蘇大少爺,有什麼吩咐?” 自打應泓回來,這沈煥文也再次出現,不知是應泓特意交代過,還是他這個做下人的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主子不怪罪他,所以過去的事情,他也當成沒發生過。 總之,沈煥文對他的態度恢復如常。 但蘇錦和對他卻沒太多感覺。 他道,“三娘出事的事情,應泓知道了吧。” 沈煥文點頭,“少爺聽說了。” “那就好辦了,”蘇錦和把手裡的東西一放,看過去,“員警廳剛派人來,說是已經取完證據了,你去問問應泓,他女人死了,他是不是得把人接過去,再風光的辦一場。” 沈煥文一怔,他這反應讓蘇錦和十分不滿,他冷聲道,“怎麼,有什麼問題?” 沈煥文連忙搖頭,“沒……” 蘇錦和沒聽他繼續,拂袖起身,氣哼哼的走了。 應泓交代過,蘇錦和的事情都得報給他,沈煥文也沒敢怠慢,回去就把蘇錦和的話傳了。 應泓聽完,就問了句,“他說的?” 之後就做出決定。 這事兒,應泓不管。 三姨太這下葬費,他也不出。 他讓蘇錦和自行處理。 得到答覆,蘇錦和就讓老管家去領了屍首。 三姨太的屍體沒送回蘇府,直接拉到西北門之間的墳地,草草埋了,沒有墓碑也沒個祭品,連張紙錢都沒看到,說是墳,其實就是一個不顯眼土包子。 三姨太的死給另外兩位姨太太敲了警鐘,她們不知道是誰做的,但蘇錦和的反應讓她們不寒而慄,隱隱的覺出這事兒一定和他有關係,所以那之後,她們就消停多了。 對蘇錦和,斷是不敢再造次。 蘇錦和沒時間去查關於他落井的事情,暫時將她們放在一旁,她們不惹事,他也省心。 三姨太入土後沒幾天,蘇護回來了。 蘇錦和一聽這消息,第一次由衷的笑了。 ----------------------------------------------------------------大家看我微博了麼0。0求獎勵,枝枝,收藏,推薦,羞羞噠看你們。 第三十五章消失的貨物 “少爺,古二爺那批貨,我們沒收到。”應泓正在寫字,那筆頓在半空,沒再落下。 沈煥文連忙道,“我們的人在路上被擱了,到湘臨碼頭的時候,貨已經被取走了。” 他們只耽擱了一個小時,到的時候船上的貨還沒卸完,等他們按照古勁的示意去找那送貨人時,那人反倒戒備的看著他們,最後費了好大勁,他們才知道,那貨,已經被人提走了。 應泓把筆一撂,“走,去會會古二爺。” …… 應泓氣勢洶洶的來到古記,那小廝見情況不妙,下意識就往櫃下摸,可這手還沒碰到東西,就被沈煥文用槍頂住了腦袋。 那小廝舉起雙手,不敢再動,應泓沉著臉就上了樓。 昏暗不明的房間內,古勁的表情也是不甚清晰,他靠在羅漢床上,把玩著他的鼻煙壺。 應泓直接就道,“古二爺這是什麼意思?” 古勁沒有看他,倒是那手中動作一頓,“應少爺找我來,是問那批貨吧。” “這就是古二爺的誠意?”都是明白人,也不用繞圈子,應泓冷著聲問,今兒古勁不給他一個交代,豐城縣將不再有古記。 還從沒人敢這麼戲耍他。 古勁不怕應泓,更不怕他家的勢力,就算他真的做了什麼,那應泓也奈何不了他。 但現在,他沒心情與他分出高下。 “那批貨,不在我這兒。”古勁沒賣關子,他道,“我古勁是個誠意的生意人,答應應少爺的事情就不會反悔,那批貨我壓根就沒讓人去提。” 古勁這模樣,不像是在裝糊塗。 “我也是後來聽說,又有人去提貨,才知道除了差錯。” 應泓的人證實了他們的身份,得到確認後送貨那人也懵了,之前已經來了一批人,取貨順序毫無問題,他們不是古勁的人也不是應泓的,那會是誰……怎麼會對這事兒怎麼清楚。 古勁沒必要騙他,說這些時,古勁也沒了平日的懶散模樣,可見他的心情也不怎麼樣。 “你的意思是……” “我們都被擺了一道。” 應泓面色不善的看著古勁,這是公然對他和古勁的挑釁,這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莫說是動他們貨物的心思,知道是他們的生意,旁人連橫插一杠都不敢。 可是…… 古勁沉吟片刻,將那鼻煙壺往桌上一放,“走吧,我帶你去看點東西。” 拎著他的煙杆,古勁率先下了樓,看到被沈煥文壓著的小廝,他也只是隨意的掃了眼。 古勁沒坐他的汽車,應泓就跟著他一起步行。 他們沒走太遠,差不多也就是兩條街,古勁在十字交叉路站住了。 他點了煙。 應泓左右看了看,在他們將要經過的街邊,有一家新開的鋪子,那鋪子剛放過鞭炮,滿地的紅紙。 門口還放了兩個誇張的花籃,上面用金墨寫著開張大吉等字。 “這位置怎麼樣?”古勁問。 城北是豐城較為繁華的街道之一。 古記的門臉雖然不大,但卻占著城北最好的位置。 這邊的街很短,幾間鋪子就是一條街。 三條街外,另外一個好地段被應家占去了。 兩間鋪子在同一個方向,如今,這個新開的鋪子,正巧就在倆家之間。 應泓大致算了下距離,“這……” “是的,正中央。”如果說古記和應家鋪子線上的兩端,那麼這個,就在正中間。 分毫不差。 “你讓我看這個是什麼意思?”這鋪子早就有了,應泓記得原本是做雜貨生意的,生意不怎麼樣,畢竟前有應家的百貨,後有什麼貨都有的古記,那鋪子早就要往出盤了,如今,只是易了個主而已。 “知道老闆是誰麼?” 應泓搖頭,來時路過,他連這店都沒注意,更謬論裡面的主子。 古勁抽了口煙,道,“蘇錦和。” 應泓的眼睛一睜。 古勁看過去,“知道他賣的是什麼麼?” 這次不用應泓說話,他叼著煙杆,往那店鋪走去。 ------------------------------------------------------------晚上還一更,╭(╯3╰)╮第三十六章無本的買賣蘇錦和的鋪子裡,圍滿了女人,嘁嘁喳喳,吵的不亦樂乎。 被女人淹沒的夥計在櫃上不知寫些什麼,不時哀嚎一句,“姑奶奶們,別擠了,這字兒都寫不了了……” 應泓看了下,這豐城內,有頭有臉的女人都在這兒了。 端莊賢淑的夫人,溫柔委婉的小姐,這會兒全化身潑婦,穿著一身昂貴的衣料在人群中推搡擠壓,不停謾駡。 她們甚至沒有留意到他們進店。 這就是人的本性,不管平時看起來多高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能讓她們將最原始的東西暴露出來。 古勁嘬了一口煙,掃了應泓一眼,他的表情很難形容。 “這是怎麼回事?” “應少爺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人力車吧。” 應泓今天已經夠糊塗了,他讓古勁不要賣關子,直接說。 古勁繞到鋪子一角,從桌子上拿起個東西,遞到應泓面前。 應泓一看,傻眼了。 那是張白絹子,上面清楚的寫著…… 新鋪開張,預存一定金額,有禮品贈送。 一千銀元送兩塊洋皂,兩千銀元送一支口紅。 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落款,城北淘寶店。 應泓的目光停在那兩樣用紅字標注的贈品上,“這是……” 古勁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這個,就是他們丟失的那批貨。 應泓一拂袖子,將那絹布狠狠一抖。 這批口紅的價值不菲,不止是豐城,全國的店面上都沒這東西,可是蘇錦和竟然拿來白送。 他知道他幹了件多大的蠢事麼! “今兒一早,城裡的人力車後面都貼了這東西,車夫說,只要把客人送到這裡,他們還能額外得到一個銀元。”其實他比應泓早知道不了多久,古勁也是看到人力車上貼的東西才讓人去查的,這一查不要緊,蘇錦和真是給了他一個莫大的驚喜,“他這店,說是實行會員制。” 古勁往被人團團包圍的櫃檯看去,道,“一千銀元是一級,兩千銀元是二級,這些錢是預存款,以後可以到他店裡直接提貨,錢用光之後可以續存,可以升級。而每次續存或升級,店裡都會送一份大禮,而這次的禮……” 就是他古勁和應泓掏的腰包。 現在店裡的那些人,就是來辦理會員的,登記之後,會發放牌號,每天會排幾個人,按照順序交錢領贈品。 這些女人的瘋狂不是沒有道理,單是那一支口紅,要價兩千銀元都不貴,更何況是白送。 蘇錦和說了,他這次不為賺錢,新店開張,賺個吆喝。 他當然不用考慮貨品的價值,這是無本買賣,可古勁知道,蘇錦和這種賣法,虧大發了。 且不談貨物本身的價值,他從大老遠的弄到這些東西,搭進去的人力物力財力都遠遠不止這些,如果全算進去,這賠的是連本金都沒收回來。 這一早,古勁全打聽明白了。 蘇錦和弄的這些東西,有很多連他都不是很明白,特別是一些陌生的詞,他過去聞所未聞,不過細細推敲,他發現這竟是一個新穎的經商方式。 善加利用,利潤了得。 只是,蘇錦和這方法裡,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應泓沒心情聽他分析,這臉已經成了鍋底色,他瞪著眼睛,問,“他人呢?” 古勁往後堂看了看,“應該在裡面吧,我的人說,之前看到他那個小跟班在門口。” 那個小跟班,就是蘇護。 應泓二話不說,撥開人群就往裡走,古勁緊隨其後,進門時還下意識的往櫃上瞅了眼,那邊還是人山人海,鬧騰不已。 -----------------------------------------------------------------------------------------蘇少爺開了個淘寶店,又趕上雙十一,促銷打折哦親! 蘇少爺表示,充值有好禮相送,先到先得,逾期不補哦,飛吻。 第三十七章撕破的臉皮 蘇錦和把帳本遞給蘇護,這才小半天,這口紅已經訂出去大半,按這種速度,用不了中午他就能回家數錢了。 “讓他們都記清楚了,一個字都不能差。” “是。”蘇護將帳本收好,剛要往前堂去,迎面就進來倆人。 他認得應泓,也知道他和蘇錦和非同尋常的關係,所以沒有直接攔著,先往蘇錦和那看了眼,正是這麼個遲疑,應泓沖了進去。 蘇錦和剛一起身,就被他反手一掌抽倒了。 緊接著又是一腳。 這腳正中胸口,蘇錦和噗了聲就縮成一團,應泓也不管是哪,這腳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古勁沒想到他會打人,連忙把人拽開,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蘇錦和已經結結實實的挨了好幾腳,正縮在地上咳嗽著。 蘇護人在門口,他追過去的時候古勁已經把應泓拉開了,他連忙把地上的蘇錦和扶起來。 應泓那幾腳一點沒留情,蘇錦和腦袋撞到地上腫了個包,上面的皮已經蹭破了,他不停的咳嗽著,血沫子噴的到處都是。 蘇護把他放回椅子上,轉身就對上應泓。 應泓被古勁拉的後退一步,蘇護這反應讓他再次惡狠狠的看了過來。 “應少爺,何必呢,消消火,這樣子太難看了。”古勁拽著應泓沒撒手,看似隨意的動作,倆人卻是暗中較著勁,所以這一時半刻他們也沒分開。 另一邊,在蘇護動作前,蘇錦和一邊咳嗽一邊拽著他衣服,蘇護要掙,他狠狠的一拉,然後沖著他搖頭。 蘇護陰沉著臉,滿身殺意,放在過去,應泓這會兒已經人頭落地了。 即便他現在護在身後的人不是王爺,他也不允許有人這樣侮辱他的主子。 “蘇護!”蘇錦和厲聲呵斥,那蘇護身體一僵,他憤恨的咬咬牙,僵持了會兒,最後還是後退了步,蘇錦和這才把手放開,“你去前面看看,我有事情和二位老闆談。” 蘇護眼睛一睜,這種情況他怎麼能放心蘇錦和和應泓單獨相處,可蘇錦和已經撂了臉子,讓他必須出去。 無奈,蘇護只得離開。 臨走之前,他冷冷的看了應泓一眼。 應泓冷嗤,“這可真是本事了,連養的狗都敢跟我呲牙了。” 蘇錦和擦擦唇上的血,笑了下,“不敢,應少爺言重了。” “你還有不敢的事兒?” 確定他不會動手,古勁這才把手放開,他坐到邊上,悠閒的抽起煙來,這是他們之間的事,他不管。 “有很多。”擦完嘴巴,他看了看手絹,隨即舉起,埋怨道,“應少爺,你看,你又把我的舌頭弄傷了,很疼。” 蘇錦和的呼吸還沒順暢,臉也透著青,他剛挨了揍,可卻像沒發生一樣,說話時,甚至帶著笑意。 不緊不慢的,閒聊一般,哪怕是這抱怨,也是風輕雲淡的仿佛說著別人的事情。 這個樣子,十分的礙眼,或者說是刺眼。 蘇錦和就應該是唯唯諾諾,看到他抬手就嚇得渾身哆嗦,跪在地上討饒。 他很想沖上去,撕了他的臉皮,讓他露出原來的樣子。 可想到古勁,應泓壓住了火。 “蘇錦和,我最近對你,是不是太縱容了。” 蘇錦和笑,“應少爺這話從何說起。” “你做了什麼,不知道麼?” 蘇錦和還是在笑,“我一直很聽話啊。” “是麼?那外面是怎麼回事?”應泓往背後斜了眼,“蘇錦和,你好大的膽子,敢動我的東西。” 蘇錦和跟著他一起往門口看,古勁發現,蘇錦和一直是從容不迫的,哪怕是現在氣息不順,也沒給他造成絲毫影響。 他緩緩的抽著煙,一雙眼睛再沒離開蘇錦和。 蘇錦和收回視線,淡淡的笑了下,“應少爺問的是,古二爺的那批貨?” 在應泓回答前,他又道,“那貨,不是古二爺給我的麼。” 古勁和應泓同時一頓,前者含著煙嘴,連氣兒都忘了吐。 蘇錦和看看他們,更為詳細的強調,“這批貨,不是古二爺給我的補償麼?” 見蘇錦和看過來,古勁點了下頭,蘇錦和便繼續,“古二爺當時不知我被下了藥,誤會了一些事情,過後知道了真相,所以很仗義的拿這批貨聊表歉意,我應該沒理解錯吧?” 古勁哼笑了下,他大力的點了下頭,“是沒錯。” 事兒是這麼回事,可這說法一換,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這蘇錦和,前半生沒用過腦子,後半生這腦子都摞在一起用了。 夠聰明的。 “古二爺也說了,不承認我屬於任何人,那補償的物件,不就是我這個無辜的受害者,這個,我也沒理解錯吧?” 古勁這次笑出了聲音,他磕滅煙灰,愉快的點頭,“對,說的沒錯。” “所以……”蘇錦和轉向應泓,“這批貨是給我的,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這,也沒錯吧。” 四目相交,應泓沉著張臉,蘇錦和笑吟吟的回視著他。 “這是賣我自己換的錢,這種錢,用了不會舒心的。” 應泓再次揚手,蘇錦和不知哪來的速度,同一時間站了起來,他握著應泓的手腕,笑道,“應少爺,自重。” 應泓眯了下眼睛,這蘇錦和,是要造反。 “剛才的事情我不和應少爺計較,現在,你有什麼權利跟我動手,應泓。”笑容殆盡,蘇錦和沒什麼感情的看著他。 今兒真是看了個大熱鬧,古勁再也不為他丟的那批貨肉疼,那些錢換這麼一場好戲,值了。 他真想給蘇錦和拍手叫好。 他也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蘇家大少爺這麼硬氣的模樣。 簡直,判若兩人了。 “蘇家一直承蒙你的關照,如今我好了,蘇家就由我來頂門做主,欠應少爺的,我蘇錦和遲早會還,這份恩情,無論是我,還是蘇家,會記應少爺一輩子。” 蘇家欠他,但不等於蘇家歸他應泓所有,這是兩碼事。 “應家家大業大,應少爺,就不要把精力放到我們這小地方上了,我盤了個小店,東路也回來了,我們打算做點小生意什麼的,小打小鬧的,利潤不大,不過應該也夠個養家糊口了。勞煩應少爺太多,實在不敢再去打擾,這點自知之明,我們還是有的。” 應泓松了勁兒,蘇錦和也把手放開了,他微笑著看著,片刻,應泓一甩袖子。 “很好,蘇錦和,我看你怎麼收場。” 應泓說完,直接走了。 這翅膀上的毛還沒長齊,他就打算飛了,他應泓若是不讓他知道什麼叫自食惡果,他就白來這世上一趟。 很好,蘇錦和,他會讓他後悔,很快。 應泓走了,蘇錦和的笑容也沒了,他看著那門,看似無奈的說了就,“這下糟了,把應少爺得罪了。” 豈止是得罪,已是撕破臉皮。 他和應泓對著幹了。 他得罪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這應家,說句話整個豐城都會顫上衣顫,應老爺子是豐城縣的商會會長,別看這是個小縣城,那些大地方的人看到他也要彎著腰說話,他們的人脈廣泛,高官厚爵全有聯繫,應家的實力,深不可測。 “這下,可怎麼辦呢?”這語氣聽起來十分苦惱,可蘇錦和卻是一臉輕鬆,甚至帶著幾分快意。 古勁拎著煙杆也站了起來,“那咱倆這事兒,算是扯平了?” “自然。”蘇錦和笑。 “那,還生我氣麼?”煙灰早被他磕掉了,他用那長長的煙杆去碰蘇錦和的下巴。 後者沒躲,下巴貼著那溫熱的東西,蘇錦和還是在笑,“這個嘛,就要看古二爺日後是否會照顧我這小店了。” …… 回去的路上。 蘇護還是沉著張臉。 “今天這事兒不怪你,太突然了。”誰也沒想到應泓突然會動手,再說他之前又沒交代過,要讓蘇護提防應泓,在蘇護眼裡,他和應泓還是那種曖昧的關係。 蘇護沒說話。 “別著急,日後有的是機會討回來,與其自責,不如想想以後要怎麼對付他。” 說完,蘇錦和伸了下腰,輕鬆的說出句無比沉重的話,“蘇護,咱倆現在可是拿著命在玩兒。” 得罪應泓的下場無法想像,可蘇錦和看透了,與其忍辱負重等著翻身,不如放手一搏,這樣就算是死了也不後悔,畢竟這命和命運,都是自己掌握著的。 蘇護沒露出任何擔憂的神色,反倒是突然問了句,“還疼麼?” 蘇錦和摸摸嘴,“不疼了。” …… 事情正如蘇錦和所預料的,但比他想像的要提前的多,第二天,就出事兒了。 -----------------------------------------------------------------------------枝枝啊,收藏啊,推薦啊,週末竟然一點沒漲啊,我的心在滴血啊,嚶嚶嚶嚶嚶嚶……要不要用蘇少爺換枝枝啊,TAT或者把應少爺給你們玩去0。0第三十八章應泓的勢力 一大早,蘇錦和的鋪子外就圍滿了人。 他們都是昨日在這裡辦理會員的人。 他們拿著票據,吵著要讓蘇錦和退錢。 他這鋪子離古記很近,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古勁立即就能知道。 “怎麼樣了?”他夾了個包子,吹涼的時候隨口一問。 “蘇大少爺還沒來,街上都是人,怕出事,員警廳的人也來了。” 古勁看著包子那一層薄皮,他很清楚那些員警有多懶,他們來不是怕鬧事,而是被人叫來的,在關鍵時刻,起到關鍵作用。 “暫時他們沒做什麼,也沒動他的鋪子,就是吵著讓蘇大少爺退錢。” “知道了,你繼續盯著去吧。” 門關上了,古勁還是看著那包子。 蘇錦和得罪了應泓,他要怎麼收場呢? 小巧的包子送到嘴邊,古勁一口將其吞下,用力一嚼,那鮮美的肉汁噴的滿嘴都是。 蘇錦和,就像這包子。 …… 到了真正開鋪的時間,蘇錦和才坐著人力車慢悠悠的來了,看到自家店面門前圍了這麼多人,他也沒慌張,倒是那些人看到他,一溜煙的全圍了上來。 蘇護擋在他前面,不讓這些情緒激動的人碰到他。 蘇錦和看了看這些人,笑了下,“我家的贈品已經訂光了,眾位這麼早來,也沒有東西可領了。” “少廢話!誰要你那破玩意兒!退錢!” “騙子,把銀元還回來!” “我昨天一定是昏了頭腦,才會信蘇家這傻子的話,蘇老爺什麼人品大家都知道!” “就是說,退錢!別廢話!” 嘈雜聲震耳欲聾,員警連忙控制激動的人群,可這些根本起不到作用,抬眼一看,除了憤怒的面孔就是高舉的票據,場面相當的壯觀。 等他們吵了一會兒,蘇錦和才開口,“諸位是想退還存在我這裡的銀元?” 這個問題,讓場面瞬間安靜。 “這個恐怕不行。” 然後,又是一陣更為激烈的吵鬧聲。 “昨兒大家來的時候,夥計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票據上也有寫,你們存在我這裡的錢只能換取貨物,分文不退,白紙黑字的,你們也是看清楚才簽字畫押的,我沒逼著你們,這理,到哪兒說我也不怕。” …… “票子上屬實寫清楚了,而且昨兒蘇大少爺只收了一部分定錢,剩下的錢在領贈品的時候一齊補上,如果拿不出錢或是不願繼續,那之前的錢概不奉還,這些交易前是都說好的,他們也都清楚,所以蘇大少爺這不算騙人。” “然後呢?”應泓的人不能就這點本事,這些他一定查清楚了。 “是,”那人一頷首,“他們不退錢了,要換貨。” 擦拭的動作一頓,古勁將絲絹放到桌上,是的,貨。 他承認蘇錦和這法子很不錯,可他有一個最大的漏洞,那就是貨。 這次他搶了應泓的,那下一回呢…… 他的鋪子空空如也,一旦這些人要求提貨,蘇錦和拿不出,那麼,那些員警存在的理由就體現出了……蘇錦和,這下你怎麼辦呢? …… “我說過,小店只是試營業,下月真正掛了牌才算正式開鋪,這期間不售賣任何東西。”蘇錦和指指門口柱子上掛著的木牌子,他們還沒掛匾額,這店還沒算正式開,“你們也知道,我送的東西價值如何,不然你們也不會打破腦袋來搶,我虧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在開鋪前多積些人氣,賺賺口碑。” 誰會平白無故的白送那麼貴重的禮物,他開的是店,做的是生意,自然想的是為自己牟利。 “還是那句話,這事兒你們想繼續,就按照之前說好的,輪到你們就來店裡領走贈品,把餘款補齊。票據上的時間寫的很明白,哪一天,哪個時辰,按上面寫的來,時間一過,哪怕只有一刻鐘,這票據都作廢。你們若是覺得我蘇錦和是個騙子,不想被騙太多,那大可撕了票子不再來此。現在,領到一號票子的人可以到店裡交錢領贈品,願不願做這買賣你們自己考慮,我最後還是得提醒一句,只有補齊全部銀元才能到店裡取貨,別等我開鋪了,再拿這廢票來找麻煩。諸位員警廳的大人們也聽清楚了,若是到時我被滋擾,還請你們主持公道。” 帶著隊長標識的人牽強的笑了下,他們是來抓人的,沒想到,反倒成了蘇錦和的證人及保護者。 員警們全看了過來,那隊長也是焦頭爛額,這下子,可怎麼和應少爺交代……這一下,全蔫了。 蘇護撥開人群,給蘇錦和開了條路,他們進店後沒多久,有個人尷尬的擠了出來,掩著臉跟著進去了。 他是一號,時間過了,口紅就領不到了。 …… “啪啪啪!”古勁忍不住拍了巴掌,這事兒蘇錦和幹的真漂亮。 應泓有本事一夜之間讓這些買主全部倒戈相向,可蘇錦和竟能如此輕鬆的化解危機,只是呢,這只是眼前的……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如果這些買家全部按照約定交齊餘款,那等他真正開鋪那天蜂擁而至,蘇錦和就算擺滿了貨,也未必夠他們的領的。 而且,蘇家是一夜暴富,又落魄了這麼多年,沒人脈沒手段,蘇錦和要從哪裡進貨……現下只有洋貨走俏,其他的東西都賣不到十銀元,就算貨物不分晝夜的送來,也不夠人家領的,他遲早,還是會落到應泓手中。 應少爺是打算慢慢玩死他,那,蘇錦和,這次你又該怎麼應對? 應泓可不是簡單角色啊…… 他可是會把你吃的,連骨頭都不剩的。 …… 鋪子前的人散了,不過這才只是開始而已。 待人都走乾淨了,蘇錦和帶著蘇護從後院走了。 他去了趟茶樓,去見黃宗仁。 他沒瞞著蘇護,若真要去做‘蘇家的買賣’,他一個人根本不行,他需要幫手。 蘇護遲早都會知道,如果他不能信任,那他只有死路一條,與其等到那時,不如現在就證實一下。 早些時日,黃宗仁把蘇老爺子留下的東西都取走了,這次見面,蘇錦和直接道明來意,他要儘快去偏嶺。 黃宗仁喜出望外,連忙把那白絹給了他,並給他大致的講了講,蘇錦和靜靜的聽著,這可攸關到他的性命。 黃宗仁走後,蘇錦和喝著茶,他問蘇護,“聽清楚了?” 蘇護點頭。 “清楚就好。” “可是我不明白。”這鋪子才開起來,怎麼好端端的要去冒那個險,而且蘇錦和也不像會做那種事情的人,他就是個大少爺。 蘇錦和看了他一眼,隨即將茶杯放下,“因為我們需要錢,很多錢,一大筆錢。” 蘇護還是不懂。 “應泓不會善罷甘休的,這生意,他一定不會讓我們做下去,他會動用他父親商會會長的權利,不讓任何人與我們有生意往來,他會斷了我們所有進貨途徑。不止是豐城,其他地方,也一樣如此。” 應家的本事,眾所周知,就像今天,他能讓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讓那些愛美至死的女人忍痛割愛,站出來退錢。 “現在,他不再給蘇家任何保障,食物,錢款,包括安危,以後這些我們都得自食其力了。”從昨天開始,應泓就斷了蘇家的一切援助,這點蘇錦和倒不怕,他有錢,他能養活這一大家子,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接下來,應泓會把過去他幫蘇家還錢的帳目都拿出來,以他小心謹慎的性格,那些借據他一定都還留著,所以,我們必須在短時間內,準備一筆數目不小的錢。” 他不知道應泓還了多少,但肯定少不到哪去,所以他必須抓緊時間去趟偏嶺,要麼帶錢回來,要麼等死。 蘇錦和很明白,他一定不能再落到應泓手裡。 第三十九章蘇家的女人 蘇錦和終於真正意義上的成了蘇家的主人。 沒有應泓,蘇家的日子反而過的更好,至少這晚飯再不是碎米鹹菜。 蘇錦和走前特意吩咐,把膳房收拾出來,今天開始,他不再在臥房吃飯。 他回府時,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蘇錦和正在洗手,二姨太哭天抹淚的就跑了進來。 她身後的,是和蘇錦和沒打過幾次交到的四姨太,蘇錦和對她的評價只有四個字,有胸無腦。 只能當個槍使。 二姨太一進門就堆在地上,哭喪一樣嚎啕大哭,那三姨太舉著拳頭就沖了過來,不過被蘇錦和一瞪,又悻悻的收了回去。 倒是那嘴巴,沒有示弱,“你個傻子!你把應少爺得罪了,以後這日子可怎麼活啊!” 應泓斷了蘇家一切費用的事情,她們是今天才知道了,後來又聽說蘇錦和在應家百貨邊上開了個鋪子,與應泓唱對臺戲,這倆女人的下巴差點嚇脫窗了。 蘇錦和坑自己不行,還要連累別人。 她們真是被他害死了。 她這一嗓子,二姨太哭的更加傷心,拍著大腿把那頭髮都哭散了。 蘇錦和擦擦手,向桌子走去,“四娘這話從何說起,蘇府是短你吃,還是少你喝了?怎麼就沒法活了?” 他示意老管家盛三碗飯,然後沖著那四姨太笑,“四娘也好些年沒見過米飯了吧,今兒下午剛送來的,嘗嘗。” 應泓對蘇家,只能說是接濟,養貓養狗一樣,從不給太多,也不給太好,夠他們活就行。 在應泓給他開小灶之前,這些姨太太和他吃的東西差不多,碎米鹹菜,偶爾應泓心情好了,才會賞她們些東西。 所以三姨太才那樣嫉妒蘇錦和。 她們這些年從應泓那裡得到的,都不如一個才好的傻子。 四姨太沒看那米飯,她走到蘇錦和對面,敲著桌子跳腳,“你還有心情吃飯!再這麼下去搞不好命都沒了!應少爺是你能得罪的起的?!縣廳的人看到他都要鞠躬!你腦子不好使就在府裡待著,幹嘛出去生禍端啊!” “四娘你怕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四姨太狠狠呸了一口,“我呸,你拿什麼頂啊!” 四姨太恨不得照他腦袋再來一下,把他再打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是對蘇錦和她心有餘悸,只敢叫嚷不敢真的動手。 “四娘怕了?” 四姨太還沒等說話,二姨太眼珠一轉,手腳並用的就沖了過來,她瞪著眼睛咧著嘴巴,那模樣就像癮君子看到毒物一樣,“大少爺啊,過去二娘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別跟二娘計較,早些年你病著,我和老爺夫妻一場,沒忍心把你撂下,現在你病好了,二娘也是時候走了。二娘知道你不容易,二娘什麼都不帶,就拿身衣裳。” 蘇錦和看著沖他直哈腰的女人。 “二娘走了,府裡的開支也能省去一些,二娘不想拖累你,二娘這就走。” 四姨太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連忙搶道,“是是是,二姐說的是,我也跟著二姐一起走,我們都是女流之輩,幫不上忙還只會給你添麻煩,還不如趕緊離開,給你個清淨。” “二娘,四娘。”等她們說了一會兒,蘇錦和才柔聲將其打斷。 倆女人都不說話了,直勾勾的看著蘇錦和。 “爹走了,三娘也不在了,這蘇家,就剩我們幾個了。” 說到三姨太時,那兩個女人明顯的抖了下,看蘇錦和的眼神也生出怯意。 “你們嫁進我蘇家,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蘇錦和輕歎,兩個女人跟著連連點頭。 “過去,我腦子不好,委屈你們了。我也知道,家裡沒個做主的,老弱婦孺總是要被欺負。不過現在好了,我會照看好這個家,照顧好二娘和三娘,不讓你們再受一點屈辱。任何人,我都不會再讓他碰你們分毫。” 二姨太忘了哭,三姨太也傻愣愣的眨著眼睛,蘇錦和拿起筷子,道,“你們不用怕,有我在。若是靜不下心,就去吃吃齋,念念佛,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掛記,安生的過你們的日子就行了。” 蘇錦和的笑容淡去,他看著桌上的飯菜,輕聲道,“蘇家,只有我們幾個相依為命了,二娘三娘,切莫再提離開,你們走了,這蘇家就真的散了,這讓做兒子的怎麼安得下心,將來也沒臉去見九泉之下的爹。再說,三娘她屍骨未寒,她一定也不希望,蘇家再有什麼悲傷的事情發生,二娘,三娘,你們說,對麼?” 蘇錦和那慢條斯理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慄,當那目光轉向三姨太,後者立即兩腿一軟跌進椅子裡。 蘇錦和不讓她們走,不僅不讓走,還不允許她們再和應泓見面。 她們嫁進蘇家,就是蘇家的人,蘇老爺死了,蘇錦和讓她們守活寡。 悠閒自在的日子,到頭了。 她們現在不敢忤逆他,一想到慘死的三姨太,她們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了。 蘇錦和很滿意他看到的。 他知道,她們要去投奔應泓。 得罪了應泓沒有好下場,她們害怕,同時,也捨不得那個男人。 看的出,她們是真心喜歡應泓的。 哪怕他把她們當成寵物養著。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他蘇錦和是不會讓她們走的。 他落井的事情還沒查清楚,那潛藏的危機沒挖出來,蘇府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離開。 留著她們,還有很多用處。 哪怕最後,她們沒有利用價值了,她們的結局,也要由他蘇錦和做主。 蘇錦和一拍筷子,厲聲道,“吃飯!” 兩個女人被嚇了一哆嗦,四姨太條件反射的捧起碗就吃,二姨太則煞白著臉不知所措。 相同的,她們都抖得厲害。 四姨太的牙幾次磕到碗口,叮叮噹當一陣亂響。 蘇錦和這才不疾不徐的夾了口菜,他道,“老管家,二娘不餓,送她回去。” 老管家也被蘇錦和這氣勢嚇住了,他不敢多言,立即點頭,對著那哆哆嗦嗦的女人道,“二夫人,請。” 二姨太還想說什麼,可是已經嚇得沒了力氣,她捏著領子一低頭就要走,蘇錦和這時又慢慢道,“外面最近很亂,二娘三娘就不要到處走了,就待在你們的屋裡,飯菜我會讓人送去。還有老管家,打今兒起,府裡只留大門,讓下人們減少出行,大娘二娘你也幫我看著點,別一出房門,摔了碰了,我這做兒子的,會很愧疚的。” 蘇錦和要徹底的斷了她們和應泓的聯繫。 這一下,兩個女人的世界裡,只剩絕望。 她們只期盼著,應泓早些來救她們離開這裡。 …… 蘇錦和開始著手準備去偏嶺的事情,他不知道都需要帶些什麼,不過他還是修車工的時候,受女朋友影響,他看了不少小說,其中就有當時很流行的盜墓類,有一本,他和他女朋友一樣入迷。 裡面的內容差不多倒背如流,在這個什麼都不懂的時候,過去看過的東西就成了他唯一的借鑒,他憑著記憶,把覺得應該需要的東西列了出來,那邊也讓黃宗仁幫著準備,就按蘇老爺子出行時的配備就可以了。 可就在蘇錦和打算動身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這一年,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豐城縣陷入動盪。 豐城人恐慌不已,他們不知,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國家都將遭遇同樣局面。 前路未蔔,結果不定。 這一天,軍閥取代了政府。 縣廳被軍隊占去了,軍官成了豐城縣新一任主人。 許可權的最高所在。 所有的一切,開始改變。 --------------------------------------------------------------------------------枝枝,收藏,推薦,麼麼噠(づ ̄3 ̄)づ╭?~第四十章突然的宴席“應少爺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是啊,應少爺,京裡那邊什麼情況,這局勢什麼時候能穩定下來?” “應少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應老爺他什麼意思?” 應泓才一出現,就被人團團圍住,他們都是豐城的大商戶,這會兒全是一臉堪憂的。 “有什麼事情家父會想辦法的,諸位叔伯稍安勿躁。”應少爺點了下頭,便徑直往角落的桌子走去。 那些商戶面面相覷,有應泓的保證,他們寬心不少,可是這顆心還是放不下去,想到豐城的情況,幾人皆是一聲長歎,搖著頭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應少爺。” 應泓剛要坐下,就聽有人招呼,隔著幾張桌子,古勁在沖他招手。 “這裡。” 他指指自己的桌子。 應泓這才發現,桌邊上有名字,他的不在這裡。 應泓的位置在古勁旁邊,他們坐同一桌。 “鴻門宴吶。”應泓落座的時候,古勁呢喃了句。 應泓沒搭腔,他也知道,這次的宴請不簡單。 剛才他安撫了那些商戶,但他自己都不清楚,這局勢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 他從沒覺得,前路會這樣迷茫。 無法掌控。 五天之前,縣廳突然被軍閥接管了。 應泓派人到處打聽,卻沒得到一點有價值的消息。 縣廳裡的人都被送走了,包括他們的家眷,去向不明,無從尋找。 原本只是不安,隨著時間的推移,豐城的百姓開始惶恐起來。 對突如其來的變化,對未知的恐懼。 就在眾人人人自危,忐忑不已的時候,他們收到了邀請。 整個豐城的商戶,不論大小,都被請到了香滿菜館。 而這邀請者,正是豐城縣的新主人,何懼,何少帥。 這突如其來的宴請,無疑對這些商戶又是雪上加霜,他們是商人,掌握著大量物資錢財,一旦局勢有什麼變化,最先擔心的,就是他們。 這豐城縣,日後,會變成何許模樣呢…… 儘管不願,這些商戶也差不多全到齊了,每個人進門都先對著應泓他們這桌打招呼,可和平日的宴會不同,每個人都是愁雲不展,不見笑容。 酉時剛到,也就是下午五點,宴會開始。 何懼是個守時的人,古勁剛把懷錶揣進口袋,前方就傳來一陣乾脆的腳步聲,然後從後堂,走出個人。 這人,正是何懼。 軍服長靴,軍人打扮。 只是比起這些圓滑的商人,何懼這人,看起來就像帶著棱角,乾淨俐落,犀利硬朗。 何懼的臉倒是讓古勁頗為意外,他以為會是個老東西,沒想到,這何少帥很年輕,這年紀,和他們也差不了多少。 何懼冷著張臉,目不斜視的走向正坐,香滿菜館是豐城縣最大的飯店,為了這次宴會,把整個菜館都空了出來,桌椅也是重新擺放的,何懼現在坐的地方,是一般人家的正位,和其他人不同,他面前的不是圓桌,而是一個方桌,這樣子看,他像長輩一樣。 年輕人,總是盛氣淩人的,特別是這些當兵的。 古勁暗暗笑了下,摸著他的鼻煙壺收回視線。 何懼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這一刻,就像等待審判。 每一個人,都陷入極度的不安之中。 可是何懼根本沒理他們,坐下之後,腳往那方桌上一搭,就不動了。 下面譁然,眾商家再次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這何懼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看到他身邊那幾個配著槍的小兵,誰也沒敢問上一句,就這樣,這份安靜一直保持下去了。 這算什麼? 應泓看向古勁,後者也是一聳肩,他也弄不懂何懼在想什麼,如果這是下馬威的話,用這種方式也太幼稚了。 差不多過了半小時,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和何懼的風馳電掣不同,這是急匆匆的,小跑一樣,緊接著,後堂裡跑出個人。 “我來遲了麼?”何懼那一身軍裝太顯眼,蘇錦和一進門就看到了他,他不加遲疑的走到他旁邊。 “沒有,在等你。”何懼撂下腳,這才轉向大堂裡的眾位商戶,他道,“上菜。” “是!”旁邊的一個小兵敬了個軍禮,然後對香滿菜館的老闆一甩頭,老闆鞠了個大躬,這才下去忙活了。 聽他這麼一說,蘇錦和才意識到不對,他往何懼對著的方向看了眼,當即就抽了口涼氣。 這哪是沒遲到啊,人家都開始了…… 蘇錦和咧了下嘴。 他晚大發了。 進到菜館他就沒聽到一點聲音,到樓上也是靜悄悄的,所以他以為沒人……“不是六點麼?”他是特意早來的,因為看到何懼先到了,所以才問自己是不是來遲了。 可是為什麼,所有人都到齊了?! “五點。”何懼糾正。 “可是……”蘇錦和還想說話,一看何懼看過來,立馬就閉嘴了。 那男人臉上分明寫著,怎麼你想質疑本少帥? 抽抽嘴角,他乖乖的閉嘴了。 他忙著和何懼說話,沒發現,他一出現,下面開始躁動了。 包括旁邊的古勁,所有的視線,都齊刷刷的轉向了應泓,這讓蘇錦和在一瞬間,就看到了他。 ---------------------------------------------------------------------------------俺這兩天要出門,文文發的定時,明天就是發枝枝的日子了,俺不在,希望大家能保護好蘇大少爺,感謝大家了。 全靠你們了。 這月有消費的親都有橄欖枝,請支持俺,支持蘇大少爺,感謝感謝。 第四十一章緊張的氣氛 蘇錦和只看了一眼,就錯開了視線,這一下,卻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花。 這不是蘇家那個傻子嗎? 他竟然和何少帥在一起! 看起來他們的關係不一般啊! 蘇家的傻子長本事了! 這還沒怎麼著呢,他就給自己換主子了。 腹誹的同時,他們的目光還聚集在應泓身上。 只要長眼睛就能看出來,他們的關係不同尋常。 這些商戶來的時候,走的是樓梯,而蘇錦和和何懼一樣,走的是後堂。 投注在應泓身上的眼神有費解有狐疑,還有深深的震驚。 他們也都知道蘇錦和和應泓的關係。 他們想知道,應泓會怎麼辦。 古勁也看了應泓一眼,然後就將目光放在蘇錦和身上,這可真讓人意外……難得的,古勁沒有幸災樂禍的心情。 這一幕,他看著也不怎麼舒服。 這詭異的氣氛,被菜館的夥計打斷。 上菜了。 趁這功夫,蘇錦和想找自己的位置,人還沒動,何懼就指了指方桌的另一邊。 “你坐這兒。” 蘇錦和看了看他,就坐下了。 下面的商戶雖沒敢明目張膽的看他們,但那眼睛都是偷偷往這邊瞄著,他們的這番舉動再次讓眾商戶倒抽涼氣。 菜陸續上桌,沒多久就擺了一半,蘇錦和拿起酒壺,剛要給何懼倒酒,就想起軍人是不能喝酒的,特別是穿著軍服,“抱歉,我忘了你不能喝酒。” “不礙事。”何懼敲敲桌面,示意他繼續。 現下整個豐城縣都是何懼的,說句通俗易懂的話,那就是這傢伙算是個土皇帝了,沒人管的了他,他想怎樣就怎樣。 於是蘇錦和把那杯給他填滿了酒。 他剛坐下,就看何懼望著他的杯子。 蘇錦和笑笑,“我不會喝。” 何懼沒說話,就是盯著那杯子看,蘇錦和又解釋,“我真不會喝,這種場合失態就不好了,少帥就讓我以茶代酒吧。” 何懼還是看著杯子。 蘇錦和說了半天,最後還是無奈的笑了下,然後把自己的杯也裝滿了。 他是真的不會喝酒。 他偷偷試過。 蘇大少爺是傻子,沒碰過酒,就沒一點酒量,這身體要是他自己的還行,可是現在,這個年代的酒又這麼濃烈,兩杯下去他一定會倒。 可何懼逼著,他怎麼敢不喝。 蘇錦和抿了一口,那辛辣的感覺讓他的臉縮成一團。 何懼看著他那猶如小貓舔水的模樣,等他嫌棄的把杯子移開,何懼又揚了揚頭,“再喝。” 蘇錦和皺著眉頭看他,這男人很惡劣,他很想問他,欺負人有意思麼……“我會喝多的。”他示弱,小聲道。 “有人抬。”他身後,都是兵,就算每個人扛一步,蘇錦和也能讓他們運回去。 蘇錦和皺著眉頭又抿了一口。 何懼給他夾了塊魚。 他不再逼著自己喝酒,蘇錦和松了口氣,把那魚扔進嘴裡,可惜酒的味道太濃,那魚什麼滋味他沒嘗出就咽下肚了。 何懼重新轉向前方,他手肘撐著桌子,勾了勾指頭,副官會意,連忙上前。 何懼沖著前方揚下巴,那副官乾脆應下,就走向前去。 “諸位……” 本來大家也沒什麼心情吃東西,雖說都握著筷子,可沒一個人真正咽下去,那副官一張嘴,他們更是整齊的把筷子一撂,嚴陣以待。 “今兒少帥把大家請來也沒別的意思,豐城縣劃到了少帥名下,以後一切事物都由少帥做主。前些天忙著交接和處理些事情,今天才抽出空見見大家。” 下麵鴉雀無聲,副官繼續。 “少帥知道,他突然接任豐城,大家一定會覺得不安,少帥設此宴席,就是讓大家安心。在座的都是豐城的商戶,今兒這飯吃完,回去之後該怎麼做買賣就怎麼做,以前什麼樣兒現在還什麼樣兒,少帥只會讓大家比過去更好,不會讓你們受一點影響。少帥也希望,能和大家更加愉快的合作。” 副官看看眾人,下面還是沒什麼反應,他笑了下。 “稅收不變,還按以前的規矩來,到日子了會有人去鋪子裡收,另外少帥不會征大家一米一面,有軍需了,我們會按價格購買。” 副官看了看何懼,見他沒有意見,就道…… “當然,既然少帥來到豐城,有些地方也還是需要調整的,以後豐城的戒備肯定會嚴格許多,大家見到巡邏隊或是守城的兵也別見怪,他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說的有點多了,耽擱大家吃飯,那先這樣。最後,我代表少帥感謝諸位的到來。日後,若是受了什麼委屈,可以直接來找少帥。現在,時代不同了,再也回不到從前,所以以往那些陳舊的規矩,那些權貴世家隻手遮天的情況,少帥不想看到,他希望,大家也能和他一樣,迎接並適應這贊新的開始。” 副官的這些話說完,無疑給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顆定心丸,不管他是否會按照所說的去做,但至少他給了一些保證。 還有最後的那句話…… 有些規矩,是從上面傳下來的。 這個國家千年不變的。 大壓小,強制弱。 就像這豐城,那獨大的應家…… 何懼想要的是平等。 這讓大家再一次把目光聚集到應泓身上。 副官說完,這酒宴正式開始,比起之前的人心惶惶,這會兒大家算是平靜了些,有人開始倒酒,也有人開始聊天,這場面,一點點就熱鬧起來了。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麵,蘇錦和則偷偷的瞄著他。 等大家徹底放開了,何懼才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蘇錦和很想裝作沒看到,可是何懼一起來就在看他,無奈他只得跟著何懼起身,拎著酒壺,向下走去。 何懼的方向很明確,就是蘇錦和最不想面對的那桌,整個大堂內氣氛最凝重的那桌。 “這是應泓,豐城縣商會會長的長子。”蘇錦和心中有個小人不停在哭嚎,可當他真正面對應泓後,神態及表情立即變得十分從容,他笑著替何懼介紹。 應泓一直在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蘇錦和全當感覺不到,目光就沒離開何懼。 聽他說完,何懼舉杯,應泓立即站了起來,他在生意場上這麼多年,這麼點承受能力還是有的,他笑,“何少帥。” 何懼點點頭,將那杯酒一飲而下,應泓也配合的將酒喝幹。 “以後,還請何少帥多多照顧。” “自然,”何懼道,然後那話鋒一轉,“聽說,除了交稅,商戶還要交一份會費?” 豐城縣的商戶在交稅之餘,還要按月繳納商會會費,不止是這裡,全國都是這樣,這也是商會會長謀取利潤的一個途徑。 應泓的笑容不變,“是,都是這樣的,算是對大家的一種保障。” “嗯,這錢,繼續收吧。”應泓剛要回答,何懼就又道,“收上來送到我那兒去,還有你們這些年的帳本也一併送去。以後百姓的安危就由我們來接管,你們就安心的做自己的生意就行了。” 何懼說完,又往桌上掃了眼,“應會長怎麼沒親自來?” “家父身體不適,這些年,家裡的生意都是我替他打理的。” 何懼點頭,表示理解,“年紀大了,總會有很多不便。” “少帥說的是。” “這已經不是過去了,職務還要世襲,既然應會長沒這個精力再管商會的事情,那就讓賢吧,稍後,我會去找應會長聊聊此事。” 蘇錦和覺得,應泓的笑容快維持不下去了。 這何懼也夠狠的,一上來就拿應泓開刀。 斷了應家牟利的路子不說,還要逼應家老爺子讓位……也是,這槍打出頭鳥,何懼既然接管了豐城,就不會再允許所謂的地頭蛇出現,他才是唯一的權利。 這應泓要怎麼吃得消…… 蘇錦和剛要看他,就覺得下面有什麼碰他,他一低頭,正對上古勁帶著深意的笑容。 視線下移,古勁正用他的鼻煙壺碰他。 這桌子很高,正好在腰部附近,古勁在做什麼,沒人能看到。 他又是直著身子,看起來十分的正經,可是那手……見他看過來,古勁的笑容更甚。 這傢伙,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戲弄他…… ---------------------------------------------------------------------------------今天發枝枝,俺人不在家,求大家保佑蘇大少爺,給我多多的枝枝,麼麼噠(づ ̄3 ̄)づ╭?~靠你們了,拜託拜託,求枝枝,求求求求TAT另外,蘇大少爺和應少爺是神馬情況呢,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第四十二章性質的惡劣古勁笑呵呵的看著他,手也沒閑著,那鼻煙壺描繪著,蘇錦和下意識的躲開,可這一動就碰到了何懼,後者看了他一眼,蘇錦和訕笑著表示自己是不小心。 他被古勁和何懼夾在中央了。 古勁整個人都側了過來,看似專注的聽著他們聊天,那條腿不知什麼時候,伸到他身後。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古勁的腿這麼長…… 想要後退,他只能越過去。 這樣一定會引起注意。 他現在,已經夠被矚目的了。 古勁沖著他豎了個拇指,無聲的說了句,‘夠狠的。’ 蘇錦和不等反應,何懼就轉了過來,與此同時古勁直接起身,正經笑道,“敝姓古,古勁,大家戲稱一句古二爺。” “我知道你。”蘇錦和給何懼又倒了杯酒,何懼舉了下,又仰頭喝下。 古勁跟他一起舉杯,喝酒的一刹,他沖著蘇錦和眨了下眼睛。 後者捏著酒壺,默默的與他拉開了距離。 何懼沒和古勁多聊,這酒喝完了就走了,這一桌人,他都喝了一遍。 這些人,都是豐城幾個商戶巨頭。 比起其他人,他們則不安許多,特別是看到何懼與應泓的那一席話。 若何懼要真對商戶下手,那這一桌人,首當其衝。 喝完了,何懼就要往回走,途徑一桌時,他突然看到了個空位。 何懼頓住了,全屋子的人也頓住了。 蘇錦和往那位置瞅了眼,上面有名字,他不認識這人,倒是對這姓氏很熟悉。 葛…… 豐城的葛老闆,也就那麼一個。 “這是做茶葉生意的葛老闆。” 何懼聽完,沒有表態,繼續向前。 蘇錦和又看了眼那位置,收回視線時看到大家都在看他,於是他垂下頭,快步跟上何懼。 這場宴席,順利進行。 除了某些人食之無味,其他人都還算開心。 宴席結束,大家和何懼打了招呼就逐個離開,何懼這人冷冰冰的,不善言辭,但總是一針見血。 他對任何事情都沒太大反應,但是蘇錦和知道,他在觀察,所有的一切他都心中有數。 那之後,應泓等人也相繼離開。 始終沒有動作的何懼,在應泓靠近的一刻抬起了頭,倆人四目相交,然後禮貌告辭。 蘇錦和一直沒抬頭,他感覺到了火花的碰撞,何懼和應泓之間,不會那麼簡單了。 在何懼看應泓的時候,古勁笑吟吟的走了過來,這個笑容,完全是對著蘇錦和的。 蘇錦和懶得看他,把腦袋壓得更低,他這舉動,讓古勁笑出了聲。 何懼看過去。 “何少帥真是破費了,這頓飯,在下吃的是前所未有的愉悅。” 對他誇張的誇讚,何懼沒反應。 “何少帥先忙,在下告辭,再次感謝少帥的招待。”沒點頭也沒鞠躬,說完,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走了。 沒多久,這大堂內就剩他們兩個,以及後面那些一直充當背景牆的小兵了。 “時候不早了,少帥也要歇了,那我也先回去了。” “換菜。” “……”何懼無視了他,這一聲令下,那些小兵動作麻利的把桌上的菜都撤走了,在同一時間,同樣的菜色又端了上來,只是這些菜都是熱的。 何懼這才轉過身,第一次正視這桌飯菜。 好吧,這傢伙是打算吃飯了。 那剛才何必當了那麼長時間的雕塑呢…… 他以為他不餓,害得他也不敢拿筷子,忍者肚子叫喚空坐著。 剛才那一桌,就那魚少了塊肉,何少帥就算你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啊……蘇錦和心裡嘀咕著,表面上卻很殷勤,他替何懼又倒了杯酒,然後就去摸筷子……何懼端起了杯,但是沒喝。 他這舉動,讓蘇錦和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幾巴掌。 為什麼要倒酒呢…… 他在心中淚奔,然後不得已的拿起自己的酒杯。 “少帥,我敬你。” 大哥,你等我吃口飯再喝酒不行麼,我肚子裡什麼都沒有,這樣會死人的……可是,他還是把那酒喝下去了。 酒很沖,辣的嗆人,他想一口吞下了,可是食道根本不接受,他一個沒咽下去,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在關鍵時刻他忍住了,可這嘴和鼻腔都火辣辣的了。 他表情痛苦的開始往嘴裡飛快的塞菜。 何懼慢悠悠的喝下自己那杯。 真像貓啊。 貓吃到辣的,也會是這個反應。 他又給他夾了口魚。 蘇錦和看都沒看,就吃下去了。 那之後,何懼也沒再讓他喝酒,可蘇錦和就覺得自己拿著筷子的手越來越軟,那眼皮也有些不聽使喚。 他知道他喝多了。 這麼烈的酒他沒一頭栽下就不錯了。 蘇錦和暈乎乎的吃著東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都是什麼,比起他,何懼則沉穩很多。 他是兵,但吃相卻很優雅,不想那些糙漢子。 他吃飽了,又喝了點酒,這才撂了筷子。 蘇錦和喝多了,但也知道自己對面坐著是誰,何懼一撂筷,他也放下了。 “我好像,有點喝多了,那個,勞煩你把跟我一起來的人叫上來。”蘇護在樓下等他,現在這樣他根本沒辦法走路,只能讓蘇護扶著。 蘇錦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可是那通紅的臉蛋還有迷離的眼神說明一切。 那小兵看向何懼,後者甩了下指頭,那小兵敬過禮就小跑離開了。 這時副官來到何懼身邊。 “少帥,很晚了,回去歇吧。” 何懼看向他,“回哪兒?” 那副官臉色一變,唰的低了頭,“暫時,只能回縣廳,我會儘快安排好少帥的府邸。” 何懼不動了。 副官的臉色又變了變。 這少帥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豐城是個縣城,但讓人意外的是地方雖然小,但很熱鬧,也算繁華。 豐城人不少,他們找了幾天竟是沒找到個住的地方。 太小的地方何懼不會去,大一點的宅子都有主了,按照何懼的授意,他們不能隨便趕人出去,所以這些天,何懼一直住在縣廳。 那裡雖然有住的地方,但比起何懼過去的生活,那簡直不是人待的地兒。 因為這事兒,何懼已經很不滿了。 今兒是徹底不樂意了。 這可如何是好。 那副官冷汗涔涔。 已經喝多了的蘇錦和並沒察覺到這些,迷糊糊的他看到蘇護後,僅存的那點理智也快沒了。 他招招手,就放任自己醉倒了。 蘇護連忙把他扶了起來。 蘇錦和身上沒多大酒味,卻醉成這樣。 蘇護扶著人,就準備走,可他們沒走幾步,何懼突然開口了。 “蘇錦和。” 蘇護頓住。 蘇錦和醉了,但背後的聲音仍如魔咒一般,讓醉酒的他硬生的清醒了些。 他實在想裝聽不到,想裝醉死了,可是,何懼說……“我去你那兒。” 蘇錦和欲哭無淚,對天長歎…… 他怎麼這麼倒楣…… 這一切,還要從三天前說起。 ----------------------------------------------------------------------------俺現在在發燒,渾身上下一點力氣沒有,腦袋裡也像裝著漿糊,昏昏沉沉的,快要死了的感覺……這兩天都沒在家,昨天發枝枝,上午刷了下發現被超了,今天回來驚喜的發現我還在前三,謝謝你們,麼麼噠(づ ̄3 ̄)づ╭?~這一章是走那天碼出來的,現在想來碼字,發現看螢幕都是軟軟的,完全不知道在打些什麼,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在說什麼,看不懂就請原諒吧……所以俺先去睡會兒,俺要快快好起來,唯一的一章存稿都貢獻出去了,嚶嚶嚶嚶第四十三章惡劣的男人五天前,縣廳被軍閥佔據。 蘇錦和問蘇護,“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管吧。”蘇護如是道。 蘇錦和笑笑,不止是蘇護,整個豐城縣百姓恐怕都這麼想的,可是,他們都錯了。 不會有人來管這事兒。 這是無法逃脫的命運,不止是豐城縣,乃至整個國家……“你去打聽打聽,那軍老大的來路。” 蘇護不明白蘇錦和的意圖,但還是照做了。 可事情並不順利。 這些當兵的,從上到下口風都很嚴,蘇護用了五包洋煙,也就知道了何懼的名號。 “何懼,何少帥嗎……”食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擊著,能知道這些已經不易了。 少帥或是大帥,都不是真正的軍銜,只是旁人對他們的尊稱而已。既然他們稱呼何懼是何少帥,那就意味著他有一個相當本事的爹……在軍中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 也就是說,何懼的背景了得,在短時間內,他不會離開豐城。 至少在局勢徹底顛覆前,他都是豐城縣的主人。 蘇錦和一握拳頭,站了起來,“走,我們去會會那何少帥。” 蘇護仍舊看不懂蘇錦和的想法。 在蘇護及豐城百姓仍一頭霧水的時候,只有蘇錦和看的透徹。 上次黃宗仁給的錢他都沒動,蘇錦和拿出一部分金票,直接去了縣廳。 幸運的是,他說明來意後,何懼並沒拒絕會客。 蘇錦和還是第一次進縣廳,現下這裡戒備深嚴,到處都是端著槍站崗的兵。 他們被請到了一個房間,看擺設,這應該是庫房,因為角落裡放著張鐵床,上面的被褥已經不見,只剩光禿禿的鐵架子,還有張掉了板子的辦公桌,以及幾個破舊的椅子。 蘇錦和剛要坐下,門就開了。 他連忙起身,進來這人,正是何懼。 何懼一身軍綠色軍服,軍褲長靴,腰間紮著寬皮帶,上面明晃晃的掛著把槍。 英姿颯爽,剛毅硬朗。 蘇錦和是現代人,在那個文明時代,一切都有法律制裁。他深知這個時代的混亂與不同,看到武器,還是會覺得心驚,可這一回,他的注意力竟是沒放在何懼的槍上,而是他的長靴……那靴子真不賴啊……蘇錦和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執迷軍服,又為什麼有人一看到這種靴子就想喊跪舔……他不想跪舔,但是他很想試試這靴子。 可以說,他第一眼就愛上了這雙靴子。 “何少帥……”蘇錦和實在沒看夠,又不得不收回視線,他控制好情緒,才第一次把視線放在何懼的臉上,他很年輕,可能是在軍裝的襯托下,那張臉上每個線條仿佛都有著棱角,何懼是個帥氣的男人,又有著軍人的肅然。 何懼逕自走到那張辦公桌前,往上一靠。 “在下蘇錦和,算不上生意人,就是做點糊口的小買賣,聽聞少帥來此,特來拜訪。” 何懼沒說話,蘇錦和笑著拿出那些金票。 “這次來,也沒什麼可帶的,兄弟們舟車勞頓,給大家買點肉,犒勞犒勞。” 蘇錦和看著何懼,將那些金票放到桌上,何懼斜了一眼,沒有表態,蘇錦和暗暗松了口氣,這就意味著,這些東西,他收下了。 “少帥還忙,我就不打擾了,日後能幫上忙的地方,蘇錦和必然肝腦塗地,告辭了。” 短短三句話,蘇錦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不想和何懼攀關係,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場。 何懼想在豐城立下威嚴,就一定會做些什麼,他不想讓新官上任任何一把火,燒到他的頭上。 他只求相安無事。 蘇錦和剛要走,副官就進來了。 “少帥,這是整理出的商戶名單。” 何懼把那本子接了過去,在蘇錦和抬腳的一刹,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不用日後,正好現在就有事讓你幫忙。” 那冷冷清清的幾個字,讓蘇錦和脊背發涼。 何懼拿的,是豐城縣商戶的名單,應泓在第一頁,緊接著,就是古勁。 這個名單是,按商戶大小排列的,蘇錦和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我剛到,對這兒不熟悉,勞煩蘇老闆指點一二,這豐城縣,最大的商戶,是哪家?” 何懼明知故問。 那資料已經寫的十分詳盡了,單看上面寫的不是應老爺而是應泓的名字蘇錦和就知道了。 他看向何懼,後者面無表情的回視著他,“蘇老闆有什麼問題?” 蘇錦和連忙搖頭,然後將手指落在應泓的名字上……那之後,何懼又找過他一次。 他告訴他,他準備在香滿菜館宴請豐城縣全部商戶,他不認得人,到時候,他希望蘇錦和能忙幫介紹。 第一次見面時蘇錦和就覺得不對了,這次香滿菜館一行,蘇錦和那不詳的感覺徹底應驗了。 這何懼,硬生的把他掰成了漢奸。 按理說,就算要找這樣的人,首選也是古勁那種有底子的,他一說話整個豐城縣都會受到影響,他若是帶頭投奔何懼,那絕對是事半功倍,除了古勁,豐城還有不少這樣的人物。 可他,偏偏選了自己。 何懼的選擇,蘇錦和弄不明白,他無權無勢,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唯一的用處就是,讓蘇錦和日後更難做。 事態已經夠糟糕了,他真不知道還能糟糕到什麼境地。 再加上,何懼要對付應泓…… 雖說他有了個不小的靠山,但同時,又引來了更多的麻煩。 蘇錦和暈暈乎乎的,他真希望,自己一直這麼醉死算了。 可是…… 何懼還要去他家住…… 他真是往死了逼他。 很快,他被蘇護扶到車上,蘇錦和一看那車,眼睛頓時一亮,這酒也醒了幾分。 他一眼就看的出,這車是改裝車,像吉普車也像越野車,但其實都不是。車子開起來,那聲音聽著也相當不錯,蘇錦和靠在蘇護身上,心想著,這將來要去偏嶺的話,拿這玩意兒當交通工具再適合不過了……----------------------------------------------------------------------------------枝枝,收藏,推薦,感謝,(づ ̄3 ̄)づ╭?~第四十四章艱難的投宿這車一顛,蘇錦和那些雄心壯志也很快隨風而逝了。 他的意識,勉強維持到走進蘇府。 看到老管家,他含含糊糊的說,“讓何少帥……去……休息……” 然後,就徹底什麼都不知道了。 老管家不懂什麼局勢,他也不常出門,雖然知道縣廳被軍閥占了,但在他眼裡,這些都和他沒有關係,京裡不管誰坐在龍椅上,他的日子還是要照過的。 所以他不認識何懼,這聲何少帥他也最多記住了對方的稱呼。 不過,這是大少爺第一次帶朋友回家,老管家也沒有怠慢,連忙招呼府裡所有下人一起幫著收拾屋子。 這蘇府實在荒置太久,只有他們住的屋子偶爾維修下,其他的,根本沒辦法住人了。 現在正值夏末秋初,夜晚變得十分涼爽,這一進屋,就是一股難聞的潮氣。 蛛網灰塵什麼的他們已經儘量打掃了,牆上還是烏漆墨黑的,就像塗抹不均的胭脂。 老管家覺得味道不好,讓蘇安去四姨太那裡借了高級香水,那東西四姨太精貴著,可一聽是大少爺要用,只能拉著張臉,不情願的把東西拿出來了,交到蘇安手裡時,還一再囑咐省著點用。 可老管家哪管那麼多,幾乎每個角落都讓蘇安噴了一遍,那一小瓶香水差不多見了底,可再一聞,這味道從難聞到刺鼻了……“蘇管家,大少爺請了什麼人回來啊?”蘇安不安的問老管家。 “應該是友人吧。” “那……這樣行麼?” “嗯。”老管家左右看了看,這結果比他設想的好多了,除了味道有點怪,各方面條件比他們下人房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好了,你去忙吧,我去招呼客人。” 蘇安看著老管家急匆匆的背影,好半晌歎了口氣,老管家年紀太大了,這人啊,也越來越糊塗了。 只希望,大少爺帶回的客人,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不要嫌棄才好。 …… 大堂內。 蘇錦和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蘇護站在他後面,何懼喝著蘇府實在不怎麼樣的劣質茶,而他的副官則一臉堪憂的觀察著這破舊的大堂。 說實話,蘇府比他想像的要大的多,至於這氣派嘛……二十年前應該挺氣派。 在副官眼裡,這差不多就是個快荒廢的老屋了。 看牆角那蜘蛛,快有巴掌大了,蘇府的人每天看著那玩意兒能睡得著覺麼?! 副官強忍著,才沒掏出槍把那蜘蛛打爛了。 他真懷疑這地方少帥能不能住的下去。 這裡比縣廳還慘。 “房間收拾好了,何少帥,這邊請。” 副官忍不住看了看那自信滿滿的老管家,他心中期盼著,也許蘇府後面能比這正堂強吧……老管家在前面引路,何懼與他的軍官跟在後方,蘇錦和作為主人,儘管酒醉,蘇護還是扶著他陪同了。 副官看著這黑漆漆的宅子,越走越心涼,這麼大的宅子,竟然還沒通電。 還有,這都是什麼路啊…… 他們是不是被哪個狐仙引進洞府去了…… 正想著,老管家站住了。 “何少帥,裡面請。” 副官向前一步,打開了門,然後整個人就傻掉了。 黑乎乎的屋子裡,大開的窗前掛著豎直的白簾子,小風一吹,那簾子慢動作的隨風擺動,那陳舊的傢俱,還有撲面而來的潮氣,這都不算什麼……副官站了一會兒,捂著鼻子就後退了。 那味道,他想吐。 如果說之前待的地方是破屋,那這間,就是鬼屋了。 特別那窗簾一動的樣,雞皮疙瘩立竿見影。 副官惡狠狠的看向老管家。 後者很迷茫,“這屋子,您不滿意?” 要不是看他年紀大了,副官真想一巴掌抽過去,現在,他只得咬著牙道,“換!” 現下的年輕人啊…… 老管家搖了搖頭,帶他們去了另外的屋子。 那是間一點沒收拾過的屋子。 副官看了,臉色更難看。 “換!” 又是一間。 “換!” 又是一間。 如此走了幾個屋子,副官終於忍不住了,掏出槍就抵在老管家腦袋上,“你他娘的耍老子!” 老管家畢竟年紀大了,見識的也多,看到槍竟是也不怕。額頭被槍頂著,他斜著眼睛看過來,“沒有,我只是讓你們比較下,其實還是原來的屋子最好。” 副官竟是被他一句話弄的無語了。 何懼跟他們溜了一大圈,大致的情況也看明白了,他把蘇護身上的人拎了下來,“去他那兒。” 他就不信,他蘇家大少爺的臥房也是這種情況。 “這……” “少他娘的廢話!”副官的槍一壓,他真的快爆發了。 老管家迫于惡勢力,最後只得低頭。 蘇護一直沉默,因為蘇錦和早就交代過,不管何懼做了什麼,千千萬萬不要忤逆,這可跟得罪應泓不同,招惹了應泓他們耍點小聰明還能自保,可是這些當兵的不一樣,隨時都能讓你腦袋開花。 何懼拍拍蘇錦和的臉,“蘇錦和。” 後者嗚了兩聲,眼皮勉強扒開條縫,然後托了老長的聲音,“嗯……” 不管怎麼看,都像貓。 何懼心想著。 “你的臥房在哪裡?” 蘇錦和大幅度的晃了晃腦袋,然後沖著某個方向一指。 何懼不疑有他,扛著人就往讓他的院子走。 蘇護和副官緊隨其後,老管家要跟著,被副官一個上膛止住了步伐。 這期間,何懼喊了蘇錦和幾次,他雖然醉的不輕,但還是準確的指出了方向。 就這樣,四個男人到了蘇錦和的臥房。 何懼看了眼,簡樸了點,但比剛才那些地方好很多。 何懼往裡走去,蘇護要跟著,被副官一把攔下。 然後那門就當著他們的面關上了。 “讓開。”蘇護深知自己的職責,他不會忤逆他們,但他必須得保護蘇錦和。 “少帥要休息了,任何人不能打擾。” “蘇爺在裡面。” “少帥也在。” “讓開。” 副官直接掏槍了。 蘇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向前一步,把腦袋往槍頭上一頂,“我用這玩意兒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O呢。” 副官往門板上掃了眼,何懼要休息了,他屬實不能開槍,再說少帥說了,這蘇錦和留著有用,於是他調整好心態,把槍收了。 “這樣,我們都不進去,就在這兒守著,少帥怕驚擾百姓,沒帶勤務兵,我就當把勤務兵,站站崗。我保護少帥,也順帶著保護你家蘇爺,同樣的,你在這兒,裡面有什麼情況隨時咱都能進去。” 蘇護看了他眼,轉身坐到了臺階上。 副官松了口氣,今晚上不當勤務兵也沒處可去,放眼整個蘇府,哪有能睡覺的地方。 蘇護的聽力很好,儘管隔著門,他也能聽清裡面的情況,雖說都是男人,但有應泓的教訓在,何懼若是敢做一點不軌的事情,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沖進去。 房間內。 何懼脫了外套和襯衣,身上只剩背心長褲,簡單的洗漱後,等他再回到床榻時,蘇錦和已經呈大字型占滿了整個床鋪。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貓睡覺不是窩成團的麼? 好像也有這樣的奇行種…… 他要不要把他踹下去? 想了想,何懼用腳把人推到了裡面,然後靠著床邊躺下了。 可他的身體還沒來得急完全伸展,裡面那人大了個小呼嚕,一翻身整個人騎到了他身上……何懼頓住了。 ---------------------------------------------------------------------------------------【小劇場】 何少帥:你是奇行種。 蘇錦和:老子不是奇行種! 何少帥:那你就是不穿衣服到處跑的怪人。 蘇錦和:少帥你巨人看多了吧!!!!!!!!! 枝枝,收藏,推薦,最後一星期了,堅持住啊,吼吼……第四十五章不好的習慣房間裡靜悄悄的,能聽到蘇錦和連綿的呼吸,可何懼的聽起來就不怎麼樣。 可能是換地方睡得不習慣。 他睡的好不好蘇護不管,蘇錦和沒事就行。 守到半夜,他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這副官姓紀,叫紀延,說起來家裡也是有些背景的,父親經常和軍隊打交道,所以就在軍中給他謀了個一官半職,他沒當過小兵,直接就跟了何懼。因為何懼的後臺了得,跟了他只有好處。 紀延沒吃過苦,這在門口守了大半夜,早就抱著膀子昏昏欲睡了,見蘇護起身,連忙看了過來。 “幹什麼去?!” “睡覺。”蘇護看也沒看,繼續往前走。 紀延的眼睛一亮,轉瞬就黯淡了,同時也覺得十分不甘心。 “你不是要守著你家蘇爺麼?” “換個地方守,”蘇護道,“一邊睡覺,一邊守。” “那我也去!”他實在困得不行,這晚上氣溫又偏低,一聽說有這好地方,紀延想都不想就跟上去了,“我說,有這地方你之前怎麼不說!” 害的他們在這裡受凍。 “我樂意。” 紀延:“……” 他要跟著,蘇護也沒阻止,倆人繞到屋子的另外一邊,那是內侍房所在。 蘇府的內侍房和以前的老宅子不同,還是很人性化的,屋子雖然小,但床榻寬敞,還有個窗子,為不打擾蘇錦和休息,蘇護一般都是走窗子的。 如果不是他,蘇護早就去睡覺了,反正地方大,他也不介意分一點給這小軍官。 可是呢…… 受凍什麼的,都是他自找的。 所以他就陪他待了會兒,他倒要看看,這位細皮嫩肉的小軍官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他輕車熟路的拉開窗戶,拎著鞋子翻了進去。 窗下就是床,他把鞋子放好,沒什麼表情的看向紀延,“長官,要不要一起睡,我的榻很大……” 紀延:“……” “但是你不要吵,你家少帥和我家蘇爺就在牆的那頭,吵到他們就不好了。” …… 天亮。 有酒入眠,這覺睡的十分安穩。 蘇府這硬邦邦的床榻,他竟是也睡出了舒適的感覺。 蘇錦和已經醒了,可是實在貪戀這個感覺,他捨不得睜眼,太過殘酷的現實會讓他心痛。 他抱著枕頭蹭了兩下,可這一蹭,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的枕頭,怎麼這麼軟啊……就當枕頭真的是軟的,可這玩意兒不能有體溫啊……還有,他抓著的是什麼……蘇錦和又抓了兩下,那觸感頓時讓他猶如雷劈,瞬間就醒過來了。 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目光所及是一個被推高的白背心,而他的手,正在背心裡面……不用想也知道在做什麼了。 還是一左一右的。 怪不得昨晚睡的那麼好,那麼舒服…… 別鬧了啊…… 蘇錦和欲哭無淚的小心抬頭,他首先看到的是男人的下巴,嘴唇,鼻子,然後,眼睛……那雙眼睛,是睜著的。 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視線一對上,就像粘了膠一樣,分不開了。 這張臉他認得,雖然沒穿軍服沒帶軍帽,但他是何懼啊……別鬧了啊! 上次他摸了應泓,這次又摸了何懼,他真要謝謝他上輩子那平胸的女友了! 真是坑他不淺啊! 掌下的皮肉跳動了下,那硬朗的感覺讓蘇錦和觸電一樣收回了手,他竟然忘了把手拿回來……睡著還好,可他竟是當著人的面……“那個,何少帥的身材不錯……” 多麼似成相識的話,蘇錦和心中老淚縱橫。 何懼沒說話,倒是往下看了眼,回憶起與應泓共眠後的那個早晨,蘇錦和立即知道何懼在看什麼了……蘇錦和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連忙把腰往後一挪,捂著下方後退。 “我我我我我這絕對是無意冒犯……” 他生怕何懼一生氣,直接給他那玩意兒剁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這只是正常的反應而已。 他是男人啊…… “沒關係,反正也被你蹭了一夜。” 何懼說著,就下了床榻。 “蘇老闆這麼憋著可不好,會憋出毛病的。” 蘇錦和的臉騰的紅了。 “怎麼說蘇老闆也是做生意的,這種事情應該很熟悉了吧。” 何懼一頓,側頭看來。 “不過看蘇老闆這樣子,也不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何懼環顧四周,看著這簡樸到過分的屋子繼續……“蘇老闆就這種水準,還想著給我送禮?” 蘇錦和很想把腦袋紮進被子裡,悶死算了。 “蘇老闆可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 何懼在嘲笑他。 窮到連去消遣的錢都沒有,守著這麼個破屋子,還要撐面子去給他送金票。 他不是沒錢,他有錢,但他每一筆錢都要花的有理有據。 他不能浪費。 他翻新這個宅子,純粹是在做無意義的投資。 將來局勢一亂,別說房子,恐怕這地方都待不下去了,他得多留些錢,以備日後的不時之需。 何懼不會懂的,他也不想解釋,何懼覺得自己窮更好,這樣還能少惦記從他身上撈油水。 臉盆裡放著的,還是昨夜何懼用過的水,蘇府很窮,窮到不止沒有個像樣的擺設,連個暖水瓶都沒有,這個季節何懼就不計較了,可是一宿了,這水竟是還沒人換。 蘇府的下人都幹什麼吃的?!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一臉褶子的管家。 “紀延。”何懼喚道。 很快,紀延就有了反應,不過這聲音不是從門口發出,而是從背後。 聽到響動,何懼回頭,正看到紀延衣衫不整的從裡屋出來,他後面,跟著的是蘇護。 ---------------------------------------------------------------------------------獨白:蘇大少爺的獨門絕技,抓X龍抓手。 蘇錦和:作者泥垢(╯‵□′)╯︵┻━┻ 應泓和何懼表示,他們均是受害者,希望受到廣大人民的保護和關注。 枝枝,收藏,推薦! 還有,俺終於退燒了,撒花。 第四十六章管家的名字 “啊,那是內侍房,蘇護平時都睡在那,可能是怕長官辛苦,就請他到裡面休息的吧。”見何懼在看他們,蘇錦和連忙解釋。 何懼一回頭,他立馬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蘇錦和抱著被子縮成個球,真的不想穿衣服。 昨晚他一直撐著不讓自己徹底醉倒,他還記得他跟老管家說的話,可是為什麼,他會和何懼睡在一張榻上?! 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想到醒來那幕還有何懼剛剛的嘲諷,蘇錦和心中有個小怪獸,正在摧毀世界。 聽到蘇錦和的解釋,紀延似乎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一垂腦袋,給何懼換水去了。 他哪是被請到裡面休息啊,蘇護說完就把窗戶關上了,紀延的脾氣一上來,就又回門口去了,坐了沒有半小時,實在是又冷又困,再加上知道有個能睡覺的地兒,心長草了,他就硬著頭皮回去了。 蘇護沒鎖窗戶,他是進去了不假,可整張床榻都被蘇護占著,他根本沒地方睡覺,推,推不動,喊,喊不醒,他又不敢大聲說話,吵到何懼就完蛋了,最後他不得不在床腳坐了一宿。 洗漱之後,幾人去了飯廳,看到已經準備好的飯菜,蘇錦和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老管家在關鍵時刻還挺靠譜。 於是他連忙招呼何懼坐下。 何懼說了,他只是借宿,所以不必拘泥,在縣廳裡的規矩就不用拿到這裡,這也是為何昨晚他只帶了紀延來的原因。 還有就是,為何老管家那麼折騰他都沒有發火。 所以紀延就跟著一起上桌了。 早飯很簡單,白粥,小菜,雖然簡單,但很精緻,味道也不錯。 蘇錦和偷偷瞄了瞄何懼,雖然何懼的臉上向來沒有表情,但他沒停頓,就代表這東西他能接受。 想到這裡,蘇錦和在心中為自己掬淚,他才和何懼認識幾天,就硬生的被他磨礪的連他的習慣都記住了。 “蘇老闆啊,”紀延昨晚基本沒怎麼睡,現在頂著兩個偌大的黑眼圈,他小心的瞄了自家少帥一眼,又看看立在一邊的老管家,湊到蘇錦和耳邊,小聲問,“我說你們這兒,就沒個年輕漂亮點的,這樣的站邊上,這飯也吃不下去啊。” 見紀延在偷看他,老管家沖著他微微一頷首,並露出微笑。 他這一笑,臉上的皺紋更甚,這讓紀延唰的收回視線,一點食欲都沒有了。 “實不相瞞,在下過的很拮据,家裡請不起下人,他們都是過去跟過我祖父的,念著舊情留到現在,”蘇錦和無奈的笑了下,反正已經被認為是窮鬼了,他索性就承認了,他用同樣的音量與紀延說,“這不,前陣子盤了個鋪子,做了點小買賣,才算有了點起色,早些時候,我們吃的都是碎米鹹菜。不是這樣的菜,是那種醃制過的蘿蔔條,撒點鹽面兒拌著吃的。” 紀延不可思議的的看他,蘇錦和苦笑點頭。 “好吧,”紀延認了,“就算沒個年輕漂亮的,能不能讓你家的這位,對少帥客氣點,對我怎麼樣都行,可是你也知道,少帥可是開罪不起的……” 這話,紀延雖然像是在商議,可其中的深意讓蘇錦和立即警惕起來。 “長官這話從何說起……” 紀延看了看何懼,他知道,自己和蘇錦和這個音量的耳語,是根本瞞不過他的耳朵的,少帥沒打斷,他就繼續,他也知道,這老東西昨晚讓少帥也很不高興。 於是他把昨晚的事情重複了遍。 “我只是讓你們比較下,其實還是原來的屋子最好。” 話音一落,蘇錦和猛的一咳嗽,差點讓米湯順著鼻子噴出去。 何懼緩緩抬頭,蘇錦和憋著張通紅的臉捂住口鼻,痛苦的搖頭。 別鬧了啊…… 你知道你耍的是誰麼?! 大哥啊,大叔啊,你是我親大爺,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啊! 不過轉念,他又發現了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這口氣順了,他連忙問,“你的意思是,少帥打算在這裡長住了?!” 何懼一直連貫的動作,在這一刻停住。 蘇錦和汗顏,他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家的情況少帥也看到了,房子舊,下人又少,各方面條件實在不適合居住,我實在是怕委屈了少帥……” “這個你不用擔心,稍後我會讓人來收拾的,蘇老闆也不容易,我們儘量不給你添麻煩……”紀延愉快道。 哥,何懼本身就是個麻煩,他住在這裡更是個大麻煩。 可是這話他說不出口啊。 再看何懼,我說你是打算賴上我了吧?! 何懼一動,蘇錦和立馬把腦袋低下了,他咕咚咕咚的喝著粥,暗罵自己沒出息就算了,怎麼總是那麼倒楣……“大少爺,再添一碗麼?”見他的碗見了底,老管家上前。 蘇錦和化悲憤為食量,他含著一大口粥,頭也沒抬的把碗遞給了他,正當他準備往下嚥的時候,就聽那邊的紀延問了句,“你叫什麼?” “回長官的話,我叫蘇非。” “噗——” 蘇錦和那一口粥,全孝敬給了桌子。 何懼一手拿碗,一手拿著筷子,身體後仰,看著滿桌的米粒不動了。 而蘇錦和,米湯像鼻涕一樣,連綿不絕的從鼻孔裡往出流著。 他知道自己壞事了,他想解釋,可是一張嘴就是猛烈的咳嗽,他咳的真是撕心裂肺,淚水橫流。 救命,救命,他要死了…… 蘇護見狀,連忙給他順氣,蘇錦和就是不停的搖頭,救命啊,他咳的都要死了,可滿腦子想的竟是那個頗有節奏的廣告音樂……甚至有種跟著哼的衝動。 為什麼他在這裡住了這麼長時間,從沒想過問問老管家叫什麼名字呢……他這算是自作自受麼……這飯,是沒法吃了,何懼把碗筷一撂,頭也不回的走了,紀延看了蘇錦和一眼,想要說話,又沒機會,只得快步跟上。 可憐那蘇錦和,咳的叫一個驚天動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對著那離去的二人伸長手臂…………“少帥,要不要……”紀延的手,打橫在脖子前一劃。 何懼沒說話,一個眼神就讓紀延閉嘴了。 可是他不懂,這蘇錦和沒錢沒本事,少帥留著他要幹什麼。 這蘇家,一個小小的下人都敢在他們面前指手畫腳,還有那從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蘇護。 紀延其實很清楚,蘇護是礙于蘇錦和才對他們恭敬。 還有剛才…… 蘇錦和做的那事兒,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可少帥竟是無動於衷。 他怎麼能忍得下來。 不殺。 為何? 少帥到底在想些什麼…… 要知道,何懼的狠,可是出了名的。 …… 蘇錦和緩過氣,第一件事就是給老管家好好的上了堂課,然後又把府裡的下人全招來了。 “那何懼是惹不起的人物,他就是現在豐城縣的主子,得罪了他,是要掉腦袋的!” 何懼是比應泓更可怕的人物。 他們不要過了兩天好日子,就忘了之前那麼多年地獄般的生活。 蘇錦和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怕了,就連老管家都心有餘悸。 可現在知道怕有什麼用呢? 蘇錦和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我啊,做了這麼多,差點讓你都給毀了。” 老管家嚇得說不出話。 “好了,看這架勢,他是打算在蘇府長住了,以後看到他都機靈點,還有告訴二位夫人一聲,避避嫌,以後就不要出屋了,另外,蘇管家,我問你,為什麼昨晚我會和少帥睡在一起?” 好半天,老管家才戰戰兢兢道,“我給少帥收拾的屋子,他不滿意……” 這個他知道了,紀延說了,“可是你為什麼要給他收拾屋子?你也知道蘇府什麼狀況,你直接把他領到我那兒就得了,然後給我另外找個地方,我昨兒不是這麼跟你說的麼?” 對這句話,他有印象。 老管家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他承認,蘇錦和當家作主之後他又找回了過去那驕傲的感覺,所以虛榮心一膨脹,就稍微沒把握好尺度,可他絕對不敢無視蘇錦和的吩咐,大少爺這可冤枉他了,“大少爺你沒說!” 蘇錦和立馬看向蘇護,後者也無辜的回視他,片刻,蘇護張嘴,可剛要說話,蘇錦和就呵道,“說真話。” “你真沒說。”他要的實話。 蘇錦和:“……” “好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就行了。”蘇錦和扶著腦袋,一動不想動,感情昨天設想的那麼好,都是放在腦子裡,沒來得急說出來……眾人作鳥獸散,蘇護看著蘇錦和那懊惱的模樣,心想,蘇爺還不知昨晚我做了什麼呢……要是知道了,才會更想死吧。 蘇錦和還沒懊惱完,外面突然一陣嘈雜,他伸頭看去,這時老管家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了……---------------------------------------------------------------------------------------【小劇場】 老管家:大少爺,我給你唱首歌吧。 蘇錦和:你唱。 老管家:有沒有辣麼一首歌,會讓你輕輕跟著哼……? 蘇錦和:你給我滾!!!!!!!!!!!!!!!!!! 可憐的蘇大少爺,滿腦子都是那俏皮的妹子還有那俏皮的音樂,╮(╯_╰)╭枝枝,收藏,推薦,最後幾天了,拜託拜託了! 如果挺,請深挺,(づ ̄3 ̄)づ╭?~ 好羞澀。 第四十七章接連的改變 “大,大少爺,當兵的……圍上了……”知曉了何懼的真正身份,老管家越想越後怕,特別是想起應泓種種,他更是牙齒打顫,這正怕著,府外突然一陣嘈雜,他出去一看才發現,這蘇府,被當兵的圍住了。 老管家當即嚇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蘇錦和一聽這情況,連忙往大門那跑,還沒跑到地方,迎面就遇上了這些兵。 蘇錦和幾次想搭話,可那些當兵的沒人理他,於是他只能帶著戰戰兢兢的老管家一路向前,最後在門口遇到了長官模樣的人,“這位長官,這是……” 這人看了他一看,見是蘇錦和,就道,“蘇老闆,我是奉少帥之命,替蘇老闆收拾房子的,你們該忙什麼就忙什麼,我們弄完就走了。啊對了,這些米麵,也是少帥的心意,昨兒蘇老闆做的不錯,算是獎賞,待會兒我讓他們直接送到伙房去。少帥還說,日後,少不了蘇老闆的好處。” 蘇錦和訕訕的笑了下,這米麵是用板車拉來的,拉車的,是豐城當地人,可能是害怕當兵的,這人一直沒抬頭,可既是這樣,也足夠了。 再看那些遠遠觀望的人…… 何懼做的很徹底,用不了多久,他這漢奸的名號就會落實了。 只是這時候,還沒有‘漢奸’這個詞彙。 他應該算什麼呢? 何懼的走狗麼? 蘇錦和笑了下,隨便吧。 何懼的人要忙,他也不攔著,蘇錦和帶著蘇護去了鋪子,他看了下帳本,也不知是何懼的出現還是他之前那番話有作用,或者另有說明其他原因,總之贈品的發放十分順利,餘款也都拿到了,這裡面,竟是沒有一個空缺。 蘇錦和看看日期,本來打算這幾天他們就去偏嶺,何懼的出現是個意外,他讓蘇護去找了黃宗仁,告訴他這事兒暫時得推遲。 黃宗仁也是這個意思,他說大老闆也知道豐城縣的情況,這種情況不宜動手,等過些時日再說。 話是如此,可蘇錦和有他自己的擔憂。 何懼的出現憂喜參半。 喜的是,他是一個安全保障,應泓不敢動他,他也就不擔心那傢伙惱羞成怒做出什麼事情。 憂的是,何懼讓他的計畫徹底打亂了。 還有就是,何懼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看不清楚。 但事情絕非表面上這樣簡單。 很難辦啊。 敲擊桌子的指頭快了許多。 何懼是個疙瘩,還有黃宗仁的事兒,該怎麼繼續呢……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 晚上,蘇錦和一回去就驚呆了。 或者說他要感激流涕了。 他第一次在這黑漆漆的宅子裡,看到了光亮。 蘇府通電了。 不管何懼是怎麼做的,總之他做到了。 他真恨不得抱著那燈泡狠狠親上一口,看到這玩意兒,他終於有了點親切感。 所以說這何懼也不是一點用沒有。 蘇錦和美滋滋的回了屋,屋子也和他走時不一樣了。 像是重新翻修過。 簡直是連牆角都在閃閃發亮。 所有的簾子都換過一遍不說,這擺設也大不相同。 東路上次抬來的留聲機在屋子一角,邊上摞著一遝片子,上面還罩了個好看的罩子。 鏡子變大了,床榻也重新加固了,被褥換成了最新款的,他只在百貨店裡看到高檔貨,蘇錦和用手摸了摸,又軟又暖,和他之前住的簡直是天壤之別。 床頭多了個小櫃子,上面放著檯燈。 屋裡差不多都換新了,連臉盆都沒落下,架子邊上還邊上放著兩個嶄新的暖水瓶。 蘇錦和的屋裡原本有張八仙桌,現在那桌子不見了,改成一張辦公桌,靠牆放著,桌上擺著花瓶紙筆等物,看到這裡蘇錦和恍然回神,何懼要住在蘇府,這屋子就讓給他了。 他連忙打開櫃子,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他的東西還在,那些人幹活時沒把他東西扔出去。 “在做什麼?” “收拾東西。” “去哪?” “當……”話沒說完,蘇錦和猛然回頭,何懼就在他後面,背著手看他把衣裳打包。 他的東西不多,全部加起來也就一個大包裹。 蘇錦和嚇了一跳,連忙笑道,“少帥,回來啦。” “嗯。”何懼轉了身,解開了外套的扣子,然後兩肩一抖。 這一系列的動作,乾淨俐落,蘇錦和看傻了眼。 不愧是當兵的…… 他正讚歎著,何懼突然看了過來,蘇錦和一個激靈才反應過來,何懼這是讓他幫著脫衣服,哪是在展示他軍人的魅力啊。 他想多了。 白欣賞了。 於是訕笑著向前,把何懼的外套接過,掛到了衣架上。 何懼開始洗手。 “那個,何少帥,昨兒喝多了,多有冒犯,你別見怪,我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待會兒我就搬別處去,我這裡的條件本來就不怎麼樣,少帥不嫌棄,我就已經很慚愧了,這萬不能再讓少帥受一點委屈。” 何懼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你是打算,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雀占鳩巢?” 說完,他換了身衣裳,就去吃飯了。 蘇錦和看著那男人的背影,氣質這東西,有時候真的不是靠外表裝點的,就像是他這人的性格。 不管外表看起來多讓人驚歎,可骨子裡都是個惡劣的傢伙。 何懼剛才那話得拐著彎聽,他的意思是,他住進來,蘇錦和搬到別處,這傳出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仗著權勢趕蘇錦和走。 也就是說,他還是要和何懼住在一起。 這個屋子。 蘇錦和回頭看了看那加固後的床榻…… 沒由來的一陣惡寒。 蘇錦和很想問他,你沒病吧! 這宅子這麼大,你都能有本事一天讓它通了電,就不能隨便找個屋子翻新了?! 就算你懶得動老子不跟你一起擠還不行麼! 還是說何少帥你怕黑非得有人陪著你才能睡著? 再說你不怕半夜我再非禮你了?! 蘇錦和一頓,轉而看向自己的手,他張開五指,露出慘白慘白的牙齒……他呵呵笑著,何少帥,這是你自找的……-------------------------------------------------------------------------------今天是感恩節,昨天收到了一條長評,讓我想起了過去的很多事情,很想套用那句歌詞,感恩的心,感謝有你。 感謝有你們的一路支持,09年至今,6個年頭。 每一個作品中,每一個推薦,每一條評論,這六年的光景,都是被這些一點點堆砌起來的。 感謝你們,只要回頭,你們都在。 一直都是。 在接下來的日子,很久很久,我們要永遠在一起,^_^第四十八章夭折的計畫晚飯,消化,洗漱,然後終於來到了睡覺的時間! 蘇錦和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他一定要給何懼個難忘的夜晚,讓他悔不該當初,永遠不想再和他睡在一張榻上。 所以蘇錦和早早就上了床。 可惜何懼不懂他的心思,時間還早,他就看了會兒書,這讓蘇錦和一個人在床榻上抓心撓肝,想看何懼的情況,又怕被他發現裝睡,可不看,又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上來,好容易熬到他關燈,那一刹那,蘇錦和整個人都敞亮了。 來了,終於來了。 只要等他一上來,他就可以慢慢下手,慢慢折磨了……上下其手,他保證要給何懼留下陰影。 反正他睡著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黑暗中,蘇錦和覺得他的血液開始沸騰了。 何懼上了床榻,拉下床幔,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蘇錦和秉著呼吸,等待他的靠近,可,何懼並沒鑽進來。 耳邊涼風掠過,緊閉的眼皮上有白光掃過,緊接著就是鏘的一聲。 這異常熟悉的聲調讓蘇錦和突然就冷靜了。 眼睛悄悄的扒了條縫,等他看到旁邊那玩意兒之後,他整個人開始不好了。 他和何懼的枕頭之間,直挺挺的插著把匕首。 黑暗之中,那金屬物件泛著寒光,不容忽視。 蘇錦和渾身僵硬的往裡面挪去,直到貼到牆上。 何懼這才滿意的進了被子,然後抽出刀,咣當一聲扔到他們的枕頭中央,那刀十分鋒利,這一來一回,竟是沒帶出一絲棉絮。 蘇錦和繼續裝睡,他心中哀嚎著。 他明白何懼的意思…… 哪碰到他剁哪。 白白的籌畫了一晚上,在計畫進行的一刻,蘇錦和宣告:夭折。 大哥,就算你真的怕黑不敢一個人睡覺,那為什麼不讓你副官陪著你?就算你怕你副官知道進而嘲笑你沒辦法樹立威嚴,那咱能不能商量下不要蓋一床被子! 難道你不覺得兩個大男人蓋一個被子很奇怪麼?! 只可惜,蘇錦和只敢在心中哭泣,呐喊。 這些話,何懼聽不到。 就這樣,抱著這悲憤的心情,伴隨著何懼連綿的呼吸,蘇錦和睡著了。 起先,蘇錦和睡的並不踏實,和之前的計畫不同,現在他生怕自己做出什麼逾越的事情,讓何懼從他身上剁點東西下去,所以就連翻身他都能醒,可是到後來,他就稀裡糊塗的睡死過去了。 這還真要感謝蘇大少爺那超人的睡眠品質,那之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的意識再次回到腦子裡時,天已經快亮了。 睜開眼睛看到的一切,讓蘇錦和差點就哭出來。 他果然管不住自己的手…… 何懼的背心又卷了上去,他的手還在昨天的位置。 就是倆人的姿勢不同了,今天的何懼明顯比昨天‘熱情’多了,他是側躺著的,蘇錦和的腿被他夾在腿間……下巴,也自然的搭在蘇錦和腦袋上。 倆人的姿勢,是無法形容的親昵。 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他是摟著自己的女朋友為所欲為的,可能是何懼的肩太寬,他環抱不過來,所以他是窩在何懼懷裡的,這樣方便兩隻手行動……等一下! 現在不是分析這個的時候吧! 趁著何懼沒醒,蘇錦和連忙毀滅證據。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手,又把人家的背心放好,撫平,再輕輕的拿起他的腿,抽出自己的。 蘇錦和的動作一直很小,何懼的呼吸很平穩,並沒要醒來的預兆,他這才放心的吐了口氣。 蘇錦和抹了把額頭,雖然沒出汗,但這麼一折騰也睡不著了。 他看了眼時間,才五點多一點,天才亮不久。 他一點都不想和何懼睡在一起,儘管這傢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最‘正常’的男人,可他只要一想到這人他就渾身不自在,於是蘇錦和小心的從他身上翻了過去。 正當他準備穿鞋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何懼放在床腳的靴子。 那雙他只看了一眼就愛上的靴子。 目光被那兩隻鋥亮的東西抓去了,無論怎麼努力都移不開,蘇錦和掙扎了很久,最後還是乖乖的被馴服了……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又小心的往床榻上瞄了眼,確定何懼還睡著,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對它們伸出了手……他沒別的意思,讓他感受一下穿軍靴的感覺就行,他實在是太喜歡了,所以……後面他就不想了,拿起鞋就穿,可腳剛要伸進去的時候,他又猶豫了。 “何懼這傢伙不會有腳氣吧?就算不是,萬一是個大臭腳怎麼辦?” 蘇錦和嘀咕了句。 怕臭又想穿怎麼辦? “總不能聞吧……要是被熏迷糊了怎麼辦……” 說完,他自己噗嗤就樂了。 “應該不至於,何懼那傢伙那麼愛乾淨,再說每次他換鞋也沒什麼奇怪的味道啊……” 自說自話了會兒,蘇錦和終於說服了自己,興高采烈的就把鞋往腳上穿,可在這時,脊背突然一陣發麻……他猛一哆嗦,下意識的往何懼那看,這一看不要緊,男人那閉著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 不止如此,原本側躺著的何懼,現在已經坐了起來。 “啊————” 這個早上,蘇府的人醒的都格外的早。 “何、何、何、何少帥……我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你真原諒我,我求你了!” 何懼哪聽他說這些,拎上車就走人了,可憐那蘇錦和,縮在車子一角,猶如驚嚇過度的奶貓一樣瑟瑟的看著那人。 他穿何懼的靴子被抓個現行不說,他對他的那些詆毀,何懼一字不落的全聽到了。 至於何懼什麼時候醒來的,在蘇錦和睜眼的同時。 所以蘇錦和其實什麼都沒藏住。 這一早上,蘇府就在極度壓抑的氛圍中度過,好容易以為何懼要走了,可剛送到門口何懼就讓他跟著一起上車。 蘇錦和不從,就被直接拎了上來。 這下完了。 蘇錦和滿腦子都是嚴刑拷打的畫面。 老管家前兒得罪他們的事情今天一定都算到他的頭上,他辛苦了這麼久沒想到最後會落得這個下場,早知道那些金票不給何懼,自己還能買個小媳婦兒晚上暖個被窩什麼的。 蘇錦和正為自己留著眼淚,那車子發出尖銳的刹車聲,突然停下了,他淬不及防,腦袋差點撞前面的椅子上,還好何懼手快,在他撞上之前,就又把他拎住了。 然後,他被拖下了車。 蘇錦和一看,他們竟是到了城北。 有汽車就是好,坐人力車得好一會兒才能到這兒。 那何懼哪給他思考這些東西的時間,蘇錦和腳才落地,還沒站穩,就又被他拎著領子塞進了某個店鋪,蘇錦和進去才知道,這是鞋店。 是那種可以定制的鞋店。 一見何懼,店裡所有客人都找藉口溜了,鞋店老闆戰戰兢兢的直哈腰。 他沒敢看何懼,也沒敢看被他拎的像貓崽子一樣的蘇錦和。 “何、何少帥,不知道您大駕光臨,小的……” 何懼沒聽他廢話,一腳就踩到了桌子上,他指著自己的靴子,“一模一樣的,給他。” 鞋店老闆沒明白。 蘇錦和見他這麼笨,連忙翻譯,“他是讓你做一雙一模一樣的給我。” 他一說完,何懼立即看了過去,蘇錦和一縮肩膀,立馬把嘴閉死了。 那鞋店老闆弄明白了,連忙吩咐人來量尺寸畫樣子,這時何懼把蘇錦和往地上一放。 “再有下次,我把你的腳趾頭都剁下來,塞嘴裡,記得了?” 蘇錦和點頭如搗蒜。 何懼回頭,看向那鞋店的夥計,後者一哆嗦,“爺,畫、畫好了……您,您請收腳。” 何懼用手套拍了那鞋面一下,直接出了店鋪,緊接著,就是汽車揚長而去的聲音。 蘇錦和和鞋店的老闆夥計,一同松了口氣。 娘嘞,嚇死個人嘞。 說起來,何懼那傢伙沒提手指頭,他摸他的事情,他不介意還是忘了……不管怎麼說,逃過一劫。 蘇錦和抹了把腦門。 ------------------------------------------------------------------------------------何少帥表示,他的腳一點都不臭,┌(′_ゝ`)┐猜猜,明天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嘿嘿嘿嘿嘿嘿嘿……於是,求枝枝,沒枝枝多推薦,麼麼噠(づ ̄3 ̄)づ╭?~第四十九章這日的歸來何懼這人,生活很有規律,也很守規矩。 他每天都是吃過早餐出門,晚飯前回來。睡覺之前看看書,喝杯安神的茶。 他從不會把公事帶回府裡,也不會有人到這裡來找他辦公。 除了紀延,他沒帶任何人來,正如他來時所言,他的存在並沒影響到蘇府的正常生活,相反的,還給蘇府帶來了不少好處。 自打何懼借宿,蘇府就再沒買過食材,天天都有小兵帶著菜農來,每次都是一大車,新鮮的蔬果魚肉,什麼好送什麼。 不止如此,何懼還給他們錢。 這時間一久,蘇府的下人都覺得,他們這個食客還真不錯,他們甚至希望何懼能一直住下去。 就是可憐了蘇錦和。 他每天晚上,還是要和何懼同床共枕。 第一晚,怕紀延搗亂,他特意讓蘇護帶著紀延換了個地方,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他的計畫破產了不說,那之後何懼再沒讓蘇護回過他的內侍房。 他不介意蘇護守著蘇錦和,但他絕對不允許他的房間裡有其他人,他願意守,門口,屋頂,隨他心情。 聽到他這麼說時,蘇錦和百感交集,他很想哭著說,求求你讓我也走吧,我也是其他人啊……可到最後,幾經交涉,他還是沒能讓何懼改變心意。 蘇護搬到院裡另外一間屋子去了,離的不遠,隔著幾道牆。 蘇護旁邊住的是紀延,比起他,紀延相當滿意。 偷穿事件之後,蘇錦和老實了些,雖然心心念念的希望趕緊與何懼‘分房’,表面上則沒有太大表現。 倒是何懼,那天之後,每天來車接他的時候,他都會帶上蘇錦和。 在去縣廳之前,車子先開到城北,到地方後,車門一開,把人一扔,每每在蘇錦和站好之前,車子就已經揚長而去了。 蘇錦和起先忐忑,後來習慣了,他也樂得有這麼個免費司機,就有一點不好,那就是何懼從來不帶著蘇護,每次蘇護都要自己過來。 何懼這司機,做的也太不專業了。 …… 幾天之後,蘇錦和的靴子做好了。 這靴子,和何懼的簡直一模一樣,就是沒有軍隊的標識。 在拿到之前,蘇錦和認為自己一定會很嫌棄,到手的一刻,他真的是滿心歡心。 所以這一路上,他是抱著而非提著。 就像個孩子,得到了心儀已久的玩具。 鞋店離他的鋪子不遠,幾步就到了,連與蘇護分享的心情都沒有,他徑直上了樓。 “你們看店,我去睡會兒。”話音沒落,蘇錦和已經沒影了。 蘇護看到了他一直抱著的東西,他嗯了一聲,只是不知道這回答蘇錦和是否聽到。 其實蘇錦和這人,很容易滿足。 蘇錦和這鋪子不大,前堂穿過去就是後堂,上面還有個閣樓一樣的二層,這個是原來老闆拿來當帳房的地方,偶爾理帳來不及回去,就在上面住,所以還配了張小床。 蘇錦和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蹬掉鞋子,迫不及待的把靴子套到腳上。 然後往地上一踩,不錯,皮子很軟,穿起來很舒服,更主要的是,很帥。 他在屋裡走了幾圈,美了一會兒開始合計,要不要也弄一套西服來穿穿看,穿這套衣服不太適合靴子,正想著,就聽到下面有人在叫嚷什麼,他拉窗一看,他鋪子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輛馬車。 蘇護和他雇的那個夥計,正在馬車前說些什麼。 蘇錦和剛要問話,背後就響起一陣腳步聲,他心說那倆傢伙不是讓人調虎離山了吧,可這一回頭,蘇錦和倒是笑了……“回來了。” 東路把箱子放到一旁,反手關了門。 “這是你要的東西。”他拍拍箱子,又往樓下瞟了眼,“其他的,蘇護在點貨。” 蘇錦和看了那箱子一眼,他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路的辦事效率,比他想像的要快的多,他竟是提早了快半個月,“真厲害,這一路辛苦了吧,待會兒大哥請你吃頓好的。” 對蘇錦和的熱情,東路無動於衷。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蘇錦和,在他過來拿箱子的一刻,幽幽開口,“飯就不必了,大哥兌現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吧。” 蘇錦和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被東路一把揪住了胳膊,他暗叫不好,可踉蹌的腳步根本穩定不了身體,很快他就被摁到了那小床上。 東路反剪著他的手腕,在他企圖動彈的時候,又是用力的向上一抬。 蘇錦和的慘叫被被子擋住。 東路是練家子,制服蘇錦和,太過容易。 “大哥真厲害,才這麼幾天,就攀上了何少帥。” 兩條手臂和脊背幾乎被扯成直角,稍微一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疼,蘇錦和一腦袋汗,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東路爆發的原因,他知道了。 “在我到處給你賣命的時候,你把別的男人領回家鬼混……因為何懼能給你更多的東西麼……你看的,可真夠透徹的,玩的,也夠明白……蘇錦,你真的不傻了,你聰明的我都不敢認了。” “東路……” 蘇錦和一張嘴,東路就壓他的胳膊,這讓他接下來的話全變成了慘叫。 除了疼的渾身抽搐,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麼快就看清了自己的價值,只要能給你帶來好處,你就不惜……還真是,什麼樣的事情都肯做呢……大哥選人的眼光很准,彈無虛發麼……” 東路看了眼他腳上的靴子,抓著他的肩膀用力一扯,刺啦兩聲,蘇錦和的袖子整個被他撕了下來,袖頭一繞,他輕鬆的把蘇錦和的胳膊綁死了。 “那麼,現在就是我來收取我報酬的時候了,你讓我做的,我做到了,大哥,該輪到你履行承諾了……” 東路鬆手了,可胳膊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落不下來,因為東路綁的太緊,根本動不了。 他後退一步,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 “我做到了,你就讓我幹。” 蘇錦和眼睛一瞪,這時一滴汗水恰巧落在眼中,辛辣的感覺讓他猛的闔上眼瞼,與此同時,他的褲子被東路粗暴的扯了下去。 “東……” “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一點都不想。” 蘇錦和的嘴被堵住了,東路的手絹,整個都塞了進去,卡在喉嚨上,讓他不住的幹嘔。 他沒吐出來,也沒能發出聲音。 …… 突然,蘇護敲門了。 打斷了裡面的事情。 “蘇爺,東路少爺拉回的貨清點清楚了,你下去看看麼?” 東路看向蘇錦和,停頓之後,二話不說的把人抬起,把他帶到門口,然後拽出了他嘴裡的手絹。 一直被手絹堵著,蘇錦和的嘴巴很幹,一點口水都沒了。 蘇錦和可以求救,他只要一張嘴,蘇護就能沖進來,像以前一樣,和他動手,對峙。 可是蘇錦和只是瞪著眼睛平穩了呼吸,啞著嗓子說了句,“知道了,我和東路有事談,別打擾。” 東路哼笑,突然用力。 蘇錦和堵住嘴巴,死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如果現在蘇護進來,一定會和東路起衝突,這樣,他就成了整條街的笑柄,或者說,他等於昭告整個豐城縣,他是怎麼在應泓,何懼,東路或是更多更多男人之間求生存的……蘇護來遲了,遲了。 如果在事情發生之前,該多好…… 門板外,蘇護的捏著那把手,久久沒動。 儘管蘇錦和這麼說,但是他也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他的聽力,很好。 可是…… 最後,那門把被他捏的幾乎斷掉,他才低著腦袋,下了樓。 東路把他甩回到床上。 -------------------------------------------------------------------------------------------【I894】 …… 明天是最後一天,也是最後一次發枝枝,希望能保住名次,麼麼噠,一個月了,最後的關鍵時刻,好緊張,吼吼。 可以預見明天的血雨腥風,靠大家了,拜託拜託。 保佑蘇大少爺吧,阿門。 這月只要消費的親就有枝枝,明天不用也會清空,所以,給蘇少爺吧,求求求求了。 第五十章打破的計畫 東路穿好褲子,點了顆煙。 他沒看蘇錦和,也沒把煙放嘴裡,就是嗅著洋煙的味道,看向窗子。 “我很討厭蘇家,從上到下,哪怕是一條蟲子都討厭。” 東路說。 “我也討厭你,可誰知道,你竟然是個傻子。” 打不走,罵不走的傻子。 “好容易聽說,你好了,我終於有機會讓蘇家人得到報應了……可是呢……” 東路狠狠的抽了口煙。 “我這次回來,就是打算玩死你的,讓你好好感受下我以前過的日子。” 剩下的半根煙,東路一口氣抽完了,然後將那煙蒂一撚。 “蘇錦和,你真讓人噁心,可能這就是你們蘇家人本來的樣子吧,總之,你贏了。” 東路拿起自己的外套,向門口走去。 “這次先這樣,下次我來送貨時,我再來找蘇老闆拿好處,希望,我東路還有能被你利用的機會。” 說完,那門板咣當一聲。 蘇錦和躺在那裡,一直沒動。 東路可能是喜歡蘇錦和吧。 他是為報仇回來的,可是想到過去的事情,他又下不去手,所以那性格總是反反復複,時而開朗,時而陰沉。 也許,真正的東路就是那個喜歡撒嬌的大男孩,可惜,時代改變了他的人生。 所以最後東路被他誘惑,決定不計前嫌,邁出一步,卻沒想到,這一回來,聽到的卻是滿城風雨。 何懼所做的那一切,還有他這個恬不知恥的狗腿子。 蘇錦和扯了個笑容,脫掉那雙靴子。 他很喜歡這鞋,但是這輩子,他都不會再穿。 衣服被東路撕的亂七八糟,蘇錦和隨便找了塊布擦了擦,然後就踉踉蹌蹌的下了床。 東路的箱子放在桌上,那裡面有他想要的東西。 這是上次他和東路的約定。 想要把這店繼續幹下去,他需要貨源,但是應泓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只能另找門路,所以,他找上了東路。 東路是留洋回來的,比起那些生意人,他還有另外的人脈,果然,東路沒讓他失望。 樓下的貨,都是女人要用的洋貨,無論什麼時候,女人的錢都是最好賺的。 而這箱子裡的裝的…… 是西藥。 在不久之後,這是緊俏品,就算他不拿出去賣,留著救命也不錯。 將來,也許金條銀元變成廢物,但這個,會是很多人,很多地方都大量需求的。 這東西不好弄,東路這次也就帶回這麼一點。 很寶貴的。 這些西藥,蘇錦和打算藏起來,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這裡有這東西,一直到關鍵時刻。 檢查完了,蘇錦和把箱子蓋好。 然後就蹲在地上,呆滯的看著那小箱子,連衣服都沒想起穿。 他想蹲著,這樣才能感覺到腿的存在,還有血液的流動。 如果何懼再晚些出現,該多好。 這樣他的計畫就成功了。 東路提前半個月回來了,他手裡有貨了,然後再去一趟偏嶺,賺一票大的,這樣也不怕應泓來找麻煩,所有的一切都很順利,可是,何懼是個變數。 他毀了一切。 也毀了蘇錦和。 蘇錦和是引誘了東路,但他沒打算真的和他發生關係,他之所以把籌碼壓在東路身上,是因為他早就感覺到東路性格怪異的原因……他小心應對,他能自保的,等他的根基穩固下來,就再也沒人能強迫他了。 他之前覺得,穩紮穩打才行,後來他知道,要有實力,這樣,不會白給人玩,反過來,他本事了,他可以去玩他們。 應泓,古勁,每一個都算上,蘇錦和記得呢。 可是,可是…… “蘇爺。” 門是虛掩的,蘇護一敲,自己就開了。 門板迅速後退,露出了蹲在地上的蘇錦和。 那一瞬間,蘇錦和看到了蘇護的表情。 他笑了下,他是挺噁心的。 …… 他們在店裡待到天黑,蘇護給他新買了衣裳,但是蘇錦和一直沒穿,就這麼蹲著,蹲到他覺得可以了。 “蘇護,你去問問,還能用麼。” 公眾浴房前,蘇錦和站住了。 蘇護點了點頭,就去詢問了,這個時間,浴房正好要關門,老闆本意是拒絕的,但看到那一摞銀元,就又為他們延長了時間。 “我們洗好就走,不要再放人進來了。” 蘇護說完,就去喊蘇錦和了。 蘇錦和沉默著進了浴房,這裡比起蘇府,唯有簡陋二字形容。 簡易的木池子,邊上還有個偌大的木桶個幾個小木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 蘇錦和脫了乾淨,背對著那一池水,他坐到了角落。 他沒下去,而是用那小盆,一盆一盆的舀出水,倒在頭上。 蘇護想要去幫他擦背,還沒靠近就被制止了,就這樣,兩人在最遠的距離,沉默的各自洗著。 蘇錦和洗了很久,他沒碰自己,就是一直在一直的倒水,直到胳膊實在沒力氣了,那木盆咣當一聲落了地。 “蘇護,你知道麼,我還真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呵呵。” …… 洗好澡,他們這才回蘇府,蘇錦和在人力車上睡著了,再一睜眼,已經到了門口。 這個時間,他們錯過了晚飯。 正巧,他不餓。 也不想見任何人。 蘇錦和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可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裡面住著何懼。 最不想看到的…… 可是,能怎麼辦呢…… 蘇錦和笑著進了門。 何懼正在看書,見是他,就勾了勾指頭。 “做什麼去了?” 蘇錦和笑道,“身上髒,回來時洗了個澡。” 他的臉蛋異常的紅潤,那水靈靈的感覺,一看就是剛從水裡鑽出來的,蘇錦和這不是去洗澡,這是去泡水了。 何懼伸了下頭,嗅了下。 蘇錦和身上都是水的味道,清清淡淡,挺好聞。 然後就繼續看書了。 蘇錦和笑了笑,學著他聞了聞自己,那股噁心的味道還在,洗了那麼久,還沒是洗掉啊。 “少帥先忙,我累了,先去睡了。” “嗯。” 何懼沒抬頭,蘇錦和笑著上了床榻。 -------------------------------------------------------------------------------參賽的最後一天了,也是最後一次發枝枝,拜託大家都給蘇少爺吧,不然明天就清空了,拜託拜託了! 今天又有新的枝枝發,勞煩大家都去翻翻,拜託!!!!!!!!!! 一個月的努力,咱們一起堅持到最後,守住俺找個名次吧,拜託了TAT乾巴爹!!!!!!!! 靠乃們了!!!!!!!!!!!!! 第四十一章緊張的氣氛 蘇錦和只看了一眼,就錯開了視線,這一下,卻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花。 這不是蘇家那個傻子嗎? 他竟然和何少帥在一起! 看起來他們的關係不一般啊! 蘇家的傻子長本事了! 這還沒怎麼著呢,他就給自己換主子了。 腹誹的同時,他們的目光還聚集在應泓身上。 只要長眼睛就能看出來,他們的關係不同尋常。 這些商戶來的時候,走的是樓梯,而蘇錦和和何懼一樣,走的是後堂。 投注在應泓身上的眼神有費解有狐疑,還有深深的震驚。 他們也都知道蘇錦和和應泓的關係。 他們想知道,應泓會怎麼辦。 古勁也看了應泓一眼,然後就將目光放在蘇錦和身上,這可真讓人意外……難得的,古勁沒有幸災樂禍的心情。 這一幕,他看著也不怎麼舒服。 這詭異的氣氛,被菜館的夥計打斷。 上菜了。 趁這功夫,蘇錦和想找自己的位置,人還沒動,何懼就指了指方桌的另一邊。 “你坐這兒。” 蘇錦和看了看他,就坐下了。 下面的商戶雖沒敢明目張膽的看他們,但那眼睛都是偷偷往這邊瞄著,他們的這番舉動再次讓眾商戶倒抽涼氣。 菜陸續上桌,沒多久就擺了一半,蘇錦和拿起酒壺,剛要給何懼倒酒,就想起軍人是不能喝酒的,特別是穿著軍服,“抱歉,我忘了你不能喝酒。” “不礙事。”何懼敲敲桌面,示意他繼續。 現下整個豐城縣都是何懼的,說句通俗易懂的話,那就是這傢伙算是個土皇帝了,沒人管的了他,他想怎樣就怎樣。 於是蘇錦和把那杯給他填滿了酒。 他剛坐下,就看何懼望著他的杯子。 蘇錦和笑笑,“我不會喝。” 何懼沒說話,就是盯著那杯子看,蘇錦和又解釋,“我真不會喝,這種場合失態就不好了,少帥就讓我以茶代酒吧。” 何懼還是看著杯子。 蘇錦和說了半天,最後還是無奈的笑了下,然後把自己的杯也裝滿了。 他是真的不會喝酒。 他偷偷試過。 蘇大少爺是傻子,沒碰過酒,就沒一點酒量,這身體要是他自己的還行,可是現在,這個年代的酒又這麼濃烈,兩杯下去他一定會倒。 可何懼逼著,他怎麼敢不喝。 蘇錦和抿了一口,那辛辣的感覺讓他的臉縮成一團。 何懼看著他那猶如小貓舔水的模樣,等他嫌棄的把杯子移開,何懼又揚了揚頭,“再喝。” 蘇錦和皺著眉頭看他,這男人很惡劣,他很想問他,欺負人有意思麼……“我會喝多的。”他示弱,小聲道。 “有人抬。”他身後,都是兵,就算每個人扛一步,蘇錦和也能讓他們運回去。 蘇錦和皺著眉頭又抿了一口。 何懼給他夾了塊魚。 他不再逼著自己喝酒,蘇錦和松了口氣,把那魚扔進嘴裡,可惜酒的味道太濃,那魚什麼滋味他沒嘗出就咽下肚了。 何懼重新轉向前方,他手肘撐著桌子,勾了勾指頭,副官會意,連忙上前。 何懼沖著前方揚下巴,那副官乾脆應下,就走向前去。 “諸位……” 本來大家也沒什麼心情吃東西,雖說都握著筷子,可沒一個人真正咽下去,那副官一張嘴,他們更是整齊的把筷子一撂,嚴陣以待。 “今兒少帥把大家請來也沒別的意思,豐城縣劃到了少帥名下,以後一切事物都由少帥做主。前些天忙著交接和處理些事情,今天才抽出空見見大家。” 下麵鴉雀無聲,副官繼續。 “少帥知道,他突然接任豐城,大家一定會覺得不安,少帥設此宴席,就是讓大家安心。在座的都是豐城的商戶,今兒這飯吃完,回去之後該怎麼做買賣就怎麼做,以前什麼樣兒現在還什麼樣兒,少帥只會讓大家比過去更好,不會讓你們受一點影響。少帥也希望,能和大家更加愉快的合作。” 副官看看眾人,下面還是沒什麼反應,他笑了下。 “稅收不變,還按以前的規矩來,到日子了會有人去鋪子裡收,另外少帥不會征大家一米一面,有軍需了,我們會按價格購買。” 副官看了看何懼,見他沒有意見,就道…… “當然,既然少帥來到豐城,有些地方也還是需要調整的,以後豐城的戒備肯定會嚴格許多,大家見到巡邏隊或是守城的兵也別見怪,他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說的有點多了,耽擱大家吃飯,那先這樣。最後,我代表少帥感謝諸位的到來。日後,若是受了什麼委屈,可以直接來找少帥。現在,時代不同了,再也回不到從前,所以以往那些陳舊的規矩,那些權貴世家隻手遮天的情況,少帥不想看到,他希望,大家也能和他一樣,迎接並適應這贊新的開始。” 副官的這些話說完,無疑給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顆定心丸,不管他是否會按照所說的去做,但至少他給了一些保證。 還有最後的那句話…… 有些規矩,是從上面傳下來的。 這個國家千年不變的。 大壓小,強制弱。 就像這豐城,那獨大的應家…… 何懼想要的是平等。 這讓大家再一次把目光聚集到應泓身上。 副官說完,這酒宴正式開始,比起之前的人心惶惶,這會兒大家算是平靜了些,有人開始倒酒,也有人開始聊天,這場面,一點點就熱鬧起來了。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麵,蘇錦和則偷偷的瞄著他。 等大家徹底放開了,何懼才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蘇錦和很想裝作沒看到,可是何懼一起來就在看他,無奈他只得跟著何懼起身,拎著酒壺,向下走去。 何懼的方向很明確,就是蘇錦和最不想面對的那桌,整個大堂內氣氛最凝重的那桌。 “這是應泓,豐城縣商會會長的長子。”蘇錦和心中有個小人不停在哭嚎,可當他真正面對應泓後,神態及表情立即變得十分從容,他笑著替何懼介紹。 應泓一直在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蘇錦和全當感覺不到,目光就沒離開何懼。 聽他說完,何懼舉杯,應泓立即站了起來,他在生意場上這麼多年,這麼點承受能力還是有的,他笑,“何少帥。” 何懼點點頭,將那杯酒一飲而下,應泓也配合的將酒喝幹。 “以後,還請何少帥多多照顧。” “自然,”何懼道,然後那話鋒一轉,“聽說,除了交稅,商戶還要交一份會費?” 豐城縣的商戶在交稅之餘,還要按月繳納商會會費,不止是這裡,全國都是這樣,這也是商會會長謀取利潤的一個途徑。 應泓的笑容不變,“是,都是這樣的,算是對大家的一種保障。” “嗯,這錢,繼續收吧。”應泓剛要回答,何懼就又道,“收上來送到我那兒去,還有你們這些年的帳本也一併送去。以後百姓的安危就由我們來接管,你們就安心的做自己的生意就行了。” 何懼說完,又往桌上掃了眼,“應會長怎麼沒親自來?” “家父身體不適,這些年,家裡的生意都是我替他打理的。” 何懼點頭,表示理解,“年紀大了,總會有很多不便。” “少帥說的是。” “這已經不是過去了,職務還要世襲,既然應會長沒這個精力再管商會的事情,那就讓賢吧,稍後,我會去找應會長聊聊此事。” 蘇錦和覺得,應泓的笑容快維持不下去了。 這何懼也夠狠的,一上來就拿應泓開刀。 斷了應家牟利的路子不說,還要逼應家老爺子讓位……也是,這槍打出頭鳥,何懼既然接管了豐城,就不會再允許所謂的地頭蛇出現,他才是唯一的權利。 這應泓要怎麼吃得消…… 蘇錦和剛要看他,就覺得下面有什麼碰他,他一低頭,正對上古勁帶著深意的笑容。 視線下移,古勁正用他的鼻煙壺碰他。 這桌子很高,正好在腰部附近,古勁在做什麼,沒人能看到。 他又是直著身子,看起來十分的正經,可是那手……見他看過來,古勁的笑容更甚。 這傢伙,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戲弄他…… 第四十二章性質的惡劣 古勁笑呵呵的看著他,手也沒閑著,那鼻煙壺描繪著,蘇錦和下意識的躲開,可這一動就碰到了何懼,後者看了他一眼,蘇錦和訕笑著表示自己是不小心。 他被古勁和何懼夾在中央了。 古勁整個人都側了過來,看似專注的聽著他們聊天,那條腿不知什麼時候,伸到他身後。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古勁的腿這麼長…… 想要後退,他只能越過去。 這樣一定會引起注意。 他現在,已經夠被矚目的了。 古勁沖著他豎了個拇指,無聲的說了句,‘夠狠的。’ 蘇錦和不等反應,何懼就轉了過來,與此同時古勁直接起身,正經笑道,“敝姓古,古勁,大家戲稱一句古二爺。” “我知道你。”蘇錦和給何懼又倒了杯酒,何懼舉了下,又仰頭喝下。 古勁跟他一起舉杯,喝酒的一刹,他沖著蘇錦和眨了下眼睛。 後者捏著酒壺,默默的與他拉開了距離。 何懼沒和古勁多聊,這酒喝完了就走了,這一桌人,他都喝了一遍。 這些人,都是豐城幾個商戶巨頭。 比起其他人,他們則不安許多,特別是看到何懼與應泓的那一席話。 若何懼要真對商戶下手,那這一桌人,首當其衝。 喝完了,何懼就要往回走,途徑一桌時,他突然看到了個空位。 何懼頓住了,全屋子的人也頓住了。 蘇錦和往那位置瞅了眼,上面有名字,他不認識這人,倒是對這姓氏很熟悉。 葛…… 豐城的葛老闆,也就那麼一個。 “這是做茶葉生意的葛老闆。” 何懼聽完,沒有表態,繼續向前。 蘇錦和又看了眼那位置,收回視線時看到大家都在看他,於是他垂下頭,快步跟上何懼。 這場宴席,順利進行。 除了某些人食之無味,其他人都還算開心。 宴席結束,大家和何懼打了招呼就逐個離開,何懼這人冷冰冰的,不善言辭,但總是一針見血。 他對任何事情都沒太大反應,但是蘇錦和知道,他在觀察,所有的一切他都心中有數。 那之後,應泓等人也相繼離開。 始終沒有動作的何懼,在應泓靠近的一刻抬起了頭,倆人四目相交,然後禮貌告辭。 蘇錦和一直沒抬頭,他感覺到了火花的碰撞,何懼和應泓之間,不會那麼簡單了。 在何懼看應泓的時候,古勁笑吟吟的走了過來,這個笑容,完全是對著蘇錦和的。 蘇錦和懶得看他,把腦袋壓得更低,他這舉動,讓古勁笑出了聲。 何懼看過去。 “何少帥真是破費了,這頓飯,在下吃的是前所未有的愉悅。” 對他誇張的誇讚,何懼沒反應。 “何少帥先忙,在下告辭,再次感謝少帥的招待。”沒點頭也沒鞠躬,說完,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走了。 沒多久,這大堂內就剩他們兩個,以及後面那些一直充當背景牆的小兵了。 “時候不早了,少帥也要歇了,那我也先回去了。” “換菜。” “……”何懼無視了他,這一聲令下,那些小兵動作麻利的把桌上的菜都撤走了,在同一時間,同樣的菜色又端了上來,只是這些菜都是熱的。 何懼這才轉過身,第一次正視這桌飯菜。 好吧,這傢伙是打算吃飯了。 那剛才何必當了那麼長時間的雕塑呢…… 他以為他不餓,害得他也不敢拿筷子,忍者肚子叫喚空坐著。 剛才那一桌,就那魚少了塊肉,何少帥就算你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啊……蘇錦和心裡嘀咕著,表面上卻很殷勤,他替何懼又倒了杯酒,然後就去摸筷子……何懼端起了杯,但是沒喝。 他這舉動,讓蘇錦和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幾巴掌。 為什麼要倒酒呢…… 他在心中淚奔,然後不得已的拿起自己的酒杯。 “少帥,我敬你。” 大哥,你等我吃口飯再喝酒不行麼,我肚子裡什麼都沒有,這樣會死人的……可是,他還是把那酒喝下去了。 酒很沖,辣的嗆人,他想一口吞下了,可是食道根本不接受,他一個沒咽下去,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在關鍵時刻他忍住了,可這嘴和鼻腔都火辣辣的了。 他表情痛苦的開始往嘴裡飛快的塞菜。 何懼慢悠悠的喝下自己那杯。 真像貓啊。 貓吃到辣的,也會是這個反應。 他又給他夾了口魚。 蘇錦和看都沒看,就吃下去了。 那之後,何懼也沒再讓他喝酒,可蘇錦和就覺得自己拿著筷子的手越來越軟,那眼皮也有些不聽使喚。 他知道他喝多了。 這麼烈的酒他沒一頭栽下就不錯了。 蘇錦和暈乎乎的吃著東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都是什麼,比起他,何懼則沉穩很多。 他是兵,但吃相卻很優雅,不想那些糙漢子。 他吃飽了,又喝了點酒,這才撂了筷子。 蘇錦和喝多了,但也知道自己對面坐著是誰,何懼一撂筷,他也放下了。 “我好像,有點喝多了,那個,勞煩你把跟我一起來的人叫上來。”蘇護在樓下等他,現在這樣他根本沒辦法走路,只能讓蘇護扶著。 蘇錦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可是那通紅的臉蛋還有迷離的眼神說明一切。 那小兵看向何懼,後者甩了下指頭,那小兵敬過禮就小跑離開了。 這時副官來到何懼身邊。 “少帥,很晚了,回去歇吧。” 何懼看向他,“回哪兒?” 那副官臉色一變,唰的低了頭,“暫時,只能回縣廳,我會儘快安排好少帥的府邸。” 何懼不動了。 副官的臉色又變了變。 這少帥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豐城是個縣城,但讓人意外的是地方雖然小,但很熱鬧,也算繁華。 豐城人不少,他們找了幾天竟是沒找到個住的地方。 太小的地方何懼不會去,大一點的宅子都有主了,按照何懼的授意,他們不能隨便趕人出去,所以這些天,何懼一直住在縣廳。 那裡雖然有住的地方,但比起何懼過去的生活,那簡直不是人待的地兒。 因為這事兒,何懼已經很不滿了。 今兒是徹底不樂意了。 這可如何是好。 那副官冷汗涔涔。 已經喝多了的蘇錦和並沒察覺到這些,迷糊糊的他看到蘇護後,僅存的那點理智也快沒了。 他招招手,就放任自己醉倒了。 蘇護連忙把他扶了起來。 蘇錦和身上沒多大酒味,卻醉成這樣。 蘇護扶著人,就準備走,可他們沒走幾步,何懼突然開口了。 “蘇錦和。” 蘇護頓住。 蘇錦和醉了,但背後的聲音仍如魔咒一般,讓醉酒的他硬生的清醒了些。 他實在想裝聽不到,想裝醉死了,可是,何懼說……“我去你那兒。” 蘇錦和欲哭無淚,對天長歎…… 他怎麼這麼倒楣…… 這一切,還要從三天前說起。 第四十三章惡劣的男人 五天前,縣廳被軍閥佔據。 蘇錦和問蘇護,“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管吧。”蘇護如是道。 蘇錦和笑笑,不止是蘇護,整個豐城縣百姓恐怕都這麼想的,可是,他們都錯了。 不會有人來管這事兒。 這是無法逃脫的命運,不止是豐城縣,乃至整個國家……“你去打聽打聽,那軍老大的來路。” 蘇護不明白蘇錦和的意圖,但還是照做了。 可事情並不順利。 這些當兵的,從上到下口風都很嚴,蘇護用了五包洋煙,也就知道了何懼的名號。 “何懼,何少帥嗎……”食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擊著,能知道這些已經不易了。 少帥或是大帥,都不是真正的軍銜,只是旁人對他們的尊稱而已。既然他們稱呼何懼是何少帥,那就意味著他有一個相當本事的爹……在軍中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 也就是說,何懼的背景了得,在短時間內,他不會離開豐城。 至少在局勢徹底顛覆前,他都是豐城縣的主人。 蘇錦和一握拳頭,站了起來,“走,我們去會會那何少帥。” 蘇護仍舊看不懂蘇錦和的想法。 在蘇護及豐城百姓仍一頭霧水的時候,只有蘇錦和看的透徹。 上次黃宗仁給的錢他都沒動,蘇錦和拿出一部分金票,直接去了縣廳。 幸運的是,他說明來意後,何懼並沒拒絕會客。 蘇錦和還是第一次進縣廳,現下這裡戒備深嚴,到處都是端著槍站崗的兵。 他們被請到了一個房間,看擺設,這應該是庫房,因為角落裡放著張鐵床,上面的被褥已經不見,只剩光禿禿的鐵架子,還有張掉了板子的辦公桌,以及幾個破舊的椅子。 蘇錦和剛要坐下,門就開了。 他連忙起身,進來這人,正是何懼。 何懼一身軍綠色軍服,軍褲長靴,腰間紮著寬皮帶,上面明晃晃的掛著把槍。 英姿颯爽,剛毅硬朗。 蘇錦和是現代人,在那個文明時代,一切都有法律制裁。他深知這個時代的混亂與不同,看到武器,還是會覺得心驚,可這一回,他的注意力竟是沒放在何懼的槍上,而是他的長靴……那靴子真不賴啊……蘇錦和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執迷軍服,又為什麼有人一看到這種靴子就想喊跪舔……他不想跪舔,但是他很想試試這靴子。 可以說,他第一眼就愛上了這雙靴子。 “何少帥……”蘇錦和實在沒看夠,又不得不收回視線,他控制好情緒,才第一次把視線放在何懼的臉上,他很年輕,可能是在軍裝的襯托下,那張臉上每個線條仿佛都有著棱角,何懼是個帥氣的男人,又有著軍人的肅然。 何懼逕自走到那張辦公桌前,往上一靠。 “在下蘇錦和,算不上生意人,就是做點糊口的小買賣,聽聞少帥來此,特來拜訪。” 何懼沒說話,蘇錦和笑著拿出那些金票。 “這次來,也沒什麼可帶的,兄弟們舟車勞頓,給大家買點肉,犒勞犒勞。” 蘇錦和看著何懼,將那些金票放到桌上,何懼斜了一眼,沒有表態,蘇錦和暗暗松了口氣,這就意味著,這些東西,他收下了。 “少帥還忙,我就不打擾了,日後能幫上忙的地方,蘇錦和必然肝腦塗地,告辭了。” 短短三句話,蘇錦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不想和何懼攀關係,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場。 何懼想在豐城立下威嚴,就一定會做些什麼,他不想讓新官上任任何一把火,燒到他的頭上。 他只求相安無事。 蘇錦和剛要走,副官就進來了。 “少帥,這是整理出的商戶名單。” 何懼把那本子接了過去,在蘇錦和抬腳的一刹,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不用日後,正好現在就有事讓你幫忙。” 那冷冷清清的幾個字,讓蘇錦和脊背發涼。 何懼拿的,是豐城縣商戶的名單,應泓在第一頁,緊接著,就是古勁。 這個名單是,按商戶大小排列的,蘇錦和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我剛到,對這兒不熟悉,勞煩蘇老闆指點一二,這豐城縣,最大的商戶,是哪家?” 何懼明知故問。 那資料已經寫的十分詳盡了,單看上面寫的不是應老爺而是應泓的名字蘇錦和就知道了。 他看向何懼,後者面無表情的回視著他,“蘇老闆有什麼問題?” 蘇錦和連忙搖頭,然後將手指落在應泓的名字上……那之後,何懼又找過他一次。 他告訴他,他準備在香滿菜館宴請豐城縣全部商戶,他不認得人,到時候,他希望蘇錦和能忙幫介紹。 第一次見面時蘇錦和就覺得不對了,這次香滿菜館一行,蘇錦和那不詳的感覺徹底應驗了。 這何懼,硬生的把他掰成了漢奸。 按理說,就算要找這樣的人,首選也是古勁那種有底子的,他一說話整個豐城縣都會受到影響,他若是帶頭投奔何懼,那絕對是事半功倍,除了古勁,豐城還有不少這樣的人物。 可他,偏偏選了自己。 何懼的選擇,蘇錦和弄不明白,他無權無勢,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唯一的用處就是,讓蘇錦和日後更難做。 事態已經夠糟糕了,他真不知道還能糟糕到什麼境地。 再加上,何懼要對付應泓…… 雖說他有了個不小的靠山,但同時,又引來了更多的麻煩。 蘇錦和暈暈乎乎的,他真希望,自己一直這麼醉死算了。 可是…… 何懼還要去他家住…… 他真是往死了逼他。 很快,他被蘇護扶到車上,蘇錦和一看那車,眼睛頓時一亮,這酒也醒了幾分。 他一眼就看的出,這車是改裝車,像吉普車也像越野車,但其實都不是。車子開起來,那聲音聽著也相當不錯,蘇錦和靠在蘇護身上,心想著,這將來要去偏嶺的話,拿這玩意兒當交通工具再適合不過了……第四十四章艱難的投宿這車一顛,蘇錦和那些雄心壯志也很快隨風而逝了。 他的意識,勉強維持到走進蘇府。 看到老管家,他含含糊糊的說,“讓何少帥……去……休息……” 然後,就徹底什麼都不知道了。 老管家不懂什麼局勢,他也不常出門,雖然知道縣廳被軍閥占了,但在他眼裡,這些都和他沒有關係,京裡不管誰坐在龍椅上,他的日子還是要照過的。 所以他不認識何懼,這聲何少帥他也最多記住了對方的稱呼。 不過,這是大少爺第一次帶朋友回家,老管家也沒有怠慢,連忙招呼府裡所有下人一起幫著收拾屋子。 這蘇府實在荒置太久,只有他們住的屋子偶爾維修下,其他的,根本沒辦法住人了。 現在正值夏末秋初,夜晚變得十分涼爽,這一進屋,就是一股難聞的潮氣。 蛛網灰塵什麼的他們已經儘量打掃了,牆上還是烏漆墨黑的,就像塗抹不均的胭脂。 老管家覺得味道不好,讓蘇安去四姨太那裡借了高級香水,那東西四姨太精貴著,可一聽是大少爺要用,只能拉著張臉,不情願的把東西拿出來了,交到蘇安手裡時,還一再囑咐省著點用。 可老管家哪管那麼多,幾乎每個角落都讓蘇安噴了一遍,那一小瓶香水差不多見了底,可再一聞,這味道從難聞到刺鼻了……“蘇管家,大少爺請了什麼人回來啊?”蘇安不安的問老管家。 “應該是友人吧。” “那……這樣行麼?” “嗯。”老管家左右看了看,這結果比他設想的好多了,除了味道有點怪,各方面條件比他們下人房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好了,你去忙吧,我去招呼客人。” 蘇安看著老管家急匆匆的背影,好半晌歎了口氣,老管家年紀太大了,這人啊,也越來越糊塗了。 只希望,大少爺帶回的客人,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不要嫌棄才好。 …… 大堂內。 蘇錦和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蘇護站在他後面,何懼喝著蘇府實在不怎麼樣的劣質茶,而他的副官則一臉堪憂的觀察著這破舊的大堂。 說實話,蘇府比他想像的要大的多,至於這氣派嘛……二十年前應該挺氣派。 在副官眼裡,這差不多就是個快荒廢的老屋了。 看牆角那蜘蛛,快有巴掌大了,蘇府的人每天看著那玩意兒能睡得著覺麼?! 副官強忍著,才沒掏出槍把那蜘蛛打爛了。 他真懷疑這地方少帥能不能住的下去。 這裡比縣廳還慘。 “房間收拾好了,何少帥,這邊請。” 副官忍不住看了看那自信滿滿的老管家,他心中期盼著,也許蘇府後面能比這正堂強吧……老管家在前面引路,何懼與他的軍官跟在後方,蘇錦和作為主人,儘管酒醉,蘇護還是扶著他陪同了。 副官看著這黑漆漆的宅子,越走越心涼,這麼大的宅子,竟然還沒通電。 還有,這都是什麼路啊…… 他們是不是被哪個狐仙引進洞府去了…… 正想著,老管家站住了。 “何少帥,裡面請。” 副官向前一步,打開了門,然後整個人就傻掉了。 黑乎乎的屋子裡,大開的窗前掛著豎直的白簾子,小風一吹,那簾子慢動作的隨風擺動,那陳舊的傢俱,還有撲面而來的潮氣,這都不算什麼……副官站了一會兒,捂著鼻子就後退了。 那味道,他想吐。 如果說之前待的地方是破屋,那這間,就是鬼屋了。 特別那窗簾一動的樣,雞皮疙瘩立竿見影。 副官惡狠狠的看向老管家。 後者很迷茫,“這屋子,您不滿意?” 要不是看他年紀大了,副官真想一巴掌抽過去,現在,他只得咬著牙道,“換!” 現下的年輕人啊…… 老管家搖了搖頭,帶他們去了另外的屋子。 那是間一點沒收拾過的屋子。 副官看了,臉色更難看。 “換!” 又是一間。 “換!” 又是一間。 如此走了幾個屋子,副官終於忍不住了,掏出槍就抵在老管家腦袋上,“你他娘的耍老子!” 老管家畢竟年紀大了,見識的也多,看到槍竟是也不怕。額頭被槍頂著,他斜著眼睛看過來,“沒有,我只是讓你們比較下,其實還是原來的屋子最好。” 副官竟是被他一句話弄的無語了。 何懼跟他們溜了一大圈,大致的情況也看明白了,他把蘇護身上的人拎了下來,“去他那兒。” 他就不信,他蘇家大少爺的臥房也是這種情況。 “這……” “少他娘的廢話!”副官的槍一壓,他真的快爆發了。 老管家迫于惡勢力,最後只得低頭。 蘇護一直沉默,因為蘇錦和早就交代過,不管何懼做了什麼,千千萬萬不要忤逆,這可跟得罪應泓不同,招惹了應泓他們耍點小聰明還能自保,可是這些當兵的不一樣,隨時都能讓你腦袋開花。 何懼拍拍蘇錦和的臉,“蘇錦和。” 後者嗚了兩聲,眼皮勉強扒開條縫,然後托了老長的聲音,“嗯……” 不管怎麼看,都像貓。 何懼心想著。 “你的臥房在哪裡?” 蘇錦和大幅度的晃了晃腦袋,然後沖著某個方向一指。 何懼不疑有他,扛著人就往讓他的院子走。 蘇護和副官緊隨其後,老管家要跟著,被副官一個上膛止住了步伐。 這期間,何懼喊了蘇錦和幾次,他雖然醉的不輕,但還是準確的指出了方向。 就這樣,四個男人到了蘇錦和的臥房。 何懼看了眼,簡樸了點,但比剛才那些地方好很多。 何懼往裡走去,蘇護要跟著,被副官一把攔下。 然後那門就當著他們的面關上了。 “讓開。”蘇護深知自己的職責,他不會忤逆他們,但他必須得保護蘇錦和。 “少帥要休息了,任何人不能打擾。” “蘇爺在裡面。” “少帥也在。” “讓開。” 副官直接掏槍了。 蘇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向前一步,把腦袋往槍頭上一頂,“我用這玩意兒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O呢。” 副官往門板上掃了眼,何懼要休息了,他屬實不能開槍,再說少帥說了,這蘇錦和留著有用,於是他調整好心態,把槍收了。 “這樣,我們都不進去,就在這兒守著,少帥怕驚擾百姓,沒帶勤務兵,我就當把勤務兵,站站崗。我保護少帥,也順帶著保護你家蘇爺,同樣的,你在這兒,裡面有什麼情況隨時咱都能進去。” 蘇護看了他眼,轉身坐到了臺階上。 副官松了口氣,今晚上不當勤務兵也沒處可去,放眼整個蘇府,哪有能睡覺的地方。 蘇護的聽力很好,儘管隔著門,他也能聽清裡面的情況,雖說都是男人,但有應泓的教訓在,何懼若是敢做一點不軌的事情,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沖進去。 房間內。 何懼脫了外套和襯衣,身上只剩背心長褲,簡單的洗漱後,等他再回到床榻時,蘇錦和已經呈大字型占滿了整個床鋪。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貓睡覺不是窩成團的麼? 好像也有這樣的奇行種…… 他要不要把他踹下去? 想了想,何懼用腳把人推到了裡面,然後靠著床邊躺下了。 可他的身體還沒來得急完全伸展,裡面那人大了個小呼嚕,一翻身整個人騎到了他身上……何懼頓住了。 【小劇場】 何少帥:你是奇行種。 蘇錦和:老子不是奇行種! 何少帥:那你就是不穿衣服到處跑的怪人。 蘇錦和:少帥你巨人看多了吧! 第四十五章不好的習慣 房間裡靜悄悄的,能聽到蘇錦和連綿的呼吸,可何懼的聽起來就不怎麼樣。 可能是換地方睡得不習慣。 他睡的好不好蘇護不管,蘇錦和沒事就行。 守到半夜,他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這副官姓紀,叫紀延,說起來家裡也是有些背景的,父親經常和軍隊打交道,所以就在軍中給他謀了個一官半職,他沒當過小兵,直接就跟了何懼。因為何懼的後臺了得,跟了他只有好處。 紀延沒吃過苦,這在門口守了大半夜,早就抱著膀子昏昏欲睡了,見蘇護起身,連忙看了過來。 “幹什麼去?!” “睡覺。”蘇護看也沒看,繼續往前走。 紀延的眼睛一亮,轉瞬就黯淡了,同時也覺得十分不甘心。 “你不是要守著你家蘇爺麼?” “換個地方守,”蘇護道,“一邊睡覺,一邊守。” “那我也去!”他實在困得不行,這晚上氣溫又偏低,一聽說有這好地方,紀延想都不想就跟上去了,“我說,有這地方你之前怎麼不說!” 害的他們在這裡受凍。 “我樂意。” 紀延:“……” 他要跟著,蘇護也沒阻止,倆人繞到屋子的另外一邊,那是內侍房所在。 蘇府的內侍房和以前的老宅子不同,還是很人性化的,屋子雖然小,但床榻寬敞,還有個窗子,為不打擾蘇錦和休息,蘇護一般都是走窗子的。 如果不是他,蘇護早就去睡覺了,反正地方大,他也不介意分一點給這小軍官。 可是呢…… 受凍什麼的,都是他自找的。 所以他就陪他待了會兒,他倒要看看,這位細皮嫩肉的小軍官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他輕車熟路的拉開窗戶,拎著鞋子翻了進去。 窗下就是床,他把鞋子放好,沒什麼表情的看向紀延,“長官,要不要一起睡,我的榻很大……” 紀延:“……” “但是你不要吵,你家少帥和我家蘇爺就在牆的那頭,吵到他們就不好了。” …… 天亮。 有酒入眠,這覺睡的十分安穩。 蘇府這硬邦邦的床榻,他竟是也睡出了舒適的感覺。 蘇錦和已經醒了,可是實在貪戀這個感覺,他捨不得睜眼,太過殘酷的現實會讓他心痛。 他抱著枕頭蹭了兩下,可這一蹭,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的枕頭,怎麼這麼軟啊……就當枕頭真的是軟的,可這玩意兒不能有體溫啊……還有,他抓著的是什麼……蘇錦和又抓了兩下,那觸感頓時讓他猶如雷劈,瞬間就醒過來了。 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目光所及是一個被推高的白背心,而他的手,正在背心裡面……不用想也知道在做什麼了。 還是一左一右的。 怪不得昨晚睡的那麼好,那麼舒服…… 別鬧了啊…… 蘇錦和欲哭無淚的小心抬頭,他首先看到的是男人的下巴,嘴唇,鼻子,然後,眼睛……那雙眼睛,是睜著的。 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視線一對上,就像粘了膠一樣,分不開了。 這張臉他認得,雖然沒穿軍服沒帶軍帽,但他是何懼啊……別鬧了啊! 上次他摸了應泓,這次又摸了何懼,他真要謝謝他上輩子那平胸的女友了! 真是坑他不淺啊! 掌下的皮肉跳動了下,那硬朗的感覺讓蘇錦和觸電一樣收回了手,他竟然忘了把手拿回來……睡著還好,可他竟是當著人的面……“那個,何少帥的身材不錯……” 多麼似成相識的話,蘇錦和心中老淚縱橫。 何懼沒說話,倒是往下看了眼,回憶起與應泓共眠後的那個早晨,蘇錦和立即知道何懼在看什麼了……蘇錦和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連忙把腰往後一挪,捂著下方後退。 “我我我我我這絕對是無意冒犯……” 他生怕何懼一生氣,直接給他那玩意兒剁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這只是正常的反應而已。 他是男人啊…… “沒關係,反正也被你蹭了一夜。” 何懼說著,就下了床榻。 “蘇老闆這麼憋著可不好,會憋出毛病的。” 蘇錦和的臉騰的紅了。 “怎麼說蘇老闆也是做生意的,這種事情應該很熟悉了吧。” 何懼一頓,側頭看來。 “不過看蘇老闆這樣子,也不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何懼環顧四周,看著這簡樸到過分的屋子繼續……“蘇老闆就這種水準,還想著給我送禮?” 蘇錦和很想把腦袋紮進被子裡,悶死算了。 “蘇老闆可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 何懼在嘲笑他。 窮到連去消遣的錢都沒有,守著這麼個破屋子,還要撐面子去給他送金票。 他不是沒錢,他有錢,但他每一筆錢都要花的有理有據。 他不能浪費。 他翻新這個宅子,純粹是在做無意義的投資。 將來局勢一亂,別說房子,恐怕這地方都待不下去了,他得多留些錢,以備日後的不時之需。 何懼不會懂的,他也不想解釋,何懼覺得自己窮更好,這樣還能少惦記從他身上撈油水。 臉盆裡放著的,還是昨夜何懼用過的水,蘇府很窮,窮到不止沒有個像樣的擺設,連個暖水瓶都沒有,這個季節何懼就不計較了,可是一宿了,這水竟是還沒人換。 蘇府的下人都幹什麼吃的?!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一臉褶子的管家。 “紀延。”何懼喚道。 很快,紀延就有了反應,不過這聲音不是從門口發出,而是從背後。 聽到響動,何懼回頭,正看到紀延衣衫不整的從裡屋出來,他後面,跟著的是蘇護。 獨白:蘇大少爺的獨門絕技,抓X龍抓手。 蘇錦和:作者泥垢(╯‵□′)╯︵┻━┻ 應泓和何懼表示,他們均是受害者,希望受到廣大人民的保護和關注。 第四十六章管家的名字 “啊,那是內侍房,蘇護平時都睡在那,可能是怕長官辛苦,就請他到裡面休息的吧。”見何懼在看他們,蘇錦和連忙解釋。 何懼一回頭,他立馬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蘇錦和抱著被子縮成個球,真的不想穿衣服。 昨晚他一直撐著不讓自己徹底醉倒,他還記得他跟老管家說的話,可是為什麼,他會和何懼睡在一張榻上?! 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想到醒來那幕還有何懼剛剛的嘲諷,蘇錦和心中有個小怪獸,正在摧毀世界。 聽到蘇錦和的解釋,紀延似乎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一垂腦袋,給何懼換水去了。 他哪是被請到裡面休息啊,蘇護說完就把窗戶關上了,紀延的脾氣一上來,就又回門口去了,坐了沒有半小時,實在是又冷又困,再加上知道有個能睡覺的地兒,心長草了,他就硬著頭皮回去了。 蘇護沒鎖窗戶,他是進去了不假,可整張床榻都被蘇護占著,他根本沒地方睡覺,推,推不動,喊,喊不醒,他又不敢大聲說話,吵到何懼就完蛋了,最後他不得不在床腳坐了一宿。 洗漱之後,幾人去了飯廳,看到已經準備好的飯菜,蘇錦和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老管家在關鍵時刻還挺靠譜。 於是他連忙招呼何懼坐下。 何懼說了,他只是借宿,所以不必拘泥,在縣廳裡的規矩就不用拿到這裡,這也是為何昨晚他只帶了紀延來的原因。 還有就是,為何老管家那麼折騰他都沒有發火。 所以紀延就跟著一起上桌了。 早飯很簡單,白粥,小菜,雖然簡單,但很精緻,味道也不錯。 蘇錦和偷偷瞄了瞄何懼,雖然何懼的臉上向來沒有表情,但他沒停頓,就代表這東西他能接受。 想到這裡,蘇錦和在心中為自己掬淚,他才和何懼認識幾天,就硬生的被他磨礪的連他的習慣都記住了。 “蘇老闆啊,”紀延昨晚基本沒怎麼睡,現在頂著兩個偌大的黑眼圈,他小心的瞄了自家少帥一眼,又看看立在一邊的老管家,湊到蘇錦和耳邊,小聲問,“我說你們這兒,就沒個年輕漂亮點的,這樣的站邊上,這飯也吃不下去啊。” 見紀延在偷看他,老管家沖著他微微一頷首,並露出微笑。 他這一笑,臉上的皺紋更甚,這讓紀延唰的收回視線,一點食欲都沒有了。 “實不相瞞,在下過的很拮据,家裡請不起下人,他們都是過去跟過我祖父的,念著舊情留到現在,”蘇錦和無奈的笑了下,反正已經被認為是窮鬼了,他索性就承認了,他用同樣的音量與紀延說,“這不,前陣子盤了個鋪子,做了點小買賣,才算有了點起色,早些時候,我們吃的都是碎米鹹菜。不是這樣的菜,是那種醃制過的蘿蔔條,撒點鹽面兒拌著吃的。” 紀延不可思議的的看他,蘇錦和苦笑點頭。 “好吧,”紀延認了,“就算沒個年輕漂亮的,能不能讓你家的這位,對少帥客氣點,對我怎麼樣都行,可是你也知道,少帥可是開罪不起的……” 這話,紀延雖然像是在商議,可其中的深意讓蘇錦和立即警惕起來。 “長官這話從何說起……” 紀延看了看何懼,他知道,自己和蘇錦和這個音量的耳語,是根本瞞不過他的耳朵的,少帥沒打斷,他就繼續,他也知道,這老東西昨晚讓少帥也很不高興。 於是他把昨晚的事情重複了遍。 “我只是讓你們比較下,其實還是原來的屋子最好。” 話音一落,蘇錦和猛的一咳嗽,差點讓米湯順著鼻子噴出去。 何懼緩緩抬頭,蘇錦和憋著張通紅的臉捂住口鼻,痛苦的搖頭。 別鬧了啊…… 你知道你耍的是誰麼?! 大哥啊,大叔啊,你是我親大爺,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啊! 不過轉念,他又發現了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這口氣順了,他連忙問,“你的意思是,少帥打算在這裡長住了?!” 何懼一直連貫的動作,在這一刻停住。 蘇錦和汗顏,他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家的情況少帥也看到了,房子舊,下人又少,各方面條件實在不適合居住,我實在是怕委屈了少帥……” “這個你不用擔心,稍後我會讓人來收拾的,蘇老闆也不容易,我們儘量不給你添麻煩……”紀延愉快道。 哥,何懼本身就是個麻煩,他住在這裡更是個大麻煩。 可是這話他說不出口啊。 再看何懼,我說你是打算賴上我了吧?! 何懼一動,蘇錦和立馬把腦袋低下了,他咕咚咕咚的喝著粥,暗罵自己沒出息就算了,怎麼總是那麼倒楣……“大少爺,再添一碗麼?”見他的碗見了底,老管家上前。 蘇錦和化悲憤為食量,他含著一大口粥,頭也沒抬的把碗遞給了他,正當他準備往下嚥的時候,就聽那邊的紀延問了句,“你叫什麼?” “回長官的話,我叫蘇非。” “噗——” 蘇錦和那一口粥,全孝敬給了桌子。 何懼一手拿碗,一手拿著筷子,身體後仰,看著滿桌的米粒不動了。 而蘇錦和,米湯像鼻涕一樣,連綿不絕的從鼻孔裡往出流著。 他知道自己壞事了,他想解釋,可是一張嘴就是猛烈的咳嗽,他咳的真是撕心裂肺,淚水橫流。 救命,救命,他要死了…… 蘇護見狀,連忙給他順氣,蘇錦和就是不停的搖頭,救命啊,他咳的都要死了,可滿腦子想的竟是那個頗有節奏的廣告音樂……甚至有種跟著哼的衝動。 為什麼他在這裡住了這麼長時間,從沒想過問問老管家叫什麼名字呢……他這算是自作自受麼……這飯,是沒法吃了,何懼把碗筷一撂,頭也不回的走了,紀延看了蘇錦和一眼,想要說話,又沒機會,只得快步跟上。 可憐那蘇錦和,咳的叫一個驚天動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對著那離去的二人伸長手臂……“少帥,要不要……”紀延的手,打橫在脖子前一劃。 何懼沒說話,一個眼神就讓紀延閉嘴了。 可是他不懂,這蘇錦和沒錢沒本事,少帥留著他要幹什麼。 這蘇家,一個小小的下人都敢在他們面前指手畫腳,還有那從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蘇護。 紀延其實很清楚,蘇護是礙于蘇錦和才對他們恭敬。 還有剛才…… 蘇錦和做的那事兒,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可少帥竟是無動於衷。 他怎麼能忍得下來。 不殺。 為何? 少帥到底在想些什麼…… 要知道,何懼的狠,可是出了名的。 …… 蘇錦和緩過氣,第一件事就是給老管家好好的上了堂課,然後又把府裡的下人全招來了。 “那何懼是惹不起的人物,他就是現在豐城縣的主子,得罪了他,是要掉腦袋的!” 何懼是比應泓更可怕的人物。 他們不要過了兩天好日子,就忘了之前那麼多年地獄般的生活。 蘇錦和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怕了,就連老管家都心有餘悸。 可現在知道怕有什麼用呢? 蘇錦和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我啊,做了這麼多,差點讓你都給毀了。” 老管家嚇得說不出話。 “好了,看這架勢,他是打算在蘇府長住了,以後看到他都機靈點,還有告訴二位夫人一聲,避避嫌,以後就不要出屋了,另外,蘇管家,我問你,為什麼昨晚我會和少帥睡在一起?” 好半天,老管家才戰戰兢兢道,“我給少帥收拾的屋子,他不滿意……” 這個他知道了,紀延說了,“可是你為什麼要給他收拾屋子?你也知道蘇府什麼狀況,你直接把他領到我那兒就得了,然後給我另外找個地方,我昨兒不是這麼跟你說的麼?” 對這句話,他有印象。 老管家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他承認,蘇錦和當家作主之後他又找回了過去那驕傲的感覺,所以虛榮心一膨脹,就稍微沒把握好尺度,可他絕對不敢無視蘇錦和的吩咐,大少爺這可冤枉他了,“大少爺你沒說!” 蘇錦和立馬看向蘇護,後者也無辜的回視他,片刻,蘇護張嘴,可剛要說話,蘇錦和就呵道,“說真話。” “你真沒說。”他要的實話。 蘇錦和:“……” “好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就行了。”蘇錦和扶著腦袋,一動不想動,感情昨天設想的那麼好,都是放在腦子裡,沒來得急說出來……眾人作鳥獸散,蘇護看著蘇錦和那懊惱的模樣,心想,蘇爺還不知昨晚我做了什麼呢……要是知道了,才會更想死吧。 蘇錦和還沒懊惱完,外面突然一陣嘈雜,他伸頭看去,這時老管家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了……【小劇場】 老管家:大少爺,我給你唱首歌吧。 蘇錦和:你唱。 老管家:有沒有辣麼一首歌,會讓你輕輕跟著哼……? 蘇錦和:你給我滾! 第四十七章接連的改變 “大,大少爺,當兵的……圍上了……”知曉了何懼的真正身份,老管家越想越後怕,特別是想起應泓種種,他更是牙齒打顫,這正怕著,府外突然一陣嘈雜,他出去一看才發現,這蘇府,被當兵的圍住了。 老管家當即嚇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蘇錦和一聽這情況,連忙往大門那跑,還沒跑到地方,迎面就遇上了這些兵。 蘇錦和幾次想搭話,可那些當兵的沒人理他,於是他只能帶著戰戰兢兢的老管家一路向前,最後在門口遇到了長官模樣的人,“這位長官,這是……” 這人看了他一看,見是蘇錦和,就道,“蘇老闆,我是奉少帥之命,替蘇老闆收拾房子的,你們該忙什麼就忙什麼,我們弄完就走了。啊對了,這些米麵,也是少帥的心意,昨兒蘇老闆做的不錯,算是獎賞,待會兒我讓他們直接送到伙房去。少帥還說,日後,少不了蘇老闆的好處。” 蘇錦和訕訕的笑了下,這米麵是用板車拉來的,拉車的,是豐城當地人,可能是害怕當兵的,這人一直沒抬頭,可既是這樣,也足夠了。 再看那些遠遠觀望的人…… 何懼做的很徹底,用不了多久,他這漢奸的名號就會落實了。 只是這時候,還沒有‘漢奸’這個詞彙。 他應該算什麼呢? 何懼的走狗麼? 蘇錦和笑了下,隨便吧。 何懼的人要忙,他也不攔著,蘇錦和帶著蘇護去了鋪子,他看了下帳本,也不知是何懼的出現還是他之前那番話有作用,或者另有說明其他原因,總之贈品的發放十分順利,餘款也都拿到了,這裡面,竟是沒有一個空缺。 蘇錦和看看日期,本來打算這幾天他們就去偏嶺,何懼的出現是個意外,他讓蘇護去找了黃宗仁,告訴他這事兒暫時得推遲。 黃宗仁也是這個意思,他說大老闆也知道豐城縣的情況,這種情況不宜動手,等過些時日再說。 話是如此,可蘇錦和有他自己的擔憂。 何懼的出現憂喜參半。 喜的是,他是一個安全保障,應泓不敢動他,他也就不擔心那傢伙惱羞成怒做出什麼事情。 憂的是,何懼讓他的計畫徹底打亂了。 還有就是,何懼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看不清楚。 但事情絕非表面上這樣簡單。 很難辦啊。 敲擊桌子的指頭快了許多。 何懼是個疙瘩,還有黃宗仁的事兒,該怎麼繼續呢……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 晚上,蘇錦和一回去就驚呆了。 或者說他要感激流涕了。 他第一次在這黑漆漆的宅子裡,看到了光亮。 蘇府通電了。 不管何懼是怎麼做的,總之他做到了。 他真恨不得抱著那燈泡狠狠親上一口,看到這玩意兒,他終於有了點親切感。 所以說這何懼也不是一點用沒有。 蘇錦和美滋滋的回了屋,屋子也和他走時不一樣了。 像是重新翻修過。 簡直是連牆角都在閃閃發亮。 所有的簾子都換過一遍不說,這擺設也大不相同。 東路上次抬來的留聲機在屋子一角,邊上摞著一遝片子,上面還罩了個好看的罩子。 鏡子變大了,床榻也重新加固了,被褥換成了最新款的,他只在百貨店裡看到高檔貨,蘇錦和用手摸了摸,又軟又暖,和他之前住的簡直是天壤之別。 床頭多了個小櫃子,上面放著檯燈。 屋裡差不多都換新了,連臉盆都沒落下,架子邊上還邊上放著兩個嶄新的暖水瓶。 蘇錦和的屋裡原本有張八仙桌,現在那桌子不見了,改成一張辦公桌,靠牆放著,桌上擺著花瓶紙筆等物,看到這裡蘇錦和恍然回神,何懼要住在蘇府,這屋子就讓給他了。 他連忙打開櫃子,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他的東西還在,那些人幹活時沒把他東西扔出去。 “在做什麼?” “收拾東西。” “去哪?” “當……”話沒說完,蘇錦和猛然回頭,何懼就在他後面,背著手看他把衣裳打包。 他的東西不多,全部加起來也就一個大包裹。 蘇錦和嚇了一跳,連忙笑道,“少帥,回來啦。” “嗯。”何懼轉了身,解開了外套的扣子,然後兩肩一抖。 這一系列的動作,乾淨俐落,蘇錦和看傻了眼。 不愧是當兵的…… 他正讚歎著,何懼突然看了過來,蘇錦和一個激靈才反應過來,何懼這是讓他幫著脫衣服,哪是在展示他軍人的魅力啊。 他想多了。 白欣賞了。 於是訕笑著向前,把何懼的外套接過,掛到了衣架上。 何懼開始洗手。 “那個,何少帥,昨兒喝多了,多有冒犯,你別見怪,我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待會兒我就搬別處去,我這裡的條件本來就不怎麼樣,少帥不嫌棄,我就已經很慚愧了,這萬不能再讓少帥受一點委屈。” 何懼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你是打算,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雀占鳩巢?” 說完,他換了身衣裳,就去吃飯了。 蘇錦和看著那男人的背影,氣質這東西,有時候真的不是靠外表裝點的,就像是他這人的性格。 不管外表看起來多讓人驚歎,可骨子裡都是個惡劣的傢伙。 何懼剛才那話得拐著彎聽,他的意思是,他住進來,蘇錦和搬到別處,這傳出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仗著權勢趕蘇錦和走。 也就是說,他還是要和何懼住在一起。 這個屋子。 蘇錦和回頭看了看那加固後的床榻…… 沒由來的一陣惡寒。 蘇錦和很想問他,你沒病吧! 這宅子這麼大,你都能有本事一天讓它通了電,就不能隨便找個屋子翻新了?! 就算你懶得動老子不跟你一起擠還不行麼! 還是說何少帥你怕黑非得有人陪著你才能睡著? 再說你不怕半夜我再非禮你了?! 蘇錦和一頓,轉而看向自己的手,他張開五指,露出慘白慘白的牙齒……他呵呵笑著,何少帥,這是你自找的……第四十八章夭折的計畫 晚飯,消化,洗漱,然後終於來到了睡覺的時間! 蘇錦和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他一定要給何懼個難忘的夜晚,讓他悔不該當初,永遠不想再和他睡在一張榻上。 所以蘇錦和早早就上了床。 可惜何懼不懂他的心思,時間還早,他就看了會兒書,這讓蘇錦和一個人在床榻上抓心撓肝,想看何懼的情況,又怕被他發現裝睡,可不看,又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上來,好容易熬到他關燈,那一刹那,蘇錦和整個人都敞亮了。 來了,終於來了。 只要等他一上來,他就可以慢慢下手,慢慢折磨了……上下其手,他保證要給何懼留下陰影。 反正他睡著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黑暗中,蘇錦和覺得他的血液開始沸騰了。 何懼上了床榻,拉下床幔,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蘇錦和秉著呼吸,等待他的靠近,可,何懼並沒鑽進來。 耳邊涼風掠過,緊閉的眼皮上有白光掃過,緊接著就是鏘的一聲。 這異常熟悉的聲調讓蘇錦和突然就冷靜了。 眼睛悄悄的扒了條縫,等他看到旁邊那玩意兒之後,他整個人開始不好了。 他和何懼的枕頭之間,直挺挺的插著把匕首。 黑暗之中,那金屬物件泛著寒光,不容忽視。 蘇錦和渾身僵硬的往裡面挪去,直到貼到牆上。 何懼這才滿意的進了被子,然後抽出刀,咣當一聲扔到他們的枕頭中央,那刀十分鋒利,這一來一回,竟是沒帶出一絲棉絮。 蘇錦和繼續裝睡,他心中哀嚎著。 他明白何懼的意思…… 哪碰到他剁哪。 白白的籌畫了一晚上,在計畫進行的一刻,蘇錦和宣告:夭折。 大哥,就算你真的怕黑不敢一個人睡覺,那為什麼不讓你副官陪著你?就算你怕你副官知道進而嘲笑你沒辦法樹立威嚴,那咱能不能商量下不要蓋一床被子! 難道你不覺得兩個大男人蓋一個被子很奇怪麼?! 只可惜,蘇錦和只敢在心中哭泣,呐喊。 這些話,何懼聽不到。 就這樣,抱著這悲憤的心情,伴隨著何懼連綿的呼吸,蘇錦和睡著了。 起先,蘇錦和睡的並不踏實,和之前的計畫不同,現在他生怕自己做出什麼逾越的事情,讓何懼從他身上剁點東西下去,所以就連翻身他都能醒,可是到後來,他就稀裡糊塗的睡死過去了。 這還真要感謝蘇大少爺那超人的睡眠品質,那之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的意識再次回到腦子裡時,天已經快亮了。 睜開眼睛看到的一切,讓蘇錦和差點就哭出來。 他果然管不住自己的手…… 何懼的背心又卷了上去,他的手還在昨天的位置。 就是倆人的姿勢不同了,今天的何懼明顯比昨天‘熱情’多了,他是側躺著的,蘇錦和的腿被他夾在腿間……下巴,也自然的搭在蘇錦和腦袋上。 倆人的姿勢,是無法形容的親昵。 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他是摟著自己的女朋友為所欲為的,可能是何懼的肩太寬,他環抱不過來,所以他是窩在何懼懷裡的,這樣方便兩隻手行動……等一下! 現在不是分析這個的時候吧! 趁著何懼沒醒,蘇錦和連忙毀滅證據。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手,又把人家的背心放好,撫平,再輕輕的拿起他的腿,抽出自己的。 蘇錦和的動作一直很小,何懼的呼吸很平穩,並沒要醒來的預兆,他這才放心的吐了口氣。 蘇錦和抹了把額頭,雖然沒出汗,但這麼一折騰也睡不著了。 他看了眼時間,才五點多一點,天才亮不久。 他一點都不想和何懼睡在一起,儘管這傢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最‘正常’的男人,可他只要一想到這人他就渾身不自在,於是蘇錦和小心的從他身上翻了過去。 正當他準備穿鞋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何懼放在床腳的靴子。 那雙他只看了一眼就愛上的靴子。 目光被那兩隻鋥亮的東西抓去了,無論怎麼努力都移不開,蘇錦和掙扎了很久,最後還是乖乖的被馴服了……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又小心的往床榻上瞄了眼,確定何懼還睡著,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對它們伸出了手……他沒別的意思,讓他感受一下穿軍靴的感覺就行,他實在是太喜歡了,所以……後面他就不想了,拿起鞋就穿,可腳剛要伸進去的時候,他又猶豫了。 “何懼這傢伙不會有腳氣吧?就算不是,萬一是個大臭腳怎麼辦?” 蘇錦和嘀咕了句。 怕臭又想穿怎麼辦? “總不能聞吧……要是被熏迷糊了怎麼辦……” 說完,他自己噗嗤就樂了。 “應該不至於,何懼那傢伙那麼愛乾淨,再說每次他換鞋也沒什麼奇怪的味道啊……” 自說自話了會兒,蘇錦和終於說服了自己,興高采烈的就把鞋往腳上穿,可在這時,脊背突然一陣發麻……他猛一哆嗦,下意識的往何懼那看,這一看不要緊,男人那閉著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 不止如此,原本側躺著的何懼,現在已經坐了起來。 “啊————” 這個早上,蘇府的人醒的都格外的早。 “何、何、何、何少帥……我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你真原諒我,我求你了!” 何懼哪聽他說這些,拎上車就走人了,可憐那蘇錦和,縮在車子一角,猶如驚嚇過度的奶貓一樣瑟瑟的看著那人。 他穿何懼的靴子被抓個現行不說,他對他的那些詆毀,何懼一字不落的全聽到了。 至於何懼什麼時候醒來的,在蘇錦和睜眼的同時。 所以蘇錦和其實什麼都沒藏住。 這一早上,蘇府就在極度壓抑的氛圍中度過,好容易以為何懼要走了,可剛送到門口何懼就讓他跟著一起上車。 蘇錦和不從,就被直接拎了上來。 這下完了。 蘇錦和滿腦子都是嚴刑拷打的畫面。 老管家前兒得罪他們的事情今天一定都算到他的頭上,他辛苦了這麼久沒想到最後會落得這個下場,早知道那些金票不給何懼,自己還能買個小媳婦兒晚上暖個被窩什麼的。 蘇錦和正為自己留著眼淚,那車子發出尖銳的刹車聲,突然停下了,他淬不及防,腦袋差點撞前面的椅子上,還好何懼手快,在他撞上之前,就又把他拎住了。 然後,他被拖下了車。 蘇錦和一看,他們竟是到了城北。 有汽車就是好,坐人力車得好一會兒才能到這兒。 那何懼哪給他思考這些東西的時間,蘇錦和腳才落地,還沒站穩,就又被他拎著領子塞進了某個店鋪,蘇錦和進去才知道,這是鞋店。 是那種可以定制的鞋店。 一見何懼,店裡所有客人都找藉口溜了,鞋店老闆戰戰兢兢的直哈腰。 他沒敢看何懼,也沒敢看被他拎的像貓崽子一樣的蘇錦和。 “何、何少帥,不知道您大駕光臨,小的……” 何懼沒聽他廢話,一腳就踩到了桌子上,他指著自己的靴子,“一模一樣的,給他。” 鞋店老闆沒明白。 蘇錦和見他這麼笨,連忙翻譯,“他是讓你做一雙一模一樣的給我。” 他一說完,何懼立即看了過去,蘇錦和一縮肩膀,立馬把嘴閉死了。 那鞋店老闆弄明白了,連忙吩咐人來量尺寸畫樣子,這時何懼把蘇錦和往地上一放。 “再有下次,我把你的腳趾頭都剁下來,塞嘴裡,記得了?” 蘇錦和點頭如搗蒜。 何懼回頭,看向那鞋店的夥計,後者一哆嗦,“爺,畫、畫好了……您,您請收腳。” 何懼用手套拍了那鞋面一下,直接出了店鋪,緊接著,就是汽車揚長而去的聲音。 蘇錦和和鞋店的老闆夥計,一同松了口氣。 娘嘞,嚇死個人嘞。 說起來,何懼那傢伙沒提手指頭,他摸他的事情,他不介意還是忘了……不管怎麼說,逃過一劫。 蘇錦和抹了把腦門。 何少帥表示,他的腳一點都不臭,┌(′_ゝ.)┐第四十九章這日的歸來何懼這人,生活很有規律,也很守規矩。 他每天都是吃過早餐出門,晚飯前回來。睡覺之前看看書,喝杯安神的茶。 他從不會把公事帶回府裡,也不會有人到這裡來找他辦公。 除了紀延,他沒帶任何人來,正如他來時所言,他的存在並沒影響到蘇府的正常生活,相反的,還給蘇府帶來了不少好處。 自打何懼借宿,蘇府就再沒買過食材,天天都有小兵帶著菜農來,每次都是一大車,新鮮的蔬果魚肉,什麼好送什麼。 不止如此,何懼還給他們錢。 這時間一久,蘇府的下人都覺得,他們這個食客還真不錯,他們甚至希望何懼能一直住下去。 就是可憐了蘇錦和。 他每天晚上,還是要和何懼同床共枕。 第一晚,怕紀延搗亂,他特意讓蘇護帶著紀延換了個地方,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他的計畫破產了不說,那之後何懼再沒讓蘇護回過他的內侍房。 他不介意蘇護守著蘇錦和,但他絕對不允許他的房間裡有其他人,他願意守,門口,屋頂,隨他心情。 聽到他這麼說時,蘇錦和百感交集,他很想哭著說,求求你讓我也走吧,我也是其他人啊……可到最後,幾經交涉,他還是沒能讓何懼改變心意。 蘇護搬到院裡另外一間屋子去了,離的不遠,隔著幾道牆。 蘇護旁邊住的是紀延,比起他,紀延相當滿意。 偷穿事件之後,蘇錦和老實了些,雖然心心念念的希望趕緊與何懼‘分房’,表面上則沒有太大表現。 倒是何懼,那天之後,每天來車接他的時候,他都會帶上蘇錦和。 在去縣廳之前,車子先開到城北,到地方後,車門一開,把人一扔,每每在蘇錦和站好之前,車子就已經揚長而去了。 蘇錦和起先忐忑,後來習慣了,他也樂得有這麼個免費司機,就有一點不好,那就是何懼從來不帶著蘇護,每次蘇護都要自己過來。 何懼這司機,做的也太不專業了。 …… 幾天之後,蘇錦和的靴子做好了。 這靴子,和何懼的簡直一模一樣,就是沒有軍隊的標識。 在拿到之前,蘇錦和認為自己一定會很嫌棄,到手的一刻,他真的是滿心歡心。 所以這一路上,他是抱著而非提著。 就像個孩子,得到了心儀已久的玩具。 鞋店離他的鋪子不遠,幾步就到了,連與蘇護分享的心情都沒有,他徑直上了樓。 “你們看店,我去睡會兒。”話音沒落,蘇錦和已經沒影了。 蘇護看到了他一直抱著的東西,他嗯了一聲,只是不知道這回答蘇錦和是否聽到。 其實蘇錦和這人,很容易滿足。 蘇錦和這鋪子不大,前堂穿過去就是後堂,上面還有個閣樓一樣的二層,這個是原來老闆拿來當帳房的地方,偶爾理帳來不及回去,就在上面住,所以還配了張小床。 蘇錦和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蹬掉鞋子,迫不及待的把靴子套到腳上。 然後往地上一踩,不錯,皮子很軟,穿起來很舒服,更主要的是,很帥。 他在屋裡走了幾圈,美了一會兒開始合計,要不要也弄一套西服來穿穿看,穿這套衣服不太適合靴子,正想著,就聽到下面有人在叫嚷什麼,他拉窗一看,他鋪子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輛馬車。 蘇護和他雇的那個夥計,正在馬車前說些什麼。 蘇錦和剛要問話,背後就響起一陣腳步聲,他心說那倆傢伙不是讓人調虎離山了吧,可這一回頭,蘇錦和倒是笑了……“回來了。” 東路把箱子放到一旁,反手關了門。 “這是你要的東西。”他拍拍箱子,又往樓下瞟了眼,“其他的,蘇護在點貨。” 蘇錦和看了那箱子一眼,他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路的辦事效率,比他想像的要快的多,他竟是提早了快半個月,“真厲害,這一路辛苦了吧,待會兒大哥請你吃頓好的。” 對蘇錦和的熱情,東路無動於衷。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蘇錦和,在他過來拿箱子的一刻,幽幽開口,“飯就不必了,大哥兌現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吧。” 蘇錦和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被東路一把揪住了胳膊,他暗叫不好,可踉蹌的腳步根本穩定不了身體,很快他就被摁到了那小床上。 東路反剪著他的手腕,在他企圖動彈的時候,又是用力的向上一抬。 蘇錦和的慘叫被被子擋住。 東路是練家子,制服蘇錦和,太過容易。 “大哥真厲害,才這麼幾天,就攀上了何少帥。” 兩條手臂和脊背幾乎被扯成直角,稍微一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疼,蘇錦和一腦袋汗,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東路爆發的原因,他知道了。 “在我到處給你賣命的時候,你把別的男人領回家鬼混……因為何懼能給你更多的東西麼……你看的,可真夠透徹的,玩的,也夠明白……蘇錦,你真的不傻了,你聰明的我都不敢認了。” “東路……” 蘇錦和一張嘴,東路就壓他的胳膊,這讓他接下來的話全變成了慘叫。 除了疼的渾身抽搐,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麼快就看清了自己的價值,只要能給你帶來好處,你就不惜……還真是,什麼樣的事情都肯做呢……大哥選人的眼光很准,彈無虛發麼……” 東路看了眼他腳上的靴子,抓著他的肩膀用力一扯,刺啦兩聲,蘇錦和的袖子整個被他撕了下來,袖頭一繞,他輕鬆的把蘇錦和的胳膊綁死了。 “那麼,現在就是我來收取我報酬的時候了,你讓我做的,我做到了,大哥,該輪到你履行承諾了……” 東路鬆手了,可胳膊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落不下來,因為東路綁的太緊,根本動不了。 他後退一步,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 “我做到了,你就讓我幹。” 蘇錦和眼睛一瞪,這時一滴汗水恰巧落在眼中,辛辣的感覺讓他猛的闔上眼瞼,與此同時,他的褲子被東路粗暴的扯了下去。 “東……” “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一點都不想。” 蘇錦和的嘴被堵住了,東路的手絹,整個都塞了進去,卡在喉嚨上,讓他不住的幹嘔。 他沒吐出來,也沒能發出聲音。 …… 突然,蘇護敲門了。 打斷了裡面的事情。 “蘇爺,東路少爺拉回的貨清點清楚了,你下去看看麼?” 東路看向蘇錦和,停頓之後,二話不說的把人抬起,把他帶到門口,然後拽出了他嘴裡的手絹。 一直被手絹堵著,蘇錦和的嘴巴很幹,一點口水都沒了。 蘇錦和可以求救,他只要一張嘴,蘇護就能沖進來,像以前一樣,和他動手,對峙。 可是蘇錦和只是瞪著眼睛平穩了呼吸,啞著嗓子說了句,“知道了,我和東路有事談,別打擾。” 東路哼笑,突然用力。 蘇錦和堵住嘴巴,死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如果現在蘇護進來,一定會和東路起衝突,這樣,他就成了整條街的笑柄,或者說,他等於昭告整個豐城縣,他是怎麼在應泓,何懼,東路或是更多更多男人之間求生存的……蘇護來遲了,遲了。 如果在事情發生之前,該多好…… 門板外,蘇護的捏著那把手,久久沒動。 儘管蘇錦和這麼說,但是他也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他的聽力,很好。 可是…… 最後,那門把被他捏的幾乎斷掉,他才低著腦袋,下了樓。 東路把他甩回到床上。 第五十章打破的計畫 東路穿好褲子,點了顆煙。 他沒看蘇錦和,也沒把煙放嘴裡,就是嗅著洋煙的味道,看向窗子。 “我很討厭蘇家,從上到下,哪怕是一條蟲子都討厭。” 東路說。 “我也討厭你,可誰知道,你竟然是個傻子。” 打不走,罵不走的傻子。 “好容易聽說,你好了,我終於有機會讓蘇家人得到報應了……可是呢……” 東路狠狠的抽了口煙。 “我這次回來,就是打算玩死你的,讓你好好感受下我以前過的日子。” 剩下的半根煙,東路一口氣抽完了,然後將那煙蒂一撚。 “蘇錦和,你真讓人噁心,可能這就是你們蘇家人本來的樣子吧,總之,你贏了。” 東路拿起自己的外套,向門口走去。 “這次先這樣,下次我來送貨時,我再來找蘇老闆拿好處,希望,我東路還有能被你利用的機會。” 說完,那門板咣當一聲。 蘇錦和躺在那裡,一直沒動。 東路可能是喜歡蘇錦和吧。 他是為報仇回來的,可是想到過去的事情,他又下不去手,所以那性格總是反反復複,時而開朗,時而陰沉。 也許,真正的東路就是那個喜歡撒嬌的大男孩,可惜,時代改變了他的人生。 所以最後東路被他誘惑,決定不計前嫌,邁出一步,卻沒想到,這一回來,聽到的卻是滿城風雨。 何懼所做的那一切,還有他這個恬不知恥的狗腿子。 蘇錦和扯了個笑容,脫掉那雙靴子。 他很喜歡這鞋,但是這輩子,他都不會再穿。 衣服被東路撕的亂七八糟,蘇錦和隨便找了塊布擦了擦,然後就踉踉蹌蹌的下了床。 東路的箱子放在桌上,那裡面有他想要的東西。 這是上次他和東路的約定。 想要把這店繼續幹下去,他需要貨源,但是應泓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只能另找門路,所以,他找上了東路。 東路是留洋回來的,比起那些生意人,他還有另外的人脈,果然,東路沒讓他失望。 樓下的貨,都是女人要用的洋貨,無論什麼時候,女人的錢都是最好賺的。 而這箱子裡的裝的…… 是西藥。 在不久之後,這是緊俏品,就算他不拿出去賣,留著救命也不錯。 將來,也許金條銀元變成廢物,但這個,會是很多人,很多地方都大量需求的。 這東西不好弄,東路這次也就帶回這麼一點。 很寶貴的。 這些西藥,蘇錦和打算藏起來,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這裡有這東西,一直到關鍵時刻。 檢查完了,蘇錦和把箱子蓋好。 然後就蹲在地上,呆滯的看著那小箱子,連衣服都沒想起穿。 他想蹲著,這樣才能感覺到腿的存在,還有血液的流動。 如果何懼再晚些出現,該多好。 這樣他的計畫就成功了。 東路提前半個月回來了,他手裡有貨了,然後再去一趟偏嶺,賺一票大的,這樣也不怕應泓來找麻煩,所有的一切都很順利,可是,何懼是個變數。 他毀了一切。 也毀了蘇錦和。 蘇錦和是引誘了東路,但他沒打算真的和他發生關係,他之所以把籌碼壓在東路身上,是因為他早就感覺到東路性格怪異的原因……他小心應對,他能自保的,等他的根基穩固下來,就再也沒人能強迫他了。 他之前覺得,穩紮穩打才行,後來他知道,要有實力,這樣,不會白給人玩,反過來,他本事了,他可以去玩他們。 應泓,古勁,每一個都算上,蘇錦和記得呢。 可是,可是…… “蘇爺。” 門是虛掩的,蘇護一敲,自己就開了。 門板迅速後退,露出了蹲在地上的蘇錦和。 那一瞬間,蘇錦和看到了蘇護的表情。 他笑了下,他是挺噁心的。 …… 他們在店裡待到天黑,蘇護給他新買了衣裳,但是蘇錦和一直沒穿,就這麼蹲著,蹲到他覺得可以了。 “蘇護,你去問問,還能用麼。” 公眾浴房前,蘇錦和站住了。 蘇護點了點頭,就去詢問了,這個時間,浴房正好要關門,老闆本意是拒絕的,但看到那一摞銀元,就又為他們延長了時間。 “我們洗好就走,不要再放人進來了。” 蘇護說完,就去喊蘇錦和了。 蘇錦和沉默著進了浴房,這裡比起蘇府,唯有簡陋二字形容。 簡易的木池子,邊上還有個偌大的木桶個幾個小木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 蘇錦和脫了乾淨,背對著那一池水,他坐到了角落。 他沒下去,而是用那小盆,一盆一盆的舀出水,倒在頭上。 蘇護想要去幫他擦背,還沒靠近就被制止了,就這樣,兩人在最遠的距離,沉默的各自洗著。 蘇錦和洗了很久,他沒碰自己,就是一直在一直的倒水,直到胳膊實在沒力氣了,那木盆咣當一聲落了地。 “蘇護,你知道麼,我還真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呵呵。” …… 洗好澡,他們這才回蘇府,蘇錦和在人力車上睡著了,再一睜眼,已經到了門口。 這個時間,他們錯過了晚飯。 正巧,他不餓。 也不想見任何人。 蘇錦和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可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裡面住著何懼。 最不想看到的…… 可是,能怎麼辦呢…… 蘇錦和笑著進了門。 何懼正在看書,見是他,就勾了勾指頭。 “做什麼去了?” 蘇錦和笑道,“身上髒,回來時洗了個澡。” 他的臉蛋異常的紅潤,那水靈靈的感覺,一看就是剛從水裡鑽出來的,蘇錦和這不是去洗澡,這是去泡水了。 何懼伸了下頭,嗅了下。 蘇錦和身上都是水的味道,清清淡淡,挺好聞。 然後就繼續看書了。 蘇錦和笑了笑,學著他聞了聞自己,那股噁心的味道還在,洗了那麼久,還沒是洗掉啊。 “少帥先忙,我累了,先去睡了。” “嗯。” 何懼沒抬頭,蘇錦和笑著上了床榻。 第五十一章 何懼的問題 第五十一章何懼的問題 第二天,一切照舊。 早飯剛結束,車子就到了。 蘇錦和慢吞吞來到前門的時候,何懼正在那裡聽那小兵說些什麼,那張臉上一如既往的看不出喜怒,但那看似平靜的眼神卻讓人難免心悸。 聽到他的腳步聲,何懼一揚手打斷了對方的話,然後就看了過來。 蘇錦和知道,何懼這是嫌棄他慢了。 “少帥有所不知,吃完飯後不能做劇烈運動,這有礙于長壽,如果想要.........” 蘇錦和話沒說完,就被何懼拎到了車上,然後那司機永遠手腳麻利的發動了車子,車子一晃,蘇錦和一屁股就坐下了,這下坐的很結實,他覺得他像一個有了裂痕的瓷器,這一下,他整個人從中間裂開了。 蘇錦和猛地捏住拳頭,一動不動的等著那不適感過去,何懼習慣性的看著前方,如果他這時回頭,就會看到蘇錦和那已經凸出眼眶的眼珠。 車子在某處減緩了速度,司機按了幾聲喇叭,前面的人一見是少帥的車,連忙分出條路,無奈人實在太多,他們愣是用了幾分鐘才駛離這裡。 這條街道,正是蘇錦和和黃宗仁經常見面的那個茶樓外。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到處都是人,蘇錦和伸頭看了看,發現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與他相反的方向,那邊有何懼擋著,在車裡他只能看到無數個後腦勺。 想問何懼,後者一定不會理他,於是蘇錦和只能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車子還是在城北停下,何懼也還是把人一扔就走了,蘇錦和沒像平時一樣,手腳利索的站穩,車子消失了好一會兒,他還捂著腰一動不動。 東路昨天把他弄傷了。 而且傷的不輕。 今天醒來,他連坐都坐不起來了。 他在何懼面前強撐著,但何懼是何許人也.......... 瞞住瞞不住蘇錦和不管,總之,何懼沒有多事。 現下,不需要再去演戲,蘇錦和扶著腰,一點點挪進了自己的鋪子,關門的時候他往外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今天城北有些冷清........ 蘇錦和的這個疑惑,持續到蘇護來。 蘇護比平時來的要晚很多,他的表情也是從沒有過的嚴肅,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 “蘇爺,出事了。” 果然。 “怎麼了?” “葛老闆死了。” “什麼?!”忘了自己的傷,蘇錦和猛地站了起來,後腰抗議般的疼痛起來,可他像感覺不到一樣,“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葛老闆死了。”蘇護重複。 茶鋪的葛老闆,那個曾把蘇護從京裡帶回又百般侮辱的葛老闆死了。 今天一早,他被人發現死在自家鋪子前,死相相當的難看。 他被人剝光了衣服,肥胖的身體被麻繩捆牢,呈跪姿對著某處。 有人看到時,葛老闆已經死去多時,聳拉到胸口的腦袋,怎麼推也推不回去,人已都快硬透了。 雖說發現之後葛老闆的屍體就被抬到縣廳去了,但看熱鬧的人實在太多,到現在葛家的茶鋪前還被人團團圍著,員警趕了幾次都沒有用,畢竟這次的情況太過特殊,他們都想儘早知道真相,到底是誰殺了葛老闆。 一時之間,什麼樣的說法都有,流傳最多的,就是........ “他們都猜,是何少帥的意思.........” 鋪子的二層,蘇護小聲說。 這事兒大家都這麼猜,但誰也不敢真正的說出來,何少帥是惹不起的人物,搞不好就像葛老闆一樣,丟了小命。 新官上任,何少帥總是要做些什麼樹立威嚴的,這葛老闆偏偏撞到槍口上去........ “據說葛老闆有個當大官的親戚,所以何少帥請客那天他沒去,他覺得何少帥不敢動他..........” 葛老闆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正中了何懼的下懷。 香滿菜館那天,除了葛老闆,其他商戶悉數到場,蘇錦和還記得,何懼特意問了這事兒。 “可誰承想,何少帥不僅動了他.........” 還把人弄死了。 “何懼那邊什麼情況?” “縣廳的事不清楚,不過屍體沒送員警廳,而是送到了縣廳,據說何少帥要親自驗屍。”蘇護又跟了一句,“就是不知是驗屍,還是毀滅證據........” 蘇錦和擺擺手,示意他不要亂說,這是會沒命的。 蘇護立馬閉了嘴。 “不過,葛老闆死了,這豐城恐怕得戒嚴了,不管是誰做的,何懼樣子還是要做的......”蘇錦和皺著眉頭,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距離他去偏嶺的日子,是越來越遠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當晚,何懼第一次沒有準時回去。 儘管渾身酸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蘇錦和也沒心情睡覺,在屋裡待了會兒,就又把蘇護招呼來了。 “蘇護,你打得過豹子嗎?” 蘇護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頭。 “跟我去個地方。” 上次去見小小酥是東路走之前,也不知過了這麼久,小小酥有沒有離開。 他相信,那頭豹子是有靈性的,他說的那些話,他聽得懂。 如果小小酥還在,那遵照約定,他放它離開。 平心而論,蘇錦和自己面對它沒有把握,東路把那塞進豹子園時,那直面死亡的感覺讓他想起來就心有餘悸,他一個人是不敢做這事兒的,正好有蘇護在。 “如果,它想攻擊我的話,你別殺它,趕走就行。” 放眼整個蘇宅,所有的人加起來,都沒有那頭豹子給蘇錦和的感覺要好,如果要信任,只有小小酥一個能讓人放得下心吧........ 有時候,他很羡慕那個傻子。 什麼都不知道,在傻子的眼裡,一切都是好的。 不懂害怕,也不懂處事之道。 他能讓東路心軟,能和這野獸成為朋友。 蘇錦和也想試試,摸摸小小酥毛皮的感覺,再被欺負了,藏在豹子園裡,躲在小小酥的身後......... 可惜,他們不是一個人。 小小酥也不會給他任何依靠。 他喜歡的,等待的,是原來的那個傻子。 蘇錦和身體不好,倆人用了很長時間才到了豹子園,這裡還是黑漆漆的,何懼的人給蘇府通了電,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燈,和蘇錦和之前的想法一樣,他們也以為這地方已經荒廢了。 輕車熟路的穿過那條難走的路,蘇錦和今天仍舊沒有帶鑰匙,他從地上撿了塊拳頭大小的磚頭,掂量的時候,他看向門裡。 “小小酥,我之前答應過你,放你走。說好了,再見吧,別再回來了。這地方,已經沒你要等得,也值得等的人了。” 說完,他把磚頭放到了蘇護手裡,“把鎖砸了。” 剩下的事情,他不想看了。 蘇錦和轉了身,可這一回頭,他猛地發現他們身後站著個人。 就在這條小路上,相隔不遠,黑暗之中有個影子,正對著他們。 蘇錦和“啊”了一聲後退一大步,蘇護舉起的磚頭就這麼被他撞掉了,他也看到了那個影子。 他沒慌張,把蘇錦和拉到了身後,小心的往前走去。 蘇錦和抓著鐵籠,大氣都不敢踹,就在蘇護要與那影子碰上的一刹,他突然頓住了。 與此同時,那影子也動了。 他越過蘇護,向裡走來。 頭頂的藤本植物遮住了月光,在倆人距離很近的時候,蘇錦和終於看到了個模糊的輪廓,這是........ 何懼。 何懼的靴子發出乾脆的聲音,那聲音在蘇錦和面前停止,他後面的紀延把蘇護拉出了小路,何懼有話,要和蘇錦和聊。 “何少帥......”蘇錦和幹幹的打了聲招呼,何懼剛才把他嚇壞了。 既然來了就說句話,哪有人一聲不響的站在人後面。 還是在這種環境裡,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他不知道麼?! “那個,你找我有事?” “在幹嘛?”何懼突兀開口。 蘇錦和愣了下,下意識的看向背後的門,“以前養了個寵物,好久沒來看它了,之前家裡條件不好,也沒怎麼餵養它,不知道它還在不在,所以就來看看.........” 何懼往豹子園看去........ “昨天晚上,你的那個跟班,在哪裡?”突然,何懼又問了句。 蘇錦和的眼睛倏地一睜,“少帥,你這是什麼意思?” 第五十二章回家的路上 葛老闆死了,所以何懼這個時間才回府。 可他一回來,就問她這話......... 何懼的意思是,葛老闆的死,和蘇護有關? 這怎麼可能! “你懷疑蘇護?”何懼這時已經向他身後的那扇門走去,蘇錦和連忙跟上,“這不可能,蘇護昨天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晚上我們也是一起回來的。啊,對了,昨晚上還遇到了紀副官,我走的時候他們在聊天,不信你可以去問問紀副官。蘇護之前是跟過葛老闆,他們之間也有過節,但那自打蘇護到了蘇府,他再沒回去過,他和葛老闆也沒關係了,他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再說要做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他已經強調過很多次,現下千萬不能捅什麼簍子,特別是在何懼的眼皮底下。 蘇護怎麼會那麼笨。 “你養的?” 經何懼一問,蘇錦和才看到豹子園裡那兩團幽暗的光,以及與黑暗幾乎相溶的輪廓,他再度一愣,從他到這裡就沒聽到一點聲音,他以為小小酥不在了。 就在剛才,這裡面還什麼都沒有,這會兒小小酥已經走到了園子中央,如果沒有猜錯,它正在看著他們。 蘇錦和再次感覺到了來自野獸的壓力。 對著小小酥,他點了下頭,“對,我養的.......” 原來這裡還藏著怎麼個東西........... 小貓養大貓麼....... 何懼轉身了。 蘇錦和正看著小小酥,何懼突然掉頭了,他慢了半拍的想要跟上去。 “葛大富是昨晚子時,也就是十二點到一點之間遇害,今早卯時被發現捆綁于葛家茶鋪之前,發現屍體時,葛大富的身體基本僵硬,並出現明顯屍斑。屍體上無明顯外傷,唯一一處致命傷在脖子,頸骨斷裂。兇手的手法很老練,基本一擊斃命,這葛大富,死的是簡單明瞭,恐怕連兇手是誰,他自己都不清楚。” 何懼說完,就闊步離開了。 蘇錦和迷茫的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何懼為什麼要和他說這些....... 他想表達什麼........ 葛老闆不是他殺的? 而他所懷疑的兇手,是蘇護........ 可是昨晚蘇護一直跟他在一起。 不,不是一整晚。 回府之後他們就分開了,雖然在一個院子裡,但蘇護做了什麼他不知道。 可是他隔壁就是紀延,如果他真的走了,那紀延應該會發現吧......... 讓蘇錦和在意的不是蘇護昨晚是否在府裡,而是何懼特意強調的殺人手法。 拗斷脖子麼...... 能一擊致命,這證明那兇手有一定的功夫底子,又快,有狠。 何懼也說了,是個老手........ 蘇護之前是跟王爺的,像這樣的殺人方式,對他來說,很習慣吧........ 不,不對。 蘇錦和搖搖頭,不能順著何懼的思維想,在這麼下去,連他都覺得蘇護問題大了。 如果何懼真的查到了什麼,那他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反應。 他是蘇護的主子,懷疑蘇護就等於懷疑他,說不定這只是何懼的試探,他不能中計了。 或者說,何懼手上真的有什麼對蘇護不利的證據,而他,想要包庇....... 蘇錦和愣住,然後很快搖頭。 這更不可能........ 不管怎麼說,在何懼拿出證據或是有什麼線索之前,他打算,將今晚的對話吞到腹中,任何人,他都不會透露分毫。 蘇錦和籲了口氣,想走時忽然想起小小酥,可等他再看向裡面時,那兩團幽暗的光已經不見了。 蘇錦和扶著鐵門,笑了下,“抱歉,本來想今晚放你走的,但恐怕是不行了,你再等我幾天吧........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他沒等到任何回應,努力尋找一團,也再沒看到那雙眼睛。 蘇錦和無奈的笑笑,轉了身,但在臨走之前,他忍不住又回了下頭。 “說實話啊,小小酥,真不想讓你走........總覺得,你才是最值得信任那個。” .......... 葛老闆的事情雖然是何懼親自查問的,但最後也還是草草斷案了。 據說鋪子裡丟了一餅價格昂貴茶葉,縣廳給出的說法是,可能小偷偷東西時正巧被葛老闆看到,然後就殺人滅口了。 這只是普通的搶劫殺人罷了,不是仇殺,也沒什麼其他原因。 湊巧。 這說法大家是否相信無關重要,總之葛老闆的屍體很快被領回去,他的那幾個兒子急著分家,也沒功夫計較那麼多。 不過呢,怎麼說葛老闆也是豐城縣的大商戶,家裡也是財大氣粗的,出了這種事情當然不能隨便一埋就算完了,他是橫死,所以家裡人給他請了道長,做了三天法事。 這第三天,正好就是葛老闆的頭七。 道長說,人死在夜裡,又是橫死,所以不得白天下葬,於是葛家人按照道長得說法,法事一結束就開始辦喪事。 這晚,豐城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差不多都去參加葛老闆的喪事了。 蘇錦和也不例外,不過他本人沒有到場。 他不想再出現香滿菜館的事情。 葛老闆的死,大家懷疑的對象仍舊是何懼,連帶著,蘇錦和也被憎恨。 特別是葛家人。 如果那天他不多嘴,也許何少帥不會為難葛老闆,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掃把星,賤人,爛貨。 罵他什麼的都有,蘇錦和沒出門,也知道自己的這些駡名。 所以這種場合,他就不去招惹家人的膈應,也不去給自己添麻煩了。 他讓老管家跟著蘇護去的。 本來他也不打算讓蘇護露面,畢竟他過去在葛家待過,身份敏感,可他又怕老管家年歲大了再出什麼問題,就讓蘇護跟著他,關鍵時刻好相互照應下。 再說何懼在懷疑他,他越是藏著,越證明他們心虛,他和蘇護,怎麼也得去一個。 蘇錦和特意強調,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和他們起衝突,實在不行就走,不然就讓蘇護去找何少帥,反正也這樣了,他不怕被人說他們是何懼的狗腿子。 ............. 這個夜裡,城北靜悄悄的,所有的商鋪差不多都關了,只有零星的燈火,與天上那幾顆星輝映,今晚雲厚月稀,一切看起來都是朦朦朧朧的。 蘇錦和理了理賬,再看時間是晚上八點,葛老闆會在十二點準時下葬,這個時間應該是葛家招待賓客的時候。 哭喪的,燒紙的,應該正熱鬧吧。 蘇錦和本想等蘇護,可還有幾個小時,他不如回去休息,而且這床,他也沒心情睡在上面。 於是就整理好東西,下了樓。 九月,街頭已經看不到穿著薄褂子的人了,蘇錦和也穿上了稍厚一些的外套,可既是這樣,這夜風一打,還是覺得清涼無比。 蘇錦和鎖了門,他想找個人力車,可是這一回頭,整條街像一個無限延長的深淵,除了黑,什麼都沒有。 蘇錦和皺了下眉,攏攏領子,不知怎的,他的感覺非常不好。 特別是這風吹來時。 不是那種乾淨俐落的感覺,而是沉悶壓抑的,那種涼,也是讓人脊背發寒的感覺。 他不敢多想,拽著領子就快步向前。 走了沒多遠,突然天空一晃,猶如閃電掠過,他以為是要下雨,可這一抬頭,一道黃光沖著他的臉就飛來了........ 蘇錦和躲閃不及,被那東西砸了滿面。 扯下一看,他的臉色當即一變,這是紙錢。 大錢樣子的紙錢。 這種東西不管什麼時候看,都一樣的讓人不自在。 蘇錦和連忙把它扔了。 紙錢落地,他赫然發現,這街道,不知什麼時候被紙錢鋪滿了。 他站在紙錢上面,風一吹,紙錢直打他的腿。 蘇錦和猛一抬頭,面前的街道上,洋洋灑灑的全是紙錢,像落葉一般,不停翻飛著........ 可是這街上,仍舊只有他一個人。 那些紙錢,不知從何而來。 蘇錦和的頭皮都麻了,他不去看也不去想,低著腦袋就往前走,紙錢嘩啦啦的響著,他告訴自己,那只是錯覺....... 蘇錦和滿頭是汗,這時吹來一股風,這風中沒有涼意,倒是夾著一股焚燒的味道........ 那味道,讓他更不舒服。 他小心地抬眼,卻在街邊發現了一個女人正在燒紙。 女人穿著灰色的棉褂子,背對著他,將紙錢一把一把的塞進火盆,有風一吹,那紙灰飛的到處都是........ 蘇錦和只看了一眼,就立即收回視線,這次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肯抬頭,可是每走一段距離,就一定有火光從眼角掠過,蘇錦和不看,也知道那是有人在燒紙......... 這漆黑的路,竟是有燈火通明的感覺了。 那熱量,甚至灼人。 城北的路他每天都走,雖然是坐人力車,可他這個速度早都超過人力車夫了,按道理他已經走出去了,可是........ 這路,一直沒變。 汗水順著眼睛滑了下來,他又走了一會兒,腳下除了一層不變的磚地就是紙錢,最後,滿頭是汗的他不得已再次抬頭....... 他看到的,仍舊是無限延伸的街道。 而在不遠的位置,一個女人,背對著他正在燒紙。 一樣的衣服,一樣的髮型,一樣的動作。 這時,蘇錦和的背後突然一涼。 好像有什麼,壓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汗毛都竄了起來,忍著尖叫,蘇錦和沒命的往前跑去,背後的東西越來越沉,他渾身是汗,可脊背卻像貼著冰箱......... 路還是一樣的長,每走幾步就有個一模一樣的女人在燒紙,跑著跑著,蘇錦和突然發現,地上的紙錢變成了銀票,而那火盆中飄出的也不再是黑色的紙灰........ 而是大把大把的鈔票。 那些東西,都向他背後飛來。 蘇錦和嚇得再也邁不動步子。 汗水猶如彎曲的蛇,在慘白的臉上滑行著。 這條街,被火光照的通亮,一直沒敢回頭的蘇錦和低下腦袋........ 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以及,那影子上方,另外的一顆頭顱。 他看到的一刹,像是啟動了某種開關,後背再度一沉,那些正在燒紙的女人,沖著他,轉了過來....... “你在幹什麼?” 而是大把大把的鈔票。 第五十三章特殊的日子 蘇錦和就覺得渾身一冷,像是有什麼突然被抽出,眼前的景色驟然一變,之前看到的一切都不見了......... 紙錢,燒紙的女人,還有背後的東西。 他又看到了熟悉的街道,這時月亮從雲層中掙脫,大地一亮,蘇錦和看到了一輪偌大的圓月,緊接著,那厚厚的雲再次遮蔽一切........ 他根本沒走多遠,他的鋪子就在背後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蘇錦和恍然回神,他連忙向背後摸去,背上除了濕漉漉的衣服,什麼都沒有。 他連口長氣都沒敢出,仍舊滿是驚恐的眼睛轉向前方。 那個讓一切改變的聲音發起之處........... 應泓在馬上,垂著眼睛看著他。 不管到底為何發生了這些事情,也不管他之前看到的是不是真實的,蘇錦和腦子裡就一個想法,太好了........ 他得救了。 應泓把他救了。 蘇錦和現在眼裡,只有那馬上的男人。 他想都沒想,抱著應泓的腿就往馬上爬,應泓嫌棄的皺了下眉,可還沒等踢人,那原來連下馬都不會的人,竟是真的爬了上來,然後像章魚一樣纏到了他的身上........ “應應應應應泓!你得保護我,快快快快點保護我!我見鬼了我!” 一碰著應泓,蘇錦和就把腦袋整個鑽到了他懷裡,靠著他的感覺,就是不管來多少妖魔鬼怪都沒關係。 蘇錦和恨不得鑽到他裡面去。 懸著的心,可算是落了下來。 應泓快被他勒斷氣了。 他推了推蘇錦和的腦袋,他的本意是將那傢伙推開,可手掌卻是碰到一陣濕涼,蘇錦和的頭髮都被汗水打透了。 應泓看了看自己的手。 “算了。” 然後抓著韁繩,調轉了馬頭。 蘇錦和感到了馬在動,這時候,就算應泓把他拉到天涯海角他也不會反抗。 很快,馬停下了。 應泓準備下去,可蘇錦和沒有撒手的意思,他們像連體一樣掛在馬上,這讓來牽馬的夥計愣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少爺.........” 應泓一擺手,抱著蘇錦和下了馬,他既然不想放開,他就讓他抱著了。 應泓單手穿過蘇錦和的大腿下,像抱孩子一樣抱著他,這個姿勢讓蘇錦和高了不少,他下意識的從應泓懷裡鑽出,而改抱住他的脖子。 把馬鞭遞給夥計,應泓停也沒停的往裡走,“守著,我今兒在這過夜。” “是。”那夥計雙手接過,鞠了一躬。 ........... 應泓直接把蘇錦和抱到了樓上。 同樣是鋪子,同樣是帳房,應家的百貨比蘇錦和那鋪子不知要大出多少,這帳房,看起來也更像是讓人休息的地方,甚至比古勁那裡還要舒適。 一進門就是一張辦公桌,桌上放著紙筆等物,旁邊是個架子,堆著不知是帳本還是書籍。 與架子相對的方向,是個雕花屏風,屏風之後還有個小圓桌,這個是用來吃飯的。 桌子另外一邊放著的是張圍子床,和古勁的羅漢床不同,圍子床的圍子要矮一些,但比他那個大很多,上面也沒有小桌子,而是鋪著乾淨的被褥。 應泓想把蘇錦和放下,但那傢伙抱得很牢,他默認了他的行為,就抱著他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了。 鎖了門,拎著壺熱茶,到了床上。 蘇錦和安安靜靜的在他懷裡,不管他怎麼動蘇錦和都配合,只要不把他揪出去就行。 “蘇錦和。”應泓盤腿坐好,蘇錦和則在他腿間,手交替在他背後,依舊牢牢的抱著。應泓拽著他的領子,讓他們稍稍分開了些,“喝茶。” 應泓知道蘇錦和不會喝酒,所以讓人準備了壺熱茶。 他把茶壺遞到蘇錦和嘴邊。 後者怔怔的看著他,沒有反應。 這讓應泓又看到了早些時候那個傻子。 不過現在,蘇錦和傻的更徹底。 剛才這傢伙都看到了什麼........ 去的時候,蘇錦和正一臉驚恐的看著腳下,他背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很沉,壓的他整個身體都彎曲了,也喘不過氣,這時他好像又發覺到了什麼,那張本來就慘白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那張臉,那個扭曲的表情,讓他恍然覺得,這傢伙馬上就要被嚇死了....... 那是種,比死人還恐怖的表情。 這不是應泓的想像,而是那個畫面十分的真實,他看的清清楚楚。 再往視窗看一眼,可能和今兒的日子有關吧........... 應泓收回視線,見蘇錦和還沒喝茶,乾脆把壺嘴轉向自個,應泓含了口茶,然後捏著蘇錦和的後頸,把茶喂了進去。 這傢伙傻歸傻,還沒忘了吞咽,應泓喂得不快,所以他也沒嗆著,那茶水一點一點的讓他咽了下去。 “嘖..........”看他這麼安靜的把茶喝完了,再次含住茶壺嘴的應泓想,要是總這麼聽話就好了。 應泓又喂了一口,蘇錦和同樣順從的喝了下去。 就這樣,這一整壺熱茶,都讓應泓喂下去了。 等蘇錦和喝完,那鼻尖上已經掛著一層汗珠,臉也再度紅潤起來。 僵硬的身體軟了,力氣跟著小了許多,死死抱著他的手終於放鬆了些。 “緩過來了?”拍拍他的臉蛋,應泓往後靠去,蘇錦和這次沒在纏過來,那手臂順勢落到身體兩側。 應泓的臉,還有這溫暖的燈光,讓蘇錦和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像做了場噩夢,場景一變,他又來到了溫暖溫馨的聖誕屋裡,到處都是禮物,還有慈祥的聖誕老人。 可是他知道這不是夢。 蘇錦和揪著自己的領子,這才顫顫巍巍的吐了口長氣。 “看到什麼了?”應泓隨口問。 蘇錦和的臉色一變,但沒再嚇傻,就是難看很多,他牽強的笑了下,“你可能不信,我大概是遇到鬼了。” 他用了兩個不確定的詞。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可那種感覺卻十分真實,那東西趴在他背上,還有那些女人回頭時的壓迫感,如果不是應泓及時出現,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應泓倒是沒驚訝,也沒嘲笑他,“繼續。” 蘇錦和大致的講了一遍,他從鋪子出來之後遇到的怪事,應泓就一直聽著,等他說完了,點了下頭,“知道了。” 他這個反應,讓蘇錦和很意外,“你不覺得我在胡編亂造。” 應泓斜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了,就是這回說清楚了。” 這讓蘇錦和更意外,“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也遇到過?” 應泓這次沒回答他,腿一抖,把人從上面抖了下去。 蘇錦和這才發現,他一直坐在應泓懷裡。 蘇錦和尷尬的往後挪去。 腿得以放鬆,應泓伸了兩下,蘇錦和的重量不算輕。 這讓蘇錦和更是不好意思。 “那個,你怎麼跑那去了,今兒晚上,不應該去參加葛老闆的事情麼?” 應泓單手搭在圍子上,從後腰上拿出個布包,在拆開前,他挑了蘇錦和一眼,“葛大富活著的時候都請不動我,我死了反倒有面兒了?” 蘇錦和哦了一聲,想來也是,他應泓是什麼身份,能讓派人去送個白包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親自到場。 “我是去找你的。” “啊?” 應泓拆開了那布包,蘇錦和還沒看到裡面的東西,應泓就靠了過來,他就覺得脖子一涼,應泓似乎把什麼東西放到了上面。 “今兒是你的生辰,送你的。” 這讓蘇錦和相當驚訝,應泓竟然會記得他的生日,還特意送禮物過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情,這應泓,到底怎麼看他......... 她在他眼裡,到底是個什麼樣角色。 可當他看到他脖子上的東西,蘇錦和就徹底明白了........... 那上面,掛著個項圈。 不是情趣玩具,這個時代也沒有情趣玩具一說,那是個真真正正的項圈,栓狗用的。 普通到,像是隨便從哪個狗身上解下來的。 那一點動容煙消雲散,蘇錦和黑著張臉就要往下解,可他剛一動,應泓就拽住了項圈上的鏈子,往上用力一提。 那是牛皮的項圈,那東西直接勒住了蘇錦和的脖子,這一下他差點翻白眼了。 “喜歡麼?我特意買來送你的,不管你跟了幾個主子,你永遠都是我養的狗,永遠都逃不出我身邊。” 那一刹,應泓的臉,從天使轉為魔鬼。 蘇錦和也從天堂,跌入地獄。 第五十四章一再的重複 蘇錦和想要反抗,應泓卻拎著那項圈直接站了起來,原本伸向他的手只得轉向那項圈,蘇錦和痛苦的拽著那東西,他快被勒死了。 應泓跳下了床,蘇錦和被拎到半空的身體又倏地跌落。 應泓把鏈子的一頭穿過圍欄的雕花,栓到了床腳,這讓蘇錦和被動著整個人都跪到了床上。 他的下巴緊貼著那圍欄,一動不能動。 “記得,不管你跟了誰,我想幹你,隨時可以。” 應泓繞到他身後,讓他看到某些東西時,那眼神明顯的一變。 “何懼對你也不溫柔啊,把你弄成這樣了.........幾天都沒辦法走路吧..........蘇大少爺,感覺怎麼樣?” 嘴上這樣說著,應泓卻是狠狠地扇了他一掌,這一下,仿佛打破了皮膚,抽出了血。 蘇錦和回不了頭,卻能感受到應泓突然爆發的火氣。 那不是何懼弄得,那是東路....... 東路傷了他,以至於這麼多天還沒好。 不過,在應泓眼裡,這就是他和何懼苟合的證據吧......... 他們住在一起,睡在一起,發生這些也理所當然的........... 他從他應少爺的榻上下來,直接轉到了何少帥那裡........... 他不用跟應泓說是誰傷了他,說不說沒什麼區別,反倒會讓他更加憤怒。 也許吧......... 自己的玩意兒被別人弄壞了。 他怎麼能不生氣。 蘇錦和自嘲的笑了下。 他以為他被救了,可是,他不過是從一個噩夢,走入另一個噩夢而已。 接下來的事情不言而喻,他終於切身實地的感受了一次眾人口中的形容....... 應泓是如何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的。 通過這次,那身體的感覺讓他徹底明白,原來他的主子,真的是應泓。 應泓,主宰了一切。 蘇錦和早就知道,他不能再落到應泓手裡,否則.......... 這比他想像的,要可怕的多。 .......... 天亮,老管家發現蘇錦和被人綁在蘇府門前。 他周身上下,只有一個項圈,項圈延伸的鐵鍊,拴著門框,他就像一條被打得淒慘的狗。 老管家當場哭了出來,他不敢嚎出聲音,蘇錦和無意的抬眼,正看到老管家那張扭曲的臉,強抿著的嘴,連皺紋都看不到了,還有那眼淚,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根本不是流出來的。 他怎麼這麼倒楣,每次都被人這麼扔回來......... 說起來,老管家也夠可憐的,每回都看他這樣。 他應該挺心疼他吧,不然怎麼每次都這麼傷心。 是啊,不是第一次了。 在他們眼裡,能把他扔回來,對他就是種恩賜了。 至少沒讓他自己走回來。 鐵鍊是鎖著的,老管家解不開,他不敢招呼別人,用自己的衣服給蘇錦和蓋好,就想去拿個傢伙,可剛一邁過門檻,何懼迎頭就出來了。 他看了蜷縮在地上的蘇錦和一眼,走過去,蹲在一旁。 他把蘇錦和抱到懷裡,讓他的腦袋藏在他披著的軍服中,帶著他轉了個身。 然後對著那鐵鍊就是一槍。 門框上,留下了個圓圓的窟窿,鐵鍊應聲而斷。 何懼連看都沒看,直接把蘇錦和抱了起來,老管家要跟著,他頭也不回的吩咐,“備水。” .......... 蘇府的浴房內。 蘇錦和一個人泡在水裡。 他說過,蘇府很窮,這種奢侈的澡他洗不起,可是這回,他再也沒心思去想錢。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從古勁那裡回來,他也是狼狽不已的趴在蘇府的臺階上,也是來這裡泡的澡。 這次同樣如此。 這種奢侈的洗澡,算是對他悲慘命運的一種寬慰麼.......... 泡澡和窒息差不多。 那種無法呼吸的感覺很相像。 蘇錦和泡著泡著,人就越來越低。 水沒過了肩膀,下巴,然後是嘴巴,最後是鼻子,頭頂.......... 他整個人沉在水裡,睜著眼睛,看那不停變換的水波。 很快,那壓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憋不住了,他想呼吸。 蘇錦和沒有站起來,繼續沉在水中。 又過了一會兒,嘴裡和鼻子開始往出冒泡,眼睛也再也看不清東西,他的表情十分的痛苦,手腳開始無意識的劃動,他又一次真切的感覺到了死亡的靠近,這讓蘇錦和沒由來的一陣驚恐。 他是覺得絕望了,但瀕死的一刻,他是不想死的。 蘇錦和手忙腳亂的從水裡站了起來。 水從頭頂傾瀉而下,當水流鑽出鼻孔,他又呼吸到空氣時,他貪婪的長大了嘴巴和鼻孔,恨不得一口氣把肺部填滿,蘇錦和覺得,只要能活著,其他的,沒什麼大不了了......... 活著就行。 模糊的視野中,有一個同樣模糊的輪廓,等水終於流幹,蘇錦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漠然的,沒有表情的。 何懼單腳踩在木臺上,他整個身體向前傾著,他單手放在膝蓋上,另外一隻,向蘇錦和伸過去。 他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幾乎和那張滿是水的臉貼在一起。 何懼說,“哭吧。” 蘇錦和一怔,這兩個字,平時聽起來十分可笑,可在這一刻,竟能精准的刺中心中最軟那處。 蘇錦和的嘴唇抖了抖,卻扯出了個笑容。 何懼仍舊看著他,“你可以跟我哭。” 這幾個字,讓蘇錦和的世界崩潰了。 後面的事情他不記得了,他就知道,趴在何懼面前的木臺上,嚎啕大哭,何懼那雙那青睞許久的靴子就在他旁邊.......... 再後來,蘇錦和虛脫了。 他沒昏迷,但一點力氣都沒了。 傷上加傷,再加上精神的刺激,哭完之後,他整個人都不會動了。 何懼把他抱了回去,然後坐在一旁,蘇錦和最後的視線在男人筆直的背上,等他再次醒來,何懼已經不見了。 守在他身邊的,是蘇護。 蘇錦和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躺好。 很好,東路走後他第二天勉強起床,而現在,他不能動了。 見蘇錦和醒了,蘇護面色一喜,連忙去招呼老管家,後者很快送來了傷藥和食物。 蘇錦和沒有食欲,也不想擦藥。 “蘇護,昨晚上,你去哪了?” 蘇護一頓,“在葛家,參加葛老闆的喪事。” 這些,蘇錦和不是知道麼? 老管家端著碗,看看蘇護,又看看蘇錦和。 “一整夜?”蘇錦和問他,那腔調有些奇怪。 蘇護沒有搭腔。 蘇錦和也沒再問,他想起了何懼的疑問........... 葛老闆要在子時下葬,就算蘇護陪到了最後,子時之後他人在哪? 自己丟了一整晚,如果不是應泓把他送回來,那蘇護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 他要他,到底有什麼用? 這蘇護,根本沒起到過作用。 “行了,你們都走吧,我還想睡,讓我一個人睡覺。” 他們還想說話,但蘇錦和已經閉上了眼睛,蘇護看了看他,就退出去了,倒是那老管家,把碗放下後很久,磨磨蹭蹭的也沒走........ “大少爺,你別怪他.........”老管家小聲說,“昨晚上,葛家的喪事,其實沒幾個人去.........” 儘管昨晚很多鋪子都提前關鋪了,但他們不是為了去參加葛家的事情。 他們都躲開了,而是讓夥計代替。 應泓,古勁,何懼等幾個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更是連個人都沒有派去。 葛家的喪事,可以說辦的並不怎麼樣。 所以,蘇護被遷怒了。 到昨晚,葛家人才真正明白,葛老闆的死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儘管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區別,但是葛家倒了。 任何一個人,他們都開罪不起了。 不過,蘇錦和是個例外。 就算他攀上了少帥,他也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葛家大公子,就把矛頭對準了蘇護。 他們葛家扔出去的狗。 昨晚上,他們沒少欺負他。 蘇錦和說了,葛家人要是為難,就讓蘇護回來,可那種情況,蘇護根本走不了。 護著老管家是一方面,紅了眼的葛家人竟是要去把蘇錦和拎過來給葛老闆磕頭,他們說,如果不是因為他,葛老闆也不會死。 這不是危言聳聽,葛家人真的會去。 他們瘋了。 那時蘇錦和在城北,還沒回蘇府,再說如果何少帥沒在,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蘇護怕他吃虧,就一個人抗下了。 被強行穿上孝義,跪靈,燒紙,攔棺,直到下葬。 葛家人還對他動了手,稍有不滿,就有板子招呼過來。 畢竟蘇護是個下人,他們對他,沒什麼忌憚。 老管家看不下去,可蘇護告訴他不要管,蘇護就這麼一直堅持到了最後。 等結束,老管家一看,挨打最多的腿都腫了,可蘇護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回府之後發現蘇錦和沒回來,他立即去了城北,可鋪子已經鎖了....... 然後,他找了蘇錦和一宿。 能去的地方都去了,無奈蘇家太弱,蘇錦和不是應泓。 單憑蘇護一個人的能力,實在有限。 後來他去找何懼,被告知少帥已經睡了,不得打擾。 所以......... “大少爺,他真的盡力了........”一口氣沒歇,就拖著那樣的身體,一直找,一直找。 蘇錦和閉著眼睛,對老管家的這些話,他沒做出反應。 他被那樣對待,所以看到蘇護,他沒忍住。 但是,他和蘇護一樣是可憐人。 都是一樣的,被人踩在腳底下。 他錯怪他了。 ........... 以此同時,當兵的湧進應家的鋪子,所有的夥計都被摁到了地上,聽到響動,應泓走了出來,還沒等說話,一個當兵的就走了過來。 “應少爺,跟我走一趟吧。” 應泓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就被押出了鋪子。 第五十五章蘇錦的生辰 那之後何懼都沒回來,紀延也沒出現,蘇錦和安心在家裡調理,外面的事情他沒心情也沒精力去管。 他打算清淨幾天,可是好景不長.......... “大少爺。”老管家把碗筷擺好,見蘇錦和只披了件薄外衣,忍不住嘮叨了句,“天涼了,大少爺多穿點,你身體本來就不好.......” 蘇錦和笑笑,“不礙事。” 見老管家還要說話,他連忙轉移話題,“今天吃餛飩啊,什麼餡的?” “肉的,稍微加了點蔥,少爺最喜歡的餡。” 蘇錦和笑著嘗了一口,餛飩他都是第一次吃,更何談餡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麼。 “對了,蘇管家,”一個餛飩下了肚,蘇錦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前天,做的是面吧..........”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也是少帥送的麼?”蘇錦和隨口一問。 米有好壞,面也分粗細,糙面不比糙米,那玩意兒即便便宜也沒人買回去,所以蘇家的餐桌上,基本看不到麵食。 可這幾天,他不止看到了麵條,還包了餛飩。 老管家小心的瞄了他一眼,遲疑道,“少帥只送了米........其實前一天,是大少爺的生辰。” 面是他讓人去買的,特意買給蘇錦和的。 蘇錦和一頓。 “早都準備好了,可是大少爺那幾天一直挺忙的,就沒來得及說........” 說忙,其實也不是在忙。 蘇錦和那兩天的狀態明顯不對,有些心不在焉的,老管家以為他生意上出了什麼問題,所以就沒敢打擾他,本想著生辰當天做些好的,又趕上了葛老闆的喪事,這一忙活,這碗長壽麵就留到了晚上........... 可惜,蘇錦和第二天才吃到。 老管家偷偷的看著他,至於今天這餛飩.......... 麵食容易消化,他知道蘇錦和的情況,所以就讓他們做了點好吃的。 這些話,老管家沒說。 蘇錦和看著那一碗餛飩出了神。 這麼說來,應泓沒騙他。 他真在那天過生日。 湯水裡的油花讓他想起了那晚的事情,那一輪圓月,那些詭異的畫面.......... 蘇錦和猛一抬頭,“我生辰,是什麼時候?” 老管家被他嚇了一跳,連忙道,“七月十五。” 蘇錦和的瞳孔縮了縮,那腔調也跟著變化,“可是,現在不是九月份了嗎........” 老管家不知道他怎麼了,他就覺得蘇錦和這話音裡帶著顫抖,“大少爺,今年閏了三月..........” 蘇錦和端著那碗就送到嘴邊,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就連蝦皮和香菜都一口氣喝了下去。 怪不得,那晚的月亮那麼圓,出現圓月的日子只有........ 蘇錦和不想往那方面想,可是老管家打破了他的幻想。 七月十五是中元節,也就是鬼節............ 他想起了應泓那句,不是第一次了.......... “大少爺!” 正陷入恐懼之中,這一聲大少爺差點讓蘇錦和坐到地上,手腕一抖,那碗餛飩灑了大半。 他驚恐的看向門口,蘇安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大少爺,何少帥的車在外面!” 何懼............ 蘇錦和穩了穩心緒,這一下,他嚇得腦門都冒涼風了。 裡面更是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把碗放下,手忙腳亂的擦了擦弄髒的地方,就稀裡糊塗的出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念叨,“何懼嗎?好的,何懼,我知道了.........” 何懼的車等在蘇府外面,沒熄火,那小兵焦急的往裡張望著,看到蘇錦和他立即迎了上來。 “蘇老闆,快走幾步。” 蘇錦和不明所以,先往車裡看了眼,何懼不在,“這位長官,這是........” “少帥讓你趕緊過去,有什麼話,見了少帥再說吧。”那小兵不由分說的把蘇錦和塞進車裡,然後迅速的跳到了前面,車門還沒關,那個永遠手腳麻利的司機已經踩了油門。 就在車子開動的一刹,蘇護抓著車門跳了上來。 那小兵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沒說什麼,也沒趕他下去,就是讓司機加快速度。 蘇錦和傷的不輕,蘇護的情況也不怎麼樣,他讓老管家給蘇護找郎中,可是蘇護沒用,就自己擦了點藥。 這幾天蘇護什麼都沒說,還是照常守在外面,但是蘇錦和知道,他出了事兒,蘇護很自責。 只是那天他說了那麼嚴重的話,他有點拉不下臉。 蘇錦和看著外面,扒手放到蘇護腿上,輕輕拍了下,“來了就好,有你在,我放心了。” 蘇護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頭低下。 男人之間的矛盾,有時解決的,就是這麼容易。 ............. 車子沒到縣廳,而是去了個讓蘇錦和意外的地方。 監獄。 監獄沒和員警廳在一起,而是在豐城縣的北邊,臨著城牆,那後面,就是北郊的墳地。 和所有監獄一樣,那裡十分的黑暗,私刑根本算不得什麼,死人更是常有的事情。 人死了也不用通知家人,直接扔到北郊去埋了,那是社會最底層,最陰暗的所在。 “蘇老闆,裡面請。” 蘇錦和看著豐城監獄四個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靠近這裡就覺得不舒服。 “這位長官,少帥讓我來這裡幹什麼.........” 那小兵根本沒理他,逕自去敲了門,裡面很快有了回應,鐵門上開了個小窗,確定了他們幾人的身份後,那大門就開了。 進去之後,他和蘇護被搜了身,確定沒有攜帶武器,就改由獄警帶著他們往裡走。 這獄警話更少,這種環境下蘇錦和也沒心情問問題,每往裡一步,那種不適的感覺就更多一分,就連蘇護都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對勁。 “蘇爺..........” 蘇錦和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這時他們已經穿過幾道門,進到了監獄裡面。 這監獄還是以前留下的,只是木欄杆變成了鐵的,鐵條很密,連一條胳膊都無法容納。 監獄裡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蘇錦和以為沒人,可是仔細一看才發現,人都縮在牢房的角落裡,看到他們不吵也不鬧,不管什麼體型的男人,都驚恐的瞪著他們,可見他們平日裡受到怎樣可怕的折磨。 他們那幽怨又憤恨的眼神,讓蘇錦和頭皮發麻,索性他不再看他們,而將注意力放在前面。 這條路一直向前延伸著,蘇錦和發現,越到裡面,那壓抑的感覺越強,可能是和這裡關著的犯人有關,這些人都帶著沉重的手腳鐐,這就證明他們都是重犯。 可是,那獄警並沒停下。 蘇錦和看著那仿佛沒有盡頭的漆黑走廊,還要往裡走麼......... 究竟是怎麼樣的人,被關在這監獄的最深處? 難道,比這些重犯更為嚴重麼。 經過一段沒有鐵欄的路後,一道大鐵門橫在面前。 這就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地。 那門十分沉重,獄警要整個人扒著門才能將它拉開,打開時蘇錦和無意間看到了門板,門板差不多有一拳多厚,表面看都是鐵皮包著的,這種厚度,就算是木頭也夠嗆了。 獄警開了門,但沒往裡走,他對蘇錦和比劃了個請的手勢。 蘇錦和看了他一眼,就走了進去,而他身後的蘇護卻被攔住了。 “你留在這裡。” 在獄警開口的一刹,裡面的蘇錦和突然轉身。 只一眼,他全看明白了。 這地方,他一分鐘都不想待。 與其說這是間特殊的牢房,不如說,這是刑房。 房間被分割成兩部分,一部分同樣有著細密的鐵欄,這個應該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把他們提審到此,然後......... 另外一部分,是另種施邢工具。 種類多到蘇錦和只能認出幾樣。 空氣充斥著怪異的味道,想到曾經這裡所發出的的慘叫哭嚎,蘇錦和就難受的很,怪不得這屋子這麼深,怪不得這門這麼厚,這個屋子裡,該有多少人不幸殞命.......... 又該有多少怨魂盤踞。 “蘇老闆先別急著走,先看過裡面的人再決定。” 見蘇錦和要走,那獄警也沒攔著,倒是說出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 這讓已經走到門口的蘇錦和下意識的往那鐵牢看去......... 他剛才只掃到鐵欄,裡面依稀有個人影。 這一眼,他看清楚了。 蘇錦和整個人都傻了。 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裡面關著的,是應泓。 應泓坐在牆邊,見他看過去,就緩緩站了起來。 第五十六章緊急的事態 蘇錦和幾步就竄到了鐵欄前,也顧不上這屋子那讓人不適的感覺,他驚愕的把裡面的人仔仔細細的打量了番。 是的,是應泓,他沒看錯。 應泓穿著身棕紅色長褂,外面套著顏色略深一些的外套,他還是那高高在上的少爺模樣,這牢籠對他來說似乎影響不大,只可惜那不再整齊的頭髮及臉蛋上的污痕將他出賣。 看樣子,應泓在這裡有些時日了。 莫說洗臉,這衣衫都沒有換過,領口袖口髒的厲害。 髒是髒了些,應泓的精神很好,不像上過刑。 “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時這一路的壓抑,讓蘇錦和覺得,這最裡面關著的一定是個窮凶極惡的人物,可他絕對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應泓。 蘇錦和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和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一樣。 這個結果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他上下不停的看著,他確定這些鐵欄不是假的。 可是幾天之前,他還和應泓見過。 蘇錦和突然頓住,他一下子想明白了。 他神情複雜的看向應泓.............. “那個,上刑了麼..........” 應泓會給他一個難測的笑容。 這時背後想起腳步聲,蘇錦和迅速轉身,那正在緩緩關攏的大門前,多了一個人,那就是,何懼。 “少帥你這是什麼意思............”蘇錦和悻悻笑著。 何懼沒有看他,徑直走了過來。 “是他麼?”何懼問。 “什麼?”蘇錦和不懂。 何懼斜著眼睛,褐色的眼珠近乎透明,映著蘇錦和有些變形的臉,“欺負你的。” 蘇錦和的笑容凝固。 “你可以跟我說。” 何懼收回視線,鐵欄之內的應泓看了過來。 他沒說話,也沒什麼表情,就是看著蘇錦和。 兩個男人眼神的交替,讓他想起了那個可怕的夜晚。 應泓是如何折磨他,把他當成狗一樣在玩,他踐踏的,不止是他的身體,還有尊嚴。 應泓要他,在他面前,沒有任何的保留。 什麼都是屬於他的。 因為他是他唯一的主人。 他要記得清清楚楚。 他也想起了蘇府的浴房中,何懼捏著他的下巴,對他說,你可以跟我哭。 古勁的算計,東路的發洩,還有應泓的掌控,每一次進行時,蘇錦和都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也這樣了,他不在乎,疼就疼點,難受就難受點,又不會死......... 可結束之後,都是一樣的痛不欲生。 他沒辦法不去在意............ 每次之後,他都很想很想去死。 他噁心,噁心他們,噁心自己,噁心那些事情。 蘇錦和垂下了頭,滿臉漲紅。 眼睛裡也跟著漲出血絲。 “我幫你做主。”何懼說,“不用害怕。” 男人的聲音,以及那一身衣裳,帶著莫名的蠱惑力。 無形之中給蘇錦和莫大的鼓勵,讓他站出來,說出來。 有他在,一切都沒關係。 “沒人再能欺負你。” 何懼攬住了他的肩膀,把蘇錦和溫柔的拉到了身前,他拉著他的手,扶向面前的鐵欄。 “告訴我,是不是他...........” 跟著何懼的力量,蘇錦和抬眼,應泓的臉再次一次出現在面前。 這張臉,與那晚頭頂的臉重疊。 過去所有的一切痛苦經驗交雜在一起,蘇錦和開始發抖。 那指頭也顫顫巍巍的想要伸直,就在將要指向應泓的一刹,他猛的一激靈,瞪著眼睛就把腦袋低下了。 他開始大口的喘氣。 何懼低頭,他忽的把蘇錦和摟住,他緊抱著他,強迫他把頭抬起來。 “看著他!告訴我,是不是他!” 何懼勒的他很疼,那脖子更是快要被他拉斷,蘇錦和昂著腦袋,垂著眼睛看著裡面的應泓。 然後,他搖頭了。 他一搖頭,何懼更加用力。 “說實話!是不是他!我可以幫你,我可以救你。” “不..........”蘇錦和還是搖頭,“不是他...........” “說實話!”何懼用力一插。 蘇錦和尖叫著喊出,“不是他!不是他!” “你怕什麼?”何懼的聲音放緩了,但那咄咄逼人的感覺卻是更甚,他摸出槍,槍頭插進鐵欄間,對準應泓的腦袋,“只要你點頭,我立即崩了他。” 蘇錦和的呼吸凝滯。 只要一個動作,那個糾纏他多日的夢魘就會徹底的消失。 他也不再需要為鋪子擔心,也不用去偏嶺,也不害怕再在街上遇到他,然後被帶回去........... 他可以輕鬆了,自由了.......... 只要點一下頭,伸伸手指,他就解脫了............... 應泓平靜的看著這一幕,仿佛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何懼那槍頭指著的,也不是他。 他就是在看蘇錦和,看著他突然崩潰,又隱隱心動的模樣。 第五十七章夜晚的槍聲 “蘇爺。” 從監獄裡出來,蘇錦和的臉色就不怎麼好,更讓蘇護在意的,是他身上的污漬。 蘇錦和進去後沒多久,何懼突然來了,然後那門就被獄警關上了,裡面發生了什麼他聽不到,但看蘇錦和的反應,他知道好不到哪去。 “應少爺為什麼在裡面?”他也看到應泓了,雖然只有一眼。 蘇錦和看看他,欲言又止,最後擺擺手,“別問,記得,以後小心點何懼。” 何懼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的。 可是,事情的發展倒是出乎了蘇錦和的意料。 應泓被抓了,應家的老爺子哪還能坐得住,動用了應家所有人脈,拼了老命也要把兒子救出來。 應泓不是應家獨子,但是長子,他下面還有幾個弟弟。 他的這些弟弟都在上學,也不過問生意上的事情,應老爺是個聰明人,他早就看清了局勢,所以其他的兒子,與其說是在外念書,不如說都讓他保護起來了。對外,其實應家到底有幾個兒子,誰也說不清楚,他們就知道一個應少爺獨挑大樑。 也有人說,應家的幾個兒子都不一般,但具體不一般在哪,就沒人知道了。 現下應泓出事那還了得,在應老爺拼盡全力的時候,何懼那邊也沒閑著。 他查封了應家所有的鋪子。 整個豐城縣,但凡掛著應家牌匾的鋪子,一律貼上了封條。 他懷疑,應家是煙館背後的大老闆。 鴉片這東西,是禁物,不過隨著京裡局勢的變化,那些鴉片再次流入市場,也有人大張旗鼓的開起了煙館,特別像豐城這種小地方,天高皇帝遠,這種事情管的也不是很嚴。 不過豐城縣只有一個煙館,何懼來了就給封了,老闆也抓了起來。 他是軍人,他很反感這些東西,在何懼的眼底下,他是絕對不允許有這種東西存在的。 他查應家,不是豐城的這一個煙館,何懼懷疑,應家以豐城為據點,向外延伸的脈絡。 一張龐大的網。 一個龐大的數目。 各地的煙館,都是由應家操控的。 何懼要徹查此事,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應家的鋪子不能解封。 這是豐城商界,乃至整個豐城的大地震,外地也多多少少被牽連到,關係之大,之複雜,無法想像。 應家鋪子集體關鋪,就意味著有很大的一部分人暫時沒了工作,應家的作用這一刻體現出來了,他們養活著很多人。 何懼的突然造訪,本就讓豐城百姓十分不安,他突然又對應家下手,涉及到自身利益後,事情的發展就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應家的工人自發的聚集到縣廳討說法,他們指著應家養家糊口,何懼憑什麼只用一句懷疑就封了應家的鋪子,他讓他們這些工人,工人的家眷如何繼續生活。 縣廳現在鬧得不可開交,而應老爺的活動也讓上面給了何懼不少壓力,在蘇錦和擔心何懼會再對自己做什麼的時候,他沒想到,監獄一行竟是他最後一次見何懼。 那之後,何懼就再沒回過蘇府。 眼看著平穩的生活突然亂了套,蘇錦和反倒不擔心了,亂世有亂世的好處,至少大家都站在平等的位置,求得,也都是個平安。 幾天之後,他聽說何懼被上面召走了。 不是離開豐城,而是被上面的人找去了,據說上面也是鬧開了鍋,他們都等著何懼的解釋。 蘇錦和讓蘇護去探聽了幾次,他確定何懼的車子已經不再縣廳了,這才放心。 那麼接下來,就是他行動的時候了。 等著這麼久,他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他再一次去找了黃宗仁,做最後的確認。 他讓黃宗仁按以前蘇老爺子‘做買賣’時的行頭準備,黃宗仁立馬表示明白,可當東西送來之後,蘇錦和有點傻眼。 “只有這些?”鋪子的二層,蘇錦和看著地上那幾個零星的物件,“這,是不是太隨便了點?” 他撿起個打火機,看向蘇護。 黃宗仁準備的東西簡單到讓他不敢想像。 打火機,指北針,手電筒什麼的............ “黃老闆說,這些都是最近才能弄到的,以往老爺子用的比這個還簡單。” 對黃宗仁來說,這些已經是夠先進的東西了。 蘇錦和也承認,像手電筒指北針什麼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可是.......... 就讓他帶著這些東西去挖人墳?! 好吧,他還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去挖墳。 他又翻了翻,黃宗仁給他準備的東西都聽不一般,就像這繩子,很細,但很結實,是用藥酒泡出的牛筋,不易燃不易斷,承受力強,比普通的麻繩要好很多。 還有些東西,是只有軍隊才有的。 可是.......... 沒鍬沒鏟,連把刀都沒有,到時候要挖土他怎麼辦........... “再不濟也得給我準備把洛陽鏟吧.........書上不都是這麼寫的麼?” 蘇護:“?” “確定只有這些?”蘇錦和不死心的問他。 “黃老闆說,老太爺出門的時候自己還要準備一些東西,具體是什麼,他就不知道了,老太爺不告訴他。 ”這樣啊...........“看來關鍵的都掌握在蘇老爺子那裡,可惜他沒留下一點線索,於是蘇錦和絞盡腦汁,把他過去從小說上讀到的,有關於這方面的內容都搜刮了一遍,他給蘇護畫了洛陽鏟的形狀,“就是這樣的,可能叫探鏟,這東西市面上夠嗆能有,你去黑市看看,然後,什麼犀角啊,虎骨啊,狼牙啊,鎮邪的那堆東西能買多少買多少。” 說完,蘇錦和一頓,“你說咱們是不是還得來電黑驢蹄子?” 蘇護:“...........” 到後來,蘇錦和說的那些東西都沒買到,蘇護連聽都沒聽到,他到黑市一打聽,得到的淨是嘲笑。 還有人問他是不是打算開壇做法了。 蘇錦和得知後,愁眉不展的撐著下巴,小說裡果真都是騙人的麼.......... 可是他真的就要帶著這麼些東西去偏嶺? 蘇老爺子自己準備的東西是什麼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一天就這麼荒廢了,眼看著天黑了,蘇錦和只得招呼蘇護回去,時間不多,這一兩天他就得走,不然何懼回來就麻煩了。 倆人出了門,蘇護鎖了鋪子,蘇錦和站在街頭張望著,企圖找到兩個人力車。 “這附近沒車,咱倆往前走走。” 見蘇護過來,蘇錦和隨口道,可蘇護並沒跟著他往前走,而是摟著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蘇護的反應不太對勁。 “怎麼了?”蘇錦和壓著聲音問他。 “噓。”蘇護摟著蘇錦和,加快了步伐,就在蘇錦和以為他們要跑起來的時候,蘇護帶著他一閃身,進了個小巷子。 這也算不上巷子,只是兩個房子中間的空處罷了。 蘇護飛快的脫了衣服,從地上撿起個拳頭大小的石頭,他將那石頭一包,用力一拽,然後就靠到了牆上。 蘇錦和不明所以,大氣不敢喘的跟著他靠上牆,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躡手躡腳的感覺,突然,一把槍出現在巷子外。 蘇錦和一激靈,蘇護反應飛快,那衣服用力一甩,裡面的石頭準確無誤的纏到了對方的胳膊上,蘇錦和就聽到一聲槍響,緊接著那槍就被蘇護搶到了手裡。 蘇護照著外面就是一槍,然後拉著蘇錦和就跑。 沖出巷子的時候,蘇錦和看到地上躺了個人,而後面,有兩三個人追了上來。 有人要殺他。 這個認知讓蘇錦和毛都立起來了。 他聽到了槍聲。 不是警告的槍聲,對方對著他們射擊了。 那子彈幾乎擦著他身體飛過,在槍響的一瞬間,蘇護擋在了蘇錦和背後,並迅速還擊。 蘇錦和什麼都知道了,就是沒命的跑,他聽到有人尖叫,也聽到有人的咒駡,可這些,他都顧不上了。 就在槍聲開始頻繁的時候,蘇護拉著他閃進了一間鋪子,裡面的夥計被他們嚇了一跳,可轉瞬,那夥計的臉就變了。 “二位裡面走。” 他說話的功夫,樓上下來個人,蘇錦和一看,是古勁。 他們跑到了古記。 古勁快步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慘白的臉,確定蘇錦和沒受傷,就出了鋪子。 這時外面的槍聲消失了。 古勁出去時,街上只剩戰後慌亂,看不到一個人。 他左右看看,又回了鋪子。 “人走了。”古勁說,“怎麼回事?你又招上誰了?” “我............” 蘇錦和沒等說話,蘇護手裡的槍咣當一聲落了地,古勁的臉色一變,沖著那夥計道,“快去找醫生。” 那夥計點了下頭,飛快的跑了出去。 蘇護已經倒地了,他臉色煞白,衣襟被血浸透。 古勁撕開他的衣服,抽了口涼氣。 蘇錦和看到,蘇護的左胸,血肉模糊了。 他中槍了。 第五十八章難眠的一夜 “行了,你別看,上樓去。”古勁捂住了他的眼睛,帶著他轉了個身,“沒事,死不了,你去等著,今晚別走了,也別出來,待會兒我上去,有什麼事兒在和你說。” 蘇錦和滿腦子都是蘇護那血肉模糊的胸膛,還有那不停冒血的模樣,就算古勁讓他看他也不敢再看第二眼。 可他又放心不下。 手扒著門框,蘇錦和卡在那裡,不知該進該退。 古勁看著他青筋暴起的手,輕輕的將手覆在上面,“去,上樓去,聽話,你在這兒幫不上忙,別耽擱我救他。” 蘇錦和看了過來,憔悴的臉上,眼睛大的明顯。 古勁忍不住親了他一口。 抱著他的腦袋,狠狠在額頭上一吻,“我保證,救活他。” 說完,古勁就去忙活蘇護了。 蘇錦和知道現在每一分一秒對蘇護都是至關重要的,多耽擱一下,對他的生命就會多一分威脅,看著正給蘇護做緊急處理的古勁,蘇錦和咬咬牙,上了樓。 ............... 蘇錦和滿心掛記著蘇護,就連那張他十分厭惡的羅漢床他都沒有在意,很久之後,古勁上來了。 蘇錦和幾乎是跳起的。 “沒事,”古勁直接道,他拿起鼻煙壺,用力吸了下,才往蘇錦和這走。古勁看起來有些疲憊,也沒了之前那不正經的模樣,“一共三槍,一槍在腰上,一槍胳膊,還有一槍............” 古勁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剛才蘇錦和看到的位置。 “就這槍危險,萬幸,沒打到要命的地方。他暫時沒事,天亮之後送他去洋醫館。”蹬掉鞋子,古勁上了羅漢床,他揉揉鼻間,道,“今晚能挺住,人就死不了。” 現在蘇護不能離開這裡,古勁不知道外面有沒有埋伏,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現在他們只有在他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死這個字讓蘇錦和渾身一顫,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他猛的撲到了古勁身上,這把古勁嚇了一跳,張著手臂忘了動作。 “就他,錢我有,西藥我也有,要什麼我都有,一定不能讓他死了,救他!” 也許在這個時代,一條人命算不得什麼,特別像蘇護這種‘下人’。 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替他去死。 這個衝擊力對蘇錦和來說太大了。 他現在還能想起子彈從耳邊飛過的感覺,還有蘇護擋在他後面的模樣。 要不是蘇護,現在倒在下面的就是他,可能連古勁這裡都到不了,出門就讓人撂倒了。 “你哪來的西藥?”古勁問,不過一看蘇錦和這狀態,又放棄了,“算了。” 古勁的手重新收回,他沒扶蘇錦和下去,而是把他抱穩了。 “我答應你救他,就一定會盡全力,你那點玩意兒自己留著吧,只要他命夠硬,我古勁不會差他東西。” 不管多稀有,不管多高的價碼。古勁都不在乎,但前提是,他蘇護得有這個命。 古勁這人,卑鄙了點,遭人煩了點,但不可否認,他很講信用。 蘇錦和相信他說的話。 “謝了。” 他捂著臉,長長的籲了口氣。 古勁能感覺到蘇錦和身心俱疲的感覺。 蘇錦和自己都沒發現,他還在發抖。 古勁把他摟到了懷裡,溫柔的摸著他的頭髮。 “我願意救他,沒有他,可能就沒有你了。”看著後方,古勁輕歎,“別怕了,有我呢,都過去了...........” 古勁感覺到,懷裡的人用力揪著他的衣服。 也許他不說,蘇錦和都不知道,他一直在害怕。 ............. “睡不著?”古勁又下了趟樓,子彈都取出來了,蘇護在發燒,情況不怎麼樣,這洋醫生也不敢保證他能不能挺得住。古勁沒把這事兒告訴蘇錦和,說了也是讓他白白擔憂,他現在這樣就夠憔悴了。 蘇錦和搖搖頭,“不困,蘇護怎麼樣了?” 比起剛才,蘇錦和的狀態好了很多,人冷靜了,也能正常說話了。 古勁點了點安神的香,把披著的外套掛到了架子上,“睡著呢,子彈都取出來了,血也止住了,有洋醫生守著,有事他會告訴我。” “可靠麼?”蘇護這麼重的傷應該立即送到醫院去,可外面的情況不定,出了這扇門等待他的是什麼還是未知,蘇錦和很清楚,所以他接受了古勁一切安排。 “嗯,老朋友了,放心。”不是熟人也不能這麼快就過來,古勁揉揉蘇錦和的腦袋,上了羅漢床。他習慣睡硬板子,貼著褥子他睡不著,所以不管冬夏,古勁的床上永遠都是光禿禿的,只有一張被子。他一上去,蘇錦和就往裡挪了挪,古勁關了燈,回頭想起這床什麼都沒鋪,就問了句,“硬麼?” “還行,”蘇錦和道,“習慣了。” 躺了這麼一會兒,也覺不出板子硬了。 本來是很正經的對話,可聽在古勁耳裡,突然就變調了。 他拉著被子一角,沒有立即躺下,而是彎著身子把臉湊了過去,“什麼時候開始習慣的?” 蘇錦和剛要說話,就發現古勁那別有深意的笑容,拽過被子,他乾脆的轉了身。 看著那背影,古勁噴了聲,他鑽進被子,從後面抱住了他,倆人緊緊貼在一起。 他又正經的問了句,“硬麼?” 蘇錦和沒反應。 “這個你什麼時候能習慣?” 他一問完,腹部被用力一擊,古勁誇張的哎呦了聲,可惜前面那人頭也沒回。 “你這可是在謀殺親夫,應該把你抓去浸豬籠。” “古二爺說笑了,我這是在為民除害。” “牙尖嘴利。”摸到他下巴,古勁用力搖了下,“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嘴巴這麼厲害,應該把牙都拔了。” “古二爺覺得,欺負個傻子有意思?” “你傻麼?” 蘇錦和不置可否。 “爺樂意,就喜歡欺負你。” 蘇錦和:“............” 他很想回句神經病。 可這時,古勁又揉了揉他的腦袋,“不錯,有點精神了。” 知道反駁就是好事兒。 蘇錦和很想回頭,在最後他又忍住了。 古勁這傢伙,是在擔心他麼........... 古勁摟著他睡了一晚,蘇錦和睡的很安穩,但古勁這一宿基本沒怎麼合眼。 蘇錦和隱隱聽到他和人說話,可他每次要醒古勁都輕輕的順著他的背或是頭髮,那種感覺很舒服,蘇錦和稀裡糊塗的就又睡過去了。 就這樣,一宿過去了。 蘇錦和醒了。 感覺到不屬於自己的重量,才想起自己昨兒在古勁這裡過夜。 可他意識恢復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擔心蘇護的情況,而是看著自己的身體傻眼了。有了前幾次的經驗,蘇錦和發覺他不能和別人一起睡覺,和何懼在一起時,不管自己如何提醒何懼如何警告,第二天早上他的手一定是貼在何懼身上的,這時間一久,他們都麻木了。 醒來之後,何懼淡定的把他的手從衣服裡拽出來,並拉好自己的背心,而蘇錦和也只是撓撓腦袋就開始穿衣服。 可是今天,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沒去騷擾古勁。 反而,位置對調了。 古勁的手在他身上。 他的情況可比何懼狼狽多了,他差不多快被古勁撥乾淨了,而古勁的手也不是單純的放在上面,他還在動........ 那麼的從容,那麼的灑脫,那麼的自如。 他所帶來的感覺讓蘇錦和頓時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蘇錦和欲哭無淚,他突然有種小流氓遇到大流氓的即視感。 在古勁面前,他真的算不上什麼。 一山還比一山高,古二爺你贏了。 蘇錦和連忙去拿他的手,他一動,古勁不樂意了。 “別動.............”他嘟囔。 不動才奇怪吧。 蘇錦和想都沒想的直接把他的手拉了下去。 這手一離開,古勁立即翻身把人壓到下面了。 他抱著蘇錦和的背,作勢就要把剩下的衣服都扯下來。 古勁的動作,十分的麻利。 他要做什麼。不言而喻了。 這傢伙眼睛沒睜,就開始往下親了,而且這姿勢相當熱火,如果他們是情侶,那這會兒一定不可自拔的陷入激情之中了........... 美好又激烈的清晨。 可蘇錦和不是他戀人。 眼看著這傢伙毫無徵兆的發情了,蘇錦和想都沒想,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古勁閉著的眼睛驟然睜開。 那裡面,帶著血絲。 不是沒睡好,是疼的。 古勁的臉都猙獰了。 應該............... 挺疼吧。 蘇錦和如是想著。 都是男人,他能理解古勁的疼。 “你幹什麼?!”古勁低吼,這時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這讓古勁更火了,他兇狠的看過去,“又他娘的幹什麼!” 第五十九章坦然的告知 古勁這一吼,把蘇錦和的理智都吼回來了,他猛的想起蘇護,之前那點輕鬆的感覺頓時不見。 無視弓著身子的古勁,越過他,蘇錦和直接就要往床下翻。 古勁知道他要做什麼。 攏攏他那過長的頭髮,古勁一伸手就穿過了蘇錦和的腋下,後者的腳才一沾地,人就又懸空了。 不耐煩的把人扔回床上,古勁轉頭穿了鞋子,“你等著。” 他指指蘇錦和,又指指他的衣服,蘇錦和這才反應過來,他身上剩什麼東西了。 古二爺扒得很乾淨。 等他想起來去找的時候,古勁已經揉著肚子開了門。 蘇錦和那一下不輕,以至於他跟人說話的時候那手還不停的揉著。 “規矩呢?”古勁很想踹人,這一大清早的,就敢慌慌張張的砸他的門,他的規矩都白立了。 “二爺,出事兒了............”他不是忘了古勁的規矩,實在是事出有因,那夥計小心翼翼的瞄著古勁。 古勁一頓,往屋裡掃了眼,就關了門,“說。” 古勁回來的時候,蘇錦和已經穿好衣服了。 他正坐在床上,心急如焚的等著他,一見他回來,那眼睛都跟著一亮。 看了眼他整裝待發的樣兒,古勁的反應是,想也不想的摟過人就往床上倒,“大早上的,幹什麼去,睡覺。” 那傢伙像一座山一樣壓了下來,蘇錦和根本無處可躲,只能被他粗魯的壓了回去,後背撞到睡了一夜的硬床板,他頓時覺得腰酸背痛。 真納悶這古勁是怎麼睡的。 這是實打實的木板子。 察覺到蘇錦和的不適,古勁大手一撈,把人在懷裡轉了個圈,然後閉著眼睛揉了起來,“不是習慣了麼..........你得早點適應,不然以後跟了我,可怎麼睡覺。” 蘇錦和覺得,這傢伙一定是沒睡醒,不然怎麼還在說夢話。 拍掉背後的手,蘇錦和爬了起來,焦急問道,“蘇護怎麼樣了?” 他不是不著急,而是想起,這是古勁的地方,就算剛才他沖出去,沒有古勁的允許對方也不會說實話,與其耽誤時間,不如等古勁回來。 “沒事,送到洋醫館去了,命應該保住了,不過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他得養一陣。我讓人去看著了,放心,沒人能動的了他。” 古勁這麼說,就是有把握,這讓蘇錦和稍稍放了心。 蘇護他暫時不用擔心了。 知道他沒事就好,雖然他恨不得立即就去看他,但是短時間內他和蘇護劃清界限的好。 他知道古勁是怎麼安排的,萬一因為自己再讓蘇護陷入危機就麻煩了。 除此之外,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用不著你掛著,現在你想想自己吧。” “我怎麼了?”蘇錦和不解。 “你的鋪子讓人砸了。” 蘇錦和:“.................” 古勁睜開眼睛,“事情比我想的麻煩一些,昨晚上我讓人去看的時候你鋪子還沒事,我以為他們只想要你的命............” 鋪子那邊古勁沒上心,就是讓人盯著點,沒想到,這天還沒亮鋪子就砸了。 “貨呢?” 古勁看他一眼。 蘇錦和不語,鋪子都沒了,這貨還能有麼? 什麼都沒了啊。 “你有頭緒麼?”古勁問他。 蘇錦和搖頭,他實話實說,“如果應泓沒出事,我一定以為是他做的,不過現在,應家自顧不暇了,就算報復暫時也沒這個精力,而且以應泓那性格,他更喜歡親力親為。” 所以一定不會是應泓做的。 再說,應泓就算要他命,也不會用這種辦法。 蘇錦和分析的很透徹,也很正確,可一聽到應泓,古勁的表情就不怎麼好了。 “你對你的應少爺,還真夠瞭解的。” 蘇錦和眨巴了下眼睛,好笑的看著古勁,“古二爺,你用這種語氣這種表情說話,會讓我覺得你在吃味。” 古勁噴了一聲,單手撐著腦袋,看了過來,“不錯啊,這都讓你發現了。” 本該惱羞成怒的人沒反應,反倒蘇錦和語塞了。 古勁揪著自己的發梢,捏成笤帚的樣子,在蘇錦和臉上劃了下,“我一直覺得你應該是我古二爺的人,應泓真是太礙眼了,雖然那何懼一樣招人煩,不過這事兒辦的挺漂亮的。” 蘇錦和覺得,古勁的思維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樣,至少和他不同,他實在懶得跟他爭辯他的歸屬問題,他你屬於應泓,更不會屬於古勁,這傢伙哪來的自信把他劃到他那邊去。 “我要回去一趟。”蘇錦和突然道。 “不行,太危險。”古勁想也不想的就拒絕,“說不定他們就埋伏在外面,只要你一露頭............” 古勁對著他的頭,做了個開槍的手勢,同時惟妙惟肖的“!”了聲。 “要知道,你古二爺也不是神仙,總有顧不到的地方。”整個城北差不多都是古勁安排的人,他盡可能的在加強防備,但他能力有限,總不能把城北都封鎖起來,不讓人出門,不讓人靠近。 “我必須得回去。”看到古勁皺眉,蘇錦和笑了下,學著他捏了倃頭髮,在他臉上輕輕一劃,“我相信古二爺的本事,你能保護得了我。” 這話,並沒讓古勁心花怒放,反倒讓他臉上的笑容收斂。 “古二爺發質不錯。”放開他的頭髮,蘇錦和從男人身邊繞了下去。 “我陪你回去。” 背對他的蘇錦和頓住,然後笑了下。 “不過,不是因為你戴的這頂高帽,蘇錦,別和我耍小心思,我跟你去,是不想看你去送死的。” 古勁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蘇錦和那一套,在他這裡沒用。 笑容不見,與此同時,古勁的胳膊從他腋下穿過,他被拉到了男人的懷裡。 “讓你跑了次,這回,絕對不會讓你再跑了,蘇錦,你就是我的。” 古勁那輕飄飄的呢喃,突然讓蘇錦和覺得可怕。 男人話裡的自信,還有抱著他的手臂。 ............... 下車之後,蘇錦和看著那稀爛的鋪子,就不再動了。 他的匾額還沒掛,臨時木牌上那‘淘寶’二字被一分為二。 一想到開店,腦海裡第一個就蹦出這兩個字,沒辦法,淘寶的植入力太強。 他連廣告詞都想好了,淘寶鋪子,總會讓你淘到屬於你的寶,可是呢........... 蘇錦和想去撿那牌子,古勁卻一攬他肩膀,把他帶進了鋪子。 外面太危險。 蘇錦和也知道。 一個鋪子而已,不值得他傷感,於是他趕緊上了二樓,東路帶回的那些貨不重要,反正也是要給那些客人的,重要的是,那些西藥。 撥開地上的狼藉,蘇錦和從床下的暗閣裡找到了那小箱子,東西還在,他這才放心。 他檢查的時候,古勁也看到了,蘇錦和能有這些東西,倒是真挺讓他意外的。 西藥還在,蘇錦和又去看了看黃宗仁送來的,因為那些東西不好弄,所以大都是些使用過的,砸鋪子的人以為是蘇錦和的而非貨物,就沒有動,所以也都還在。 蘇錦和把它們都塞進箱子裡。 “古勁。”他道。 後者叼著煙杆,看了過來。 “我不跟你去。”來時的路上,古勁說讓他最好去外面躲一躲,等他查出幕後的人再回豐城縣,他連地方都安排好了,蘇錦和當時沒反駁,但決定已經做了,“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你能做什麼?”在古勁眼裡,蘇錦和是在意氣用事,他不客氣的反問,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命保住。 蘇錦和知道他在想什麼,自己無權無勢,又面臨危險,他現在只要安心的接受古勁的安排就好了。 可是,他蘇錦和不是那種習慣躲藏的人。 他更喜歡迎難而上。 這是應泓教給他的。 之前躲了那麼久,他受夠了。 “古二爺應該聽說過,蘇家的買賣吧..........” 古勁猛的一頓,那煙順著他的口鼻,緩緩飄出。 是的,他必須得去偏嶺,還得越快越好。 和應泓的對峙,他一直如履薄冰,搞不好就粉身碎骨,他能利用的東西有限,他已經儘量讓這些發揮全部力量了。 可是還不夠。 現在好不容易有點基礎了,卻在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他已經沒有後路了。 不管以後是要面對應泓或者其他人,他都需要底子。 還有那些會員,到時候他們拿不到貨,一樣不會放過他。 除非他能逃的遠遠地,但蘇錦和知道,這不現實。 想找到他,太簡單了。 更何況背後還有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大老虎。 他找不到東路,沒有貨源,也沒辦法把鋪子裡的東西都填上。 所以,他必須要去,比以前還急。 蘇護傷了,有古勁看著他放心,沒人幫他,他就自己去,一個人也沒問題,他現在就要走。 第六十章自信的打賭 古勁在看他的扳指,蘇錦和知道他明白自己指的是什麼。 “我不在的時候,蘇護就麻煩你了,等我回來............” “不行!”蘇錦和話沒說完,就被古勁厲聲打斷了。 “我必須得去。” 古勁這次連呵斥的心情都沒了,拽著人就往樓下走,他打算直接把人塞進車裡送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蘇錦和想都不要想。 可蘇錦和並沒跟著他走。 蘇錦和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在古勁用勁兒時他往回狠狠一扯,倆人像絆在一起的滕蔓,僵持住了。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古二爺,我想堂堂正正的活著,要是還像以前一樣,我還不如死在外面,或者被那些人殺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和庇護,一個應泓已經夠了。 蘇錦和不想再做弱者,做一個隨時都能被人踩在腳下的弱者。 他們心情好時,他是寵物,反之,他的下場不言而喻。 “我不會跟你走,我這次,勢在必行。” “你瘋了?你知道那是幹什麼麼?!”古勁壓著聲音吼。 “祖上的手藝,多少清楚一些。” 所以他也只是知道個大概,可能還沒古勁瞭解的多。 古勁一用力,幾乎將蘇錦和提了起來,“你在玩命。” “要是什麼都不做就死了,我才更該後悔。”其實,他已經沒得選了吧。 蘇錦和這輕浮的態度,讓古勁十分不滿,他很想給他一拳,可是現在的蘇錦和和過去不同,他固執的讓人頭疼。 他是認真的,在他動應泓貨物的時候,他就下了決心。 古勁終於明白,蘇錦和不是頭腦一熱。 他都計畫好了。 包括最後的對策他都想到了。 他永遠也看不到蘇錦和因疏忽而傻眼的模樣。 可是這個計畫,太瘋狂了。 “我不會讓你去的。” “你攔不住我。”他現在就要走,古勁能做什麼,把他捆了綁了,他沒這個資格。當然他有這個能力,不過蘇錦和知道,古勁不會強著來的,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冒險的把事情說出來,“不然我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早死晚死而已。” “你.............” “我不會求任何人的。” 古勁也許要說,你可以求我,蘇錦和同樣不會那麼做。 這世上,能求得,只有自己。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要幹什麼去?!”古勁扶著額頭,他簡直快要瘋了,他又狠狠地一甩袖子,張著手語速飛快,他又不敢大聲吼,這事情宣揚不得,於是古勁只能頂著一頭青筋,咬著牙低吼,“單憑你一個人,你什麼都做不了,再說你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你能幹什麼?!” 蘇錦和一無是處,那麼多年的空白期讓他成為一個廢物。 他沒體力,又不能打,甚至連跑都沒什麼力氣。 就這麼個柔弱的人,他能做什麼。 想去做那事兒,那不是異想天開是什麼?! “蘇護現在在醫院裡,你還能指望上誰?就你自己,蘇錦和你連豐城的地界都出不去!” 他可以去雇人,有錢什麼都好辦。 可做這種事情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搞不好會被倒戈相向,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不是還有古二爺你麼。”蘇錦和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讓古勁有種不祥的預感。 “古二爺,你把汽車借我唄。”話鋒一轉,蘇錦和笑嘻嘻的說。 有了車子代步,無論去哪裡都方便多了。 古勁:“..............” 他說什麼蘇錦和根本沒聽。 他還惦記他的車子......... 他想的也太遠了............. 在古勁眼裡,蘇錦和真的是徹頭徹尾的瘋了。 他實在不想跟他再浪費口舌。 “借你有什麼用?你又不會開。那玩意兒不是你想想就能動的。” 心力交瘁的古勁沒看到蘇錦和的眼睛一亮。 “萬一,我會開呢...........我會開你就借我唄。” “萬一你不會開呢!”古勁立即反問。 “不如這樣,你讓我試試,我會開,你車借我,我不會開,我聽你的。” 古勁真不知他哪來的自信,你東西看似簡單,但和馬車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不是會會鞭子就能走的東西。 不讓他被打擊,他是不明白到底什麼才是現實。 他想試,古勁就讓他試。 古勁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錦和拎著他的小箱子,在走下樓梯時,不由自主的笑了下。 鋪子外。 古勁的車子緊挨著門口停著,蘇錦和敲敲車窗,示意司機下車。 司機看了古勁一眼,後者點了下頭,他就乖乖的讓出了位置。 蘇錦和動作麻利的鑽了進去。 再次坐進駕駛室的感覺好多了。 雖然這種古董車和他過去所接觸過的完全不同,但在蘇錦和那裡,只要是車,就沒有他弄不明白的。 他大致的熟悉了下,這期間古勁就皺著眉頭在外面看著,他等著蘇錦和失望而歸,可是................ 車子發動了。 引擎突突的響了兩聲,車子也跟著前後晃了晃。 司機擔憂的看向古勁,“二爺,別撞著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司機眼裡,這汽車可比蘇錦和值錢多了。 可司機這邊話音才落,那引擎的聲音突然順暢起來,然後那車子,嗖的一下從他們眼前消失了........... 司機傻眼了。 古勁傻眼了。 在灰塵落地前,司機驚呆的再次轉向古勁,“他..........開走了。” 他一說話,古勁差點把他的煙杆捏碎,“我看到了!” 他不瞎! ............... 開車的感覺,真不賴。 這古董車開著還真不習慣,不過多開幾次就順手了。 這是眼下最好的交通工具了。 蘇錦和打開車窗,一邊控制著方向盤,一邊哼著小曲兒。 車子在城北駛過,往蘇府而去,蘇錦和滿心歡喜,並沒注意路上的行人。 在他的車子開到某處時,有個人站住了。 “少爺.............” 應泓看著漸行漸遠的汽車,他認得那車,是古勁的,豐城縣唯一的一輛汽車。 可是,那開車的人............ ............. “大少爺,這是你要的東西。” 桌上放著的都是易儲存的乾糧,到偏嶺的時間蘇錦和連個概念都沒有,他只能盡可能的多準備點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好在現在天已經涼了,食物不容易壞,這些東西省著點吃一個月不成問題。 再說路上還有東西可賣。 老管家不放心的看著蘇錦和收拾東西,昨晚上他一夜未歸,今天一回來就說要出趟遠門,以前蘇錦和連豐城縣都沒出過,老管家實在擔心,“大少爺,你真的要走...........” “嗯,”蘇錦和頭也不抬的把這些東西打包,衣服剛才他已經收拾好了,他隨時都能出發,“飯菜做的怎麼樣了?讓他們快點,我急著走。” 臨走之前,蘇錦和決定吃頓好的。 然後再去兌一些銀元,好在他有先見之明,沒把銀票都放在鋪子裡。 “大少爺...........” 老管家一副不情願的模樣,磨磨蹭蹭的不肯離開,蘇錦和乾脆當做沒看到,吩咐道,“對了,何少帥回來,若是問起,你就這麼說,你說我鋪子讓人砸了,我出去想辦法。還有,要是有其他人到府上鬧事,你就直接說,鋪子出事,我已經在盡力補救了,鋪子延些時日再開,讓他們等等,不會讓他們損失一塊銀元的,當然如果他們不聽,繼續鬧騰,你就告訴他們,這蘇府他們覺得什麼好就搬什麼,就拿這些東西去頂賬,我也省得去費那精力。” 蘇府現在能搬的,就只有磚牆了。 如果他們真要鬧,蘇錦和不怕魚死網破。 相信那些人應該能看得清形勢,如果他真死豬不怕開水燙了,那損失的是他們。 再說,何懼過陣子就回來了,他住在這兒,誰敢來鬧。 “大少爺.............” “行了,你別跟這兒叫魂了,該幹啥幹啥去,對了,你把豹子園的鑰匙給我,我要過去一趟。” “大少爺.............” 蘇錦和真覺得,這老管家一定是男兒身女人心,愛哭不說,還墨蹟。 “蘇管家,蘇府交給你照顧,我放心,其他的話不要說,別惹我不高興。” 蘇錦和撂臉子了。 在蘇府,蘇錦和的威嚴已經立起來了,他一生氣,那兩個姨太太都害怕,更何況是老管家。 儘管心有不甘,但他還是按照蘇錦和的意思去做了。 很快,豹子園的鑰匙送來了。 蘇錦和讓老管家繼續催菜,他一個人,拿著鑰匙往豹子園去,可才走到一半,迎面就沖上來個人。 來者氣勢洶洶。 蘇錦和一看到他,就站住了。 第六十一章最後的告別 “古二爺,您怎麼來了。” 蘇錦和這裝傻充愣的樣,恨不得讓古勁直接把他掐死了。 但在此之前,蘇錦和反倒先掩著胸口後退一步。 “古二爺,咱都是生意人,說話算話,你不是要反悔吧?你說了,車我能開你就借我,這才開出沒多遠,你就來要,這恐怕有損古二爺的名聲吧.............” “蘇錦和!” “在呢,您小點聲,別喊壞了嗓子。” 他也知道古勁不會輕易把車給他,當無賴也好,死纏爛打也罷,蘇錦和對那汽車動心了,無論如何他都得想辦法弄到手。 可是,他沒想到,古勁找上門來的第一句話會是............ “我陪你去。” 蘇錦和的眼睛都直了。 看著他那呆愣的模樣,古勁仍舊有種掐死他的想法。 “你一個人去,生還的可能性基本是零,有我跟著,能活著回來的可能至少有一半。” 蘇錦和簡直不相信他聽到的,好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 “反正也是要去躲,就當去躲難了,不過蘇錦和,路上你得聽話,懂麼?在跟我拗著來一回,我捆也把你捆回來,我管你死不死............” 愣了好半天,蘇錦和才緩過來。 “你,真打算跟我去?” 古勁回了個他一個‘廢話’的眼神,他古勁,向來是說到做到。 事到如今,蘇錦和也不裝了,他正色道,“古二爺,有句話,你說得對,我真的是去玩命的,我可能連半吊子都算不上,能不能活著回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 這不是鬧著玩的。 “少廢話。”古勁說。 蘇錦和閉嘴了。 這個過去他十分厭惡,甚至每次想起都恨不得他立即去死的男人,這一刻,讓他覺出了光芒萬丈。 不到一天的相處,古勁讓他徹底改觀了。 “蘇錦。” “嗯?” “二爺都願意為你去冒險了,你不應該做點什麼表示下麼?”胳膊往蘇錦和身上一甩,古勁整個人都靠了上去,他單手捏著蘇錦和的下巴,讓他轉向自己。 古勁的態度突然來了個大反轉,剛才那震撼的模樣仿佛只是錯覺,這讓蘇錦和很想收回之前的話。 “古二爺的意思是,你七我三麼?”輕輕的拿起搭在身前的胳膊,蘇錦和不著痕跡的與他慢慢分開。 “二爺差錢麼?” 古勁的胳膊已經離開了他,這時古勁努努自己的嘴,“這兒。” 蘇錦和看著他那翹起的嘴,把他的胳膊一扔,迅速後退一大步。 古勁早就看穿他的把戲,在蘇錦和行動的一刹,下落的胳膊直接摟住他的腰,湊上去就堵住了他的嘴。 ................ 豹子園。 這是他第二次白天來這裡。 很巧,小小酥就在園子中央,那漆黑的毛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小小酥是野獸,可是看到它,蘇錦和就忍不住想笑。 他一出現,小小酥立即警覺的看了過來。 “小小酥,”蘇錦和蹲在地上,看著鐵門之內的黑豹子,“我要出趟門,可能很長時間才回來,也可能...........” 回不來了。 後面的話,蘇錦和沒說。 “上次被耽擱了,不過這回我帶了鑰匙,”晃晃手裡的鑰匙,蘇錦和笑著把它插進鎖孔,在擰動的一刻,他又停住,“你別等著了,走吧。” 然後蘇錦和就麻利的把鎖摘了下去,他扶著自己的腿,站了起來。 “別傷人,趕緊走吧,你是野獸,就該回到山野中,而不是在這籠子裡待一輩子。”他很喜歡小小酥,儘管第一次把自己嚇了半死,對它,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了,蘇錦和有些不舍,在走之前,又看了看它。他把腦袋貼在鐵籠上,垂著眼睛,“那,我也走了,最後再讓我和你嘮叨一次。” 蘇錦和笑了下,怕古勁聽到,他用很小的聲音說............ “你知道爺爺過去是做什麼的麼...........我要去做同樣的事情,雄心壯志有了,不過說心裡話,小小酥,我害怕.........好了,不說了,再見吧。” 說完,蘇錦和就轉了身。 一道門而已,關不住那頭豹子。 它想走隨時可以,小小酥在等待,不過,現在這鎖被他打開了。小小酥都能分辨他和過去的蘇錦和並非同一個人,那麼聰明的豹子,應該明白這其中的意義了.......... .............. 最後,他還是回了古記。 除了那裡,任何地方對蘇錦和來說都是危險的。 古勁讓他再留一晚,因為很多東西都還沒準備,蘇錦和帶的那些,在古勁眼裡就和家家酒一樣。 也正是有了古勁的幫忙,蘇護沒弄到的東西差不多全備齊了。 他只是睡了一夜,第二天車子就裝滿了。 這其中,還有不少蘇錦和點名要的辟邪的東西。 “夠麼?”古勁問他。 “差不多了。”蘇錦和翻了一遍,古勁以為他是在檢查,不過最後他從裡面拿出個八卦,掛在了脖子上,“誰知道會不會撞邪,帶一個安全點,古二爺你要不要也弄個玩意兒帶上。” 古勁立即收回視線,他開始後悔自己昨天衝動的決定。 “啊,對了。”蘇錦和沒注意到古勁那嫌棄的視線,他對司機說,“應該有修車的工具吧,把那個也裝上。” 古勁說了,蘇錦和的要求全部滿足,所以那司機麻利的一點頭,就把工具取來了。 蘇錦和看了眼,雖說這都是些最初級的工具,但看到它們也難免親切,他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到了。 想到過去他抱怨工具太舊他就後悔,現在每一個他看著都是愛不釋手的。 “從昨天開始,我就想問你了........”古勁幽幽道,“為什麼你會開汽車?” 蘇錦和猛然僵住。 昨天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他的汽車弄到手,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他給忽略了........... 該怎麼說,說他天賦異稟麼............ 一個傻子,康復之後突然領悟了開車的技能。 “還有............”古勁隨手拿起一個工具,“這玩意兒你也會用?” 冷汗順著脊樑骨流下去了。 “嗯?” 在古勁的逼視下,蘇錦和不得不慢慢轉身................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蘇錦和無比真誠的看著他,“不止是汽車,所有機械類的東西,我只要看一眼,就一定會用,我也很奇怪,古二爺,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蘇錦和用一副我這麼帥我也很痛苦的模樣說出這些話。 古勁:“...........” “蘇錦和。” 正當他們說到熱鬧的時候,一道男聲打斷了兩人的話,他們同時看了過去,臉上的笑容在同一時間消失不見。 蘇錦和和應泓的事情,古勁不會插手。 所以看到應泓,他打了聲招呼就回了鋪子,除非應泓想動蘇錦和,其他的,古勁都不會管。 “盯著點。”進門之後,他對夥計道。 後者利索的點了下頭,隔著門一眼不眨的看著外面的情況。 “應少爺。”蘇錦和上下打量了番,應泓還是老樣子,光鮮亮麗的,就連膚色都是一樣的好,看來這監獄的生活對他並沒有多大的影響,“這麼快就出來了,我該說聲恭喜麼...............” 這次博弈,應家略勝一籌。 在何懼回來之前,應泓先離開了監獄。 也不知,何懼那邊情況如何............. 應該,都好不到哪去吧............... 他很想說,狗咬狗,兩敗俱傷。 沒理蘇錦和話中的嘲諷,應泓看向那整裝待發的汽車,“這麼快就轉移目標了?何懼還沒倒呢。” 聞言,蘇錦和忍不住哼笑,“應少爺真是抬舉我了,怎麼,你還想教訓我,讓我知道,誰是我真正的主人?” 這一幕看在應泓眼裡,應該是他正要和古勁相攜遊玩,而被他撞了個正著。 或者,他決定投奔古勁,讓他來個金屋藏嬌什麼的。 所以應泓來宣誓所有權麼。 “很可惜,應少爺你猜錯了。”蘇錦和神秘兮兮的笑著,他壓低聲音問站在車頭前的男人,“應少爺知道我準備去做什麼麼?” 應泓不語。 蘇錦和的笑容更甚,“托應少爺的福,我打算把那個被應少爺所不齒的,蘇家的買賣撿起來。” 應泓眼中閃過的錯愕讓蘇錦和生出快意,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不過呢,爺爺的手藝並沒傳下來,我只是知道皮毛而已,可是,我不得不去,不然,我拿什麼和應少爺鬥。”蘇錦和的笑容斂去,他認真的看向應泓,“應少爺是出來了,但應家的鋪子還攥在何懼手裡,應少爺現在自身難保,所以就算想對付我,也沒這個能力。不過呢,應少爺是何許人也,你很快就會翻身的,所以呢,我們現在就要比比誰的動作快...........” 看是應泓先擺脫何懼,還是他先從偏嶺回來。 “看我能不能,在應少爺翻身之前,做好準備。” 蘇錦和不是在說笑,他是認真的。 反正也到了這一步,他早都把應泓得罪透了,他也沒什麼可忌憚的。 “我不會輸,應泓,我也永遠不會屈服於你,不管你怎麼做。”蘇錦和說,“應少爺,我這是豁出命和你玩呢。” 第六十二章悲慘的開頭 “我的鋪子讓人砸了,”往應泓背後看去,古記和應家百貨之間,那是他的鋪子所在,他特意選的位置,“什麼東西都沒有了,我現在,又是一無所有了,所以應泓,我不得不去搏一搏。” 視線收回,對著自己的腳尖,蘇錦和笑道,“我剛才那麼說,可能有點欠妥當,我幹這事兒,也不全是因為應少爺。就算應少爺不和我計較了,也還是會有其他人來找麻煩,這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所以我得學會自保,也得有能力自保。” 就像他去偏嶺,這是個危險的遊戲,搞不好就會喪命,但蘇錦和早就沒有退路了。 如果那天他的離家出走沒有遇到應泓,也許他已經離開這裡,去一個他認為安全的地方。 可是,這天底下就沒有所謂的絕對安全。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危險,沒有應泓,還有何懼,還有很多很多可能比他們還要可怕的人。 逃,終究不是辦法。 “等著我回來,咱們再一較高下吧。” 蘇錦和說完,就沖著古記的夥計招了下手,示意他把古勁叫出來。 很快,古勁就拎著他的煙杆下來了。 不過走到門口他又停住了。 他把煙杆遞給夥計,換了個煙斗,古勁有很多煙具,各式各樣的都有,這次出行,他就帶了很多煙絲,那男人十分好煙,但卻從不真正吸入,這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兒。 蘇錦和看著他皺著眉頭掂量煙斗,可能他不太習慣那東西吧,沒辦法,出遠門,帶著煙杆太不方便了。 他們要儘量輕裝上陣。 雖然背後的車塞了很多東西。 應泓看著蘇錦和對古勁露出的笑容,在古勁開門的一刹,他突然道,“我也去。” 古勁和蘇錦和一起愣住了。 古勁下意識的往那夥計看去,他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兒,他們聊了什麼讓應泓突然做出這個決定。 蘇錦和也傻眼了。 提到蘇家的買賣,應泓的表情是那樣的不齒,他也知道蘇錦和是抱著孤注一擲的心態,這次出行十分兇險,可是,他竟然也要跟著去。 他坐牢做傻了還是腦袋讓何懼上刑了? 蘇錦和忽然有過去檢查一下他腦子是否還正常的想法。 “應少爺怎麼這麼想不開............”古勁抽了口煙,可能還不適應煙斗的感覺,他嫌棄的看了眼手裡的東西。 “怎麼叫想不開,”應泓笑道,“應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短時間內何懼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留在這兒糟心,不如出趟門換換心情。” 古勁笑,“話是不假,應少爺就不怕,你不在了,何懼把應家連窩端了?” 應泓哼笑,他沒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這笑容的意思。 何懼也得有這個能耐。 “我知道應少爺的本事,何少帥再厲害也不能動應家分毫,用不了多久應家的鋪子就會重開。何少帥給應少爺找了不少麻煩,還讓應少爺不明不白的受了牢獄之災,應少爺心情不好也是理所當然的,出去轉轉,散散心很正常,可是呢.........”古勁話鋒一轉,就把蘇錦和摟到了懷裡,“這次出門,是我和他的二人世界,應少爺想玩,隨便去哪裡都好,我們呢,就不招待了,以後有機會,咱們在一塊玩吧。” 古勁說著,就把蘇錦和塞進了車裡。 “古二爺,”應泓站在車前,沒有躲閃的意思,這話他對著古勁說,但那眼睛卻緊盯著駕駛室裡的蘇錦和,“你們不帶著,我屬實不能強跟著,不過呢,應家雖然被何懼的人盯著,但是,我應泓在豐城還是有點能力的,我不能去,信不信,我讓你們也去不得。” 應泓耍橫了。 蘇錦和看向古勁,後者的笑容,沒了。 ..................... 幾經周折,這車子終於駛出了豐城,這是蘇錦和第一次離開這裡,在那坦蕩的大路上,他的心情也跟著敞亮許多,但前提是.......... 他看向後視鏡,裡面的那兩張臉讓他頭疼不已。 他不懂,為什麼應泓也要跟著............... 何懼這次是沒扳倒應家,應泓這麼快就放出來,就意味著很快應家很快就要脫離了何懼的控制,應家只有應泓一個,這之後又跟多事情需要他主持大局,可以說,一分一秒都離不開他。 要應對何懼,還有鋪子重開之後一系列事情。 可他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走了。 和古勁同行還好,可是應泓............. 他能說他連看都不想看到他麼...........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蘇錦和正看著,後座的應泓突然一抬頭,倆人的視線在後視鏡中相遇,蘇錦和刷的把眼睛移開了。 還能不能讓他好好開車了............ 這是會出車禍的。 在應泓邁進車子的一瞬間,蘇錦和很想咆哮,應少爺你寧可把整個應家都扔下也一定要來禍害我麼! 我這是去玩命,不是去遊山玩水,這又不是什麼好事兒你跟著幹啥啊! 再說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要和你對著幹啊! 你這算是提前破壞還是知己知彼啊! 他們是仇家,是對立的位置! 還是說你打算跟我同歸於盡了! 不過應少爺,你不覺得你對付我犧牲你自己大材小用了麼............ 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說,應泓其實還是來坑他的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蘇錦和覺得,他要神經病了。 於是他打開車窗,狠踩了腳油門。 車裡裝著豐城縣兩個大人物,不然他一腳油門找個山頭撞上去算了。 這種死法他穩賺不賠。 想到這裡,蘇錦和再次給自己在心中掬淚,他都被他們逼成什麼樣了啊............. 不過,話說回來............... 反正也這樣了,連古勁都阻止不了,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要和應泓朝夕相處,避免不了的話,他只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不然每天這麼糾結他一定會早死。 車裡的氣氛是說不出的沉悶,蘇錦和將手搭在車窗上,他決定把身後那兩個傢伙徹底遺忘,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他們願意搶著去送死,他攔著就不對勁了。 於是蘇錦和決定唱歌,放鬆一下自己。 過去他算不上麥霸,不過嗓子還不錯,不知道這蘇大少爺的歌喉如何。 他輕咳兩聲,剛打算唱又停住了,他完全想不起要唱點什麼.............. 以他現在這亂糟糟的心情,唱歌屬實有點勉強了........... 可再一想著境況,他幾乎是想也沒想的脫口就道............ “小白菜呀,地裡黃啊,兩三歲啊,沒了娘啊.............” 他唱的極其悲涼,特別是一想到自己這爹不疼娘不愛的樣,他還沒小白菜強。 古勁正因應泓的加入而傷神,蘇錦和這一嗓子把他的注意力全吸引去了,他第一次聽蘇錦和唱歌,雖然不知道他唱的什麼,可他的音色不錯............. 很好聽。 古勁仔細聽了聽,可是很快,他就皺眉了。 這淒慘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敲敲蘇錦和的椅背,他道,“換一首,你這麼唱我有種有來無回的感覺。” 蘇錦和好不容易找到感覺就被打斷了,他心說有的聽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於是往後視鏡看了眼,“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換一首!” 這次是二重聲,古勁和應泓齊聲道。 蘇錦和一頓,情緒高昂,憤慨唱道,“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背後陰風掃來。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後座爆發。 “蘇錦和----------”古勁陰森森的喊。 後者再度一頓,之前那鬥志昂揚的感覺頓時不見,他手在方向盤上打著拍子,愉快哼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古勁:“..................” 應泓:“...................” ................. 蘇錦和不認得路,古勁知道他要去的地方,也不用地圖,直接告訴他該怎麼開。 他們走了條近路,天黑之前能到化通,他們會在那裡過夜,明天一早再出發。 他們需要休息,而應泓也要去買些東西,他是臨時決定的,所以連個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確定這麼走麼?”比起之前走的路,現下這路面十分坑窪,蘇錦和再次向古勁確認。 “沒錯,不信你問應少爺。” 被點到名字的人不為所動,蘇錦和偷看了他一眼,既然應泓沒反駁,那就是對了。 於是專心開車。 沒多久,他們就開出了這條坑窪的路,眼看著大路就在前方,蘇錦和一腳油門就沖了上去,可當這陡坡結束,出現在眼前的東西差點讓他忘了刹車。 突然的一腳刹車,讓後座那二位跟著用力一晃,差點撞到腦袋,古勁剛要問他怎麼了,就發現了前面的車燈............ 他眯了下眼睛............ 那個車燈是.............. 何懼?! 然後他和蘇錦和齊刷刷的看向應泓............. 心中同時想道............ 太好了,你仇家來了,趕緊把你帶走吧! 第六十三章無賴的對壘 何懼那改裝車,蘇錦和一眼就看得出來。 還有那顏色,這天底下絕對不會有第二輛。 蘇錦和從沒像現在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何懼,車一停穩,他就下去了。 何懼正靠在車門上不知想些什麼,見他過來,就側過頭來。 “何少帥。”蘇錦和後面,是古勁和應泓。 何懼看了他一眼,蘇錦和覺得他眼神裡包含著什麼,可是很快,何懼就把視線移到他背後的應泓身上。 “應少爺。” 他果然是沖著應泓來的,這個認知讓蘇錦和心中一陣歡呼。 應泓的反應讓他失望了。 沒有驚慌也沒有憤怒,應泓很自然的沖著何懼點了下頭,“何少帥,真巧。” 看這情況,古勁就沒上來打招呼,微微頷首後,就到一旁去抽煙了,蘇錦和也裝作調試車子,迅速的撤離了現場。 這荒郊野嶺的,到處都是漆黑一片,兩個男人站在車燈之間,就如舞臺上的對壘一般,那光柱猶如利劍的鋒芒,互不相讓。 蘇錦和蹲在車輪前,豎著耳朵聽他們的話。 “算不上巧,我這次,特意為應少爺來的。” 對何懼的直言,應泓笑笑,“怎麼,何少帥還想把我帶回去,審上一審?” 車燈正好打在兩人胸前,何懼一低頭,就露出半截下巴,其餘的部分仍在黑暗中,燈光下,不甚清晰。 “洪老的飯,不是那麼好吃的,怎麼,何少帥還沒吃夠?”應泓別有深意的問了句。 那邊的蘇錦和在地上畫了個問號,洪老是誰? 何懼點了幾下頭,“應少爺夠本事,我小瞧了。” 所以呢? 那兩個人磨磨唧唧的,到現在也不說個重點,蘇錦和比任何人都要著急,何懼你不是大老遠的跑到這裡就為了說這些吧? “少帥謬贊了,天不早了,我們還有事兒要辦,就不陪何少帥了,有機會,我請少帥喝茶。” 應泓說道,就喊蘇錦和離開。 後者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局,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何懼,不是吧,真就這樣? 他那震驚的模樣應泓全看在眼裡。 他是在期待什麼?何懼大發神武再把他押上車?還是當著他的面上刑? 不管是哪一個,蘇錦和都對著何懼滿懷希望的。 這讓應泓十分的不爽。 “蘇錦和。” 蘇錦和一抬頭,正對上應泓那陰沉的臉,他咳了聲,連忙去摸車門,可起身的同時還不死心的看向何懼,他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應泓很有把他踹進車裡的衝動。 可就在這時,何懼突然開口了.............. “我是不能再抓你回去,但你現在還是懷疑物件,就這麼離開豐城縣,我會認為,你這是畏罪潛逃。” 應泓轉過去,這次也不再客氣,他直言道,“我就是畏罪潛逃了,何少帥能怎麼樣?你有證據,現在就帶我回去,否則, 我去哪裡,何少帥都管不了,我想,洪老應該教你這些了吧。他也應該告訴你,在拿到確鑿的證據之前,不要再來打擾,不,是騷擾才對,是吧?” 何懼是豐城縣的新主人,應泓不想多事,才一直順著他來,畢竟日後有很多合作的機會。 這面兒上過得去,對大家都有好處。 可這何懼太不知深淺,竟妄想扳倒他應泓。 既然這樣,應泓不介意和他撕破臉皮。 軍隊裡養的一條狗而已,心情好了尊稱他一聲少帥,否則,他什麼都不是。 何懼的車裡傳出響聲,想必應該是紀延坐不住了,在他有所行動之前,何懼敲了下車門,裡面頓時又安靜了。 “應少爺說的是。”對應泓的冷言相譏,何懼並沒生氣,他道,“我是不能再對你做什麼,但你也是頭號嫌疑物件,抓不得,我就跟著你。” 沒想到何懼會這麼說,另外的三個人都是一愣,就連遠處的古勁也是一拍額頭。 他希望不是像他想的那樣,可是這不好的預感是在呢麼回事兒...................... “應少爺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拿到證據之後,我第一時間抓人。放心,我是不會讓應少爺離開我的視線的。” 何懼的這個決定在應泓的意料之外,他沒想到,他追到這裡,會是打著這麼個主意。 “這,不算是對應少爺的騷擾吧。”何懼輕鬆道。 這次,輪到應泓黑臉了。 何懼做了個請的手勢,“應少爺請,我就跟著就行了,你不用在意我,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何懼...............” “別再把洪老搬出來,路在這裡,恰巧和應少爺同路而已,這個,洪老也管不了吧。” 蘇錦和算是看出來了,何懼這趟出門也沒少受氣,所以他是憋著火來的,他徹底和應泓杠上了,可是,他該怎麼辦呢............ 他改變主意了,這次他希望應泓贏。 趕緊把何懼打發走吧............... 他寧可帶著個應泓也不想有這麼條尾巴。 可................ 應泓猛地一轉身。 倆人的視線又對上了。 他茫然的對著應泓眨眼睛,他在等著他的反擊............... 繼續啊。 應泓看著他那張臉就不打一處來,剛才對何懼期盼的眼神轉到了他的身上,這次他連罵人的心情都沒有了,拎著蘇錦和的領子就把他塞進了車裡,自己也跟著上去了。 古勁一見他們上車,也過來了。 “什麼情況?” “開車!” 蘇錦和完全不知如何反應,背後陰氣沉沉,而車窗外,何懼又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白手套,真是白得耀眼。 “我讓你開車!” 應泓咬著牙吼了聲,蘇錦和覺得他在不開車,那傢伙一定會甩出個頭槌,於是只得發動車子。 車子越過何懼時,蘇錦和看到他也上了車,然後何懼那輛改裝車輕鬆的跟在了他們後面。 後面的車燈讓應泓的臉色更為難看。 古勁回頭看了眼,他指指後面,“這什麼情況?” 古勁剛才的位置也不遠,他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這麼問,就證明他和蘇錦和一樣不敢相信.................. “甩開他。”應泓道。 蘇錦和看了後視鏡一眼。 “甩不開............” 大哥你開玩笑呢?人家什麼車,他們這是什麼車?! 就算他技術再好你也得有差不多的路和差不多的車啊! 面前就一條筆直的大路,旁邊的小路通往何處蘇錦和都不知道,這個年代還沒有那麼多可以讓汽車走的路,搞不好他們就卡在哪裡動不了了。 而且更主要的是,性能!性能完全不同好吧! 他一說完,應泓的臉又黑了幾分。 “不是我不想甩,咱們這車差太多了,說句不好聽的,現在是他們跟我們,要是調過來,人家稍微加點油門,咱們跟都跟不上,應少爺,這個真沒法比............” 蘇錦和解釋著,可是應泓並不吃這一套,他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蘇錦和很想說,麻煩是你自己找上來的,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在這兒大呼小叫的! 還有,報應來了吧! 幾個小時之前你耍無賴,非上我們的車,這回好了吧! 小無賴遇上大無賴了,看你怎麼鬥得過何懼。 那傢伙的無賴屬性是頂級的。 罵完了,蘇錦和又開始愁眉不展,可是他自己該怎麼辦呢.............. .................. 在關城門之前,他麼到了化通,何懼的車子仍舊不疾不徐的跟在後面。 由於即將關門,守城的態度十分惡劣,他麼吆喝著讓他們趕緊進去,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沒完,可以看到何懼的車,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點頭哈腰又敬禮的。 蘇錦和在後視鏡裡看到這幕,再看應泓的臉色他就知道他有多鬧心了。 化通有旅館,按照古勁的指示,他們很快把車子停在旅館前,夥計一看來客了,立馬笑臉相迎,招呼他們進去。 “三個最好的單間。”古勁說。 “呦,這位爺,不巧,就剩兩個了。”那夥計一看記錄,歉疚道。 “沒事沒事兒,那就兩個,我隨便往哪個都行。”蘇錦和不講究這些,怕應泓的怒火延伸到夥計身上,他連忙道。 “好嘞,那................” 小二剛要拿鑰匙,櫃檯上啪的撂了一把槍。 “麻煩,最好的單間。” 小二一看紀延當兵的打扮,立馬腿就軟了,原本遞給應泓等人的鑰匙,想也不想的就放到了紀延面前。 紀延冷哼著放下銀元。 “沒事,不是還有一間麼,古二爺習慣睡硬板子,那間房給應少爺吧。”蘇錦和連忙打圓場,古勁剛要說話,就被蘇錦和拐了一下,他示意他不要再多事了,累了一天,他只想趕緊睡覺。 古勁才不管他們打得熱鬧,順著蘇錦和的胳膊往上一摸,單手摟著他的肩,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把房間讓給他,那晚上咱倆睡一間。” 他吃虧可以,但是得要補償的。 應泓冷冷的看著他的手,蘇錦和剛要說大哥你不要再來添亂了,就聽紀延那邊說了句.............. “要兩間。” 然後,另一把鑰匙也擺到了紀延面前。 第六十四章推選的說客 蘇錦和汗都下來了。 別鬧了啊................. 何懼你就是故意的吧.............. 他不過是想趕緊洗洗睡了,就這麼點小願望他就不能滿足了麼?! 看看應泓,又看看得意洋洋的紀延,蘇錦和放棄了,他不管了,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吧,大不了他去車裡窩一夜........... 一想到臨行之前的鬥志昂揚,再看這第一晚的情況,蘇錦和真覺得前路迷茫啊。 紀延拿了鑰匙,沖著何懼敬了個禮,“少帥,這邊請。” 何懼沒說話,拿著手套,身體大幅度一晃就站了起來。 他連看都沒看他們,直接上了樓。 古勁往門口看了眼,何懼的車子在外面,車裡有光,這就證明裡面還有人。 何懼這是有備而來。 城門關了,他們今晚只能住在這裡,就算他們想偷著溜走,外面也有人守著。 “來三間房。”看清形勢,古勁轉頭對夥計道,是不是最好的無所謂了,有房住就行。 那夥計被紀延嚇得夠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槍,這會兒還沒緩過神來,聽到古勁問,好半響他才說了句............. “幾位爺,沒單間了,就剩通鋪了.............” 蘇錦和:“.............” 古勁:“...............” ............. 蘇錦和以為,應泓一定會大發雷霆,這一晚上,他讓何懼耍了夠嗆。 應泓覺得自己穩超勝券,上面施壓,何懼不敢再對他如何,可是沒想到,何懼還有後招。 他竟然想出這麼個陰損的手段。 可能是應家這次做得太狠,何懼被膈應了,所以,他也要膈應死應泓。 這種方法,換做是誰都受不了,應泓也黑了一晚上臉,可是蘇錦和小瞧他了。 應泓的承受能力絕非這麼簡單。 他沒發火。 沒單間了,就睡通鋪。 他們三個包了一個大通鋪。 這讓蘇錦和覺得,土豪的感覺就是好,說包場就包場。 這麼大的屋子,就他們三個。 那麼長的通鋪,他可以從前滾到後,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不過............. 一想到要和那倆人在一個屋子裡過夜,蘇錦和就有種還是回車裡睡覺的衝動。 可他沒自己想的那麼有精力。 古勁說的很對,他幾乎就是個廢人,只是開了一天車,他就快連吃飯的力氣都沒了。 他沒體力沒耐力,什麼都沒有。 反觀他們,隨便哪一個都是一伸手就能把他提起來的。 “直說吧,你打算怎麼辦?”古勁上了鋪,靠在牆上嗅著煙味兒。 應泓正在脫衣服,聽到他的問題就停了下。 “何懼是賴上你了,你真打算讓他跟一路?” 蘇錦和早就困了,聽到他們說到這個,就又打起了精神,他看向應泓,正經道,“甩掉他是不可能的,除非路我他們熟,車比他們好,更主要的是,他的身份..........不管他去哪裡,都會是暢通無阻的,就算我們甩開了,他想要追上,就是幾分鐘的事兒。” 硬體條件比不了,其他的更不行,何懼的身份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阻礙,他若只是跟著還好,如果他想給他們找麻煩,那更是輕而易舉。 古勁擔心的也是這個。 “他隨便找個理由都能把我們的車或者人扣了,雖說他的手伸不了太遠,但暫時咱們還在他的勢力範圍內,何懼不會不知道,所以他一定會在我們走出他的控制前做點什麼。”古勁說。 “是...............”蘇錦和也這麼覺得的,“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太被動了。” 其實他更想說,既然他是沖著你來的,你就跟他走吧............. 就別給我們找麻煩了。 “應少爺不打算改變主意麼?”古勁問出了蘇錦和一直想說又不敢說的事兒,這讓蘇錦和在心裡狠狠的給他拍了幾巴掌。 古二爺,好樣的。 “是。”應泓直接道。 蘇錦和那顆心就像再做自由落體,從高處猛地摔至穀底,稀碎稀碎的。 這傢伙死活不肯走啊............. “那只能這麼辦了.............”古勁道,“和他實話實說,問他要不要去。” “什麼?!”蘇錦和直接坐起來了,“瘋了麼!和他說實話!” “不然呢?"古勁問他,“就讓他一直跟著?這遲早是個事兒,而且何懼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去,一定會干預,你要是想把事兒辦成了,就必須說實話,誰讓咱招上了那麼個惹不起的人物。” 古勁說的是實話,蘇錦和緘默了。 可是,這事兒要是讓何懼知道了,他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他要做的是見不得光的事情,何懼是軍人,從他的角度來說,他就是走白道的,這要是讓他知道,不就等於拉著員警去搶劫麼............ 他們是對立的位置。 他可以和古勁和應泓攤牌,但是何懼不行啊............... “就這麼跟著,你當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可是..............” “而且他還帶了人來.............”具體多少,古勁不知道,但在何懼的勢力範圍,他想調動多少人都沒問題吧,“你覺得,是讓他一個人知道好,還是讓整個軍隊抓個現行好?” 蘇錦和語塞了。 “更重要的是,他一個人跟著我們,也好辦事。” 古勁看向應泓。 後者明白他的意思。 沒了軍隊這個大背景,他們是一樣的。 何懼單槍匹馬,也做不得什麼。 他知道了,也不怕。 所以現在首要的任務,是要讓何懼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 蘇錦和咧了下嘴,你們的決定倒是痛快,可他呢? 好好的一件事,就這麼快要被他們攪合黃了。 蘇錦和來之前擔心的是安危,現在他都不知道該擔心什麼了。 這個悲壯的事情,一下子充滿了喜劇色彩。 “什麼時候去?”應泓問。 “越快越好吧。”在何懼有所行動之前,“不過,最好讓他沒有準備。” “那就天亮。”在何懼起床之前。 “嗯,那時間差不多。” 蘇錦和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困意就又上來了,她打了個呵欠,順嘴問了句,“誰去說...............” 問完之後,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巴掌,因為他們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那眼神,讓他不寒而慄............. “不是吧..............二位大哥,別鬧了啊.............” 古勁拍拍他的頭,“你去吧,他對你沒戒備。” 他們三個之中,只有蘇錦和看起來最無害。 而他又和何懼相處了那麼長時間,比起他們兩個,這事兒交給蘇錦和最合適不過了。 “可是,可是.............”他也不想單獨去找何懼啊! 想到監獄裡那幕,蘇錦和的腿就要抽筋。 “別忘了,這是你自己的買賣,要是真攪合黃了,哭的人是你自己。” 蘇錦和看著頭頂的手,他能咬他一口麼,他們還知道這是他的事兒啊............. 幾位大爺,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呢............... ................... 天濛濛亮,蘇錦和正睡得香甜,就覺得背後一陣陣的冷風,他下意識的往前拱了拱,前面和暖和,可沒想到這麼一動背後反倒更冷了。 冷冽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這眼睛睜開,他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古勁被窩裡去了。 不止如此,他們還摟在一起。 而古勁的手.............. 好吧,報應又來了。 以前他摸何懼摸太多,以至於現在被古勁佔便宜。 這畫面似成相識,看得太多,蘇錦和反倒沒什麼反應了。 他把古勁的手拿出來,悄悄地退回自己的被窩去。 可他正打算繼續睡時,就覺得背後那涼風更甚了。 於是他轉了過去。 灰濛濛的屋子裡,他對上一雙犀利的眼睛。 頓時周身的毛髮全立起來了,蘇錦和一個激靈就坐直了。 應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他正在看他。 那眼神,讓他覺得都快掉出冰碴了。 於是蘇錦和想都不想的,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那個,天亮了,我去找何少帥..............”說完,他就溜了。 天還沒亮,他還很困,可是他不得不出門。 他就說昨晚不能那麼睡吧! 那麼大個鋪子,為什麼他們三個人要挨在一起,雖說不是緊貼著,但三個人也占了一邊。 難道他們不應該離得很遠很遠才對麼! 就像他們的鋪子一樣。 這都還好,近就近了,為什麼睡在中間的要是他啊! 一想到昨晚關燈之後他連動都不敢動的樣子就覺得可憐,這才只是開始,以後的日子要怎麼熬啊! 蘇錦和無語凝噎,在走廊上跑了一圈之後突然站住。 等下,何懼往哪? 他看著都差不多的房門。 剛才他從哪出來的來的? ....................... 兩個小時後。 古勁摸摸旁邊,軟乎乎的身體沒了,這讓他不滿的睜開眼睛。 定睛一看,蘇錦和沒了,不遠處是應泓那張沒什麼感情的臉,這讓古勁一下子醒來了。 沒有什麼比一醒來發現身邊躺著的人是應泓這件事來的更讓古勁驚悚了。 這個視覺衝擊力讓古勁徹底清醒了。 “人呢?”他下意識的挪到牆邊,問道。 古勁那不適的感覺,應泓也有。 沒人能夠理解他們醒來後看到彼此的感覺。 就像是吞了個死耗子一樣難受。 強忍著,應泓看向上方,道,“去找何懼了。” “啊?” “兩小時前,到現在,還沒回來。”應泓又道。 第六十五章奇葩的隊伍 時間追溯到兩小時前。 蘇錦和根本不知道何懼住在那間,於是只得下樓去找夥計,懼怕何懼的身份,那夥計死活都不肯說,蘇錦和和他磨嘰了會兒就走了。 夥計後面是鑰匙板,上面有房間號和鑰匙,基本上一眼就看得明白,一樓是通鋪,二樓是多人及單人間,三樓則是相對來說最好的單間。 蘇錦和上了三樓。 門上有號牌,可是這麼多道門,所有的鑰匙又都被領走了,根本看不出哪一個才是............. 他很困,又和夥計囉嗦了那麼久,蘇錦和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在走廊遊蕩,就在他走第三圈的時候,身邊的門突然開了。 穿著背心的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見到他,蘇錦和本來是要笑的,可一見他的樣子,那笑容立馬就憋回去了。 “額............我不是故意耽誤你睡覺的.................” 何懼突然伸手,蘇錦和嚇得一縮脖子,還沒等後退,就被何懼拎著領著扔進了屋裡。 門隨後被重重關攏。 何懼一直把他拎到床上。 看到溫暖的被窩,蘇錦和猶豫了下,就鑽了進去。 剛才走得太匆忙,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怎麼說這都快九月末了,天已經很涼了,特別是早晚,蘇錦和這會兒已經手腳冰涼了。 何懼看著他在被子裡磨蹭的樣子。 從剛才他就聽到走廊裡一會兒輕一會兒重的腳步聲,就像只找不到家的貓,在差不多的位置不停的徘徊,見他可憐,他就放他進來了。 果然,貓兒找到家,就不鬧了。 何懼上了床。 蘇錦和實在太累,一找回這溫暖的感覺就又想睡,可是他沒忘記自己的使命,於是他打了個呵欠,勉強打著精神,對何懼道,“何少帥,我有件事兒要跟你說。” 何懼看著他。 蘇錦和又打了個呵欠,“前陣子,有個人來找我,說是弄到了個好東西,他要賣給我,那人神秘兮兮的,我當是什麼好東西,就把人請進去了,可是沒想到,他就弄了張地圖...............” 可能是謊話說的太多,就習以為常了,蘇錦和現在能一邊打著瞌睡,一邊裝可憐,一邊煞有介事的撒著謊。 “他說這是藏寶圖,按著那圖走,能挖到寶,本來我沒當回事兒,給了幾個銀元就打發了,可是前兩天,我的鋪子讓人砸了,我還差點讓人殺了............”接連打了幾個呵欠,蘇錦和的眼圈都紅了,可是說到鋪子時,那渾渾噩噩的感覺淡了不少,他笑的很無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眼皮越來越沉,他得快一點,“我就指著這鋪子了,家裡的日子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也不知是得罪誰了,一夜之前又一無所有了。我收了不少人的定錢,現下錢和貨都沒了,這是要逼著我去死..............” 不敢讓何懼看到他支撐不住的樣子,於是他蜷了起來,他這樣子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憐。 他不在的時候,這只貓被欺負了啊................... 不聽話的貓,嘗點苦頭也是理所當然。 “無計可施,我就想起這張圖了。這圖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指望它了,希望真的能挖到點什麼。後來古勁知道這事兒,他覺得有趣,也要跟著,而應泓,我們湊巧在路上遇到,他現在沒事做,也想去看看到底有沒有所謂的寶藏...........我倒是覺得,應泓要跟著,只是想看我笑話而已,把希望寄託在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上............” 蘇錦和小心翼翼的瞄了何懼一眼,他嘟囔道................ “不管他們怎麼想的我都不在乎了,反正我把身家性命都賭在上面了。” 何懼仍舊沒有反應,蘇錦和往前湊了湊,商量道,“我知道你是沖著應泓來的,可他鐵了心要分一杯羹,我趕不走他,所以何少帥,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暫且放他一馬...............” 怕何懼誤會,蘇錦和連忙又道............... “我知道少帥的本事,要對付他辦法多得是,但是少帥對付他的時候我也被連累了..............這種事情宣揚不得,要是真鬧得人盡皆知,我可能什麼都沒有了...........其實這是我在求少帥,求少帥給我個機會,我這條小命,是捏在少帥手裡的...........” 蘇錦和的音量又放低了,聲音一小他沒忍住又打了個呵欠。 “我相信少帥,你是所有人中最讓我信賴的............所以...............就算只有你一個人也沒關係,不過是個應泓而已,少帥自己就能收拾得了..................” 他小心的說著,可說完之後,何懼還是沒一點聲音,如果不是他睜著眼睛,蘇錦和真以為他睡著了。 “何少帥.................”他很想用指頭捅他兩下,讓他給點反應,可是蘇錦和沒敢這麼幹,“所以、所以,我很希望少帥能跟著我們一起走,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跟著他們兩個也不怕了,因為少帥一定能保護我.............就算你不管我,跟著你就有底氣................至於紀副官他們............人太多實在是麻煩,這麼興師動眾的,我那點事兒,就要辦不成了.................” 要說的說完了,他在等何懼的反應。 可是那男人就是不開口。 倆人都不說話,屋裡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這個溫暖的被窩,這個朦朧的環境,很容易激起人的睡意,特別是在蘇錦和本來就是強打精神的狀況下。 瞪了一會兒眼睛,那眼皮就又開始發沉。 到極限了。 可任務還沒完成.................. “其實我更希望你把他帶走.............你都不知道,他多煩人...............” 想起應泓,就想到過去他的所為,這次不用思考,蘇錦和張口就來.............. “我做生意,他千方百計的阻止不說,還沒完沒了的找麻煩.............他無時無刻不在坑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哪得罪他了..............” “你找他麻煩,我挺高興的,當時就想,太好了,終於有人來收拾這妖孽了...........看到他被關起來,我嚇了一跳,但是真爽啊............哈哈............” 蘇錦和說著說著,這話茬就開始往偏了跑.................. 他沒發現,稀裡糊塗的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連他抱怨的對象是誰他都忘了。 “我支持你找證據,幹掉他..............但是我真沒什麼能提供給你的,最多是加個油,叫個好什麼的............” 蘇錦和的眼皮已經撐不開了,這聲音也是越來越小................ “不過我知道,何少帥根本用不上我這個小角色,你隨便一抬手,事情就能解決了..............說起來,我還是覺得,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你把他帶走............真沒辦法了麼...........你就使使勁,直接把他抓走得了..............” 他快睡過去了,這話說得含糊不清,但還在應泓的問題上糾結著............. 天知道他多希望應泓趕緊離開。 “何少帥,你給點力啊..............” 說完,蘇錦和的腦袋一歪,就睡過去了。 睡著了。 何懼看著他。 蘇錦和說了這麼一大堆,其實他根本沒聽懂他要表達的意思,不過,好像是說,要讓他跟著一起。 正回憶著,面前的人突然靠了過來,蘇錦和像貓一樣蜷縮著,腦袋貼著何懼的下巴,手習慣性的塞進了他的背心裡,然後那腳插進了何懼的小腿間................... 他像貓一樣蹭了兩下,何懼聽到了一聲喟歎.............. “真熱乎..............” 何懼沒推開這只取暖的貓。 好像,這段時間她過得真的很可憐。 ................ 蘇錦和披著何懼的衣服,打著呵欠往樓下走,其實他還能睡的,他可以睡到天黑。 他要困死了。 可是何懼非把他拎起來。 他很不情願,還是跟著下了樓。 直到走到一樓的樓梯,他整個人突然清醒了。 大堂裡,一個穿著西服的人翹著二郎腿哼著歌,那皮鞋還跟著自己的旋律來回晃動。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整齊的向後梳著的頭髮。 蘇錦和的心跳驟然加速。 可能是聲音太大,驚動了下面的人。 那人抬起了頭。 “大哥!”東路熱情洋溢的沖著他擺手。 “東路?”他不確定的喊,回過神時他已經沖到了樓下,“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鋪子讓人砸了,就趕緊過去了,可是蘇管家說,你出去想辦法了,我擔心你,就連夜追來了............”東路道,“貨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再給你想辦法,你人沒事就行。” 蘇錦和不可置信的眨著眼睛,他們現在是在化通,離豐城已經很遠了,東路為什麼能找到他們................ “你怎麼找到的?” “我自有辦法。”東路沖著他眨了下單眼,那俏皮的笑容轉瞬淡去,他往蘇錦和背後看去,“你跟他們在一起,我怎麼能放心,我得在你身邊..................” 順著東路的視線,蘇錦和看到了應泓和古勁。 那兩個傢伙的臉色不是太好................. 應泓看著東路,而古勁的目光在蘇錦和身上那件何懼的衣服................. 這幾人眼神交匯的一刹,蘇錦和感覺到了硝煙彌漫。 再看一眼不遠處的何懼..............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東路也要去.................. 這到底是個怎樣奇怪的隊伍.................. 蘇錦和愈發的覺得,他這事兒要黃了。 所以最後,他一個都沒攔住,每一個都要跟著。 跟就跟吧,蘇錦和再度覺得自暴自棄,愛怎麼就怎麼樣吧,他已經不敢去想以後了................ 不過,事情也沒算太糟糕。 何懼答應和他們同行,也表示暫時不會找應泓的麻煩。 他們會有一段短暫的和平時光。 如果他們真的能做到的話................ 這個,蘇錦和不敢保證。 未來實在不敢想,他嘴上說自己是半吊子,其實他連做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被他們瞧不起,不想讓他們覺得他太沒用................ 他真的是去玩命,似乎他們都不這麼覺得吧................. 好吧,這幾個爺既然想跟著參合,到時候後悔可怪不得他。 就算是火坑,也是諸位心甘情願往下跳的。 在隊伍集成的一刻,蘇錦和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他也想通了,要是真死他也值了,這麼多殉葬品。 當然,他希望下輩子不再和他們任何一個有牽連。 如果真變成鬼了,他一定立即飛得遠遠的................. 這鬱悶之餘,還有一件事讓蘇錦和覺得欣慰,那就是,何懼決定把車子借給他們。 何懼的車蘇錦和可惦記很久了,這輛車才更適合這趟旅程,開起來也更有感覺。 紀延等人把古勁的車子開了回去,餘下的人,就是跟著蘇錦和去偏嶺的。 物資增加了一些,人員也變多了,何懼的車剛好能裝下五個人,五個從蘇錦和來到這個世界後就糾葛不斷的人。 多,也不能再多,少,是一個也不少。 這個奇葩的隊伍旅途正式開始,這趟偏嶺之行,等待他們的,又是什麼呢................. 第六十六章暫新的開始 半個月後。 偏嶺。 以何懼車子的性能,從豐城縣到偏嶺其實用不了這麼久,就算沒車子走個來回也就半個月。 可蘇錦和的體力實在有限,這些人中又只有他一個會開車,這一路歇歇停停,反倒耽擱了不少時間。 用古勁的話說,他們搭車都比這快。 只是搭車的話沒辦法帶這麼多東西。 最後一晚的休息後,他們就正式進山了。 偏嶺,顧名思義,是山。 連綿的山嶺,人跡罕至的地方。 蘇錦和全神貫注的看著前面的路,幸虧換了何懼的車,要是古勁那輛,根本都進不了山。 這裡的路十分不好走,雜草落葉到處都是,地面的感覺不是硬,而是鬆軟,車子走起來相當的費力。正巧又是秋天,落葉的季節,腐葉和落葉混在一起,難度就又增加了許多。 “再往前沒路了,只能到這裡...........”他們一直在山溝裡,越往前山挨得越近,路越難走,到這裡基本上就看不到路了,就剩個狹窄的小道,而且落葉之中隱約能看到幾個石頭尖,蘇錦和懷疑下面都是亂石,再貿然前進,弄壞車子就得不償失了,他們還指望它回去呢。 指路的工作一直是古勁在做,他看看地圖,又看看指北針,“離這裡,還有一段路。” 按照地圖上所標注的地方,走路不算,他們至少還要翻兩個山頭。 “看這些山,差不多在中央的位置。” 蘇錦和趴在方向盤上,哭喪著臉嘟囔,“還有這麼遠啊..............” 最近一直開車,他像睡不飽一樣,只要眼睛閉上,他立即就能睡著。 開車就夠累了,還要步行,還要爬山............... “走。”古勁已經確定了位置,他們就沒必要在浪費時間,在磨蹭下去,天黑之前都到不了地方,何懼率先下了車。 何懼一動,後面的人也跟著陸續下來了。 應泓把後車門打開,看著裡面滿滿登登的東西,“這些不能都帶著,挑些有用的吧。” 就算他們有五個人,也拿不了這麼多東西。 “都拿什麼?”東路看到這些也直皺眉,原本他都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來,後來路上聽蘇錦和說了,才知道他打算繼續蘇老爺子的買賣。 蘇家這點事兒也算不上秘密了,整個豐城縣就沒幾個不知道的,不過蘇錦和決定把買賣撿起來,這個倒是挺讓他意外的。 因為東路也知道,這事兒有多危險。 他為蘇錦和的勇氣讚歎,可是,東路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他到底知道這買賣怎麼做麼.............. 特別是看到這些東西之後。 其實這一路,他們就在不停的買東西,這其中,以辟邪的物件最多,蘇錦和幾乎是看到就要買。 裝車的時候何懼看到了,可現在明顯比當時不知多了多少,他一看無從下手,乾脆去拖駕駛室裡的人。 車上,蘇錦和已經睡著了,他張著嘴巴,口水正要滴下來。 何懼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直接把人拎下來了。 “大少爺,現在不是你睡覺的時候。”明明是蘇錦和的事情,可是現在看來,反倒像和他沒關係一樣,看到被何懼拎過來的人,古勁忍不住提醒。 天冷,蘇錦和兩手插在袖管裡,他根本不管他們說什麼,蔫蔫的往車裡看去。 “鏟子啊,燈啊,火啊,吃的啊,這些東西必須得拿的,還有,這車裡不是有炸藥麼,也帶一點.............” 應泓看了他一眼,他到底是要幹什麼去.............. 蘇錦和沒留意他的眼神,繼續看著那堆東西,他的手一直插在袖子裡,大爺一樣用下巴指指點點。 “對了,還有繩子,再拿點禦寒的東西,我們晚上恐怕得在上面過夜............”蘇錦和打了個呵欠,含含糊糊的說,“還有水不要忘了...............” 他說一樣,古勁撿一樣,聽到這呵欠,他突然有種蘇錦和是東家,而他們都是被雇來的夥計................ 這半個月的相處,蘇錦和那唯唯諾諾的樣逐漸沒了,取而代之的,好像越來越不把他們當回事兒............. 也不怕應泓了,也不敬何懼了,還敢差遣他們了................ “啊對了,”該吩咐的吩咐完了,回車上之前蘇錦和又想起件事兒,“車有不少避邪的東西,你們多少都帶一點,誰知道會遇到什麼玩意兒..............” 眾人:“..................” 蘇錦和打著呵欠走了。 東路忍不住追了上去,他苦笑,“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去................” 他這也,太隨便了啊.............. “知道啊,”蘇錦和說,“我一直在說我是個半吊子,可是你們非要跟著來,反正我就這水準,要嫌棄也晚了,早幹什麼去了................” 他一直在說這不是什麼好事兒了,他也極力勸阻過,是他們自己願意來的。 所以現在,埋怨他也沒用。 “啊,我去車上等著,你們拿完東西告訴我一聲,我好停車。” 說完,他呵欠連連的走了。 留東路一個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蘇錦和最近變得,越來越............... 無恥了。 這事情是蘇錦和張羅的,按道理從頭到尾都應該他在忙活,一切都安排的有條有理,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可蘇錦和這態度,簡直是太隨便了.............. 他根本什麼都不管,現在更是成了甩手掌櫃,一切都交給他們。 在場的每一個男人看到他這樣都恨不得把他拎過來幹活,也想剖開他的胸口看看心長在哪了。 可看到他那沒精神的樣又放棄了,他的體力實在糟糕,他們還是生龍活虎的,蘇錦和卻像是隨時都能倒下一樣。 他能來到這裡就不容易了。 一直撐著沒生病也不容易了。 這讓古勁再次想起臨行前的那些話.............. 就他這樣,他能幹什麼.............. 他們跟著,蘇錦和是一千一萬個不樂意,可如果沒有他們,恐怕他連偏嶺都到不了。 也不知他們的存在是給他添麻煩,還是在救他。 東西準備好後,四個男人平均分擔了,蘇錦和什麼都沒帶,就穿了身厚衣裳。 他把車子開到邊上,鎖好之後用枯枝等物仔細的蓋住了,這大山裡根本沒人來,雖說是多此一舉,但也讓自己放個心。 然後,他們就開始了進山的路。 按照地圖,他們先是在山腳穿梭,繞到更深的地方後開始爬山。 這段路,他們整整走了幾個小時。 到真正開始爬山時,蘇錦和連氣兒都踹不勻了。 深秋的深山,落葉幾乎沒過腳踝,每一腳踏的都不甚真實,蘇錦和扶著樹,慢騰騰的往前挪著,他的速度越來越慢。 所有人中只有他沒有負重,可他又是走的最慢的一個。 看著他磨磨蹭蹭的樣子,何懼很想踹他一腳,讓他不要撒嬌,這時東路走了過去。 “大哥,你快一點。”他走的太慢了,拉慢了整個隊伍的進程。 蘇錦和叉著腰,氣喘吁吁的抬起頭,“嫌我慢,你背我啊............” 何懼真要踹人了,這個不懂事亂撒嬌的貓。 “那是什麼?”在何懼付諸行動之前,應泓指著某處道。 枯葉之中,似乎有什麼潛伏其中。 他們看到了一塊毛皮,還有一個尖尖的角。 應泓抽出把半臂長的刀,踏著枯葉,小心的往那邊移著步子。 蘇錦和也沒心情抬杠了,他下意識的往東路後面挪了步,從他肩膀上偷瞄著。 何懼看了他一眼,就把手搭在了佩槍傷,應泓這會兒已經走到了地方,他握著刀柄,做下刺的動作,不管裡面藏著的是什麼,只要一動,他就給他穿個通透。 他等了一會兒,那玩意兒沒有一點聲響。 他用刀尖撥開了樹葉,噴了一聲人就放鬆了。 應泓這反應讓他們也松了口氣,眾人走了過去。 蘇錦和還是躲在東路背後,他翹著腳往應泓腳邊掃了眼。 那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一頭野山羊。 只是這山羊已經死去多時,就剩個皮包骨了。 野山羊的皮都乾癟了,沒有嘴唇,露出兩排不甚整齊的黃牙,看起來格外的滲人。 蘇錦和嘶了聲,就沒再看。 可是那幾個人似乎對這頭野山羊很感興趣。 東路蹲到邊上,用枯枝撥開旁邊的葉子,山羊的屍體很快露了出來。 蘇錦和看他看的那麼認真,他很想問,難道你們打算吃刷羊肉麼............. 可是這羊都沒肉了。 “果然不對勁。”東路說,他用枯枝敲敲山羊的身體,“沒爛,毛也都在,應該是才死不久的.............” “這裡很潮...............”古勁用腳撥撥樹葉,只有上面一層是乾枯的,下面的早都爛透了。 如果這是極其乾燥的環境還好,可是這麼潮濕的地方,這山羊竟然沒有一點腐爛,反倒像乾屍一樣。 “所以,他並沒死太久。”應泓說。 他們的話題讓蘇錦和汗毛直立,見他們都圍著那屍體,他趕緊往何懼那躲,可是剛要靠近,就聽何懼說............. “有什麼,抽幹了他的血肉。” 蘇錦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知道你們注意沒有,”東路站起來,看著頭頂幾乎通天的樹木,“從我們進山開始,就沒看到一點痕跡.............” 古勁往他們來時的路看去,那上面是他們留下的亂七八糟的腳印。 “沒有野獸,連只鳥都沒有................” 唯一的一隻,就是眼前這個乾屍。 “這裡,也太安靜了。” 東路說完,蘇錦和哭喪著臉去摸他帶著的八卦,別鬧了啊,不帶這麼嚇人的................ 可聽他們這麼一說,蘇錦和也覺得,這個林子要多怪異就多怪異。 第六十七章 入山的夜晚 何懼的說法沒錯這野山羊的皮毛和骨頭還在,但是血肉都沒了,就是個包著皮的骨架而已。 通過皮毛的毛色來看,這傢伙真沒死多久。 可它到底遇到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管怎麼說,小心點吧,翻過這個山,就到地方了。“東路往上看了眼,這地方的樹奇高,即使樹葉差不多掉乾淨了,那樹枝也能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從進山開始光線就不曾變過,一直都是陰陰沉沉的。沒有陽光作為參照,看了時間他才發現,幾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五點了。”古勁把懷錶收起,往著那仿佛沒有盡頭的路,“速度再快點,天黑之前就能到地方。” 雖說光線都被擋住了,但多少還是能透出一些,如果天徹底黑了,樹林會變成什麼樣可想而知。 一定是伸手不見五指。 所以他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到地方。 眾人把東西收拾了下,和之前不同,野山羊的屍體讓他們警覺多了,就連蘇錦和的慢也沒人嫌棄了。 重新上路時,古勁饞了他一把,“大少爺,你親我一口,我背你怎麼樣?” “不怎麼樣。”甩開他的手,蘇錦和快走了幾步。 被拋在後面的古勁故作傷神的捂住了胸口,“大少爺最近你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越來越不把他當回事了。 在他獨自傷懷的時候,蘇錦和已經到了隊伍中央。 這一次他們不是盲目的向前,而是有了個大致的隊形。 應泓和東路在最前面,何懼最後,古勁挨著蘇錦和。 這樣走更安全。 “古勁,你差不多一點!”蘇錦和累的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他很想撥開身後那不停騷擾的手,可現在他只能想想而已,還在向上的陡坡佔據了他全部體力。 “我怎麼了?這不是怕大少爺你辛苦,我一直在當你的拐杖麼。”古勁無辜的說著,同時那手再次跟著用力。 蘇錦和的屁股都被捏起來了。 疼痛感讓他快走了幾步,他那兩條腿幾乎沒了知覺,這突然一加速,腿的節奏一被打亂,他差點摔倒。 “小心一點。”古勁連忙扶了他一把,可蘇錦和非但沒有感激,那臉色更加難看。 說是扶他,古勁的手從下面摸到上面,還在胸前狠狠的掐了一把。 “摔到了嗎?”古勁一本正經的問他。 蘇錦和哈哈的喘著氣,他想罵人,最後只得紛紛的瞪了他一眼、古勁無聲的笑了下,乾脆把人摟住了,“得,你還是靠著我走吧,我們這一堆人還指望著你呢,摔壞了可不行。” 話是這麼說,可是古二爺您的手能不能歇一會兒啊。 古勁是吃准了他沒辦法反抗。 蘇錦和百般不願,可又只能讓他為所欲為。 這枯燥的登山,對古勁來說,趣味十足,他甚至不想這麼快就結束。 這一幕,他們後面的何懼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到古勁在摟住他的時候,蘇錦和不甘的扭著腰,企圖想要掙脫,可最後,他就乖乖的靠著他了······像一隻被逗得沒了力氣的貓。 何懼靠下的位置,一個視野很清楚的位置。 包括古勁的手是怎麼動的······ 還有蘇錦和的反應。 趁著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古勁還幾次托起蘇錦和的下巴······有時候是嘴唇碰到,可有時候,何懼都看到了舌頭······古勁還說,他在幫他渡氣兒,他都喘不過氣來。 蘇錦和的反應越來越小,最後,基本就是整個人掛在古勁身上······何懼也不知道,他這是累的,還是······古勁佔便宜歸佔便宜,正事還是做了,至少這一路,蘇錦和沒摔一跤,也沒再耽擱大家的行程。 一路未停,天黑後不久,他們就到達地圖上標注的地方了。 正如之前所預料的,這裡天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了。地圖上的位置沒辦法明確,所以他們只能等天亮再行動。 爬了一天的山,眾人的體力都消耗的很厲害,特別是蘇錦和,所以就算知道具體位置,他們也不回去。 “就在這裡吧。”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東路把背上的東西放下了。 大家都開始卸裝備,古勁也把身上的蘇錦和卸下去了。 他靠在一堆的行李上,敞著腿,整個人都癱了。 “嘖,看把你累的,二爺都心疼了。”古勁從懷裡掏出個手絹,似模似樣的給蘇錦和擦起來,後者疲憊的睜開眼睛,用最後的力氣瞪了他一眼,也不知因為誰,才讓他累成這樣。 哪有人一邊登山一邊······ 古勁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在幫他消耗體力。 “大少爺,你先歇著,我們這些做小的,去幹活了。” 把已經濕透的手絹放好,古勁點了煙就去幫忙了。 這是深山,危險隨時都能發生,一刻都不能懈怠,所以東西一放下,東路就去撿柴火了,應泓正往周圍灑蛇藥,古勁把過夜需要用的東西都翻了出來,並用石頭壘了個圈,留著待會生火用。 何懼什麼都沒幹,他負責看著蘇錦和和行李。 幾個男人都沒說話,但卻分工明確,彼此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這個倒是蘇錦和之前沒預料到的。 聽到他們忙碌的聲音,懊惱了一路的他開始覺得,其實帶著他們也不是沒好處的,如果只有他自己,光在這種地方過夜就會嚇得半死······他正想著,古勁那邊點了火,周遭一亮,他發現何懼在看他······何懼是站著,單手插在褲兜裡,那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蘇錦和的眼睛裡只剩條縫,順著何懼的視線,他在想他到底在看什麼······他確定他看的是他,而不是行李。 不過,他看的不是他的臉······ 那個角度,那個位置······ 胸口,不對,還得往下,肚子麼?也不對,還要往下······再往下······蘇錦和一僵,慢吞吞的收回手腳,他縮成一團,用同樣緩慢的速度轉到了另外一邊······改用一個背對著何懼。 那模樣像是在說,你什麼都沒看到,你什麼的沒看到······他知道何懼在看什麼了····古勁折騰了他一路,他是很累不假,可是在那傢伙的騷擾下,他有感覺了······何懼剛剛一直在看的就是······蘇錦和又縮了縮,他好想去死啊······ 上山時,何懼一直在他們身後,所以,他全看到了······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何懼蹲到了他後面,然後,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背······蒙在胳膊裡的臉扯出個難看的表情,他怎麼覺得,何懼這番動作的意思是······你轉過來啊。 ······ 很快,火生好了。 應泓開始做飯。 這一路蘇錦和真是發現了他們很多不同的一面。 他們每一個看起來像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其實不然,無論是應泓還是古勁,他們都很能吃苦。 在外面,吃穿都不是那麼講究,有的吃就吃,有的睡就睡,當然,在相對的環境中他們會選擇最好的,如若沒有,即使很糟糕他們也不會挑剔。 最重要的是,他們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拿購物來說······ 蘇錦和覺得,什麼東西都有用,可在他們眼裡,他們很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 他們也知道自己這一步該如何走,而下一步又該怎麼邁,每一步都是井然有序的。 比起他們,蘇錦和真是一點生存能力都麼有。 就像現在······ 在臨近山前,應泓買了很多罐頭。 這些東西蘇錦和想都沒想過,當時就覺得背這玩意上山很沉,可是現在他才知道罐頭的用處。 應泓把罐頭挖空,架在火上,然後放些水和乾菜進去,這一晚,他們沒吃乾糧,而是意外的吃到了熱乎的食物。 主食是饅頭。 饅頭不易儲存,但比乾糧頂飽,所以應泓準備的不多,差不多就是一頓的量。 在陰冷的深山中,這些東西對一直處在疲憊狀態的他們有很大的幫助。 可以說,是正需要的。 當蘇錦和拿著自己那個饅頭盒子時他感動的都有哭了······他再次為應泓的智商感歎。 吃完飯後,大家商量了下,決定由幾個男人輪流守夜。 應泓第一班,然後是東路,古勁,何懼最後。 聽到這裡蘇錦和有些費勁,這裡不都是男的麼·····什麼叫男的守夜。 他的疑問一出口,古勁立馬噴笑出來,他的反應太過激烈,差點湯自己的煙嗆死,“大少爺你不說我都忘了你也是男的了······” 蘇錦和臊了個大紅;臉,二話不說,轉身就去睡覺了。 轉身的時候他還在罵古勁,可一轉過去,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麼快·····”古勁無奈的看了一眼。 “打呼了。”東路托著下巴,這睡眠品質是有多好。 “感覺,很不祥。”應泓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何懼沒說話,他是最後一班,往後一躺,他也準備睡覺了。 ······ 半夜,蘇錦和突然醒了。 睜眼一看,東路正在添柴。 見他坐起來了,東路小聲道,“怎麼了?做噩夢了?” 蘇錦和睡得稀裡糊塗,他看著東路,好半響才搖了下頭。 “那是冷了,還是要喝水?”東路又問。 蘇錦和為難的看著他,猶豫很久,他才躡手躡腳的爬過去,“那個,東路啊······” “嗯?”東路往裡扔了一把柴。 “那個······我屁股疼······” “嗯?!”東路的聲音和眼睛一起變大了。 蘇錦和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他示意他不要吵。 “好像有什麼咬了我一口·····疼······” 東路往他後面掃了眼,小聲道,“我幫你看看。” 蘇錦和為難的往營地掃了一圈,那幾個男人都在睡覺,地方不大,他們挨得很近,所以只要一睜眼睛,就能看到他們······所以,東路要怎麼‘看’······可是,真的很疼,那塊肉都要掉了,好像有什麼在嚼他的肉。 他剛才自己弄了下,可不碰還好,碰我更疼了。 他自己處理不了。 忍不住,蘇錦和一轉身,拉著東路的手,塞進了他的褲子。 第六十八章 磨人的傷口 東路沒弄明白他的意思,突然就摸到了他的身體,手心的觸感把他嚇了一跳。 走了一天,東路也很困了,才剛睡著就被應泓喊換班,他正渾渾噩噩著,就遇到了這種事情?????? 這算是給他的補償麼? 東路很想說,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 他都沒準備好。 不過蘇錦和卻沒心思想那些,他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找東路幫忙的。 他抓著他手腕往裡伸去,待東路的手指碰到某處後,他痛苦的嘶了一聲,東路也察覺到不對勁,趕緊收起那不知道飄到哪裡的心情,小心的碰了碰那個地方。 蘇錦和又抽了口氣,他咬牙道,“疼??????” “你別動??????”東路扶著他的腰,仔細的摸了摸,他一碰蘇錦和就哆嗦,不過他大概也弄清是怎麼回事了,“腫起來了,被什麼東西咬了吧,我摸著了一個硬東西??????” 東路用指甲撥弄了下,那玩意兒沒掉下來,蘇錦和倒是叫了一下。 東路沒敢再碰,他收回了手。 “拿不下來,要不,我看看吧??????” 蘇錦和僵了一下,屁股疼,這個,要怎麼看啊?????? 要當著東路的面脫褲子麼?????? 這絕對不行。 “算、算了吧??????”他尷尬的咧著嘴,“我忍忍。” “能忍住麼?”東路歎氣,在蘇錦和準備走的時候,把人抱住了,“大哥跟我,還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不是??????” 蘇錦和掙扎著要起來,就被東路又用力抱住了。 “你在怪我??????因為那天的事情生氣麼??????” 東路的話鋒一轉,讓氣氛也跟著一變。 突然說到這個,讓蘇錦和更是尷尬。 “不是,你想多了??????” “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那樣,本來好好的一件事??????好不容易才??????” “東路??????”蘇錦和實在不想繼續那天的話題,於是尷尬的往前挪了下。“那個,你還是幫我看下吧,實在是太疼了??????” 說完,他就把褲子拉下了一點,沒有完全脫下,就和打針的感覺差不多,只露出了那一直在疼的地方。 東路仔細一看,上面掛著個豆粒大小的蟲子腦袋。 “好像是??????螞蟻。” 蘇錦和努力的側著頭,可是那地方他實在看不到,“螞蟻怎麼會這麼疼??????” 東路也奇怪,剛才蘇錦和覺得不舒服,他抓了幾把,那螞蟻的深紫已經被他弄斷了,按道理說這東西早該掉下去了,可為什麼蘇錦和一直在疼?????? 而且被咬的地方已經腫起來了,像蚊子咬的大包。 東路從火堆裡抽出個帶著火的木棍,光一照才發現,那螞蟻的齶緊緊的咬著蘇錦和,即使腦袋和身體斷開了,那齶也沒鬆開的意思。 而且那齶和一般螞蟻的不同,又粗又大,上面還帶著鋸齒,旁邊還有毛刺一樣的東西,這一咬上,那塊肉就被緊緊捏在一起了。 “這什麼玩意兒。”東路皺眉道,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奇怪的螞蟻,他現在也不敢確定這東西到底是不是螞蟻,“比鉗子夾的還緊。” 這要是兩塊肉,這會兒都捏合到一起了,連個縫都不帶有的。 “你管他什麼玩意兒!弄掉再說啊!”蘇錦和急忙催促。 “好。”東路說著,就去拽,這一拽蘇錦和差點跳起來,那鋸齒死死的夾著他,硬拽不行,他改用指甲撥,可那齶已經完全嵌在肉裡,縫都找不到,“不行啊??????你別動,我用刀試試。” 東路說著抽出刀,這刀十分鋒利,說是吹毛可斷也不誇張。 刀尖貼著齶的另一端,東路小心的劃了兩下,他沒敢太用力,怕把蘇錦和弄傷,可是劃了幾下他才發現他擔心是多餘的,那玩意兒比他的刀還堅硬。 他嘖了一聲,蹲了起來,他扶著蘇錦和的腰,更加用力,結果沒變,那玩意兒還是紋絲不動。 “太他娘的奇怪了。” 怎麼弄都弄不斷,蘇錦和這會兒已經滿身是汗了。 “很疼?” 蘇錦和咬著嘴點點頭。 “等我再看看??????”東路又抽了根木頭,這次離得更近,他要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沒想到,這或一靠近,那緊緊夾著的齶突然就鬆開了,那黑漆漆的東西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他懵了。 掉了?????? 這麼容易? 這東西怕火? 那東西一掉,蘇錦和立即松了口氣,那種讓人難以忍耐的疼痛感不見了,雖然還是隱隱刺痛,但這種痛是可以忍耐的。 “什麼東西??????”蘇錦和摸摸被咬過的地方,那裡鼓出個包,感覺和被蜜蜂蜇過差不多,他看看自己的手,並沒有出血。 “不知道,沒見過,應該是螞蟻吧,看著像。” 蘇錦和對這個倒不是太糾結,在他那個科技發達的時代,也不是所有的物種都摸索清楚了,他還是能看到發現新物種的新聞,所以一兩個奇怪的螞蟻不值得大驚小怪,他在意的是自己被咬過的地方。 “抹點藥吧,我拍感染。”蘇錦和說著,就從行李裡翻出他的小包,那是東路帶回來的西藥,他沒都帶著,怕受傷,就帶了些繃帶碘酒等處理外傷的東西。 他把這些遞給東路,東路接過去,然後兩個人就對眼了。 誰也不動了。 須臾,東路道,“你倒是脫褲子啊??????” 蘇錦和也是把藥遞過去才反應過來?????? 要怎麼擦啊?????? 當著這些傢伙的面? 他們只要一睜眼睛,不是全都看到了?????? 他沒辦法說服自己當著他們的面這麼幹。 剛才疼,他忽略了,可是人一旦放鬆下來就開始變得矯情。 怎麼想怎麼彆扭??????? 糾結半天,蘇錦和可算下了決心。 “別在這兒??????”蘇錦和小聲說。 東路就在火堆前,半張臉被靠的發燙,當蘇錦和耷拉著腦袋,用那蚊呐般的音量說出這些話後,他莫名的就想歪了?????? “不在這兒,是要在哪兒??????”東路兩眼發直的看著他。 他很想去個沒人的地方,可是這烏漆墨黑的,再說東路還在守夜,蘇錦和想了想,就繞到了東路背後?????? “那個,你轉過來。” 東路覺得,那傢伙就是個有著某種力量的妖怪,只要一看到他,就會不收控制的被引誘,被蠱惑?????? 下意識的配合著他。 東路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轉過來的,總之他聽話的轉了身,背對著火堆,背對著那些人。 蘇錦和小心的往後看了看,確定他們看不到這邊,這才趴到了地上,其實他只是被咬了一口,只要拉下褲子擦擦藥就行了,很簡單的事情,可是他就是不敢直著身子來。 他縮成一團,把褲子拽下一角,“好了,來吧。” 來????? 來吧?????? 要怎麼來?????? 東路咽了口唾沫,其實他什麼都看不到,蘇錦和的身體都被衣服遮著,只有受傷的地方露在外面,不管是誰對一塊肉也不會有感覺,可是這個感覺,這個氛圍????? 還有蘇錦和的這個姿勢。 沾了點碘酒,他兩眼發直的開始擦。 碘酒很涼,碰到傷口卻是一種尖銳的疼?????? “嗯??????”蘇錦和忍不住叫了聲。 東路就覺得他的神經弦斷了。 他繼續擦。 “嗯??????疼??????你輕點??????” 東路很想把碘酒和棉花扔到地上,蘇錦和你是在考驗誰! 這他娘的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折磨了。 東路覺得他只要再叫一聲他就會控制不住的把他就地正法了。 可是蘇錦和渾然不知危險,還在那不停的叫著。 就看那東路額頭的青筋突突突的按著順序的往出冒,擦藥不過一分鐘,他卻像是過了幾個小時一樣,煎熬不已。 “謝謝??????”蘇錦和揉揉眼睛站了起來,他疼得出眼淚了,可它剛要走,就被東路拽住了。 東路用力一扯,他重重的摔到了他的懷裡。 或者說,坐到了他身上。 蘇錦和的眼睛倏地直了,他感覺到?????? 東路緊緊地抱著他,恨不得把他的骨頭勒斷了?????? “你是故意的吧??????” 蘇錦和費了很大力氣回了頭,東路的整個表情都變了?????? 那麼的危險。 “嗯?你一定是故意的。”東路狠狠的說。 第六十九章 隱藏的山洞 東路貼著他耳朵呼吸著,他在他背後,蘇錦和也能感覺到他閉著眼睛在他臉上磨蹭的樣。 嘴唇,舌頭無意識的碰撞著他?????? “東??????” 蘇錦和一動,東路用力一抖,他們的身體狠狠的撞到一起,東路那兩條胳膊就像繩索一樣牢牢的把他套住了,一點都不鬆懈。 抬不起胳膊的他,整個身體都被東路壓的前傾著。 同時男人,他知道這一刻有多危險。 而那幾個人,就在他們的身後。 蘇錦和的心都快從嗓子裡蹦出來了。 他更加奮力的掙扎。 “讓我抱一會。”東路壓著嗓子說,說完又狠狠的抱了懷裡那不停磨蹭的傢伙一下,“要不直接就在這兒來!” “你敢!”嘴上說著,但蘇錦和已經不敢再動了。 東路既然這麼說了,他就不該再繼續刺激他。 抱一下就抱吧。 “反正你總嘟囔著說不定回不去了,既然要死,死前怎麼著也得讓自己痛快痛快,不然怎麼對得起自己,你說是不?” 他這麼一說,蘇錦和連日來那囂張的態度頓時不見。 人嘛,要識時務。 “別說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說著,他還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東路的手。 要是每個人都這麼想他不完蛋了? 這個說法絕對要在今晚上趕盡殺絕。 東路看他那樣,繼續下去不行,放棄了又不甘心,那種又愛又恨的感覺讓他乾脆照著蘇錦和脖子狠狠咬了一口,以洩憤怒。 東路這次是下來狠了咬的,蘇錦和疼的叫了出來,他這才滿意的把嘴鬆開。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睡覺。” “可是??????”他的位置在那邊。 東路磨了磨牙,蘇錦和連忙捂住脖子。 “你啊??????”把那龜縮成團的人往懷裡抱了抱,有時候蘇錦和恨不得讓人抽幾巴掌,可轉瞬又有讓人心軟的魅力。就像現在,那把火快把東路燒死了,看到他有不忍心出手,特別是他那毫無防備的樣子,還有對他那信任的眼神,“我問你,如果現在守夜的不死我,你還會讓人幫忙麼??????” 蘇錦和想也不想的搖頭。 正是因為看到東路,所以他才來求救。 換做任何一個人,他寧可疼死也不會張著個嘴。 他連在他們面前上藥的勇氣都沒有,其他的更別說了。 “行了,睡覺吧。”有這話就夠了,對東路來說,這也算是有點慰藉了,“我抱著你睡能暖和點,有蟲子的話也先咬我。” 這深山裡,不管穿的多厚都覺得冷,東路這兩個提議都很有誘惑力,特別是後者。 他實在不想被那蟲子再咬了。 疼死了。 蘇錦和下意識的往屁股上摸了一把,可能是碘酒有用,那硬包沒有了,現在摸起來就有點疼。 還好,那玩意兒沒毒。 蘇錦和這才放了心,“那就靠你了??????” 他打了個哈欠,往下挪了挪,靠著東路就趴下了。 東路幫他蓋了蓋衣服,等拉到脖子的時候,蘇錦和已經睡著了。 又這麼快??????? 他應該挺累吧?????? 這些天,他瘦了。 不過大家都吃一樣的東西,做一樣的事情,相比起來,蘇錦和是被找個最多的一個,基本上沒讓他做過事情。 所以,其實還是太沒用了吧。 看看他脖子上的牙印,東路用衣服把他捂了個嚴實。 ?????? 時間一到,古勁自己就醒了。 看到東路懷裡的蘇錦和,他嘶了一聲。 東路比劃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對著古勁往火堆前一指,無聲笑道,‘古二爺,辛苦了。’ 然後就抱著蘇錦和去了靠邊的樹上,摟著人睡覺了。 古勁摸摸鼻子,蹲到了火堆邊。 啊,他這個班排的不好啊。 ?????? 在野外睡覺的感覺實在不怎麼樣,儘管蘇錦和很累,天的顏色剛有變化他就醒了。 冷,而且渾身都疼。 他現在才知道古勁的羅漢床也沒那麼不好?????? 蘇錦和一動,還睡著的東路下意識的去給他拉衣服,蘇錦和這才發現,他們兩個換了位置,東路靠著樹,坐著睡的。 他在東路腿間,身上壓了兩件衣服。 衣服把他蓋的嚴嚴實實,兩端窩在東路手裡,這讓他忍不住抬起頭,東路這一晚,就這麼過來的麼?????? 給他當床,還不停的幫他蓋衣服。 這是本能的動作。 蘇錦和悄悄的從他懷裡退了出來,一離開東路,本來就冷的他更是覺得寒意逼人,把衣服都給東路蓋好,他搓了搓胳膊,就往火堆那邊去了。 可剛到火邊,他就感覺到一道不尋常的視線。 越過熊熊烈火,他看到了何懼。 何懼拿著木棍,做著投放的動作停住,他的眼睛則停留在蘇錦和的手上?????? 何懼那眼神,讓蘇錦和再次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不是帶著惡意,而是總覺得他那眼神不對勁?????? 果然,很快他就弄懂那眼神的意思了。 他把手插進自己的袖管裡,在火堆邊窩成個團。 何懼在看,他的手有沒有伸進東路的衣服裡?????? 一直在看,從他從東路懷裡起來的一刻就在看。 直到現在??????? 何懼手裡的柴火都燒起來了,可是他還是沒有把那東西扔進火堆的意思,蘇錦和頗有站起來狂吼一聲‘我沒那麼幹!’的衝動,可是這些只能想想?????? 最後他只能像一個球一樣,忍受著何懼的視線,默默的烤著火。 ??????蘇錦和醒了沒多久,其他人也陸續起來了,應泓又做了頓豐富的飯,雖然都是罐頭,但是他的搭配讓蘇錦和覺得那傢伙的處以很不錯。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吃到應少爺做的東西。 死而無憾了麼。 咳??????除了早飯,應泓還準備了酒。 白酒,度數很高,讓他們每人喝一點,暖暖身子,也提提精神。 酒壺在眾人的手中傳著,傳到蘇錦和那裡,東路直接越過他遞給了邊上的何懼。 蘇錦和的手都伸了出來,就這麼僵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只手上,那感覺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他剛要收手,何懼就把酒壺往他面前一遞。 蘇錦和一頓,他搖頭,他想起他不會喝酒了。 可是何懼還沒把酒拿回去,繼續往他面前送。 蘇錦和還是搖頭,並往後退了退 何懼仍舊向前。 直到那酒壺快抵到蘇錦和嘴邊了。 蘇錦和張嘴,剛想說話,何懼就把酒壺拿走了,然後往嘴裡倒了一大口。 然後大家齊齊的把視線又收回去了。 蘇錦和的老臉通紅,就在剛才那短短一刹,他被他們集團鄙視了、還是群嘲模式。 ?????? 吃過早飯,眾人整頓好後,就開始正式尋找、 地圖古勁一直拿著,那上面雖然把路線標注的很清楚,但具體位置並不明確,可以肯定的是,就在這座山上。 而且不是太高的位置。 於是他們就開始圍著山腰轉圈圈。 這其中,讓蘇錦和覺得欣慰的是,他看到了麻雀。 也就是說,這座上比之前那個好很多,至少他看到了除了他們之外的活物。 蘇錦和潛意識裡就覺得,蘇老爺子幹的就是盜墓的買賣,這地圖又指著這麼偏遠的大山裡,他的猜測就八九不離十了,可他不會什麼尋龍點穴,探穴定位,他也不知道哪塊地下面才有墓穴,所以這鏟子下在哪裡他都不知道?????? 蘇錦和看看眾人,總不能讓他們開始挖山吧。 他覺得他如果這麼說的話,他們一定會殺了他。 可是,地方到底在哪裡呢?????? 總不會隨便找個山洞就是了吧???????想到這裡,蘇錦和突然發現不遠處,有個爬滿藤本植物的山洞?????? 說是山洞,其實就是個不明顯的窟窿,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可正巧這是秋天,葉子乾枯的差不多了,就露出了一點點黑色?????? 要不是他一直到出看,根本不會留意到。 更重要的是,這裡到處都是樹,只有那地方有大量的藤本植物,若說巧合,也太湊巧了。 蘇錦和的心跳快了兩下,他的運氣不會這麼好吧?????? 這麼隨便就能找到。 還是說埋東西這人比他還隨便?????? 可是這麼一看,這地方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這一路看到的都是樹,一棵樹藤都沒有,這裡卻又這麼多?????? 多到顯眼。 蘇錦和站住了。 “古勁你看,地圖上標注的地方,和這裡差多遠??????” 聞言,古勁看了看地圖,“如果我們是從這裡進山的,昨天大概在這個位置過夜,那麼??????差不多是這兒吧??????” 古勁一說完,所有人的精神都跟著一振。 他們向那地方看去,說實話,剛才他們都沒察覺到那裡有個山洞。 所以蘇錦和還是有點本事的,並不是像他們想的那麼沒用吧?????? “走。”蘇錦和看著那洞,率先走了過去。 第七十章 隱藏的山洞 這山洞比蘇錦和想像的要大,露出的部分看,差不多有兩米多高,洞口很寬,如果被植物遮擋的地方全是山洞的話,那山洞的縱向過一輛卡車都不是問題。 無奈植物實在太多,密密實實的把洞口都堵住了,蘇錦和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他用手掰了下,那一顆顆藤蔓差不多有他的手腕粗,他根本掰不動。 蘇錦和很識時務的後退,頭也不回的沖著後面吩咐。 “弄斷它們。” 眾人:“??????” 他是不是使喚他們使喚習慣了。 張口就來。 見他們沒反應,蘇錦和狐疑回頭,“怎麼了?” 然後他似乎想明白理由了,把手插在袖管裡,後退幾步,讓出了地方。 “沒辦法,我是智慧型的,我負責指揮,其他的工作你們來做。”說完,他又看看他們,那眼神仿佛在說,怎麼你們有意見。轉念,他又笑了出來,“主要是我也幹不動啊,我沒力氣。如果我像你們那麼身強體壯的話,我就不麻煩你們了。” 看著他的笑容,東路還是覺得,這傢伙愈發的無恥。 不過蘇錦和說的對,這個活兒他真幹不了。 他們沒有斧子,不過帶了鍬和鏟子,剩下的,就是每個人身上帶著的刀。 這藤蔓有些年頭了,又粗又韌,很難下手,一鍬下去,也就留下個不深的的印子,幾個男人輪流開始砍,蘇錦和看著他們卷著袖子的樣子,心說如果挖完了發現不是這裡的話,他們差不多會咬人吧??????? 想到這裡,蘇錦和下意識的後退了步。 “你很心虛?” 聽到應泓的聲音,蘇錦和才發現他在看他。 以為共同的目標,這幾個人收斂很多,多去的事情都很默契的沒有再提,短暫的和平中,沒有針對,最多就是被嘲笑,所以蘇錦和過的很輕鬆,但潛意識裡,他還是怕應泓的。 他不敢和他單獨相處。 有時候眼神一碰上他就會下意識的躲開。 如今突然聽他這麼問,本來就心虛的蘇錦和就更心虛了。 “沒、沒有啊??????怎麼可能的,呵呵??????” “最好是這樣。”把袖子又卷了卷,應泓抽出了刀。刀鋒一閃,晃的蘇錦和閉上了眼睛。 應泓把東路換了下來,一刀就砍到了藤蔓上面,看著他乾淨俐落地的動作,蘇錦和連忙捂住了脖子,他總覺得應泓在說?????? 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你的脖子。 “啊對了,何少帥,”他們在藤蔓上掏了個窟窿,小體型的女人側著身子應該能過去,看到這裡蘇錦和突然想起件事兒,他一邊看著那不停擴大的洞口,一邊對何懼說,“你能打只麻雀下來麼。” “要??????”他一邊說一邊轉頭,可這腦袋才轉一半,就聽到磅的一聲。 然後他的耳朵和整個樹林一起充滿回聲。 那響聲讓他的腦仁都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天上啪嘰掉下個東西。 蘇錦和定睛一看,那是只被爆了頭的鳥。 他抽筋一樣咧了一下嘴角,看著何懼把沒來的及說出的話道出,“要活的??????” 何懼的槍插到一半,頓住了。 蘇錦和一驚,“你太快了,我還沒說完??????” 他不是故意的。 “噗??????”看到蘇錦和那慌忙解釋的樣,東路忍不住笑了出來,“要鳥是吧,我來吧。” 說著他撿起塊小石頭,往樹上看去。 剛才何懼那一槍,把為數不多的麻雀都嚇跑了,這附近暫時沒有了,東路翻出個吃剩的饅頭,往別處走去。 沒多久,他就拎著個直撲騰的麻雀回來了。 “這麼快??????真厲害。”蘇錦和驚歎,然後立即轉向何懼,“咳?????少帥也很厲害,神槍手。” 何懼沒搭理他。 蘇錦和乾咳著用繩子困住了麻雀的腳,然後把它扔進了山洞。 他用的是那種很細的尼龍繩,對麻雀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他一鬆手,麻雀撲騰騰的就飛的沒了影子。 “這是幹什麼?”古勁問他。 蘇錦和露出個自信滿滿的笑容,“先讓鳥進去試試有沒有機關或者毒氣什麼的,這麼多年這地方都沒有人來,誰知道裡面有什麼東西??????” 見古勁的眼睛裡帶著狐疑,蘇錦和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相信我,我可是《盜墓》和《鬼吹燈》”的忠實粉絲,裡面的情節我差不多都背下來了,絕對沒問題。” 一旁的應泓與古勁視線相交,好吧,他們就當蘇錦和這句話的意思是對裡面的情況瞭若指掌,他知道所有該做的事情。 至於那些聽不懂的話,等忙過這陣再問。 很快,路就打通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蘇錦和開始拽繩子,那只麻雀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應該是這麼弄的吧?????? 好像是。 管他呢! 差不多就行。 於是蘇錦和愉快宣佈,“很好,安全。” 他把繩子一解開,轉身一鬆手,可這手放開之後他就愣住了。 東路正把另一隻麻雀往鳥籠裡塞,在跟著以後他們看山洞情況的時候,後面那倆人抓了一籠子鳥。 何懼還有樹枝編了個簡易鳥籠。 蘇錦和不得不讚歎他手藝的精巧還有東路抓鳥的速度,可是,他要這麼多麻雀幹什麼啊?????? “夠了麼?”東路把麻雀放進去,甫抬頭,問蘇錦和。 後者看看何懼,之前有過那麼一次經驗,他不敢再說何懼做無用功,於是道,“多弄點也行,大不了待會兒我們烤鳥肉吃???????” 東路:“?????” ?????? 一切準備就緒,他們開始進山洞。 這次何懼在前,他後面是以後,然後蘇錦和,東路,最後是古勁。 黃宗仁準備了手電筒,後來古勁把手電筒換成更好一些的,可既是這樣,手電筒的光也十分微弱,在這種環境中,光注末端像是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到頭。 古人習慣在墓道裡放火油,因為那個時代沒有電,想要照明只能選擇火,這火把一點起來,那些不速之客只有引火自焚的份兒。 所以蘇錦和沒敢用火把,手電筒的光在微弱,也能看清大致的路了。 越往裡走越黑,前段路還有點光,後面就什麼都看不到了,蘇錦和試著摸了摸旁邊,手掌觸及的都是青苔岩石,沒有開鑿過的痕跡。 又走了一會兒,蘇錦和突然覺得渾身一冷,就像有什麼東西,站在他附近一樣。 就在對面。 緊挨著那道山壁,冷冷的看著他。 那感覺十分真實,蘇錦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去摸胸前的八卦,那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住,就當他準備往那邊看去時,就聽見前面的何懼說了聲?????? “有東西。” 蘇錦和猛的看過去,他們是貼著山洞內壁走的,何懼現在面對著山壁,手電筒差不多快貼到了上面。 借著那光線,蘇錦和看到,那是一道牆。 何懼的手電筒在動,跟著那光,他們發現從這裡開始,裡面就都是用磚壘起的牆。 蘇錦和心中一喜,他們找對地方了。 他仔細往牆上看了看,以他的水準,他沒看出上面有什麼門道。 不過,這地方和書裡講的不一樣,石塊之間落得很粗糙也很隨意,並不像精心堆砌的。 這應該只是入口處,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看到,所以應該沒有機關。 蘇錦和往裡面看去,接下來會有什麼呢?造型詭異的石像,或者是一道石門?亦或者,是幾個不同的路口。 誰知道呢?????? 這個發現讓蘇錦和忽略了剛才的異樣感,他感覺異常興奮。 可何懼卻把手電筒對準裡面,說,“小心點,我剛才看到什麼跑了過去。” 他指的東西,不是這些牆,在他們靠近的時候,好像有什麼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何懼沒看清楚,就是一道飛快的黑影,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 何懼一說完,山洞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錦和覺得,大家連呼吸都變低了。 這山洞裡,能有什麼會跑的東西????? 如果是活物為什麼他們沒有聽到聲音,如果不是,那又是什麼????? 好容易興奮的蘇錦和又一次縮了肩膀,他捏著八卦,謹慎的看著周圍。 剛才抓麻雀蘇錦和沒放,現在由東路拎著,那些鳥嘰嘰喳喳的叫著,在裡面鬧騰個沒完。 這是這緊張的氛圍中,唯一的聲音。 比起蘇錦和,其他人都很鎮定。 何懼一手握著槍,一手拿著手電筒,確定沒問題了就繼續往前走。 隊伍前行,可聽他這麼一說完,蘇錦和怎麼也放不下心,應泓就在他前面,看著男人的背,他很想靠上去?????? 他有點害怕。 又不好意思。 蘇錦和收回視線,可這眼睛一落下,他突然發現不對勁?????? “這些鳥??????”在那窄小的空間裡,它們不停飛著,腦袋不時撞到籠子,裡面洋洋灑灑的全是羽毛,這樣子不像是因為被關起來而焦躁,“它們好像在怕什麼??????” 或者說,十分恐懼。 哪怕碰個頭破血流也要離開這裡。 與此同時,何懼喝到,“小心!” 緊接著就是一槍,整個山洞就鬧騰起來了。 蘇錦和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劈裡啪啦的沖他飛來,黑壓壓的罩在他頭頂。 應泓的刀在黑暗中劃出個鋒利的光芒,他看到他對著空中用力一劈,再沒那麼多顧慮,他直接抱住了她?????? “應應應應應泓!你得保護我!”他喊。 第七十一章 緊要的關頭 應泓因為他這一抱,愣是慢了一拍。 他停在那裡,看背後的人。 轉瞬,他反手將蘇錦和拽到身前,對著半空有是用力一砍。 蘇錦和弓著身子,被應泓護在下面,他不知道應泓在做什麼,就感覺應泓那一刀結束後,有什麼東西落到了腳邊。 他來不及留意這些,撲棱撲棱的聲音鋪天蓋地的聚了過來,那聲音聽著就讓他頭皮發麻。 “走!”古勁在後面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槍聲響起,他快步越過應泓等人,和何懼一起到了最前面。 倆人的槍就沒停下,可既是這樣速度也趕不上那東西飛來的多。 應泓護著蘇錦和就往出跑,東路緊隨其後。 蘇錦和不知道那是什麼,應泓一直在壓著他的腦袋,他揮刀的動作也沒停下過,跑了有一會兒,蘇錦和就覺得眼前一亮,他們沖出了那山洞。 一出山洞應泓就把他拉到後面,在位置變換的時候,蘇錦和看到二來一張長著獠牙的豬腦。 他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那玩意他認得,是蝙蝠。 這些蝙蝠和貓崽子差不多大,近乎透明的翅膀飛快的撲騰著,都是長毛的東西,這玩意兒可一點沒貓招人稀罕。 黑壓壓的蝙蝠從山洞內傾瀉而出,齜著那尖銳的牙齒,發瘋一樣沖著他們飛來。 “往出跑,再遠一點!它們怕光!” 蝙蝠遮天蔽日滿地都是它們那偌大的翅膀投下的影子,這混亂之中就聽到東路吼了聲。 應泓一看,那些蝙蝠到洞口附近就開始往回飛,他心中一喜,帶著蘇錦和飛快的往後退去,果然那蝙蝠飛出山洞不遠就立即折返,他們很快就脫離了蝙蝠的攻擊範圍,應泓甩甩手上的血,可算松了口氣。 這時攻擊和何懼也跑了出來。 那倆人打的頭陣,情況比他們糟糕很多,他們被蝙蝠團團圍住,幾乎看不到身子。 情急之下,蘇錦和連忙招呼,“往這來!” “你等著。”他們哪還能聽到蘇錦和的聲音,應泓把刀一握,就要去幫忙,可他才走兩步,就聽到耳邊撲棱棱一聲。 他暗叫糟糕,與此同時,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飛快的越過了他的肩頭。 迎面飛來的蝙蝠讓蘇錦和傻了眼,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 現在揮刀一定會傷到他,應泓把刀一扔,反身就把蘇錦和撲到了,他下意識的用手一搪,就聽刺啦一聲,應泓手裡已經沒了武器,他把蘇錦和往懷裡一摁,就去夠不遠處的刀,可這時那蝙蝠已經飛到了頭頂,這一次,是沖著他脖子來的?????? 應泓的速度快不及它。 就在那玩意兒帶著滿口腥氣碰到他時,一道黑影從他們頭頂矯捷掠過,二人就覺得上方一黑,緊接著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再一抬頭,上方只有交纏的樹枝,以及斑駁 的天空。 那旁邊一頭黑色的野獸正晃著腦袋,將那蝙蝠的屍體甩到一旁。 “小小酥?”蘇錦和驚訝的叫了聲,那野獸回過頭來,這正是蘇府花園中那頭黑豹。 小小酥那圓溜溜的眼睛飛快的從蘇錦和身上離開,野獸的直覺察覺到危險仍未結束,他跳到蘇錦和和應泓前面,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蝙蝠。 蝙蝠正往洞口飛回,偶爾有幾隻企圖攻擊,都被他們打了下來,沒多久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這一刻竟是誰都不想說話。 蘇錦和驚喜的看著那頭小豹子,在小小酥放鬆之後,他興奮的撲了上去,摟住了它的脖子,“我天,小小酥,你怎麼來這裡了!” 蘇錦和的這個反應讓眾人的表情同時一變,應泓捂著他受傷的胳膊轉到了暗處。 蘇錦和沒發現他們的變化,仍舊抱著小小酥蹭個不停,他早就想試試碰碰它了,這感覺和想像的一樣的好。 小小酥之前還在警覺狀態,突然的擁抱讓野獸的身體僵住,動也不動了。 “蘇??????” 古勁皺眉走了過來,他剛一張嘴,蘇錦和突然對著某處頓住了,順著他的視線,古勁看到了那只被何懼爆頭 的鳥。 那鳥早死了,可是現在,羽毛覆蓋下的身體飛快帶的抖動著,就像波浪一般。 “有什麼??????在裡面。”蘇錦和臉色難看的說。 這話才落,就聽地面一陣沙沙聲,蘇錦和飛快的往周圍看去,可除了大山什麼都沒有。 那聲音確實越來越響。 小小酥站了起來,上身低伏著,發出野獸的低吼。 另外幾人也察覺到不對勁,何懼看了看槍,確定子彈已經裝滿了。 “不??????不對,不是??????”蘇錦和說不清他腦子裡想的,總之和剛才不同,他飛快的站了起來,一腳踹開了那鳥的屍體。 就看那血肉模糊的東西裡,落出幾個黑色的東西。 蘇錦和的呼吸一滯,“我知道那山羊是怎麼死的了??????” 目光掃過眾人,蘇錦和的嘴唇抖了下,然後聲嘶力竭的喊了聲?????? “快跑!” 與此同時地面湧出一股黑色的浪潮,那顏色迅速將整個土地覆蓋,就像突然天黑一樣。 幾個男人反應飛快,在蘇錦和喊出的一瞬就已經邁開了步子,應泓離蘇錦和最近,他拉起他就跑。 奔跑的時候,蘇錦和下意識的回頭看來眼,那些蝙蝠的屍體如今已被那些黑色覆蓋。 他的頭皮再次酥酥的發麻。 比起那些螞蟻,蝙蝠的屍體實在太少,它們在地上轉悠了會兒,突然就改變目標。 那黑潮,向他們湧過來了。 應泓的速度更快了。 他的肌肉都鼓了起來,裸露在外的小臂上,一條細長的口子正在冒血。 蘇錦和這才發現他受傷了?????? 這是剛才救他的時候?????? 應泓幫他擋了一下。 看著那傷口,他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這時,那些螞蟻已經逼近了。 “這是昨晚那些玩意麼!”東路回頭看了眼,他絕對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被螞蟻追的到處跑,可是想到那野山羊的屍體他的速度就又快了許多,“這鬼地方真他娘的有意思!” 說到昨晚的事情?????? 蘇錦和想到了螞蟻的習性。 他啊了一聲,“是血!是血!” 昨天咬蘇錦和的那只,恐怕就是探路蟻,可是說是螞蟻之中的先鋒,如果不是蘇錦和湊巧弄死它了,那昨晚恐怕他們就被攻擊了?????? 而現在,刺激到它們的,應該是血吧?????? 所有的螞蟻都被吸來了。 可是,如果他們這麼具有攻擊性的話,為什麼昨晚還有探路蟻?????? 是有什麼,讓它們不得不忌憚麼????? 他想到東路怎麼都弄不斷的齶卻因無意間碰到火而張開??????? “回昨晚的地方去!” 蘇錦和喊完,他們動作迅速轉了個圈,東路已經把火摺子點起來了,他往地上一扔,那黑潮中央就多出了個空隙。 這些東西可能真的怕火。 “是火麼?” “差不多吧,不是蛇藥就是火。”蘇錦和也不確定,總之昨晚的營地有它們怕的東西。 小小酥一馬當先,它很快就躍進營地中,古勁緊隨其後,人還沒停住就開始撒蛇藥,而東路遠遠的就將火摺子扔進柴火堆裡,早上他們是用土滅的火,所以還有很多柴沒燒。 這種時候,火摺子比打火機好用,這東西他們準備了很多,東路接連扔了幾個,何懼迅速的將餘下的柴火填了上去,應泓把蘇錦和往裡面一拽,就抽出個柴轉向外面。 黑潮停住了。 他們被包圍在一個直徑大約兩米左右的圓圈裡,蘇錦和氣喘吁吁的往外看,目光所及都是這個密密麻麻的螞蟻,密集的讓人看了就膈應。 繼應泓之後,其他人也抽出燃燒的柴火,火光靠近時,那些螞蟻就開始後退。,可一離開就又湧了上來。 “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柴總有用完的時候,而且這玩意兒這麼小,用槍也打不了。 東路想起了沒喝完的白酒,他將那些酒都潑了出去這一把火扔下去,瞬間就著了起來,“他娘的,讓你們來!” 東路這個行為給他們提示,拜蘇錦和所賜,他們帶來不少沒用的東西,這其中就有火藥還有炸藥。 緊接著,就是一場慘烈的戰役。 他們將火油潑到蟻群中,還有從炸藥中倒出的黑火藥,火油和 黑火藥一同燃燒,整個地面很快都跟著燒了起來。 陰冷的大山,這會兒卻讓人覺得灼熱無比。 這場大火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好在這邊地勢平坦,有沒有風這火才沒蔓延開。 等火燒完了,地面都已經燙人了。 不過,那些螞蟻終於不見了。 不是被燒乾淨,而是放棄了攻擊。 幾個男人將手裡的棍子一扔,差不多全都虛脫了。 一件接著一件的事情,連喘氣的時間都不給他們。 東路拿出洋煙,給每個人都發了醫科,誰也沒有拒絕,他們低著頭大口大口的抽著煙,就連那從來不吸入的古勁也狠勁兒的嘬著煙嘴。 好像,死過一次。 這煙抽完了,他們才稍微緩過來一些。 看到癱坐在中央的蘇錦和,古勁突然走了過去,他把他拎了起來?????? “蘇錦和!” 第七十二章 難愈的傷口 “你是不是 應該說實話了!” 古勁幾乎把他提了起來本來是坐著的他現在半個身子都立了起來,要跪不跪的,要蹲不蹲的姿勢。 支撐他的,就是古勁提著的領子。 被勒的臉通紅的蘇錦和悻悻的笑了兩下,“其實我只看過《盜墓》,《鬼吹燈》我就看了個開頭??????” 蘇錦和這態度讓古勁更為火大,他又把蘇錦和提了幾分,另外的拳頭也緊緊攥著。 東路一見這樣,連忙抓住了古勁的胳膊,“有話好好說。” 他不會讓古勁動手。 古勁狠狠的甩開了他,改用兩手提著蘇錦和,他咬牙道,“說實話!” 就在剛才,他們差點把命丟到這裡。 可是現在,蘇錦和還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態度。 平時這樣他不介意,如今是姓名攸關的時候。 “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們!”古勁低吼,“我們剛才差點死,你知道麼!差一點就玩完了!” 蘇錦和不笑了,他知道古勁問的是什麼,他是故意打的哈哈?????? 他垂下眼瞼,任由古勁提著領子。 “我什麼都不知道,”蘇錦和說,“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清楚,我連到底要幹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有個地圖,其他的,什麼都沒了??????” 沒人說話,蘇錦和沒有高低起伏的聲音靜靜敘述著?????? “我說我是半吊子,其實是騙人的??????我就是不想讓你們笑話我,覺得我太沒用??????所以才那麼說的??????”蘇錦和的眼睛幾乎閉上,他笑了下,“我早就說了,我是來賭命的,我一無所知,抱著僥倖的心理我來試試,贏了,我就有錢了,輸了,我就死在這裡??????所以我不讓你們來??????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沒連累你們的意思,本來這都是該我一個人承擔的??????” 他已經想通了,隨遇而安,一切看天。 “我來不來這裡都是死,所以我才把一切都押在這上面,這算是我的垂死掙扎,是我自己的事??????所以我一直挺不安的,看到你們那麼多本事,我還覺得,可能有點希望,果然什麼都不會是不行的??????” 在抱怨的同時,他們給了他希望,可惜?????? 隨著蘇錦和的話,古勁的眉毛越擰越深,幾乎糾結到一起。 蘇錦和一說完,他就松了手,那傢伙直接蹲坐回去了。 古勁看著他的發頂。 “你??????“ “蘇錦和。“ 在古勁開口的一刹,應泓同時道。 蘇錦和看了過去,他該面對的,逃避不了。 “過來。“靠在樹上的應泓說。 遲疑片刻,蘇錦和走了過去。 應泓抬手,他以為他要打人,可是應泓卻把他拽了下來了。 “沒人怪你,“應泓說,”我們是自己要跟著來的,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心裡也差不多有準備了,是生是死,都是自己願意的。“應泓看著另外幾人,不鹹不淡的說。 蘇錦和沒想到應泓會這麼說。 他愕然的抬頭,後者卻將胳膊抬起,“給我包上。“應泓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半邊褲子都濕了。 這個出血量讓蘇錦和嚇了一跳,在震驚之餘,止血才是更重要的。 顧不上別人的目光,他連忙找出自己的小包,他從裡面拿出碘酒紗布,“這東西有點疼,你忍著點。“應泓沒吭聲,他把胳膊搭在膝蓋上,就像是有限的欣賞風景。 用水沖掉了應泓胳膊上的血,清洗後他又用碘酒擦了擦,那棉花一碰到傷口,很快就染紅了,沒幾下蘇錦和面前就都是被血浸透的棉花了。 他連忙撇了些止血藥,那黑色的藥沒落在傷口上,光是看看就覺得疼了,蘇錦和瞄了應泓一眼,後者沒什麼反應。 他這才去看傷口。 可是??????? 血沒有停住,片刻之後,它們淹沒了那些藥末,又湧了出來。 蘇錦和的瞳孔一縮,把剩下的藥都撒了上去。 藥幾乎填滿了傷口,可是幾秒,血又湧了出來。 順著應泓的手,滴答滴答的緩慢的滴到了地上。 蘇錦和的臉色都變了,他又打開了一包,可在撒藥之前,應泓抓住了他的手。 不同于剛才,應泓的手很涼。 “止不住吧。“應泓說。 蘇錦和笑了下,“從剛才開始??????我試著止血,但是沒用。“蘇錦和看到他把上臂綁住了,在他上藥之前,應泓一直是用內衫包著的,可是這些都沒用。 連止血藥都沒用。 一個多小時了,應泓的血就沒斷過。 “那些玩意兒有問題??????恐怕就這樣了。“應泓看著上方,淡淡道。 那些蝙蝠不對勁。 很長一段時間,蘇錦和都在詛咒,巴不得應泓立即就死,可他絕對沒想到會是這麼個死法。 他覺得,應泓他傢伙想個機械戰士,無堅不摧的,沒有什麼能打倒他,可是現在?????? 應泓就在他前面,安靜的坐著,安靜的流著血,就這麼靜悄悄的,讓生命一點點消失????? 應泓的結局怎麼會是這樣?! 這太可笑了! 簡直荒謬。 “蘇錦。“ “嗯?“蘇錦和的聲音帶著顫抖。 “沒人怪你,就算我死了,和你也沒關係。“ 這一句話,差點讓蘇錦和哭出來。 轉而,應泓冷哼,“反正你也一直盼著我趕緊死,這回可算是趁了你的意了,這下高興了吧?“應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蘇錦和猛的站了起來。 “我不會讓你死的!“蘇錦和轉了身,那幾個男人都在看他,他頓了頓,把目光轉向了地上的豹子,”小小酥,跟我來。““大哥!“東路喊了聲,可是蘇錦和已經頭也不回的跑了。 “別管我!這是我自己的事兒!“ 東路想跟上去,卻別何懼一把抓住了。 似的,這是他自己的事,不管是遇到哪些蝙蝠還是螞蟻,或者更可怕的東西,死就死?????? 蘇錦和滿腦子都是應泓那張沒了血色的臉,再這麼下去,應泓一定會死。 他要救他,可是要怎麼救?????? 蘇錦和沒命的跑著,跑著跑著有猛的站住,他狠狠的揪著自己的頭髮?????? 他很無能,一直都是。 他想不到辦法。 豹子在他身邊停住,坐下了。 感覺到它的溫度,蘇錦和很想抱著它狠狠哭一場。 廢物啊,他真是個廢物?????? 他也知道他不該瞞著他們,可是人都是有虛榮心的,他抱著僥倖的心理,他想了萬一這裡什麼都沒有呢,沒有危險,沒有寶藏,他們空手而歸,但是他贏得了尊重。 他們不會再像過去一樣看扁他。 他說的是實話,看到他們一個個都那麼厲害,曾幾何時蘇錦和還覺得,有這麼個強大的隊伍,哪怕遇到危險也不要害怕了?????? 他們哪一個不是比危險更危險的存在。 可是他太天真了。 他想的太簡單。 如果早點說出來就好了?????? 至少他們能有點準備,不會這麼貿然涉險。 是他的錯?????? 如果是他自己還好,因為他們,蘇錦和感覺到到了莫大的壓力,就連死都不是那麼輕鬆。 開玩笑時覺得把他們一起拉著,就算死了值當了,可是真正面對時,蘇錦和能平靜的接受自己的結局就,但不想連累他們任何一個人?????? 蘇錦和正痛苦著,豹子的耳朵一動,它警覺的看向周圍。 發現了它的異樣,蘇錦和也茫然的抬起了頭。 周圍都是樹,什麼都沒有。 他側著耳朵,可是什麼都沒聽到?????? “小小酥??????“聽著聽著,蘇錦和突然想起件事兒,木然的視線轉向了豹子,他說,”你幫我個忙??????“?????? 應泓捂著他的胳膊,可是那血還是不停的流著,他的臉越來越白,他心說還好這血流的不快,就是這一點點的往出湧,不然的話,他早翹辮子了吧?????? 古勁走了過來,他靠著樹的另一側坐下了。 “應少爺,沒想到咱們要用這種方式告別??????“他語氣輕鬆的說,但若應泓回頭,他會發現古勁臉上沒有任何笑意,”你還有什麼遺言麼?“應泓沒理他。 “或者,你要不要去和何少帥坦白下,你到底是不是煙館的大老闆,這也算是成人之美了,也讓何少帥在最後撈點好處,免得和你白忙乎了一場。 說到何懼,應泓下意識的往他那邊看去,可能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何懼有正巧看了過來。 倆人的視線相撞了。 片刻,何懼走近,他拿出洋煙,點了三顆插在應泓面前。 他沒穿軍服,所以就點了下頭。 應泓:“??????” 東路看到他這舉動,咧嘴一笑,“好像還有點酒,要不我也供上?” 應泓:“???????“ 幾人的態度讓應泓覺得輕鬆不少,其實認識他們也不算太差,至少這最後,沒讓讓他覺得悲傷。 應泓笑了下。 就在這時,蘇錦和踉踉蹌蹌的跑了回來,他拎著什麼東西,那眼睛裡,閃爍著的是期望。 他那神采奕奕的模樣,讓應泓沒移開視線。 七十三章 低落的情緒 “用、用這個試試??????”蘇錦和跑的氣兒都不勻了,他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就開始去拽應泓的胳膊。 應泓往地上一看,那是一隻死了的麻雀,麻雀的身體在快速抖動,這場面看過一次他就知道那裡面是什麼了。 眼中帶著愕然,這東西這麼危險,他們好不容易才擺脫攻擊,蘇錦和怎麼又把它們弄回來了?????? 蘇錦和知道應泓在想什麼,可是他又來不及解釋,那些螞蟻啃噬的速度很快,要不了多久那麻雀就會被啃乾淨,他的時間不多。 他用木棍從裡面撥出幾隻螞蟻,那偌大的齶立馬咬住了木棍,很快他們發現咬的東西不對,就松了口,蘇錦和看準時機,準確的抓住一隻。 看到這裡東路忽然明白蘇錦和要做什麼了,他驚歎他的應變能力,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在這個無計可施的情況下,說不定蘇錦和真的能扭轉乾坤。 “我幫你。”他連忙過去,扶住應泓的胳膊,並用兩手捏著上面的肉,將傷口對到一起。 那蝙蝠的牙齒很鋒利,應泓這傷就像被刀子整齊切割的,乾淨俐落,如今一貼上,就是一條紅色的長縫。 蘇錦和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連忙將那不停扭動的螞蟻對準傷口,那螞蟻一聞到血味兒,立馬狠咬上去,見他咬住,蘇錦和立馬扯斷了它的腦袋,那螞蟻還沒來的及咬第二口,腦袋就掛在了上面。 緊接著,蘇錦和又抓一隻,如法炮製。 古勁和何懼也目不轉睛的看著,螞蟻很快就把應泓的傷口咬住,比線縫的還要緊。 處理到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時候,那只麻雀就被啃了乾淨,胖胖的身體如今就剩副骨架,螞蟻從眼睛嘴巴等處爬出,十分滲人,來不及膈應,蘇錦和一見它們要跑,連忙拍著地面喊道,“小小酥,放下!”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豹子牙齒用力一闔,之前銜在嘴裡的鳥身上瞬間多出了個血窟窿,奄奄一息的麻雀這次直接一命嗚呼了,它把鳥往地上一扔,那些正準備跑的螞蟻一聞到血味兒立即又圍了過去。 他們第一次看到它們是如何進食的。 有兩隻螞蟻率先接近屍體,它們啃噬麻雀的傷口週邊,片刻之後,那些螞蟻一股腦沖上去,它們從傷口直接鑽到屍體之中,吞吃血肉。 那兩隻螞蟻應該屬於探路蟻。它們這麼做可能是確定這屍體是否能夠享用,或是留下屬於它們的氣味,具體為什麼他們不知道,總之第一口它們一定會先咬外面。 所以,正好成全了應泓。 蘇錦和的動作很快,在螞蟻咬第二口之前扯斷它們的脖子,很快應泓那條細長的口子就‘縫合’好了,蘇錦和松了口氣,與此同時何懼立馬把那鳥的屍體扔進火堆裡,把它和那些還在享用美食的螞蟻一起燒了乾淨。 蘇錦和長長的籲了口氣。 “我看看你手。”放開應泓,東路就要去抓蘇錦和的手。 後者條件反射般的把手放到了後面,他笑道,“不用看,沒事。” 應泓的胳膊上掛著一排螞蟻腦袋,看著有些噁心,不過那些螞蟻將他的傷口緊緊的捏在了一起,螞蟻咬上之後,他的傷口就開始腫起,這會兒僅有的縫隙也不見了。 那血,竟是真的沒有再流出來。 他很驚訝蘇錦和能想到這個辦法。 視線從胳膊上收回,他把蘇錦和的手從背後拿了出來。 就螞蟻來說,它們很大,但是想要抓住,它們實在太小, 蘇錦和幾次被螞蟻咬到,兩個指頭上全是口子,和他的情況一樣,已經腫起來了。 像兩個蘑菇頭。 那淒慘的模樣,竟是有幾分可愛。 看到應泓在看他的手指頭,蘇錦和更是尷尬。“沒事,沒事啦,待會兒擦點碘酒就好了??????” 話音才落,應泓突然把他的手送進了嘴裡。 那溫熱的感覺讓蘇錦和一驚,再一回頭,應泓正半眯著眼睛裹著他的手指頭。 他就覺得腦子轟的一聲,連視野都模糊了。 可能是被古勁影響了,他不可抑制的想歪了。 應泓的睫毛垂著,遮住了大半個眼睛,高高的鼻樑下,那嘴唇緊緊的包裹著他的指頭?????? 來來回回。 從這個角度,這個姿勢?????? 他第一次從這個高度看應泓,他低著腦袋的樣子?????? 應泓這樣,也挺好看的?????? 蘇錦和捂住鼻子,轉到了另外一邊。 他沒想往那方面想,他真沒想?????? 他正覺得臉熱,應泓突然抬起眼,他冷冷的看著他,“蘇錦和,手指還要麼?” 蘇錦和猛然回頭,“我錯了??????” 應泓這才滿意的放開他。蘇錦和把手放在後腰上蹭了兩下,心說這傢伙是他肚子裡的蟲麼?????? 怎麼什麼都能發現。 不過這手再拿回來的時候他驚愕的發現,上面已經不腫了。 他左右看看,難道唾液也能消腫?????? 所以昨天不是碘酒的問題? 再看看應泓掛著螞蟻腦袋的胳膊,那上面已經腫的鼓起來了,他剛才正想要給他擦碘酒,就被打斷了。 不管怎麼說,血是止住了。 蘇錦和終於放了心,他把旁邊的血污擦掉,確定沒有血再流出來,“太好了???????” “你怎麼想到的?”應泓問。 聞言,蘇錦和苦笑,他誠然道,“其實,我是在賭??????“他開始給應泓消毒。 “是就這麼放任失血過多而死,還是冒著感染病毒的危險賭一賭??????“不管是蝙蝠還是那些螞蟻,深山中的動物身上誰知道帶著怎樣的病菌。 可既然結果都是一個,試了總比不試強。 “我這麼說,你會不會想掐死我??????“ “不會。”應泓淡淡道。 這一刻,蘇錦和突然有種不能再說下去的想法,再這麼下去,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變化?????? 他連忙站了起來,“對了,我想起來,我還帶了針??????啊,等我找找。” 應泓看到了他翻找的動作中,有些慌亂?????? 針管和注射器他都帶了,蘇錦和捏著那些東西,做好了心裡準備才轉了身。 他沒敢看應泓的臉,而是拿著那兩個東西比劃著, 片刻,他咧了下嘴?????? “這個?????”帶是帶了,但是他忽略了個最關鍵的問題,“我不會用??????” 然後他問應泓,“你會麼?” 應泓搖頭。 蘇錦和看著那些注射液發難了,半響,他靈機一動,“要不你就這麼喝了吧。” 應泓覺得,他現在才真想要掐死他。 從處理傷口時,東路就一直在他們的旁邊,很顯然,他被忽略的很徹底。 心中有些小小的不悅,但是他還是把針管等物接了過去,“我來吧。” 突然出現的手下了蘇錦和一跳,他才想起來東路也在?????? 他的表情愈發的不自然。 “我說,你什麼都不懂,要這東西幹什麼,別告訴我光覺得西藥很值錢,就讓我去弄了??????”東路弄這些東西,也是費了不少力氣,現下西藥十分緊缺,他托了很多關係,他以為蘇錦和是要留著自己用,可沒想到他根本就不會。 “啊,因為我知道,路途兇險,這是保命之物,必須準備。”蘇錦和一本正經的胡謅,他絕對不會讓東路知道他想指著這些東西發財,或者當成自己的後路。 把針拔出,東路看了過去。 蘇錦和被他看的直心虛,他咳了兩聲,“這次浪費不少,日後就有勞你了,我弟最有本事了!” “我說蘇錦和??????”東路嘶了一聲。 “浪費?”應泓帶著質疑。 他們同時開口。 蘇錦和訕笑著,他察覺到不妙,想拔腿就跑,可正笑著,那笑容突然僵住。 拌了幾句嘴,讓他又找回二了之前的感覺。 這一路他們就是這麼打打鬧鬧過來的,這幾個男人明顯對他放縱許多,很多事情都不和他計較,這種輕鬆是他從沒想過的。 可是?????? 差一點,就什麼都沒有了。 差一點,就回不去了。 古勁的責問,還有應泓不停流淌的血,以及那些鋪天蓋地的蝙蝠?????? 就差這麼一點????? “你先歇會兒,我去給你弄點熱乎的東西。”蘇錦和說著,就往火堆那去了。 應泓和東路互看一眼,誰也沒再說什麼。 ?????? 火堆起後就沒敢再讓它滅,如今那大火還燃燒著,學應泓昨天的樣子,蘇錦和也打了盒罐頭,放了些蔬菜和臘肉,他們帶了不少的餅,待開鍋後,他把餅掰碎,一起放到裡面。 他不知道自己的廚藝如何,不過有罐頭在,這味道應該差不到哪去。 應泓失血過多,吃這些不知道能不能行,是不是應該給他弄點紅糖大棗什麼的補補?????? 蘇錦和胡亂想著。 這是身邊多了個人。 東路往火裡添了把柴。 “早知道這樣的話??????”他低聲呢喃著。 蘇錦和把罐頭從火上拿了下來,餅是幹餅,那種幾乎沒有水分的,所以稍微熱一下就行,煮太久就會爛了。他剛把罐頭放到地上就聽到東路的話,於是看了過去。 東路正對著火堆,火光照著他的臉,東路是這幾個人中年紀最小的,所以蘇錦和總覺得那張臉俊俏之餘還帶著稚氣。 有時候東路撒嬌,感覺是那麼的自然,毫無違和感,哪怕知道他是刻意的,也不覺得反感。 感覺到蘇錦和的視線,東路也轉了過來,他是蹲著的,這一轉練就躺到了放在膝蓋上的胳膊上?????? 他輕聲道,“昨天,我也不幫你擦藥了。” 蘇錦和迷茫的看著他,他沒聽懂。 看著蘇錦和,東路的舌頭緩慢的舔過了自己的唇瓣。 蘇錦和一僵,頓時明白東路的意思了。 他扭頭就走,卻被東路抱住了腰。 “早知道,我昨天也幫你添了??????一直舔到你??????不疼為止。“蘇錦和很想一腳踹過去,乾脆把他踹到火堆裡算了,可眼睛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的應泓,還有正在整理東西的何懼以及不停抽煙的古勁?????? 蘇錦和的笑容又沒了。 “別鬧了,我給應泓送吃的。“蘇錦和說著就掰開了東路的手。 東路那不正經的表情也隨之消失?????? 他還是打不起精神啊。 這件事情,對蘇錦和打擊太大了。 ?????? 回到應泓身邊,蘇錦和把包著的罐頭遞了過去,“吃點東西吧。“轉瞬,他又放下了,“還是我喂你吧??????“他說著就舀了一勺,可是這手,遲遲抬不起來,那腦袋也是耷拉著,又如一只犯錯的貓。 這時,他的手被什麼包住了,蘇錦和錯愕的看去,那是應泓的手?????? 第七十四章 想出的對策 沒人怪你。 他想起了應泓之前說的話。 應泓的手,讓蘇錦和覺得安心。 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麼一遇到危險就下意識去找應泓一樣,這個男人不管多可惡, 讓他多害怕,可是在關鍵時刻,應泓總能讓他覺得無需擔心。 也不用害怕。 “你在發燒??????”蘇錦和抱住了自己的腿,沒有抬頭,手背上的熱量近乎燙人,應泓整個人都散發著熱量,“哎你別這樣,你這樣我真想哭??????” 臉埋得越深,最後傳出一個非常微弱的聲音?????? “你沒死,真好??????” 詛咒和現實是不同的,真正直面死亡的一刻,蘇錦和的第一反應還是對生命的渴望和不放棄。 可能,這就是他和這個時代的人的區別吧。 他沒辦法像他們一樣,淡然的看待這一切。 不管未來他們會帶給他什麼,蘇錦和都不後悔?????? 應泓還活著,真好。 在蘇錦和發抖的時候,應泓一直這麼握著他。 ?????? 混亂過後,他們才發現自己有多狼狽,特別是古勁和何懼,他們用的是槍,有時候距離太近,那蝙蝠直接被他們打爛了,碎肉和血弄的滿臉都是。 帶的水有限,洗臉什麼的都是奢侈,幾個男人就用步沾了點水,簡單的處理了下,至於那破爛又骯髒的衣服,他們索性當沒看到。 蘇錦和一直坐在應泓的身邊,沒有勇氣抬頭的他連會如何發展他都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他們幾個不停的忙碌著。 良久他的面前出現一雙皮靴。 和何懼的不同,這靴子類似於馬靴,樣式更為復古,這和古勁的那些標誌性的長袍很配。 到了這個年代,大家都打扮都趨向於西洋化,很少有像古勁這樣,留著長髮,穿著偏古的衣裳。 可不得不說,古勁這樣打扮很好看。 貴氣十足,這若是往回倒退個幾十年,他一定是個王孫貴族。 看到這鞋,蘇錦和就知道是古勁。 他猜到古勁會說什麼,他應該詢問,可是這腦袋怎麼也抬不起來。 古勁看看應泓,轉而靠到了旁邊的樹上。 “我很生氣。”煙斗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古勁嘴裡叼著的,是東路的洋煙,比起以往消遣一樣的玩煙,古勁真正抽煙的樣子很帥。煙掛在嘴唇間,沒碰也沒咬著,淡淡升起的青煙讓古勁的眉頭微微皺著,“我生氣,不是因為差點出事,而是蘇錦和,你不該瞞著我們。” 古勁側了下頭,煙灰隨即落下。 “你實話實說也沒人會笑話你,我們既然都跟著你來了,就做好了承擔危險的準備,你早點說出來,我們心裡也有數,不至於像剛才那樣???????“那麼被動,要不是他們反應的快,這時候,恐怕就像那野山羊一樣,只剩一副骨架了,”我們很相信你,但是,你讓我太失望了??????“蘇錦和那隨便的態度,讓人有種他有了萬全準備的錯覺。 他們相信他同時又難免擔心,所以每個人都做了很多準備,可誰承想,到了這關鍵時刻,蘇錦和竟是什麼都不會。 如果他們真是毫無顧忌的跟著他,那會兒就是全軍覆沒了。 幸虧,他們還有那麼點不放心。 “抱歉??????“除了這個,蘇錦和不知還能說什麼了。 “所以,以後,不要有任何事情瞞著我們,你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明白嗎?“蘇錦和愕然的抬頭,正看到那男人抽了口煙,煙頭火光一亮,轉瞬暗淡。 “你??????不是要走?“他以為,古勁是來告別的。 古勁要說的難道不是既然什麼都不會,就趕緊走吧,沒人陪他在這種鬼地方浪費時間浪費生命,再說應泓在發燒,他們必得立即離開什麼的麼?????? 古勁剛才,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 “廢話!“古勁道,”事兒還沒辦完,去哪裡!“蘇錦和更為錯愕。 “我答應你,要陪著你來,就不能半途而廢,而且我不是說了,有我在,你或者回去的可能性至少有一半。“話說到這裡,古勁下意識的往火堆那邊看了眼,何懼在吃飯,東路檢查者剩下的東西,”現在,不止是一半了吧??????“長著嘴巴,蘇錦和不可置信的看著古勁。 他那癡傻的樣子讓古勁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二爺不會把你扔下的。“感覺古勁總是沒個正行,可一旦正經起來,是那樣的充滿魅力。 這讓蘇錦和想起了在蘇家,古勁說陪他來時那光芒萬丈的感覺。 “別總說死不死的,或者多好。“沖著應泓揚了下下巴,古勁道,”不信你問問應少爺。 應泓這會兒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那張冷峻的臉通紅通紅的,很難想像應泓也會有臉紅的時候。 古勁那帶著揶揄的話還有應泓此刻的模樣讓蘇錦和噗嗤笑了出來,不過這笑容很快就淡去了,“沒想到???????“淺淺的揚著唇角,蘇錦和說,“古二爺,你真是個好人。“蘇錦和的話讓古勁一頓,那眼中似有什麼飛快掠過,他難得的沒過來占些便宜,而是沉默著離開了。 另外一頭的東路停下手裡的事情,他摸著下巴看向那邊,古勁對蘇錦和的影響是意外的大?????? 他幾句話就能讓他失魂落魄一下午,又幾句話就讓他回復精力?????? 同樣的事情,他也做了,但比起古勁,簡直是鳳毛麟角,不值一提。 ??????? 傍晚,天馬上就要黑了。 他們圍在火堆邊商量對策,說話是東路一直謹慎的看著周圍,注意力並不是很集中。 “放心,他們不會過來了。“他知道他在看什麼,蘇錦和指指在一旁趴著的黑豹,”有動靜小小酥會比我們先發現,而且今天引起這麼大騷動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們的存在,而是因為血??????“這個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 後來他又仔細分析了下。 如果這些螞蟻是極具攻擊性的,那昨天晚上就不是蘇錦和被咬一口這麼簡單了,這就就證明他們對獵物的選擇很謹慎,可一旦嘗到血腥,它們就會變得瘋狂。 今天在山洞前,無論是應泓的傷還是那些蝙蝠的屍體,大量的血刺激到那些螞蟻,所以才會發生那些事情。 “血實在太多了,所以才讓它們發瘋,“蘇錦和往山上看去,那些螞蟻的數量大到驚人,那個場面一想起來他就頭皮發麻,”這山裡,應該有很多這種螞蟻,這也是為什麼這裡動物這麼少的原因,可少不代表沒有,它們只是躲起來,或者儘量避免別這些螞蟻攻擊而已。“那野山羊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我猜,這些螞蟻會試探性的去咬獵物,發現可以吃,就一擁而上,但不是全部螞蟻都出來,只是一部分??????“這個蘇錦和實驗過了,他讓小小酥咬只鳥,然後把鳥的屍體放在地上,沒多久那些螞蟻就爬出來了,和之前他們看到的一樣,螞蟻先是試探去碰觸,確定可以吃了才開始分食。 他試了幾次,發現螞蟻的數量機會一致,所以他可以肯定,這些螞蟻覓食是有規律有自己的規矩在的。 所以他帶回一隻麻雀的屍體時,只有屍體裡的那些螞蟻。 說到這裡蘇錦和 忍不住又看了小小酥一眼,那頭豹子的矯健程度超乎他的想像,他以前看到過追逐蝴蝶的貓,雖說偶爾也能撲到一兩隻,但大多數的時候貓都是在後面追的。 可是當他讓小小酥試著去抓麻雀的時候,小小酥不僅聽懂了額,還很快做到了,那速度快的讓他咋舌。 他一直覺得小小酥是有靈性的,果然他沒讓他失望。 “白天那場火給它們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它們不會再來了。““然後呢?“何懼突然問。 蘇錦和看過去。 何懼指著某處,“山洞怎麼辦?“ 螞蟻的問題解決了,最關鍵的呢? 那些蝙蝠的攻擊力太可怕,而且它們有讓傷口無法自愈的能力,萬幸它們之前反應的快,沒人受傷,否則這場面無法想像。 所以說,有那些蝙蝠,他們沒辦法進山洞。 那不是他們的力量能抗衡的。 那裡面的蝙蝠的數量,少則百隻,多則上千。 “說到蝙蝠?????我倒是知道怎麼對付。“只要是存在于現實的東西,蘇錦和都不害怕,對蝙蝠,他多少有一些瞭解,他記得小學還是中學時有篇課文,講的就是蝙蝠,”蝙蝠的判斷不是通過眼睛嘴巴,而是耳朵???????“他指指自己的耳朵,蝙蝠會發出一種只有它們自己能夠聽到的聲波,從而做出判斷。 它們之所以能在那麼灰暗的環境下攻擊他們,就是因為這個。 “古勁,我記得你有個哨子??????“ “你說這個?“古勁從身上翻出個銀色的小哨子。 這東西蘇錦和見他用過,和狗哨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但卻比狗哨好用,這東西發出的聲音很不招動物喜歡,這一路在野外過夜是古勁都會先吹它,保證一夜安眠。 “吹這個,應該能影響到那些蝙蝠。“蘇錦和道,”而且,現在是晚上?????“他看了看馬上就要全黑的天。 “蝙蝠是夜行動物,它們晚上會出來覓食,所以山洞的數量應該不會游白天多,如果走運的話,說不定它們都不在???????所以要進山洞,最好選在晚上??????“東路剛想要問他怎麼懂得這麼多,就聽到後面一道低沉的男聲?????? “那還等什麼,走。“ 應泓一邊說著,一邊將受傷的胳膊緊緊纏住。 第七十五章 山洞的內部 應泓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話。 蘇錦和剛才還在想,不然先把應泓送出去,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應泓在發燒,隨時都有可能喪命,他已經耽擱他太多時間了。 可沒想到應泓這麼快就出現在他面前了。 “你醒了!”蘇錦和連忙站了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應泓的腦袋,還是有點熱,不過應經不燙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臉色不太好?????” 豈止是不好,簡直難看。 應泓對著眾人,也沒看他,直接把腦袋上的手拿了下來。 他不想在他的問題上有太多糾結。 “應少爺不錯啊,”古勁斜著身體,沒了煙斗,現在嘴裡是一個草根,“我以為我得把你扛下去呢,畢竟應少爺身嬌肉貴的,受不得閃失啊。” “少廢話,走吧。”他應泓不會拖累任何人。 “不行,你別去了,你這樣子怎麼??????” 蘇錦和話沒說完,另外幾個就刷刷的站了起來,應泓也轉了身,很快他們就從他身邊走過了,只有他一個還保持著勸說的動作留在原地。 見他沒跟上,何懼也懶得喊他,乾脆把人一拎,帶著就往前走了。 蘇錦和看看這個,有看看那個,他們是認真的?????? 而且早早就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他下意識的看向應泓,他可不可以這麼認為,他們都是在等應泓。 “速戰速決。”把自己調整好,應泓一揚頭,道。 沒人給他回應,但是蘇錦和感到了洶洶氣勢。 好吧,他們愛怎麼就怎麼來吧????? 反正他是混經驗的。 ?????? 山洞口,這次換古勁和何懼打頭陣,古勁還給了東路一把槍,這個原來是給蘇錦和準備的,不過看這架勢他是用不上了。 小小酥跟著他們在前面。 “”準備好了麼?古勁看著那黑漆漆的洞口,很隨便的問了句。 “蘇錦,”應泓沖著後面的人一揚下巴,“過來。” 蘇錦和猶豫了下,就小炮到了應泓的身邊。 在山洞中的,隊伍中央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前後的人是誰,這永遠是蘇錦和的位置。 “跟緊我。”應泓看著前方道。 想了想,蘇錦和往他旁邊靠了靠,並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哦??????” 腰間的觸感讓應泓錯愕的低頭,他是讓他跟緊他不是讓他拽著他?????? 嘛,算了,隨便吧。 很快,他們再次回到山洞中。 比起白天,夜晚的山洞多了幾分陰森,裡外的黑融成一片,要不是有它們幾個帶路,他都不知道自己進到山洞裡面了。 很黑很黑,之前還能模糊的看到點藤蔓,可是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把應泓拽的更緊了。 這讓應泓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收回視線時,應泓心想,幸虧他拽的是衣服,這要是褲子,這會兒他都被拔乾淨了。 山洞內漆黑一片,只有幾個人手裡的火把散發著不算強的光,這些光,只夠趙靚他們幾個的。 這次進來蘇錦和改變主意了,這山洞的情況看起來不像有火油或是其他機關,否則那些蝙蝠不會生活在裡面。 至少最開始的部分沒有。 所以他覺定節省資源,暫時先用火把。 而且火堆動物一直很有用。 蘇錦和看不到路,只能跟著以後走,好在那傢伙步伐穩健,這讓蘇錦和踏實很多。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的是直線還是拐了彎,就在經過某處時,蘇錦和的脖子再度一冷。 這感覺比白天的還要強烈,蘇果說白天是有一個人在暗處盯著他,那現在就是一群人。 一動不動的,死死的盯著他們。 他咽了口唾沫,那脖子僵的跟木頭似的,他沒拿火把,他不敢往暗處看,蘇錦和生怕一轉頭,就看到那天在城北遇到的事情????? 那地方真有人,或者就在他的肩膀上。 可他不看,那陰冷的感覺就更加強烈。 “應泓???????你絕不覺得??????”蘇錦和往應泓身上靠去,可這話才說一半,就被何懼打斷了。 “到了。” 似曾相識的一幕讓蘇錦和隱隱覺得想到了什麼,可是思緒太快,他沒抓住。 到底,是什麼?????? 那哨子古勁一直含在口中,腳一踩到那磚地就開始吹,他沒有把握,只希望蘇錦和的這個辦法真的有用。 有走了一會兒,他們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只是比白天少了很多。 何懼把火把舉起,眾人第一次看清上面的情況,果真如蘇錦和所預料,山洞裡的蝙蝠少了很多,只有一部分在上面到處亂撞,它們飛的沒頭沒腦的,有幾次差點撞到他們,卻沒有任何攻擊的意思,可見那個哨子起到作用了。 “何懼,你小心點,我覺得不對勁???????”越過蝙蝠時,蘇錦和提醒了句。 何懼沒說話,那火把打橫一晃,有重新舉起了。 不知為何,蘇錦和總覺得不妥。 好像有哪裡不對,他又說不清楚?????? “應泓,你把火把給我。”光線實在太暗,他看不清楚,在火把之下還好,在他的位置看到的只是陰影。 應泓不疑有他,直接把火把遞給了他。 蘇錦和想都沒想的就把火把往前伸去,他在看小小酥。 黑色的豹子在黑暗中很難尋找,只有那泛著光的毛皮能讓他依稀的感覺到它的存在,小小是很正常,沒有出現那警惕的模樣?????? 可是,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 蘇錦和開始拿火把往周圍照,不知什麼時候,牆上的青苔越來越厚,剛進來的時候只有前半部分有,等走到有蝙蝠的牆壁時,青苔就不那麼明顯了,可是現在,青苔將整面牆都擋住了,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模樣。 他頭也不回的拿過應泓的_(:зゝ∠)_,往牆上用力一刮,青苔差不多有一個指節的厚度?????? “這也太厚了??????”蘇錦和呢喃,“而且???????” 他看看周圍,問他們,“你們覺不覺得,這空氣也越來越潮??????” 就像兩個極端,蝙蝠的洞穴很幹,而到這邊,他有種到海邊的感覺,空氣裡都帶著濕意。 “也許是山泉。”東路說,山壁下常見水脈,這不是值得驚訝的事情。 說不定這山裡有一支很大的水脈。 是這樣麼?????? 蘇錦和狐疑著,那火把再次照到小小酥時,他突然發現小小酥的步子變得慢了,然後停住,接著是微微的後退。 對一隻野獸來說,能讓它後退的只能是比他更為兇猛且它無法戰勝的對手,小小酥能那麼輕而易舉的撕碎蝙蝠,也就是說它不懼怕那些東西,可是為何?????? 忽然,眼角有亮光閃過,那熟悉的感覺讓蘇錦和猛的往前一竄,火把掉到地上,軲轆幾圈後,那光暗淡許多而之前握著它的人,已經把古勁和何懼拽住了?????? 兩個男人同時頓住。 蘇錦和從他們之間探過頭去,火把之下,他看到了反射的光。 他們面前是水,再走一步就踩下去了。 何懼的靴子已經抬起,腳跟正在水面 上,一圈圈的漣漪慢慢擴散。 “回來。”蘇錦和說。 他們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往後退。 蘇錦和蹲在水邊,在打開手電筒之前看了眼小小酥,只見那豹子還蹲在後方,沒有前進的意思。 這水裡,有什麼問題麼?????? 蘇錦和往下一照,這一看不要緊,他一點心理準備沒有,就覺得那頭皮轟動一下就麻了。 那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小不一的黑點,小的也就米粒大小,大的比巴掌還大。 那些黑點靜靜的躺在水底,看不出個所以然。 蘇錦和臉色難看的後退,他長著手臂讓他們再往後退,“是螞蟥???????” 螞蟥,學名是水蛭。 這東西,吃浮游生物,吃昆蟲,吃軟體動物,也,吃血。 動物的,人的。 這倆字從嘴裡出來時,蘇錦和就覺得雞皮疙瘩一陣一陣的竄,他滿腦子都是那蠕動的黑蟲子,爬滿人的身體,咬破皮膚,鑽進身體?????? 這個水坑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挖掘出來的。 這是個水池,和浴池的差不過,牆壁時豎直的,如果剛才何懼或是古勁一腳踩空,那些水差不多直接就能淹過他們的腦袋???????? 蘇錦和不知道這水從哪裡來的,但是這水十分清澈,看起來也就只過腳踝,可是手電筒照下去的光出賣了它。 水很深很深,裡面滿是螞蟥。 如果貿然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看到這裡他們難免後怕,那倆人之前都發現了地上的水,但沒想太多,山洞裡存水很正常,所以他們打算趟水過去的?????? “這裡為什麼這麼多這種東西啊??????”不是螞蟻就是蝙蝠,然後就是這噁心的玩意兒。 蘇錦和往前照了照,光束在到達一定程度後被黑暗完全吞噬,他根本看不到前方的路。 這路,再一次被阻斷了。 第七十六章 正確的道路 “從上面試試吧。”這水下不去,只能從上面試,東路提議。 蘇錦和跟著他一起抬頭,手電筒找不到上面,具體的情況不知道,不過牆壁上這麼多青苔,上面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都是岩石還好,可偏偏是牆壁,這工程雖然粗糙了點,但牆壁也是平的。 鉤子什麼的很難勾到。 還有這些青苔?????? 這麼厚的青苔,還有如此多的嗜血動物,這些,不像是偶然。 “不行,”何懼直接否決,“這水有多少根本不知道,這個高度,繩子擺動範圍也就這麼長,那邊還是水怎麼辦?” 何懼蹲下,比劃了一個高度,要想不碰到水面擺動過去,繩子的範圍是有限的,可這水超過了繩子的範圍怎麼辦? “而且??????”何懼摸摸牆壁,青苔很厚,是一種肉乎乎的觸感,有很濕滑,他將手掌攤開,上面掛著一層粘液樣地東西,“這樣的東西,要怎麼釘上去?“另外一種方式,把釘子釘到頂上,然後爬過去也行不通。 高度是問題,下面又是碰不得的水。 “從這裡走。“古勁往牆壁上摸去,那些螞蟥只在水下,牆上一隻沒有,頭頂的情況不明,側邊的卻是可以利用。 古勁的想法,沒人反駁。 幾個男人都是行動派的,不用廢話,既然沒意見,就著手開幹。 不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他們都不會退縮。 東路削掉牆壁上的青苔,古勁摸著磚頭之間的縫隙,在四塊磚頭的連結處,將釘子砸了進去,他拔了一下,釘子釘的很牢,拔不下來。 這種釘子上一輩人都很熟悉,以前沒車,跑商只能步行,所以身上都帶著這些東西,走險峻山路時固定馬車,攀個高什麼的。 所以這玩意兒承受一個人的重量沒問題。 古勁繼續往前釘。 他呈Z字形釘的,也有落腳的地方。 這是件極耗體力的事情,蘇錦和看著那無限延伸的黑暗,那種不好的感覺仍舊沒有消退。 應泓也是看著他們,微微皺著眉。 他是傷號,所以他今天的任務就是看著蘇錦和。 “你覺得呢?“他問應泓。 應泓看了看他,沒有說話,轉而走到古勁身邊,他不知說了什麼,古勁就把位置讓開了。 應泓從身上撕下一塊布,包著石頭,往前用力一拋。 應泓的力氣很大,那石頭直接砸進了牆上的青苔中,布條在空中一抖,慢慢的落下了。 就是這麼個動作,下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平靜的水面突然像開了鍋一樣,下面的螞蟥發瘋一樣遊了過去,一瞬間那牆上就附漫了黑色的蟲子,那陣勢讓那幾個男人都嚇的連連後退。 小小酥伏著上身,不停的發出低吼。 蘇錦和摸摸脖子,上面的汗冰涼冰涼的。 在應泓丟出石頭的一刻,那些他覺得奇怪的事情終於串聯起來了。 “蝙蝠的洞穴在山洞中,但是他們是需要去覓食的,那些蝙蝠的食物就是血??????“這些是之前都知道的,蘇錦和繼續,“蝙蝠不能把整個獵物都吃掉,但它們的能力會讓獵物的傷口無法癒合,等它們離開後,那些不停流淌的血就??????” “引來螞蟻。“東路接了下去。 蘇錦和點頭,“是的,所以,危險的並非這個山洞,當我們進山的一刻,就走進了陷阱,或者說,這些山,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蘇錦和的話讓眾人沉吟,他們是何等聰明,稍微有點提示就能想清楚。 蘇錦和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他們不會想不透。 答案呼之欲出,蘇錦和還是說了出來,“就算我們避過了這滿山的螞蟻,進這山洞後一定會被蝙蝠攻擊,我們通過,就會受傷,可一旦受??????“這些螞蟥等在這裡。 它們和螞蟻一樣,對血味兒十分敏銳,但它們沒在他們出現的一刻攻擊,而是在血味兒來到中央的時候?????? “這裡應該有什麼設置讓它們不會主動攻擊,對方的目的也很明確了,就是,要把來到這裡的人,全部殺死。 血是觸動一切機關的關鍵,有這些蝙蝠在,沒人能毫髮無損。 “繼續往裡走的話,應該還是這樣的情況。“下一個嗜血的東西在等著他們,”裡面不會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如果真是古墓,不會到這裡都修的這麼粗糙。 結合之前發生的一切,蘇錦和恍然大悟,這些,就是陷阱,明目張膽的陷阱。 “所以你這破圖就是為了給這些噁心的玩意兒送飯的?“古勁啐了一口。 這時那些螞蟥已經安靜了,悄悄的回到水中,釘在牆上的布條卻是沒了蹤影。 “不,這裡一定有東西,不然誰會無聊的設計這些東西,有危險的地方,就一定有玄機。““問題是,我們找不到。”東路說出關鍵所在。 蘇錦和皺皺眉,“其實,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眾人看了過去。 東西一定會在這山洞中,但是,絕對不會在最深的位置。“裡面都是留著當陷阱用的,真正的東西應該是放在別處,”相反的,應該在一個更為明顯的地方??????““那是哪裡?“東路又問。 “進來的時候不知道你們感覺到沒有,有個地方,很冷??????”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都搖了頭。 他們的反應讓蘇錦和苦笑。 他們沒感覺到,可是他感覺到了,每次路過那個地方時,他都渾身不自在。 下意識的去摸八卦,他說,“就在磚牆開始的位置不遠處,我們到那裡試試看。” 他們離開了費盡辛苦才走進的山洞,回到了接近起點的地方。 一到那裡蘇錦和就渾身不自在,那種感覺十分強烈,特別在他正對著那裡之後。 他把應泓推到了前面,自己理所當然的站到他背後,他往那邊指了下,”就是那裡??????“古勁狐疑的看著他,何懼已經走到了蘇錦和所指的位置之前,果然除了他沒人能感覺到,他們的反應都很正常。 “怎麼了?“應泓側頭,小聲問他。 “不知道??????“蘇錦和也不知怎麼了,不敢看那個地方,明明就是道牆,”我害怕??????““你不是??????“應泓的話沒說完,轉念就放棄了,他把蘇錦和拉到身前,讓他背對著那道牆,”不要睜眼。”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樣,蘇錦和感激,好像好一點了?????? “有問題。“何懼給出了結論,”從這裡開始,裡面不一樣了。“不是結實的山體。而且這裡的石頭仔細摸起來,也很奇怪。 這次沒帶錘子來是失誤。 何懼用鍬照著牆壁狠狠砸了幾下,起先沒什麼反應,可數次多了之後,牆壁突然裂開了。眾人一喜,把鍬插進那裂縫中,往相反的方向開始撬,須臾,轟隆一聲,牆壁倒塌了。 確切的說,是最外層的岩石剝落了。 裡面,是一道門。 真真正正的石門。 為了弄開這玩意兒,鍬和鏟子都報廢了。 一看到門,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蘇錦和。 他找對了。 當那些岩石離開的一刹,陰冷的感覺不見了。 蘇錦和小心看去,這次在沒什麼不適。 “用炸藥。“何懼想也不想的說。 “別!“用炸藥看恐怕整個山洞都得塌,蘇錦和向那門走去,他蹲在前面仔細看了看。 門陷在地上,兩邊和山體嚴絲合縫的連在一起,蘇錦和比劃了兩下。 他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隨機他就站了起來,看向上方。 “沒猜錯的話,門是從上面下來的。你們看,它表面上什麼都沒有,四周也是和牆緊挨在一起,只有上面被山壁擋住了??????“說完,他開始呢喃,”應該有什麼機關吧??????“回想之前遇到的事情,設計這些的人喜歡反其道而行,門的開關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他往磚牆的位置看去。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發現了一塊略微凸出的石頭。 石頭的位置恰巧是人的盲區。 因為太容易,而往往被忽略。 用刀柄敲了敲,轉而他將刀插進縫隙中,狠狠劃去,石灰嗶嗶的落下,當四周的石灰都劃掉之後,就用刀尖開始撬。 這種粗活,真不適合蘇錦和。 看他那笨手笨腳的樣,感覺就想去幫忙,可剛走兩步,就聽一聲悶響。 緊接著就是蘇錦和欣喜若狂的表情。 石塊下麵,是個圓環。 他用力一拉,就聽頭頂腳下嗶嗶作響,那是鐵鍊碰撞的聲音,然後,那道石門緩緩向上開啟了?????? 眾人表面上沒有反應,但心中卻同時驚歎,這蘇錦和,還是有點本事的。 蘇錦和不知道他們此刻的想法,他就是覺得自己還是有點潛質的,書什麼的也沒白看。 他屁顛屁顛的跑到門口等著,可當那門完全打開後,他又一次嘗到了自由落體的感覺。 蘇錦和打了個寒戰,因為門打開後,就要東西掉了出來。 定睛一看,全是屍骨。 是人的。 還是有些年頭的。 有點只剩骨頭,有的上面有一層乾癟的皮,這些屍體沒有腐爛,而是異常的乾枯。 落地的時候,有的乾脆就摔碎了。 怪不得他的感覺那麼奇怪?????? 這裡,有這麼多死人 恍惚中,蘇錦和忽然想起些問題?????? 蘇老爺子的本事,到底是什麼?????? 他真的,什麼東西都不曾留給他麼?????? 第七十七章 混亂的場面 何懼用腳撥了撥那些骨頭,他一碰,骨頭又是一塌,一股白煙就冒了出來。 同於山洞中,這裡很乾燥,沒有一點青苔的痕跡。 這些骨頭並不完整,根本看不出來都是哪裡,只有兩個頭骨還算明顯,不過這麼一摔也碎成幾半了。 再往裡面一照,所有人都抽了口涼氣,暗道中堆滿了屍骨,門口處尤其多。 這些屍骨堆疊在一起,已經沒辦法識別,不過可以看出,他們都是沖著門口來的。 他們應該是想出去,最後卻都死在了門前。 這其中,有個細節引起了古勁的注意。 他從骨頭中挑出殘破的布料,展開一看再度讓他們驚愕。 是軍服,其中還有零碎的甲片。 串甲片的東西早就爛沒了,不過這些甲片都還完好,只是被一層白灰蓋住了。 骨灰中還有頭盔。 “這些,都是兵麼???????”蘇錦和愕然道,為什麼這山洞中會有這麼多死去的士兵。 古勁從骨骸中翻出一個較為完整的頭骨,看到他將那玩意兒托到掌心,蘇錦和咧了下嘴。 古勁看著下顎骨,半晌,“他們死的,應該挺慘??????” 這些骨頭的下顎骨都是張著的,而且這個張合度已經超過了常人的範圍,他們死前應該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或是刺激?????? 有的骨骸雖已乾枯,但上面還掛著層已經石化的皮,這個看起來就更為直觀。 他們死的相當慘烈。 再往暗道看去,他們倉皇逃離,及垂死掙扎的模樣出現在眾人眼前。 “看不出是什麼時候的。”那些破布中沒有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沒人能看出他們是什麼朝代的。 不過一定是有些年頭的。 古勁是做這種生意的,通過甲片的花紋和做工來看,是屬於較早的朝代,後世已經很少有人用這東西了。 “還進去嗎?”應泓問蘇錦和。 蘇錦和怔怔看著那暗道,他不怕蝙蝠也不怕螞蟥,他最怕的,就是這些東西。 怔然半晌,他卻是用力一點頭,“去!” 他沒退路。 這堅決的態度讓古勁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 “這次才真是開始玩命了,我一定會去,你們的話,我不強求。”蘇錦和說著,拎著刀就往暗道裡走去,不用招呼,小小酥緊隨其後。 “那就走吧。”古勁撿起報廢的鍁,撕了塊衣服系到臉上,“二爺說了,陪你。” 然後,上去就是一鍁,打算開路。 他這大張旗鼓的動作讓蘇錦和頓覺無語,他看著那些屍骨,他之所以能找到這裡,是因為那讓他不寒而慄的感覺,他覺得這洞裡有蹊蹺,又有這麼多死人,所以第一步他們難道不是應該給這些屍骨磕個個頭,念叨兩句莫怪麼?????? 等他思量完,古勁已經把路疏通了。 那些屍骨都讓他像垃圾一樣堆到旁邊了。 看著他在火光中招手,那種無力感再次湧上,好吧,就這麼來吧?????? 一切,隨遇而安。 蘇錦和進去了,另外幾人也魚貫而入,應泓無言的把他的刀拿了過去,那把刀是他的,至於蘇錦和,他仍然兩手空空,在他們眼裡,蘇錦和拿著刀的樣子反倒像會傷害到自己,實在是??????? 太笨了。 這個結局蘇錦和倒是不意外,只是在最後的時候,他給他們個選擇的機會。 暗道很寬敞,就是異常乾燥,往裡走了近百米,情況還沒有變化,到處都是屍骨,初步估計這裡至少死了幾百人或者更多。 蘇錦和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和書上的殉葬坑什麼的完全是兩種概念,這些人明顯不是不是被人供奉的祭品,而只是單純的被關在這裡而已。 誰有這麼大本事能弄這麼多士兵?????? 真正的冒險開始,蘇錦和的腦袋確實亂糟糟一片,根本沒有頭緒,這期間他提醒古勁要小心機關,可是他連機關是什麼都不清楚?????? 暗道很長,是筆直向前的,腳下的路確實傾斜的,想起他們在半山腰,按照這個傾斜度來看,他們應該是正往山下或是山的內部走。 又走了一會兒,屍骨越來越少,最後只剩零星幾個,沒了那些骨灰,已經看出磚頭的本色。 牆上沒有任何雕刻或是痕跡,和外面一樣,就是整整齊齊的牆,只是這修葺明顯精緻。 青石之間幾乎沒有縫隙,像天然形成一般。 再往前走,道路豁然開朗,幾人將火把一舉,發現他們已經走出暗道,身處一間石室之中。 何懼膽大,摸索這走了進去,走到一半他停住了,火光的照耀下,蘇錦和看到何懼前方不遠處有個長方形的大石板。 他不確定的問邊上的人,“是棺材麼?” “不是。”古勁說,“弄成棺材的石頭而已??????” 這麼說也不夠準確,用蘇錦和的話說,就像是浴缸。 還是和地面相連的浴缸。 何懼有照了照,蘇錦和一數,裡面並排放著八個這樣的東西。 讓蘇錦和在意的是,這些石棺一樣的東西邊上淩亂的放著同樣長度的石板子。 石板差不過有拳頭厚,東倒西歪的在石棺附近,數量于石棺相同,都是八個。 石板很高,何懼的身高超過一米八,而那些石板快與他齊肩了。 這些東西在石室的另外一側,距離很寬,寬度剛好和這暗道差不多,最中間的兩個,正對著的是一道門,距離相同,乍一看就像是連在一起的。 “走吧。”東路說。 “等下,先看看裡面是什麼。”石板太厚,何懼看不到裡面,他翹了翹腳,就把火把往石板上一放,兩手一撐翻了上去,何懼動作簡單乾脆,相當利索。 可就在何懼上去的時候,石棺一樣的東西裡突然伸出了只手,抓住了何懼,蘇錦和猛一哆嗦,與此同時所有的火把一同滅了。 黑暗中就聽到一聲悶響,什麼東西落到他們旁邊,應泓連忙把蘇錦和護到身後,而後者這會兒腦子已經徹底亂了。 他想起書裡寫的什麼在東南角放一支蠟燭,如果滅了就要把寶物放回去並立即離開,科學說的是怕空氣出現問題,迷信一點就是??????? 留在墓穴裡的鬼。 蘇錦和的汗毛全立了起來,慌慌張張的抓著應泓不敢再動,這是他們迅速的將火把重新點燃,蘇錦和就覺得眼前一亮,他一睜眼,一個面色鐵青曼陀長毛的人赫然出現在視線中??????? 蘇錦和嚇的連尖叫都發不出聲音了。 何懼摔在不遠處,捂著胸口咳出口血,分秒的停頓,那東西突然一動,沖著蘇錦和的面門就掏來,應泓眼疾手快,一刀砍下,那玩意兒動作迅速,硬是躲開了這一下,然後整個石室就亂成了一團?????? 火把掉了一地,槍聲接連不斷,他聽到了他們的咒駡,還有各種沉悶的聲響。 眨眼的功夫,他身邊的人就不知哪去了,或者說他們就在他身邊,卻是不知被什麼糾纏上了?????? 蘇錦和被撞了下,摔出去老遠,他旁邊有個正要熄滅的火把,蘇錦和連忙將其撿起,這火把一舉起來,就看到不遠處的東路把槍一扔,罵了生娘,然後狠狠砸出一拳。 被砸到的東西身上明顯一凹,可卻絲毫不受影響的再次向他撲來,蘇錦和這回算是看清楚了?????? 攻擊他們的,是一群和人差不多大小的猴子。 如果這玩意兒是猴子的話。 因為那些猴子的臉與人無異,就是皮膚鐵青,猶如死屍。 猴子的行動十分敏捷,它們在光滑的牆壁上飛快跳躍,槍的速度跟不上它們,子彈很快打光,幾人只能肉搏。 到處都是人影風聲,還有皮肉狠狠撞擊的聲音,蘇錦和在混亂中手腳並用的到處爬,他不停的躲著撞過來的人,火光越來越弱,光線愈發昏暗,蘇錦和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這是一個猴子摔倒他面前,那鐵青的臉就在他腿邊,蘇錦和還沒反應過來,那傢伙已經張開牙齒照著他腿咬去,蘇錦和咒駡一聲,一腳踹在猴子的面門之上,這一下愣是把那猴子掀了個翻,他連忙爬起,被激怒的猴子再次撲來?????? 小小酥直接越到了那玩意兒的背上,張嘴就咬,蘇錦和聽到一聲淒厲的吼叫,帶著腥氣的風猛打到臉上,讓他嘔了兩聲。 顧不上那麼許多,他拔腿就跑,打鬥時他們已經來到了石室中央,蘇錦和旁邊就是那些石棺樣的東西,他下意識的就往石棺外的門外跑,這時一隻猴子發現了他?????? 每個石棺裡都有一隻猴子,所以這裡面一共有八隻,他們算上小小酥才有六個,每個人對付一個都自顧不暇,更何況是這些?????? 蘇錦和剛才聽到古勁喊,槍打不透,也看到應泓那一刀砍下去不疼不癢,他們的攻擊對猴子來說似乎無關痛癢,它們還是齜著獠牙不停攻擊?????? 蘇錦和沒有武器,就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抓在手裡的火把,見那猴子撲來,他豁出力氣照著猴子的嘴就捅了上去,只聽到一聲怪叫,蘇錦和被拍了一掌,喉嚨一甜,他直接摔出門外。 他在地上滾了一圈,後背撞到什麼才停住,這一下蘇錦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張嘴就是一股血。 內臟沒傷到,但是舌頭和口腔不知道劃出多少道口子。 “大哥!”打鬥時東路一直留意著蘇錦和,見他摔出他連忙跟了上來,可這時句聽那隆隆巨響,蘇錦和剛要抬頭,原本空曠大門上突然落下個石板,東路已經跑了一半,他用力一蹬,躍出門來,身後塵土飛揚,那門轟隆一聲砸到了地上。 一切,都安靜了。 蘇錦和茫然的看著門前的東路,足足愣了幾秒,他才聲嘶力竭的吼了句?????? “他們還在裡面!” 第七十八章奇異的感覺 可是,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只有不停喘氣的的東路 蘇錦和趴在門上,可惜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應泓受傷了,何懼和古勁的槍有沒子彈了,他們三個,要怎麼對付八隻怪物一樣的猴子?????? 蘇錦和用盡力氣,面前的們紋絲不動,蘇錦和終於體會那些被關起的士兵絕望的心情。 “混蛋!打不開??????” “大哥,省省力氣吧??????”東路抹掉頭上的汗,那一身衣服這會兒已經被車的七零八落,身上也到處是深淺不一的口子,那玩意兒的爪子又長又利,比起刀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門,打不開的。” “只有有門,就有機關,不是在裡面碰到的就是這裡,我們得把機關找到!”蘇錦和不死心,他慌忙往地上摸去。 東路看他那樣,汗濕的手一把把他攥住,“大哥,放棄吧。” 蘇錦和愣住,然後茫然的看著他。 東路搖搖頭,“我知道那些東西有多厲害,他們一定凶多吉少了,就算你把門打開?????” 東路往門上看去,緩聲道,“非但救不了他們,我們也會搭進去。” 東路的勸阻很溫柔,還有一絲超乎尋常的冷靜,這讓蘇錦和恍然想起初次見面時,那讓人膽寒的東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東路並不想救他們。 對他們,他毫不關心。 甚至?????? 這個甚至,蘇錦和不敢想。 他甩開東路的手,“死就死,反正沒有他們我們也未必能出去,吃的和傷藥都在他們身上,躲過這次也未必躲得過下次??????” 蘇錦和說著,就又在地上摸索起來。 越是危機蘇錦和越能冷靜,他深吸了幾口氣,摒棄雜念,專心的找起機關。 地面沒有異常,牆上也沒有進門時的設計,蘇錦和死的滿頭是汗,酸疼的身體讓他幾次跌倒。 東路就在邊上,看著他發瘋一樣的尋找。 這時,蘇錦和突然想起他摔出來的時候,他好像撞到了什麼?????? 是什麼,是什麼?????? 他用拳頭砸著,忽然,他感覺下面的磚塊一松,他連忙用腳踹去,可是那磚頭並沒有太大反應?????? 他覺得就是這裡,可是為什麼?????? 絕望之中希望讓人振奮,可轉念就是更加絕望。 所有的磚頭他都摸過了,蘇錦和狠狠的砸著那塊磚,怎麼會這樣?????? 眼淚就在眼眶裡轉著,他憤恨的瞪著眼睛,不讓它們落下來。 蘇錦和的表情近乎猙獰。 忽然,蘇錦和再度覺得周身一冷。 那涼意順著脖頸到地上的拳頭,幾乎是立即的,蘇錦和就開始哆嗦。 可是他很快發現不對勁?????? 和單純的冷不同,這個溫度在牽引著什麼。 蘇錦和順著那涼意抬手,然後,拿手放到了他砸的那塊磚頭的上面。 兩塊磚頭對角的位置。 他猛地一個激靈,所有的感覺不見了。 蘇錦和愣住了。 他愕然愣住了。 他愕然的看著手下的磚頭。 他試探性的推了推,可是沒用,蘇錦和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站起來就對著那石頭踹了一腳,就聽到轟隆隆的聲音想起,兩塊石頭向裡傾斜,直角變成了銳角。 這熟悉的音量讓蘇錦和驚喜的往大門那跑去。 說是跑,其實就是連滾帶爬的。 還沒到地方,他就喊:“出來!快出來!門開了!” 裡面仍舊嘈雜一片,比其他出來時聲音小了很多,蘇錦和連氣兒都不喘了,他傻愣愣的看著那逐漸上升的石門,是他們,還是那些怪物?????? 小小酥第一個跑了出來。 蘇錦和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眉毛揚起,眼珠泛光,那嘴角也跟著向上一咧。 小小酥後面是古勁,然後是應泓,最後是何懼。 他們是滾出來的。 何懼還沒完全出來,不知是誰就喊了聲,“關門!” 蘇錦和跑了一半,又慌張的跑了回去,兩腳分別踩在石塊上,硬生的把它們踹了回去。 開啟一半的門擦著何懼轟隆落下,夾斷了一隻伸出的爪子。 何懼靠著門,一動不動。 三個男人滿身是血,那刀仍在手中,粘稠的血液順著刀劍滴答落下。 蘇錦和也不知先去看誰,看到他們都四肢健全的回來已經讓讓他很興奮了。 最後那舉起的手放到了小小酥身上,蘇錦和用鼻子蹭了蹭他。 “還沒死??????”古勁的調都變了,”這地方走不了了??????” 他們拼盡全力,可是那些東西還是頑強的活著,不管刀紮在哪裡對它們都沒有影響。 他們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那是什麼?”蘇錦和問,“是??????屍體?” 在蘇錦和眼裡,那就是渾身長毛的屍體。 應泓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蘇錦和怕什麼,他讓蘇錦和看手上的血,“不是,是活物。” “可是??????” “他們長著人臉。”古勁接過去,然後張嘴就罵,“娘的,什麼鬼東西!” 不只如此,動作和行為方式和人也很像,古勁也不知道他到底好什麼東西打了半天。 “不管是什麼,先走再說。”有了前幾次的驚險,這次並沒有給他們造成太大影響,緩過氣後,應泓就站了起來。 眾人沒有意見,把被猴子抓的七零八落的物資整理了下,食物丟失大半,指北針什麼的全沒了,不過照明的東西都在,還有剩下的炸藥。 整頓好,他們繼續出發,蘇錦和起身之前,看了東路一眼,然後腦袋一低,就跟著眾人出去了。 順著石頭又走了一段,蘇錦和覺得這坡越來越陡,然後前面不遠處就出現了個岔路。石道分成兩邊了。 眾人互望一眼。 “分頭走吧,看哪邊有路。”古勁提議。 分頭走?????? 既然是兩條路,必然有一條是死路。 而死路的盡頭會有什麼?????? “你們三個一起,我們走那邊。”一直沉默的何懼道。 三人之中,他和古勁的狀態最好,應泓是傷患,而蘇錦和又指望不上,所以何懼決定和基本沒怎麼消耗體力的東路一組。 這個分配是最合理的。 可是?????? 蘇錦和看向東路,後者正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再看何懼?????? “何懼??????” 蘇錦和沒來得及說什麼,何懼就率先走了進去,而他們這邊也準備出發了。 “幹什麼呢?走啊。” 回過頭去,古勁和應泓都在看他。 蘇錦和不放心的往那邊看了眼,最後拍拍小小酥的腦袋,輕聲道,“跟著他們,還有,小心點。” 他希望那時錯覺,可是東路剛才散發的冷漠,讓他覺得,他是想讓他們都死在裡面的。 很快,蘇錦和就沒精力擔心他們了。 路開始向下,也越來越陡,蘇錦和發現,不管這暗道怎麼變,寬度都不曾變化。 真正想著,又是條分岔路。 “這怎麼走??????”難道還要再分一次? 蘇錦和無言。 “說到這裡,剛才我就在想一件事,”古勁看向應泓,“不知應少爺可聽過獨臂將軍??????” 應泓想了想,甫搖頭,“沒有??????” “獨臂將軍,名叫杜天養,傳言,早年這邊是邊城,與他國臨界,而那杜天養,正負責守護邊境,抵禦外侵??????可當時,國力強盛,鄰國並無侵略之意,所以那杜天養就在這邊過著土皇帝一樣的生活????????這裡離皇城遠,即便有人參本,皇帝也奈他不何,畢竟杜天養身兼要職,手裡又握著一定兵馬,邊境出亂子就是給他國可乘之機,只要杜天養能把邊境守好了,當時的皇帝就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所以呢??????” “據說,那杜天養搜刮民脂民膏很有一套,不止如此??????敵國不侵,他還主動攻擊臨城??????對方不敵,在杜天養長期的騷擾下,便欲與其皇帝交好,可是,那杜天養愣是把他們進貢給皇帝的東西中飽私囊了??????” “城防就在這大山之外。”他們站在最高的山上,仍能看到當年的城防。 “怎麼突然說起故事了。”應泓道,這種時候,哪還有心思聽這些傳說。 “雖然史料沒有關於杜天養的記載,但民間傳說卻很多,其內容更是神乎其神,有人說他長著狗一樣的鼻子,哪有錢財他准保能嗅到,還有人說他火眼金睛,沒有什麼東西能逃過他的眼睛,總之,所有關於他的傳聞,都是和錢財有關??????後來城防被破,杜天養帶著他那一干心腹不知跑到哪去了,這事兒也無從查證,最後就成了一個傳說。” “你的意思是???????”猛一擊掌,蘇錦和明白了。 結合起從黃宗仁那裡聽來的,以及關於蘇老爺子的傳說。 其實一開始他就先入為主了,他想錯了,蘇老爺子不是盜墓的,但他買賣和盜墓極其相似?????? 第七十九章 大量的寶貝 這其中,存在著一個很大的誤區。 “錯了,一開始就想錯了??????”蘇錦和抓著腦袋,蹲到了地上。 看他不停搖頭的樣子,那倆人也是不解。 古勁問,“你怎麼了?” 蘇錦和沒有回答他,那亂作一團的腦子猶如醍醐灌頂般瞬間清醒了。 把古勁前前後後的話總結起來,蘇錦和終於弄懂了,那所謂的蘇家的買賣。 蘇老爺子是盜寶的。 和盜墓相似,但還沒有盜墓專業。 他就是,哪裡有東西就奔著哪裡去,他根本不管是墓穴還是什麼,他的目的就是寶貝,跟小偷差不多。 古二爺那扳指就是最好的例子。 番族祭祀洞中的東西。 黃宗仁之前也說過,他給蘇老爺子找的地方也都是通過傳言。 哪裡發現了奇怪的東西或者挖到寶,他就會派人去細查。 黃宗仁只管收貨和提供地方,到地方後有蘇老爺子決定是否進去。 行為類似,卻是兩種職業,雖說只差一個字,但本質上有一個很大的區別。 那就是?????? 墓穴是故去之人安眠之處,他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擾,所以那些機關,也是防止後人闖入,進去了,就是要你有來無回。 而藏寶則不然,設計機關的同時還需破解的方法,寶藏的主人要的是,有來有回。 藏寶藏寶,只是藏匿,他遲早還是要回來取東西的。 “杜天養是好財之人,這樣的人往往最為小氣,一杜天養當時的情況來說,他一定存著大量的寶貝,就算他再怎麼揮霍也不可能全部消耗掉,所以,他需要個地方吧他的寶貝藏起來。“想通了,蘇錦和就站了起來,把自己的想法跟他們說了,”他敢在皇帝面前明目張膽的做這些,就證明他一定留有後招,一旦發生什麼,也不會讓他有所損失,可以放心大膽的離開????????“蘇錦和看看這暗道,怪不得無論怎麼變化寬窄都是一樣,還有這平整的地面?????? 只是方便杜天養運送寶貝的。 “所以,這並不是個傳說。”他猜猜地面,杜天養的事情是確切存在過的,那理由,就是門口的那些屍骨,大量的士兵。沒猜錯的話,他們正式為杜天養運送寶物的士兵,可在最後,杜天養沒把他們放出來,他們被滅口了,他們之外,所有知道這事情的人,應該也都被處理掉了,所以這個地方才得以保存這麼久,“我們沒找錯地方。“押對寶了。 而且運氣也不差。 “你剛才說,那些怪物一樣的猴子是活物,如果是活物的話,就一定要吃東西,我們進來的那扇門沒有打開過的痕跡,也就是說,這裡面,還有其他 的門??????”蘇錦和往周圍看看,又道,“這裡面屍骨的數量不少,可見杜天養搬了多少東西進去當時有士兵幫他,可以後呢?杜天養會修這東西就證明他很明白自己的處境,他把寶藏進來也是最後的無奈之舉,他殺了那麼多人,手下的兵還能服他麼?所以那時,杜天養其實已經顧不上那些了吧??????” 他倉皇離開,待有機會再回到這裡取回自己的寶物,可再次歸來他已經沒了那麼大的權利,憑他一己之力更不敢聲張,他要考慮的是,如何用最省時最省力的方法,把這些寶物帶回去。 憑他一己之力,就算他知道全部機關,也說不好哪個失誤就把自己撂在這裡面,畢竟這山中暗藏凶吉。 “古勁,把地圖給我。” 他們也不前進了,三個男人在地上開始研究地圖。 蘇錦和再一次發現他們的用處,古勁對古董的瞭解,以及它與應泓豐富的跑商經驗。 “這是我們進來的地方??????”蘇錦和點著洞口處,然後比劃了個大概的距離,“這裡是暗道入口,我們一直往裡走??????” 蘇錦和對路的概念不太清楚,他就知道路是斜的,可是應泓不同,他清楚的記得他走的每一段路。 “”這個距離,這個長度??????應泓的手再某個範圍畫了個圈,“我們現在應該在這附近了。” 蘇錦和一看,這已經是下了山了,可惜的是,指北針丟了,這漆黑的環境中,應泓也無法確認方向。 “距離藏東西的地方,應該不會太遠了??????”蘇錦和往前看去,“我要是杜天養,也會把東西放在靠外面的地方,這樣方便他取拿,至於那個山洞,就是個欲蓋彌彰的存在,通俗點說,就是幫著他清怪??????咳,幫著他把闖入者幹掉。換言之,越危險的地方離他的寶貝越遠。” 把戲已經看穿,就沒什麼可怕的了,把地圖還給古勁,蘇錦和看著那兩條路笑的自信滿滿。 “不用選了,哪邊都一樣。”這些路,都是方便那些士兵運送財寶的,最後通往的,都應該是一個地方。 “你確定?”蘇錦和不置可否,“機關是和這暗道一起修的,他不肯呢個把東西送進去之後再弄這些東西,那麼??????外面那些怪物就是問題了。” 蘇錦和指指他們身上的血,“如果是你,看到那些猴子,你們還會往裡走麼?” 答案不言而喻。 光是看就都嚇死了。 再說那玩意兒那麼具有攻擊性。 “其實杜天養也沒什麼本事,他設計的這些也就這樣了。他先把猴子裝進石棺中,讓士兵開始運送寶物,所有人都進去後,他直接把大門關上了,士兵之所以還會繼續工作,那是因為,杜天養告訴他們,從另外的密道出去,可當他們打開密道的門之後,這一切都是騙局,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你的意思是,他所謂的密道???????” “就是那些石棺。”蘇錦和證實了古勁的猜測,“完成任務後,士兵打開石棺,可是他們看到的不是暗道??????” 猴子被放出來後,後果可想而知,他們知道前面的路是不同的,所以瘋狂的往門口跑去。 至於那些猴子是從何而來有時如何訓練,蘇錦和就不知道了,一想到何懼翻上去的一刻被抓住的樣子,他就毛骨悚然。 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猴子還躺在石棺裡,要只是為了給他們個‘驚喜’那它們真是太成功了。 “那就走吧。” 古勁一動,靠著牆的應泓也站了起來,蘇錦和的視線無意間與他碰上,他好像從應泓眼中看到了贊許?????? 沒等細究,應泓已經跟著古勁進了暗道,蘇錦和抓抓腦地啊,可能是看錯了吧?????? 蘇錦和往前走了幾步,邁進暗道的一刻他有頓住了,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後面只有黑暗,連暗道的模樣都看不出了。 東路讓他很不放心。 用古二爺的話說,這大少爺也不知是真本事還是運氣好,幾次都讓他猜對了。 暗道之後還有岔路,他們隨便選了一條,幾經轉戰,面前豁然開朗。 他們又到了一個石室,一個更大的石室。 火把早就沒了,手電筒還剩一個,往前一照,一道人形黑影出現在光線之中,瘦了幾次驚嚇,他們立即去拔刀,可是很快就聽到了個熟悉的聲音?????? “大哥!” 是東路?????? 東路比他們先到一步。 聽到他的聲音蘇錦和沒覺得有多驚喜,因為他知道這些暗道都沒機關,東路會平安無恙的出來這很正常,可是?????? 何懼呢? “何少帥呢?”蘇錦和問,黑暗掩去了他所有的表情。 “不知道。”東路道,“我們順著那條路走了沒多久,就又有岔路了,然後我們就分開了,這也不知道是什麼鬼地方,那麼多岔路,我都走懵了??????回去的路也分不清了,索性就一直往前走,沒想到,就走到這裡了,然後就遇到你們了??????何少帥?????我一直沒見著。” 東路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不正常,可是蘇錦和卻是有種膽寒的感覺,他總覺得,何懼讓他?????? “蘇錦,恐怕你猜錯了。”古勁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眾人看去,只見他站在一堆箱子上面,這裡的環境十分乾燥,箱子沒有腐爛的痕跡,可能是材質的關係,到現在箱子還完好的保存著。 這裡面,應該就是杜天養的寶貝吧?????? 往上看去,蘇錦和不得不驚歎,火摺子的範圍有限,不過古勁完全抬起的手前,還都是箱子。 這屋子這麼大,好像,這些箱子吧整個屋子都占滿了。 這些東西都要搬回去,他真發財了。 他覺得,當個國家首富都沒問題。 什麼應泓,什麼債主,他都不怕了?????? 蘇老爺子這買賣真好啊,付出點辛苦,就得這麼多東西?????? 蘇錦和正對著箱子兩眼發直,古勁就有喊道,“不是看那個,你過來,往這看!” 蘇錦和不明所以,就走了過去,接著火摺子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一雙爛到快沒了的鞋。 蘇錦和的心咯噔一下,再往上,他看到了同樣沒剩多少料的褲子,還有抱著一層幹皮的骨架。 古勁踩著箱子爬了上去,那屍骨的全貌很快展現在眾人眼前,帶看清楚後, 蘇錦和抽了口涼氣、那屍骨,只有一條胳膊。 古勁看了過來,“你看,我說你猜錯了吧。” 第八十章 瘋狂的嘗試 “這個,這個難道就是??????”他不確定的問應泓。 後者也爬了上去,他點頭,“恐怕是的。” 蘇錦和徹底傻眼了。 那堆箱子上的屍骨,是杜天養。 那斷了的胳膊證明了他的身份。 而且他的衣服也不同于那些士兵的,更重要的是,他出現的位置。 杜天養不可能把這地方當成他的墳墓,看那鞋子,他應該是換了身普通打扮又回來的。 也許是他離開這裡十年或是更久之後,可是,這次回來,他就沒再出去。 蘇錦和的腦子又亂了。 如果他是杜天養,那他的猜測沒問題,這裡果然還有其他門,那他為什麼沒能出去?????? 杜天養的位置幾乎在箱子頂端,他靠在靠邊的位置死了。 他的身體同樣只剩骨頭,但骨架沒有粉化的那麼厲害,臉上的那層皮也依稀能看出表情,用蘇錦和的理解是??????? 他很不甘心。 寶藏重回他手中,得到了,卻拿不出去。 他不關心杜天養的想法,他想的是,他為什麼會死。 如果他猜錯了,他從哪個環節猜錯的?????? 還是要推翻之前所有的假設? 杜天養懷裡,還抱著個小盒子。 古勁把盒子拿了起來,他是古董商,對這些東西很熟悉,他檢查了下,確定沒有機關,就把盒子打開了,盒子裡面裝著幾塊羊皮樣的東西,其他的什麼都沒有,把光靠近,上面似乎寫著或是畫著什麼東西,光線實在晦暗,最後他們不得不放棄。 古勁把盒子一扔,將那些羊皮揣到了懷裡,管他是什麼,出去之後再研究。 然後他們就開始看那些箱子。 他們來此的真正目的。 “大少爺,可勁拿吧,你馬上就能發財了。”古勁拍拍他的肩膀。 蘇錦和牽強的笑下,拿再多,出不去也是沒用。 他的想法被推翻了,如果是這樣,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裡有門。”蘇錦和正亂著,就聽應泓說了句,他連忙從箱子跳下去,果然在應泓在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石門,和來時的那兩道門是一樣的,又厚又硬。 他剛要說太好了,就聽東路說??????? “這裡也有。” “啊?” 蘇錦和還沒反應過來,古勁也是無奈的說了句,“這也有??????” 蘇錦和一數,一共有四道門,分別在不同的方向,和他們進來的門相對的位置。 只是,方向完全不同。 沖著四個方位。 蘇錦和站在門前,到底,哪一個才是杜天養進來的門??????? 可是,找到了有用麼??????? 熟悉這裡的杜天養都沒能出去,他們該怎麼辦? 正想著,突然聽到腳步聲,蘇錦和慌忙回頭,他就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緊隨其後的,是何懼?????? 他莫名的松了口氣,然後下意識的看向東路。 難道說,東路沒有騙人? “你怎麼才回來?” “你帶了什麼玩意兒過來?”古勁問。 何懼搖頭,他就是和小小酥吃了點而已。 “那這是什麼聲音???????”古勁茫然的看向上方。 沙沙聲越來越大,沖著這邊就過來了,感覺不妙,東路連忙道,“快到上面來。” 在他喊之前,小小酥已經竄到了最頂端。 那聲音是貼著地的,空中都是回音,到上面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至少能看清這是什麼。 眾人的照明工具損耗殆盡,基本上已經沒什麼可用的了,東路乾脆脫下上衣,潑了點火油在上面,待那聲音靠近的一刹,他將衣服遠遠地拋了下去。 “媽的,這副本的BOSS是個召喚師啊!”蘇錦和忍不住罵了句。 可是他罵的誰都沒有聽懂。 “要不就是個馴獸師!”憋了一天的憤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這兩天,他們不停的看到希望又失望然後又看到希望,就這麼起起伏伏的沒完沒了,好不容易覺得安全了危險又來,就沒有一刻能讓他們消停的。 “媽的杜天養你真是個神經病,你沒事研究這些東西幹什麼啊!”蘇錦和上去一巴掌,杜天養的頭骨搜的一下飛出很遠,“你他媽的到底是將軍還是幹養殖場的啊!還是他媽的搞科研搞新品種培養的!” 比起腳下的東西,蘇錦和這反應才更讓他們愕然。 他們第一次看到蘇錦和發火。 幾個男人竟是同時沉默而來。 蘇錦和是真的怒了。 顧不上什麼對屍體的敬畏,他連害怕都忘了。 腦袋拍飛不行,接著又把屍體踹了下去,“你喜歡這些東西你們就一輩子在一起永遠別分開了混蛋!” 那些東西已經聚到了箱子下面,似乎想往上爬,可是它們並沒有真正的爬上來?????? 這讓盛怒中的蘇錦和又冷靜了點。 下面都是蠍子。 密密實實的蠍子,七數量與那些螞蟻比起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蠍子堆疊在一起,尾巴高高的翹著,浪潮一樣的在下面湧動。 它們似乎,沒有上來的意思。 他知道那杜天養是怎麼死的了?????? 好不容易進來,卻被這些東西困住了。 這應該也是他設計的陷阱,只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他死在了自己的算計下。 損人不利己! 要不是他的屍體在蠍子群裡,蘇錦和真想再踹一腳。 他也知道為什麼那些猴子在沒人的暗道中還只是呆在石棺中,它們不敢出來。 那些怪物一樣的猴子都害怕的東西?????? 用打完杜天養的手拍拍臉,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 這些蠍子不上來,他們也沒辦法離開,只要靠近就一定會被攻擊,不然杜天養也不會死在這裡了。 他應該是餓死的。 蘇錦和不想重蹈他的覆轍。 他往前挪了挪,坐到了杜天養屍骨的位置。 古勁咧了下嘴,杜天養雖然變成副骨架了,可是他死後不久屍體還是有變化的,蘇錦和屁股下面全是不明的穢物。 雖然已經乾涸在箱子上了。 他就這麼坐上去了?????? 古勁突然覺得很噁心。 難道他不覺得麼?????? 蘇錦和真沒感覺。 他在想,如果他是杜天養,掌握這裡一切機關密道,卻在離開的門前止步,就在眼前,卻觸碰不得,那個心情回事如何?????? 他一定會拼盡全力自救。 該怎麼辦? 蘇錦和看看周圍的箱子,他用力推了一下,可是箱子紋絲不動,那木頭還一碰就掉渣,稍微再用點力氣搞不好整個箱子就散架了。 想要打來,箱子上有鎖,雖說現在已經爛了,但當時杜天養來時,這些鎖頭是都在的。 這地方根本沒個著力點,動作一大就會掉下去。 所以他弄不開。 能利用的東西只有這些。 更重要的是,他只有一個胳膊??????? 所以費勁千辛萬苦,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的等死。 那種絕望?????? 蘇錦和又坐了回去。 這次他乾脆按照杜天養的姿勢,躺下了。 古勁的嘴咧得更厲害了,連腦袋都沾到了?????? 可是蘇錦和一個激靈坐起來了。 “我知道了!” “什麼?!”古勁專注的看著那些噁心的東西,蘇錦和這一喊把他嚇了一跳,他幾乎是連忙就問。 “那個,是那個門!” 東路的衣服已經燃盡,現在下面燒的是何懼的,光線不太明朗,不過也依稀能看到那幾個門。 杜天養所躺的位置,正對著一道門。 那個門,應該就是出路。 他就是看著那道門,不甘心的咽了氣兒的。 “炸藥!炸藥還在麼?!” “在。”何懼把剩下的炸藥都給他了。 蘇錦和掂量了下,“你覺得,這些炸藥,威力有多大?” 他問何懼。 “炸了這個洞不是問題。” 蘇錦和:“``````” 何懼一共帶了兩種炸藥,燒螞蟻的那個力量不大,而這個,炸個樓都是小菜一碟。 蘇錦和知道在山洞裡用炸藥很危險,可畢竟還有點希望。 “炸吧。”他說,反正何懼這東西拿來就是要炸門的,只是第一次被他攔住了。 再說樹上也都是這麼寫的,出不去就用炸藥炸,雖然危險了點,但主角每次都能逃出去。 所以應該沒問題。 何懼直接站了起來。 看著他拿炸藥的姿勢,蘇錦和忽然想起來那炸碉堡的某個英雄。 書是書,現實是現實,他是不是得慎重考慮下?????? 在何懼動手前,他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他討好一般的笑著,“何少帥,你覺得我們會被炸死不?” 何懼垂著眼睛看他,道,“不好說。” 蘇錦和:“??????” “要不咱們再研究下?從長計議什麼??????畢竟只是看到具屍體,誰也無法確認他到底是不是杜天養,萬一這人只是湊巧少了個胳膊呢,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這麼莽撞??????” 在蘇錦和用遲疑的語氣問出這顧慮時,何懼已經把炸藥扔過去了。 然後他掏出槍,瀟灑的上了膛。 “晚了。” 蘇錦和的瞳孔一縮,何懼開槍了。 “轟——” 第八十一章 山中的傳說 蘇錦和就覺得屁股下面一顫,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一聲巨響後,山洞內起了連鎖反應,到處都是詭異的響聲,蠍子們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也不圍著他們,四散來了。 “要塌!”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腦海一片空白的蘇錦和在心中腹誹,我就說會塌吧,那蠢貨的動作也太快了,至少讓他把話說完。 然後他就覺得頭頂有什麼東西再動,等他被拎起來蘇錦和才發現,原來爆炸使那些已經很脆弱的箱子全碎了,裡面的東西嘩啦啦的飛的到處都是,蘇錦和就被一堆金銀財寶埋住了。 幸虧箱子不結實,否則他們全得讓箱子砸死。 山洞內的情況不容樂觀,整個山體都因為這個爆炸在晃動,想來也是,杜天養在這裡設計了這麼多機關,這山已經被掏的都是窟窿了,這麼大的動靜根本承受不住。 現在不是山洞要塌,這山也要完蛋了。 何懼把正處在放空狀態的蘇錦和扛到肩上,在晃動中迅速離開。 爆炸之後,整個山都要塌了,可那道門還是屹立不倒,這可真是讓人佩服這門的品質。 門沒事,邊上炸出個大窟窿,裡面還是黑漆漆的,眾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一股腦沖了過去。 石室內,灰塵石塊劈裡啪啦的往下掉著,在他們到門口的一瞬間,頭頂的磚塊不堪重負也開始落下,那石塊一個就有蘇錦和半個身子大,這被砸著了連叫喚都省了,直接就變成餅了。 所幸窟窿外面再沒牆壁也沒暗道,就是個烏漆墨黑的空間,山晃得厲害,幾乎沒發站穩,到處都是灰塵,什麼都看不清楚,全是憑著感覺和摸索來的。 蘇錦和這時才從爆炸的衝擊中緩過來一些,那木然的眼珠轉了轉,可一呼吸就是滿嘴的黑土,嗆得他咳了幾聲。 土塊鋪天蓋地的砸了下來,這眼睛根本沒機會睜,後腦勺更是被土和小石塊砸的一沉一沉的,他發現他在某人的背上,他不知道下面的人是誰,就能摸到他赤膊的身體,剛脫衣服的除了東路就是何懼??????? 蘇錦和一想就知道是誰了,一定是何懼。 這麼粗魯的方式。 扛著?????? 其實他是想讓他幫著擋掉下來的東西吧! 正想著,他們就到了盡頭,連摸索的時間都沒有,沖在最前面的東路上去就是狠狠一腳,本來以為會是牆壁,可沒曾想這一腳下去踹出個窟窿,陽光從外面照了進來。 幾人面色一喜,這次踹也不踹,直接往出沖,蘇錦和就覺得渾身一疼,那臉更像是讓一群人不停的抽著巴掌,劈裡啪啦的快要疼死。 他們沖了出來,天已經亮了,不知不覺他們在山洞裡待了一整夜。 山中不甚強烈的陽光讓幾個一直處於黑暗中的男人猛的閉上眼睛,能看到陽光,能呼吸道新鮮空氣的感覺簡直不能再棒。 眾人不敢遲疑,慌忙不迭的往後跑去,就聽到背後隆隆聲不斷,等他們跑的快沒了氣兒,做地上一看才發現,山體上多了一處很明顯的凹陷,山腳更是下沉許多,這地方久留不得,要是激起山崩,他們全都完蛋。 急急忙忙道 喘了口氣兒,他們又往下跑去,跑了沒多遠赫然發現,那被枯葉擋住的車子就在不遠處?????? 他們竟是繞到了山外。 入口處就在這麼近的位置。 所以他們饒了很大的一個圈???????? 白白遭了那些罪。 來不及驚愕,已經緩過勁的蘇錦和從何懼的身上翻了下來,帶著一身灰土,一腳油門就開了出去,他一路狂飆,直到出了山才停了下來。 再往邊上一看,車裡的人一個個都是灰不溜秋的,厚厚的一層灰土下,連模樣都看不出來了,蘇錦和噗嗤笑了,臉上的泥殼子引起龜裂,露出兩排慘白的牙齒。 他這一下,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些人是何等身份,他們幾時這麼狼狽過?????? 車門被打開了,他們笑著坐到了地上,連整理的心情都沒有,體力嚴重透支的他們集體趴下了,蘇錦和更是連下車的力氣都沒了,趴在方向盤上笑著笑著就睡著了。 其他人還好點,還記得去翻翻衣服,蓋在身上,然後那五人一豹,逐一去找那周公,美美的享受夢境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天黑,醒來之後,誰也沒力氣說話,爬上車就繼續向前。 沿途有個小村子,他們借了地方洗澡換衣服,就在農家的土炕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個晝夜。 醒來之後餓的都跟什麼似的,用蘇錦和的話說就是一群土匪,這村子的位置本來就偏,家畜也不多,就那點家禽,差不多被他們清掃乾淨了。 休息之後,肚子填飽,他們才算緩過勁來,借宿的房東看到他們從野人變成了人,這才和他們閒聊起來。 “幾位這是幹什麼去了,弄成這樣。” 其他人不說話,蘇錦和敷衍笑笑,他指指外面的車,有指指正低著頭吃飯額何懼,無聲的說了句,“長官。” 那房東一下子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感情這是長官帶著他們做任務來了,軍務必然保密,他也就不再問了。 “不過你們來的也夠及時的,也不知怎麼的,東邊的山突然就山崩了,塌的不像樣子,連山下的路都裂出幾個口子,你們要是再晚一點,恐怕都過不了。” 東邊的山?????? 蘇錦和眼神閃爍,那正是他們之前去的地方。 “好端端的怎麼山崩了?” “不知道啊,”那房東搖頭,轉念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你們是外地人,不知道,其實東邊那山一直挺邪門的,可能時候到了,就自己破咒了吧???????” “什麼意思?”蘇錦和問。 房東看看他們,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 “去年還是前年來的,澇災,十裡八地的日子過得都挺緊,有的人家連飯都吃不上,糧食貴的要命,咱們這平頭百姓根本買不起。沒辦法,不能眼睜睜的看人餓死,就讓村裡的孫英去東邊的山裡想像辦法,看能不能弄點野味回來,”緊接著,房東一歎,“孫英去了,野味兒沒弄回來,倒是撿了個金鐲子。” 房東比劃了個大小,蘇錦和一聽就猜出大概,這應是當初杜天養往裡送寶貝時,不小心掉出來的。 “這是好事兒啊,把金鐲子賣了,換了銀元,大家不就有救了。” 房東看了他一眼,搖頭再歎,“鐲子賣了,這糧食是換回來了,可沒幾天,孫英就死了。““啊?““他人回來就不正常了,瘋瘋癲癲的也說不明白話,沒幾天,就在村頭的樹上吊死了,老一輩人一看就明白,說是撞邪了。“蘇錦和再度啊了一聲。 “我們都知道,東邊的山去不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要麼整個村的人都得餓死??????““不是我不明白,“蘇錦和打斷了他的話,”好端端的怎麼就撞邪了呢?東邊的那個什麼山是怎麼個情況??????““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蘇錦和表示他很想聽,示意房東繼續。 “據說,古時候這片兒有個常勝將軍,那將軍長著豹嘴狼耳,乃天神下凡,連皇帝都敬畏與他。那將軍有萬寶之囊,寶物源源不斷,取之不盡,後來那寶物實在放不下,就只能用大山來裝,都說,東邊的山就是他的萬寶窟,裡面滿滿的都是金銀財寶。“收到這裡,另外幾人雖沒表示,但也側耳聽來。 “後來將軍走了,他的萬寶窟就有手下的鬼兵看著,誰要敢動,鬼兵就纏上他,要他的命,這可不是假的,這是祖上一輩一輩傳下來的,東邊的山,去不得,也動不得心思。“房東說的一本正經,可見他不是在糊弄人,而是對那些山心懷敬畏,”不管裡面有啥,咱們都不敢想,即使有些聽到傳聞的外地人,總把注意打到上面,可是啊,進去的人,哪有出來的??????我們就在這村裡,看著他們進去,然後??????“就沒然後了。 出來的也是和孫英一樣,瘋瘋癲癲的,要麼就是,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動靜了。 這房東是從小看到大的。 那些人是怎麼自信滿滿的進去,又是怎麼銷聲匿跡的。 “錢財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可惜啊,總有人為了錢不要命??????“那房東搖搖頭,轉而往外走去,”水開了,我給幾位再填點熱水,暖暖身子,這天呀,越來越冷了。“走到門口時,他又是一歎,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屋裡的人,“可能到了時限,那將軍收了神通,領走了鬼兵,所以,那山才都塌了??????塌了最好,塌了最好啊??????????????????“房東一走,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蘇錦和身上。 有的人啊,就是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在強烈的視線下,蘇錦和悻悻的低下頭。 “和我沒關係??????“ 來的時候走的另外的路,早知道先打聽清楚了,他要是知道有這麼邪門,也不會那麼冒失的就帶他們進去。 還有路什麼的也沒弄清楚,如果他再上心一點,知道來龍去脈後,說不定就用不著走那麼多彎路了。 明明就在眼前。 是他吧事情搞得複雜化的,原本是很簡單的。 就像書上說的,但凡有民間傳說的地方,就要倍加留意,很多細節就藏在其中。 是他的疏忽,他不該全指著黃宗仁,下次,如果還有下次的話,他一定會打聽清楚。 他也想起蘇老爺子不是什麼地方都進去,他先按照黃宗仁的地圖找到地方,然後自己決定是否進去。 像今天這樣的地方,蘇老爺子應該會放棄吧?????? 不過說起來?????? 在何懼扛出山洞的時候,蘇錦和隱隱的感覺到,有人在對他說話?????? 那聲音十分飄忽,他聽不清楚,好像,是在道謝。 聯想起在他們幾個唄關在石室中,那牽引他動作的寒意,以及讓他發現暗道的陰森感,房東說的也許沒錯,那裡面是有鬼魂的存在。 那些枉死的士兵在陰暗的山中過了數百年,終能重見天日。 人都說,入土為安,如今那山塌了,他們能安安靜靜的真正睡下了。 那魂魄,也能被牽引,入輪回了。 至於撞邪??????? 再看那幾個人,哪一個不是活蹦亂跳的,恐怕他們的兇殘程度,讓那些鬼怪都望而卻步吧?????? 就是,何懼那一炸蘇錦和頭昏目眩,沒了方向,但是有光顧著逃命,什麼東西都沒帶出來,這次算是做了個無用功,這讓蘇錦和頗為鬱悶。 第八十二章 衝動的決定 離開村子,他們往最近的城去了,這趟上山,實在狼狽,除了車還完好,他的東西已經消耗一空,人也是累的夠嗆,需要好好的休整一番。 進城之後小小酥就消失了,蘇錦和知道它是不想和人有太多接觸,同時他知道,這個豹子不會離開他了。 想到這裡他就心情大好,可轉念,蘇錦和的頭頂忽的飄過一團黑雲,啥事雷鳴閃電,讓他驚悚不已。 這緣由就是?????? 他們過於興奮的反應。 從村子離開之後,他們似乎就出在極度興奮的狀態,車子裡的氣氛說不出怪異,蘇錦和就覺得他只要往後視鏡裡看一眼,他就能被燒的屍骨無存。 他們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那呼吸也是一直很重,蘇錦和也不傻,此起彼伏的,聽著都燒耳朵。 他怎麼不知道這情況意味著什麼。 說句直白的,就是車裡人多,這要是他和其中一個單獨相處,那他早就被生吞活剝了。 所以車子開進城時,蘇錦和踩著油門的腳都直抽筋。 背後的壓迫感快把他壓死了。 他們找了個旅館,打算好好的休息幾日再上路,和來時不同,往回走則輕鬆很多,他們的大爺習性也再度顯露。 “五個單人間。”應泓把銀元放在桌上。 那夥計喊了聲好嘞,就去拿鑰匙,這生音讓應泓突然有些遲疑。 古勁這時走了過去,他把銀元拿了回來,“不要五個單人間,兩個單間,再包一個通鋪。” 古勁的聲音,都有點啞。 應泓看向他,卻是沒說什麼,默認了古勁的說法。 可那小二正要換鑰匙,後面就又多出一道聲音?????? “不用,一個單間就夠了。”東路道。 只有蘇錦和能感覺那窒息感,還有那及人生上散發出的驚人熱量。 就像一團火,隨時都能焚燒。 何懼靜靜的站在一旁,那夥計拿了個通鋪,又拿了個單間的鑰匙問他們,“幾位爺,決定了?” 他們已經換了好幾次了。 何懼沒廢話,一把把單間的鑰匙拿了過來,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通鋪的鑰匙最後握在應泓手裡,蘇錦和見他們齊齊回頭,那一刻,腦子轟然作響,他機會是想也沒想的,沖著何懼就飛奔而去了?????? “何巨巨,你帶我一個!”蘇錦和抱著他的腰,幾乎淚流滿面,“我要跟你一起睡!” 何懼:“??????“ 眾人:“??????“ 蘇錦和才不管那麼許多,他今晚要跟他們去通鋪,那來年的今天蘇護就能在他的墳頭上添把土了。 就算自己睡也不安全,用不了半夜就會有土匪登堂入室吧。 ?????? 旅館的價格很貴,一個單間頂的過過去的五間,當蘇錦和進去之後才發現也算是物有所值了,房間的私房很大,更重要的是,還能洗澡。 雖然也是浴桶,但比那些只是隔間的小屋子要好不知道多少。 他讓夥計打了水,本想舒舒服服的泡個澡,可是進去沒多久他就開始犯困,身體超負荷,睡了幾天也睡不飽,於是他只得囫圇洗洗,換了衣服就上了床,連飯都沒吃上一口。 等何懼回來,蘇錦和已經向貓一樣縮在角落裡睡著了。 是他說死手不想出去和他們一起吃飯的。 他難得好心,把他的食兒端了上來。 何懼把食盤放到桌上,甫看到屏風後的浴桶,就走了過去。 水還是溫熱的,手搭在桶沿上,裡面輕輕的激起圈圈水紋。 何懼喚來夥計,把誰換掉,他自己也洗了個澡,雖然還是大白天,他也像蘇錦和一樣,早早就爬上床榻。 他一上去,蘇錦和就有感應一樣,直接轉了過來,在他懷裡蹭了蹭,就不動了。 傷口被壓到了,有點疼。 何懼看著上方,沒多大反應,很快那眼皮發沉,意識模糊間,他感覺蘇錦和又卷起了他的背心??????? 這一覺直接到了午夜。 蘇錦和是被自己下面的感覺憋醒的。 手下的力度難免加重,單純的觸碰已經帶了點別的意味。 閉著眼睛的他呼吸加重,隨著人的清醒,那種感覺更為強烈。 簡直要把人逼瘋了。 蘇錦和的動作愈發激烈,幾乎要把身邊的人捏碎了,身體也是不受控制的往前蹭著,須臾,單是這樣已經緩解不了他的感覺,蘇錦和乾脆一翻身,壓了上去。 “啪——“ 物理驟然一亮,突如其來的光線讓蘇錦和猛的閉上了眼睛。 再一睜眼,他整個人騎在何懼身上,何懼的背心已經被他扯得不能再穿了,肩帶變成細長的一條,都落到了小腹,看起來十分滑稽。 而他,垂著腦袋,他掌下,何懼的身體已經捏的凹陷出手指的形狀。 身體的主人,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何懼那冷冷清清的眼神讓蘇錦和的腦子轟然一響??????? 何懼的目光與蘇錦和的想法重疊——他想要做什麼? 對何懼做什麼。 現在,他有兩個選擇。 要麼乖乖的滾下去睡覺。 要麼去自行解決。 可是?????? 他理解那幾個男人的反應為何那樣激烈,從離開村子就一直那樣。 他們身子默認了彼此的存在,因為實在是等不了了,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劫後餘生,他們又經歷了那麼多事情,那種興奮感就是大腦皮層都在跳躍,有種想要不顧一切呐喊的衝動,想要盡情的把那種興奮發洩出去?????? 他們是這樣,他也是。 這可能是雄性動物的本能,就像決鬥過後的怒吼。 他們的感覺,他也有。 只是資料比他們更能忍耐,可這種感覺,最後還是爆發出來了。 一個碰觸,一個氣味,都夠他失去理智的了。 “我說??????“蘇錦和沒有下去,而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用幹啞的聲音說,”來做吧。“何懼無動於衷。 這個邀請一經發出,像是戰勝了羞恥感,蘇錦和更加興奮。 “來吧。“ 他的顏色和表情都在變化,就像下午他們看他時,恨不得直接把人吞到腹中。 “我想和你???????“ 說完,蘇錦和拎著何懼那兩條已經被扯壞的肩帶,啃了上去。 ?????? 翌日,除了何懼,另外幾個明顯睡得不好。 目的沒有達成,那通鋪的意義也沒有了,所以最後在夥計的無語中又換了單間。 因為興奮,昨天他們完全都是不顧一切的狀態了,腦子發脹,只要能做什麼都行,他們甚至忽略了很多東西,那時候想的就是,想要做。 可人就一個,誰都等不及了, 其中一人得到了,另外的絕對不會放棄,所以他們默契的做了個荒唐的決定??????? 可見他們有多渴望。 沒想到,最後落了個自我安慰的結局??????? 可昨天那種狀態,就算胳膊斷了都沒感覺,所以今天他們相當鬱悴。 精神狀態明顯不佳。 夜裡沒有睡好,醒的也就早,旅館才把門打開,這幾人就坐到了大堂裡。 相對無言,誰也不想說話,悻悻的坐在那裡。 他們點了早餐,油條豆漿,本來挺餓,一看到那豎長的油條及乳白的豆漿突然又都沒興趣了,就在他們準備不吃的時候,樓梯上下來個人。 何懼換回了他的軍服,這一路他的打扮和他們一樣,都是方便行動的,他們穿軍服,古勁也沒穿長袍,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何懼穿著軍服長褲,軍靴,上面一件白襯衣,遮住了滿身的傷痕和好身材。 他面色冷清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然後坐到四方桌沒人坐的那一邊。 很快,那夥計就過來了。 本以為何懼要點吃的,可是那夥計卻是往桌上放了個東西。 好大個蠱。 這個蠱,裝一整只雞都沒問題。 這一大早就喝湯,是不是太補了點??????? 不過,他們都猜錯了。 何懼沒動,那夥計打來盅蓋,沒有熱氣,飄出一股清甜的味道。 眾人滲透一看,冰糖蓮子羹。 《本草綱目》記載,蓮子“清心去熱“,除煩熱,清心火,養心安神,對於心火內熾所致的煩躁不眠具有較好的療用。 何懼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古勁:“??????“ 應泓:“??????“ 東路:“???????“ 第八十三章 而後的代價 所以說,男人的衝動是要不得的。 所少人因為精蟲上腦誤事,想來他蘇錦和也難免俗套,竟是也沒能把持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這一醒來,身體如被碾壓一般,隨不堪重負,但精神卻是意外之好。 對男人來說,發洩也是一種解壓放鬆。 可是?????? 想起昨夜的衝動,蘇錦和就懊惱不已,他竟是對何懼出了手。 他真的做了。 他縮成個團,這一動,被子都被他卷到身下,蘇錦和忽的感覺被子一端不屬於自己的體溫,甫抬頭,何少帥不著寸縷躺在一旁。 蘇錦和的腦子再度炸響,慌忙不迭的把被子拉好,遮住他的身體。 在看何懼,混亂不已的蘇錦和倏地定住。 那何懼,刺客正兩眼無神的盯著上方,對他的存在毫無反應。 愣過,蘇錦和嘴角抽搐,老子才是被被那啥的那個,你這幅失神的模樣是鬧哪樣! 你足足折騰了一宿,然後擺出個受害者的模樣,好像他強了他一樣! 雖然一開始,真的是他強的他??????? 蘇錦和難以理解,也不想理解,可是想到昨晚的事情,又覺尷尬,於是坐在那裡,一臉悻悻。 相對無恙,良久之後蘇錦和偷瞄了他幾眼,見何懼還是那副模樣,良心隱隱不安。 好吧,雖說佔便宜的是何懼,可是事情是他挑起來的,從認識何懼到現在,他沒想那幾個傢伙赤裸的表現出對他的想法,雖然他們睡在一張床上,雖然每天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們的關係一直是很正常的。 何懼就像朋友,兩個男人真正相處模式也就這樣。睡在一起,偶爾開個半葷半素的玩笑很正常。 大家的情況差不多,衝動之餘也沒去想其他的,這關係就稀裡糊塗的發生了,如果何懼從沒想歪過,所以現在應該和他當初的感覺差不多吧,懊惱也震驚??????? 和一個男人?????? 想到這裡,蘇錦和又愣了愣,他很想抽自己一巴掌,著他奶奶的的都什麼思路! 他為什麼要同情何懼! 就算怎麼樣了吃虧的也是自己好吧! 他這麼想他腦子一定有病! 還是說被欺負的太多他已經有了受虐傾向?????? “那個??????”心中思想鬥爭許久,最後蘇錦和還是打破了寂靜,“何巨巨??????咳不是,何少帥??????” 何懼的眼珠動了動,雖沒給出反應,但是蘇錦和知道他能聽到。 “昨晚上??????”艱澀開口,他總覺得,說到昨晚時,何懼那瞳孔似乎縮了一縮,“那個,你,那個??????不是第一次把?” 何懼幅度不大的搖了下頭。 蘇錦和暗暗松了口氣,他以為他得給何懼包個成人紅包呢。 不是雛兒就好辦了?????? 可是?????? “額??????和男人,也不是第一次吧?”蘇錦和繃著心跳,小心問道。 何懼突然一擺手,“莫說了。” 蘇錦和:“??????” 心中兩行清淚,抽死自己算了! 他為什麼要問! 第八十四章 忐忑的歸途(下) 應泓垂著眼睛看了他幾眼,就把什麼東西放在桌上了。 蘇錦和一看,是一堆玻璃球。 應泓這是什麼意思????? 給他一堆玻璃球讓他都吃下去??????? 還是說他暗示他要好好玩,回去之後他會陪他慢慢玩??????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好吧! 所以還是讓他回偏嶺去吧! 小螞蟻小蝙蝠小螞蟥小蠍子小猴子你們是多麼的可愛啊! 不過說起來,那那年代有玻璃球麼?????? 不對這不是重點! 蘇錦和正想著,應泓就道,“收著吧。” “這是??????”蘇錦和用指頭撥了撥那些黃色略透明的玻璃球,其實他更想問他應少爺你想怎麼地你直接說吧??????? 手東路影響,他現在一腔悲憤。 “爆炸的時候不知怎麼地掉兜裡了,我留著沒用,你拿去吧,當是紀念。” 有話說完就走了,蘇錦和驚愕的重新審視那些玻璃球。 好吧不是玻璃球。 這竟然是那山洞裡的東西?????? 能讓杜天養特意藏起來的,應該是寶貝吧?????? 蘇錦和擺弄著那些小球,哪有那麼湊巧偏偏掉進口袋?????? 想要舉高,想像還有其他人就作罷了。 這個應該是應泓拿的吧?????? 是應泓自己準備留著,還是給自己的? 蘇錦和往他那看去,應泓的表情看不出個所以然,就收回了視線。 他不懂價值,有不敢去問古勁,於是小心的揣了起來,回去也好和黃宗仁交差。 他這也不算是白跑一趟了。 可是?????? 驚喜沒有多一會兒,他又開始陷入愁雲,他愁得機會要得抑鬱症了。 蘇錦和很想跟應泓說,應少爺你把這些玻璃球拿回去,然後求放過好不好?????? 也讓我好過一點啊! 所以最後其實他是被嚇死的吧!要麼就是糾結致死。 反正活不長了! 改天他要是厭世自殺了,誰都不用奇怪。 ?????? 車子重新上路,蘇錦和的心情更為壓抑,看他悶悶不樂的模樣,古勁懶懶的敲了下他的椅子,“大少爺,唱首歌聽聽。” 這一路,覺得無聊了他們就讓蘇錦和唱歌,雖然他的歌節奏怪異,歌詞不懂,但音色不錯,他們權當消遣。 這眼看著就要回去了,大家的身心這麼愉悅,就更要樂呵一下。 蘇錦和和他們的心情截然相反,他往後視鏡裡看了眼,這個他經常做的動作讓他想起了過去的林林總總,情緒到位,他悲憤開腔??????? “啊多麼痛的領悟??????不應該那麼糊塗??????只是我回首來時路的每一步??????都走的好錯誤??????啊多麼痛的領悟??????” 應泓:“??????” 古勁:“??????” 東路:“??????” ?????? 何懼在哪充滿感情的歌聲中毅然不動。 ?????? 蘇錦和的不安不只是東路,其他人也早就察覺了,只是沒人提出罷了,車子第二天下午回到而來豐城縣,蘇大少爺回到而來久違的蘇府,那麼接下來,等待他的到底是什麼呢?????? 【小劇場】 小菊花一臉柔情,紫薇語氣道:應少爺,為什麼要給我,難道你不需要麼,你不知道,當你把他們放到桌上的那一刻,我的心好痛好痛,那種痛,是被你眼中的柔情,你對我深深的愛所打動,應少爺,你為何不要?????? 應泓:有錢,任性。 蘇錦和:?????? 第八十五章 豐城的情況 回去之後,情況沒像蘇錦和想的那麼糟糕,可以說他白白擔心了。 沒有殺上門的債主,蘇府也沒有屍橫滿地血流成河,一切都是老樣子。 豐城縣這幾個大人物都不在,局勢的揣揣猜測,大家都在靜觀其變,反倒讓豐城過上了一段相對安生的日子。 玲蘇錦和驚喜的是,蘇護死裡逃生,雖然還離不開床,但是已經送回蘇府了。 暗殺他的事情在他們出門這段時間古勁也讓人處理好了,具體的細節他表示以後再談,總之蘇錦和不需要再去擔心自己的安危。 這些接踵而來的好消息讓蘇錦和吊著的心終於放下,從老管家那裡大知道打聽了下豐城最近的動向,蘇錦和連坐都沒坐,就去找了黃宗仁,這一見面,他就歉疚的表示,第一次去,就弄到這點珠子,還望黃先生海涵。 黃宗仁一看那珠子眼睛都直了。 他橫看豎看左看右看,他看的蘇錦和心裡發毛,他心說難不成那杜天養真的弄了堆玻璃球在裡面? 看完之後,黃宗仁喝了口茶,拖長了聲音道:“蘇大少爺啊——“蘇錦和一聽這腔調,自覺是凶多吉少,於是苦笑,“黃先生但說無妨。““你這個珠子吧,是玻璃珠??????“玻璃珠? 蘇錦和在腦海中搜刮這東西的記憶,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玩意兒是遠古時期一群神經病煉丹時無意間練出來的,不同于自然形成的東西,所以,應該很不值錢吧?????? 想到他們拼盡性命只弄回幾顆玻璃球,蘇錦和有些失望。 “他和金、銀、珊瑚、琥珀、硨磲、瑪瑙一樣,屬於佛家七寶之一,琉璃也為消病避邪之物,有緣者可得三種福源,神靈庇佑。你看這個珠子,內外明澈,淨無瑕穢,正如佛家修禪之境。在看這琉璃珠中,孔如佛頭,是難尋的佛臨珠。這是串佛珠,只可惜只有幾顆,如果拿到??????” 蘇錦和失落的時候,黃宗仁已經滔滔不絕講了許多,他說的那些蘇錦和都不懂,他也根本沒聽,一擺手就打斷了黃宗仁的話,“黃先生直言,這個能賣多少吧。” “這樣,大少爺先回去,我回去找人定個價,明兒差人把票子送到府上,蘇少爺意下如何?” “就按你說的辦吧。”蘇錦和也不怕黃宗仁誑他,畢竟這生意不是只做一次,有蘇老爺子的關係在,一切就按照過往的規矩來。 客套之後蘇錦和就走了,隔天黃宗仁把票子送到蘇府,一看那書目時間差點把舌頭咬斷。 他沒抱太大希望,可是匣子裡的金票差不多有他上次借的一半。 也就是說,如果他再有幾顆珠子就完全能抵得了蘇老爺子欠古勁的那筆債。 黃宗仁果然誠信。 蘇錦和喝著壓驚茶,每次看到那匣子都覺不可思議,應泓把這些東西給了他,難道他不知道其中價值? 按道理說應該不是,古勁對古董頗為瞭解,應泓的學識也差不到哪去,很多東西他們看一眼就能道出個前世今生。 說應泓不知,蘇錦和不太相信。 可不管怎麼說,東西和錢,都是他的了。 蘇錦和小心的把這些金票鎖進他的小金庫中,底子厚了的他再度覺得底氣十足。 不同于蘇錦和,其他人事情纏身,才一到豐城就各奔東西了。 何懼去了縣廳,應泓要處理他撂下的那些事情,古二爺也要回古記去,到時那東路,不知為何也下了車,到現在還沒個蹤影。 小小酥先他們一步回了蘇府,老管教表示他直接去了原來的豹子園,就是這次,園子的門再沒鎖起。 蘇錦和在家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他就去了城北。 鋪子還是要重新開的,被砸成那樣,弄好得需要些時日,可一到地方蘇錦和就傻眼了?????? 他的鋪子被整個翻修過了,原本就是個破舊的小屋子,現在煥然一新,裝潢偏西洋化,但不誇張,頗有現代風格。 如果蘇錦和自己裝修,也差不過會弄成這個樣子,可見收拾鋪子的人品味還是很不錯的。 他愕然的站在門前,久久沒有邁動步伐,知道鋪子裡人影晃動,他才疾步進入。 店內,東路環著手臂看著某處,似乎在支使夥計什麼,門前的鈴鐺晃動,他聞聲轉身。 “怎麼樣?還滿意麼?”東路環顧四周,問道。 蘇錦和驚愕不已,“這??????都是你弄的“” “哪能呢,我不是跟你一起出門了麼。“東路笑,”不過知道你鋪子被人砸了,走之前就讓人來收拾了下,我也是昨天才看到的,首師大差強人意,你覺得呢?“東路提前下車,就是為了看看鋪子的情況。 哪裡是差強人意啊,簡直不能太好! 蘇錦和很想問他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麼! 他感動的快要哭出來了。 “對了,貨我重新弄來了,你之情=前定的匾額也送到了,什麼時候開鋪你自己安排,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你要是想到什麼你就跟我說。“蘇錦和呆呆的聽著東路的話,他沒說一句就點一下頭,等到東路說完了,他還沒回過味兒來。 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兒,東路不禁莞爾,他掐掐蘇錦和的臉,“大哥,我在跟你說話,你在聽麼”“東路掐的很疼,蘇錦和撕了一聲,不過沒有生氣,反倒是腳跟一用力,猛的把人抱住,“我的天!東路你太贊了!” 東路被他撲的踉蹌幾步,穩住身子,他笑著抱住蘇錦和,“有沒有覺得我很厲害。” “不能太帥!” “有沒有愛上我。” “那不可能。”笑容一斂,蘇錦和道,他還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兒衝昏頭腦。 東路的臉也是一沉,隨即 陰測測的笑出,“大哥似乎忘了什麼事情??????” 倆人這話本事=是用揶揄口氣說出,就像旅途中的拌嘴一樣,已經習以為常了,可是蘇錦和很快發現,那是不同的。 就是那笑,都不像之前。 東路笑的蘇錦和毛骨悚然,察覺到倆人親昵的姿勢,蘇錦和連忙就要與他分開,可他沒等動,東路就把他的腰扣死了。 “大哥是不是,應該把賬結一下???????” 蘇錦和脊背一僵,“多少錢,我這就算給你??????” “我是不是說了,大哥的錢,我不要,大哥只要履行你當初的承諾就行了。” 這是他們之前的約定。 沒想到,再被提起。 快的讓他沒有任何準備。 “我是不是說了,大哥的錢,我不要,大哥只要履行你當初的承諾就行了。” 這是他們之前的約定。 沒想到,再被提起。 快的讓他沒有任何準備。 “東路,有話好好說,我早就想跟你說這事兒了,咱倆???????““別著急,上樓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聊一下午,或者一整晚,我也好久沒抱著大哥睡過覺了,這是,寂寞的很啊??????““東、東路你冷靜點???????“蘇錦和儘量緩和氣氛。 “大哥覺得我能冷靜麼?“ 東路仍舊抱著他,兩臂緊緊環著腰後,蘇錦和被他提了起來,只有腳尖勉強落地。 他被東路強迫著,倒退上了樓梯。 眼看著門就在身後,知道局面已經無法改變的蘇錦和慌忙呵斥,“東路!別胡鬧!放開!” 看著他板起的臉孔,東路卻是冷冷一哼,”你去抱‘何巨巨’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放開,還是你覺得,你的‘何巨巨’比較好???????” 東路的話,很冷,不是嫉妒,也不是生氣,一種近乎漠然的感覺。 就像討債。 “大哥,我忍了一路了,”東路整個人散發著危險,那眼神更是咄咄相逼,絲毫不讓,“你讓我,很生氣。” 虛掩的門被撞開了,東路連這裡都收拾過了,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張更為結實的床,那東西讓蘇錦和心驚肉跳。 “也是時候,好好算算帳了???????” ?????? 回來的第二天,蘇錦和被東路強行扣留在鋪子裡,一天一夜。 有些事情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無論蘇錦和怎麼爭取掙扎都是無果。 東路的態度十分蠻橫也強勢,不過倒是沒像之前一樣,讓他那麼狼狽。 相反,只是場粗魯的歡好罷了。 不同於旅途中那個溫柔陽光的大男孩,東路的態度幡然轉變,仿佛回到過去,但和過去,似乎又有所不同。 不止東路,蘇錦和發現他自己也有所變化。 過去他對這種事情痛恨不已,可是這次的感覺卻沒那麼強烈,與何懼那晚的酣暢與回味如今仍在身體的記憶中,稍一觸動,便有回應,蘇錦和隱隱覺得這是個不好的徵兆,同時又有種一切都要來不及的感覺?????? ?????? 他們回到豐城,一切又回到最初。 在出門的這段時間,何懼愣是讓紀延把應老爺子從商會會長的位置逼了下來,應家的生意都是應泓在處理,他不在,也沒人主持大局,應老爺子不得不憤怒交權、據說為此事應老爺子十分惱火,應泓歸來後把他狠狠責罰了頓。 這應泓也不客氣,大小動作不斷,讓何懼也結結實實的吃了幾次虧。 所以這二人已是水火不容,打的不亦樂乎。 古勁那邊倒是消停,每天抽抽煙,喝喝茶,繼續做他瀟灑的古二爺。 幾天之後,蘇錦和的鋪子整理完畢,正式開鋪。 鞭炮過後,紅綢被蘇錦和一把拽下,匾額上四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淘寶小鋪。 打今個起,他開始正式營業了。 【小劇場】 名字二 蘇少爺的男人們的名字都有深遠的意義,那麼我們今天來解密蘇府下人們。 作者:蘇管家??????好了下一個 老管家:????? 作者:蘇護嘛??????他是蘇少爺的盾牌,保護傘,一個必可哥少的貼身保鏢,顧名思義,蘇護就是護蘇寶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蘇錦和:作者我覺得你這麼說完以後每個人都沒辦法好好的面對這個文裡的名字了,你這樣真的好? PS:我憋不住啊,必須要說,昨天那三章你們發現存在一個時間差麼!早上,何少帥先去給諸位大爺們送了蓮子羹,然後他又回房間兩眼失神的等著蘇少爺醒來,那個不是倒敘!是順敘!發現何少帥的問題了麼你們! 第八十六章 淘寶的小鋪 “彈彈彈,彈走魚尾紋:彈彈彈,彈奏黃褐斑??????” 淘寶小鋪前,一塊壘砌的簡易舞臺上,蘇錦和正賣力表演著。 他單手輕撫臉頰,四手指靈活的輕彈面部,那眼珠靈活追隨指尖之物,滅個眼神都生動不已,透著靈性。那脊背筆直一顰一動犀利乾脆,頗有大師之范兒。 台下觀眾仰首凝視,寂然無聲。 只有蘇錦和一人之聲,繚繞上空。 表演部分結束,下面開始宣傳。 “每天只要按照我的方法,睡前各部位均拍三十次,再塗上來自西洋的特質蜜粉,不出一月,保證你的臉又白又嫩又有光澤。” 蘇錦和將手中之物舉高,朗聲道?????? “此蜜粉精選上等材料,獨家配方,效果了得,就此一處,別無他尋。如今開業酬賓價,原價三十銀元,如今您只需十個銀元就能將上等蜜粉帶回家,本店會員價更是九折優惠,只需九個銀元!九個銀元,你買不了吃虧!你買不了上當!九個銀元,包你青春靚麗,抱你重回二八!九個銀元,博阿妮家庭和睦,幸福美滿!男士兒童同樣適用!有需要這請到店內購買,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售完為止!另,開業期間,但凡在淘寶小鋪購物者,均有禮品贈送,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說到最後,蘇錦和情緒高昂,語氣鏗鏘,帶動了場下所有觀眾。 一時間人潮鼎沸,熱鬧非凡。 人群之外,一輛車子緩緩駛過。 紀延手搭在車窗前,看著那簡易的舞臺,“蘇老闆又賣上了。” 蘇錦和的聲音十分有穿透力,即便在車中,也能感覺到它的慷慨激昂。 何懼沒有回頭,用手套敲敲司機的椅背,示意他快點開走。 他不認識臺上那傢伙。 “好,今天就先到這裡,諸位美女有何不解,可私下與我諮詢,同時也可撥打本店內電話,好嗎大家都記得麼——” 蘇錦和拖長尾音,手掌張於耳前,側身做傾聽狀只聽下麵熱烈的回應,準確無誤的喊出東路給他配的電話號碼。 都宣傳了這麼多天,他的破號碼幾乎人盡皆知了。 蘇錦和這才滿意點頭,他拍拍手,十一大家可以到店內盡情選購。 然後,沖著下面俏皮的眨了下單眼,柔聲道,“記得多喝水哦。” 下面依稀有尖叫聲響起,掌聲之後,蘇錦和做了個請的手勢,霎時間淘寶小鋪就擠滿了人,門口還有不少人焦急的排著隊。 蘇錦和進不去,也不著急,接過夥計遞來的水,咕咚咚喝了一大口。 他擦了把汗,這年頭,騙點錢真不容易,他嗓子都快喊啞了。 眼看著節目結束,古勁仍覺意猶未盡,掏了個銅板遞給自己家夥計,以示打賞。 那夥計穿過人群,來到台前,更古勁看到他指著這邊對蘇錦和說了什麼,後者很快抬起紅紅的臉向他看來,古勁笑呵呵的抬抬手,無聲的說了句,戲唱得不錯。 蘇錦和眼睛一蹬,搶過那銅板就要擲來,不過最後只是比比樣子,那銅板還是收到了他的口袋之中。 蘇錦和一向小氣。 還很黑。 他很敢要價,他古二爺都自歎不如。 商人做到這個份兒上真是登峰造極了。 蘇錦和再次給古勁打開了一啟新世界的大門。 沒熱鬧可看,古勁就慢悠悠的回去了,若不是蘇錦和這節目實在有趣 ,他才不會在初冬這鬼天氣裡在外面站這麼久。 自打蘇錦和開業,鬼點子就沒斷過,起先古勁覺得他是在瞎胡鬧,沒想到這人越來越多,因為新鮮有趣,到後來他也跟著湊趣了。 這其中女人最多,那些有背景的女人不方便抛頭露面,就差她們的丫鬟來聽,幾乎是場場不落,基本上時間一到,下面就圍滿了人。 這點,古勁十分佩服。 ?????? 哪怕後面偶再多的存貨,蘇錦和都是限量發售,物以稀為貴,這樣他能賣個好價錢。 忙活了一中午,可算得以空閒,蘇錦和錘錘肩膀,掛上休息的牌子就坐下了。 “你可真夠黑的。”惦著那被蘇錦和形容的神乎其神的東西,東路道,“這玩意兒一個銀元就能買好幾個,十個銀元夠把你那些貨包了,你真敢賣啊。” 買兩三個妥妥回本,其他的全是乾燥。 見他不停的做拋擲動作,蘇錦和連忙把那蜜粉搶了回來,他小心的放回貨架上,這可都是他的寶貝,精貴著呢。 “別給我弄壞了,貨不多了,你去聯繫了麼?” “明兒就能送來了。” 看著他那小氣吧啦的樣兒,東路就忍禁不禁,他以前怎麼沒發現蘇錦和有從商的潛質,還是個奸商。 東路次貨要的急,送來的也都是次品,蘇錦和一看賣不上價,就出了這麼個主意。 每天都到店門前去宣傳,東路原以為是浪費時間,可效果確實意外的好。 這全仰仗蘇錦和那三寸不爛之舌,還有那靈活靈現的表演。 蘇錦和每天都會講一些東西,用他的話說,就是上一節美容課,教大家美容知識的同時推廣自己產品。 東路次貨要的急,送來的也都是次品,蘇錦和一看賣不上價,就出了這麼個主意。 每天都到店門前去宣傳,東路原以為是浪費時間,可效果確實意外的好。 這全仰仗蘇錦和那三寸不爛之舌,還有那靈活靈現的表演。 蘇錦和每天都會講一些東西,用他的話說,就是上一節美容課,教大家美容知識的同時推廣自己產品。 蘇錦和說過,女人的錢最好賺,特別是和美有關的。 蘇錦和說的有理有據,底氣十足,每每聽到東路都覺得他這些貨都是了不得的東西,讓他自己都頗為驚奇。 就像今天講的牛奶拍臉,他真不知道牛奶除了喝,還能幹這個。 還有這連標識都沒有的次品蜜粉,基本扔到路上都不會有人撿,次的不能再次。 可蘇錦和就要這樣的東西,越次越好,他說了,商店裡買不到,大家才覺得特殊。 所以這些蜜粉搖身一變就變成了遍尋不得的寶貝。 “這玩意兒真想你說的那樣?什麼白又什麼嫩的??????” 他的話太多,又太快,東路沒記得清楚。 “怎麼可能,都是胡謅八扯的。”蘇錦和直接道,“你也知道這玩意兒硬的擦都擦不上,變個屁白啊。” “??????”蘇錦和誠實到無恥,東路實在是無語,他用下巴努了努那蜜粉,問道,“這種次品,你就不怕人人買回去發現被騙,來找你麻煩?” “怎麼可能,”蘇錦和隨便的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擔心,“牛奶拍臉本來就有美白的功效,堅持下來肯定有效果,到時候他們一定會認為是蜜粉的原因,所以嘛?????????” 蘇錦和聳了下肩。 東路沖他豎了下拇指。 後者嘿嘿一笑,接住了東路遞過來的喉糖。 事實證明了學識的重要性,當騙子也是要有點真材實料的。 這也多虧了他上輩子的女朋友,女人嘛,總是i喜歡擺弄自己的臉蛋,渴望更加漂亮,從她哪裡蘇錦和學到了不少東西。 “想吃什麼?”東路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兩點了,蘇錦和的鋪子只有中午開,所以每天他們都會錯過午飯的時間。 蘇錦和想了想,“不想吃飯,喊太多了了,剛才見下麵有人拿烤紅薯,你給我買個烤紅薯唄。” “就喊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東路好笑的問。 蘇錦和一共也沒說幾句話,簡單的演示了如何用牛奶拍臉,然後就是誇張的宣傳,再然後就開始賣貨了。 蘇錦和指指自己的喉嚨,含著喉糖的他含糊不清的說,“我嗓子嬌貴嘛。” “喊一晚上也沒見你嬌貴到哪去啊。” 在開門的時候,蘇錦和加了句,“再買點瓜子回來,嘴裡沒味兒。” 半個身子已經走出門外的東路回頭看他,“不怕嗓子疼了。” “你不知道,瓜子對嗓子很有保養作用,要??????” “要不不買瓜子了,我給你吃點更有味兒的東西。”東路曖昧的眨眼。 “趕緊滾!” 東路哈哈笑著送餓了手,伴隨著鈴鐺的響動,大門直接關上了。 東路身影消失在門外。 那天之後,他和東路就住在鋪子裡了,東路沒提要回去,蘇錦和也沒張羅,鋪子裡要忙是事情太多,每天這麼跑來跑去的也是麻煩。 他們睡在一起,偶爾東路手腳會不老實,不過那次之後也沒再做,畢竟忙的焦頭爛額,一碰到床眼皮就沉。 晚上相擁而眠,白天打打鬧鬧,過去的事情誰也沒有再提,像沒發生過一樣,蘇錦和也弄不清楚他們現在的關係,眼下就先這樣吧,反正理也理不清楚。 思緒戛然,蘇錦和開始想他的生意,這些天他賺了不少錢,照這種勢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成暴發戶了。 蘇錦和正美滋滋的想著,門口的鈴鐺再度一響,他以為是東路忘記代簽了,可一抬頭,門口站著的竟然是多日未見的應泓。 蘇錦和驚愕的直接站了起來,下意識的就喊了聲,“應少爺??????” 歸來幾日,應泓似乎瘦了一些,精神雖好,臉色難看。 還有,他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太自然。 應泓點點頭,甫進到鋪內,他大致看了眼,道,“蘇老闆這鋪子倒是別致。” 蘇錦和配合的笑了下,自打回到豐城,他們一次沒有見過,如今獨處一室,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應少爺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應泓收回視線,看向他,“我以為蘇老闆知道。” 第八十七章 所處的角色 應泓那要笑不笑的模樣讓蘇錦和一滯,他下意識的握住自己的手背,山上,應泓一句沒人怪你,還有那火熱的溫度,依稀尚存。 “你的傷???????” 蘇錦和的話沒說完,應泓拿出了一摞東西,放到了桌上,他輕輕的用指了下,“蘇老闆看看。” 蘇錦和不明所以,伸頭看去,這一看,那表情都變了。 應泓拿的是借據。 是各式各樣他從沒看見過,但都是蘇老爺的借據。 蘇錦和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但都是蘇老爺子的借據。 蘇錦和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他不解的看過去,“這是???????” “我的心思,蘇老闆不是早就揣摩透了。蘇老闆臉應對的辦法都想到每一步都是精打細算的,我沒說錯吧??????”應泓淡淡道,“既然蘇老闆瞧我應泓,要自立門戶,我只得悉聽尊便,不過在此之前,蘇老闆是不是要去欠我的賬,都結算清楚。所以呢,今兒,我是來找你算帳的。” 蘇錦和嘴角抽搐,他是想到了,他就知道應泓不會平白無故的幫他還錢,也知道應泓不會放過他,他搶了他的貨,又在應家百貨附近開了鋪子,甚至在他讓人來搗亂時沒能得逞。 應泓不會咽下這口氣。 蘇錦和去偏嶺也正因如此。 他也說過,應泓下一步,就會用他過去幫蘇家還的錢來找他。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錢來應付這事兒。 時的,和他料想的完全一樣。 可是????????? 蘇錦和覺得他覺得不甚真實。 或者是荒謬?????? 他們之前HIA一起出生入死,偏嶺的話到現在想起來仍有觸動,他還把那些價值不菲的玻璃珠給他了,轉念他又來算過去的賬。 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應泓是在開玩笑吧?????? “應少爺,”蘇錦和咧著嘴笑了,像在旅途上時,笑的沒皮沒臉,沒大沒小,“你笑一個唄。” 應泓淡淡的看了過去,不言不語。 須臾,蘇錦和的臉垮了下來。 應泓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蘇老闆把這些賬算一下,然後給我結了吧。”應泓冷冷道。 蘇錦和仍難消化,但也懂了。 回到豐城之後,他們迅速的回到了各自的位置,旅途上的一切發生過,存在過,卻不會影響什麼。 東路如此,應泓同樣,包括何懼在內。 那些矛盾,戰爭,並不會因此消失。 那段旅途才是個美好的假像。 出去那些,一切招就。 只有他,還沒緩過來而已。 東路只是危言聳聽罷了,他根本沒必要擔心回來他們會怎麼報復他。 因為在回到豐城一刹那,那段日子就被他們默契的抹去了。 所以他白白擔心了,自己嚇唬自己而已。 蘇錦和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他明明深知這個時代的可怕與冷漠,還把這一切想的那麼天真幼稚。 蘇錦和掃了眼桌上的借據,並沒有拿起的意思,他淡淡笑著,正如離開之前,與應泓反抗到底的蘇錦和。 “恕我愚昧,應少爺這個,我看不懂???????” “不認字?” “字屬實不認得幾個,我過去是傻子嘛???????”蘇錦和笑的豁達,轉而敲擊桌面,指著那一摞紙,“這個,也同樣不懂。” 被聲音吸引,應泓看向不遠處那乾淨整齊的指甲,以及看起來就沒做過粗活的手。 “應少爺拿著家父與他人的借據到我這裡,是什麼意思?” 看向指頭的主人,應泓看出,他是打算賴帳了。 死不承認麼。 應泓笑了下,蘇錦和也跟著他笑。 “蘇老闆,說話之前,還是看清楚的好。”應泓並無驚異,他示意蘇錦和看過之後再說不遲。 應泓的態度讓誰遲疑的將目光落在借據上,他仔細看過,忽的倒吸了口涼氣。 他之前光是看到蘇老爺子和債主的借債內容,並沒有留意到下面還有一行字。每一張借據下都清清楚楚的寫著,借據轉于應泓,他成了這些欠款的新主人。 那上面,還分別印著應泓與蘇錦和,以及原本債主的手印。 “蘇少爺那時病著,不懂寫字,所以就按了手印,”應泓笑道。“就像蘇老闆說的,你過去,是傻子嘛。” 蘇錦和的笑容不見,一張俊臉金緊繃著。 “人家急著用錢,我就好心,將這些賬轉到我這裡,待蘇老闆手頭寬裕了,再還不遲。蘇老闆也別說我欺負傻子,如果當時我不幫忙,蘇家早就沒了,蘇老闆也不知人在何處了。過去的恩情就不說了,畢竟是我自願的,如今蘇老闆這鋪子開的有聲有色,估計受傷也有些余錢了,也是時候把欠我的還上了。利息不要,就按借據上的數來。應泓長腿一伸,要跟著拔直,他吸了口氣,又道,“蘇老闆要是不信,這上面的人還都在豐城,我可以帶著蘇老闆挨個去確認,他們都死很不錯的證人。當然蘇老闆如果還是不信,我們還可以去見官,不管如何,我應泓,都會奉陪到底。” 蘇錦和的面部僵硬,牽強一笑,就將那些帳單都拿了過去。 他不會用算盤,就開始筆算,應泓看著他在紙上寫寫畫畫,半晌,臉上難看的抬起了頭。 應泓淺淺的勾起嘴角。 應泓的這些借據,加到一起,不多不少,正走他賣了那些玻璃球的價錢。 若說巧合,也太過湊巧。 應泓果然知道那些玻璃珠的價值,甚至估算的分毫不差。 看著那面帶微笑的男人,蘇鋅和覺得十分可怕。 在應泓面前,他仿佛就是個胡鬧的小孩,應泓如長輩般看著他折騰,最後他會輕輕拍拍他的頭,告訴他,無論你怎麼鬧,你都還是我家的孩子。 他是他的主子,誰也改變不了。 蘇鋅和這輕鬆了沒幾天的心情落入穀底,臨走前那快把他壓力自發湧出。 在應泓的提示下,他終於徹頭徹尾的找回了原來的感覺。 “這走全部的欠款麼?”蘇鋅和問。 他只看到了借據,這些年應泓用表蘇家的錢並不在此。 “當然不是,”應泓笑,“這只是一部分,還有一些忘記收到哪裡,待我尋到,再來找蘇老闆結算。蘇老闆知道,家父因為何少帥,已經不是商會會長了,應家現在的情況也不太好,周轉略有問題,所以,還望蘇老闆體量,早些把欠款還上。” 應家再窮,也不至於窮到指著這些小錢周轉。 對他們來說,恐怕連塞牙縫都算不上吧。 蘇錦和木然的點了點頭,事已至處他還能說什麼。 “應少爺打草什麼時候用這筆錢?" “儘快吧,”應泓起身,“上次古二爺伶了你三天期限,我也一樣吧。” “好。”蘇辭和點頭,買玻璃珠的錢都給應泓,他也不是掏光老底,從黃宗仁那裡錯來的錢還有一部分, “我這就去準備,三天之內送到應少爺府上。” “甚好。” 應沙要走,蘇鋅和也沒反應,就是漠然的看著他。 應沙抖抖神子,甫看到蘇錦和那嚴肅模樣,就是一頓。 他轉向蘇鋅和,看著他不再憔悴的臉,以手輕撫。 “我也可以像古二爺那樣,用你,換欠款。”摩挲著蘇鋅和的臉,應沙道,“睡一次,撕一張。 蘇鋅和用力轉頭, 躲開了應泌的手,後者拂袖,轉身便走。 鈴鐺響起又止住,鋪子裡又剩蘇鋅和一人。 他獨坐於處,久久未動。 須臾,鈴檔再響,東路抱著一堆東西回來。 “趁熱吃吧,我還買了… … ” “有些倦了,我先睡會兒。”東路話沒說完,蘇鋅和起身上樓。 留東路一人,抱著那堆東西滿頭孤疑。 ???????? 淘全小鋪剛開的時候,有人拿著會員票子來全額領貨,他的貨都是次品,都拿出去也不夠那兩于銀元,所以他就想了那麼個主意。 當他開始傳授美容課程後,就沒見再有人來。 蘇鋅和的花樣繁多,她們想學到的更多,不想錯過分毫。 所以這鋪子開得穩當。 這其中,一個也和應泓沒有施壓有關。 他也知曉,應老爺子不再是豐城的商會會長,有些事情會變得麻煩很多,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樣隻手遮天,所以應泓也不能再張一張嘴就能讓豐城商戶馬首是瞻。 眾叛親離算不上,地位動搖是一定的。 應家也許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難,但走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應沙勾勾手指就能玩死他。 就像這些借據。 如果只有這些還好… … 他不請楚應泓手裡還有多少,他的鋪子雖然賺戮,可也不能太急於求成,怎麼賺,也沒當初欠的多。 蘇鋅和趴了一下午,輾轉反側也沒想出個好對策。 後來躺的頭疼,天剛一擦黑就下了樓。 “我今晚回去。”蘇鋅和說。 東路正擺弄他的留聲機,聞言一頓,又繼續搗鼓。 “一起麼?" 東路搖頭。 “好吧。”蘇府對東路來說,是個充滿仇恨的地方,蘇錦和也不逼他,再說裡面現在還住著個何懼,東路更不會回去了,“那你晚上多小心,我這就走了。” 唱針一放,佬式唱腔鏗鏘響起,東路把腳往架子上一搭,回頭看他,“你怕我被狼叼走了?"蘇鋅和噗嗤笑出,“那我走了。” 一開門,寒氣逼人,蘇鋅和立了立領子,剛要走,就聽東路後面喊他。 “蘇鋅。” 蘇鋅和回頭,“何事?" 東路看了看他,隨即擺手,“沒事,走吧。” “嗯。”不再多言,蘇鋅和轉往蘇府方向。 第八十八章無用的逃避 蘇錦和在路上吃了點飯,回去之後差不多到了睡覺的時候。 老管家說何懼在洗澡,他也沒去打擾,直接去看了蘇護。 蘇護正披著衣服練習出拳,胸前還纏著不薄一層的硼帶。 蘇錦和噗嗤笑了出來,“怎麼,這才幾天就待不住了。” 見是蘇錦和,蘇護面色一喜,“蘇爺,回來了。” 蘇錦和點點頭,回到豐城後他就在蘇府待了一奮兒,蘇護這也是勿勿看了眼,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走了,“鋪子有點忙,離不開人。” “東路少爺還幫著呢?" “嗯。”脫了外套,蘇錦和拽了把椅子,“鋪子那邊不用你操心,趕緊把傷養好,別沒事就亂折騰,復發了反倒麻煩。” 蘇錦和看了看他還握著的拳頭。 蘇護把兩手交握,笑了笑沒說話。 “剛才在館子裡吃了點東西,燒雞不錯,給你帶回來只,趁熱吃吧。”燒雞一直揣在蘇錦和的杯裡,外套一脫,就一股油膩膩的香。這是童子雞,肉嫩而香,蘇錦和自己吃了一整只,他覺得味道尚可,嘖嘖嘴嘴給蘇護也帶了只,當是禮物。 蘇護驚喜接過,剛要道榭,蘇錦和又說,“還有這個,無聊的時候翻翻,當消磨時間。” “這是什麼?”蘇護把帶著蘇錦和體溫及和燒雞香味兒的布包接了過去,那布包隱隱看出棱角,用手一掂,感覺應該是書,“是… … 書?"蘇錦和大方點頭,“回來路上遇到的,翻了翻覺得有題,就給你帶回來了“蘇爺費心了… … ”蘇護說著打開了布包,可看到封皮之後眼晴都直了,再看蘇錦和那笑呵呵的模樣,蘇護嘴角抽搐的說,“我真是謝謝蘇爺了… … ” “不用客氣。”蘇錦和慷慨道。 蘇護哭笑不得的將那幾本野史收了起來。 所謂野史,就是不敢編入正史的內容。 這種東西是不會流傳於民間的,所以能拿到市面上賣的都是些錯用野史之名而胡謅亂造的,其內容大多是皇上的風流韻事,浮誇粗俗,難登大稚。 這個,也就是本床笫之物。 蘇護真沒想到,蘇錦和會給他買這種東西。 蘇錦和其實沒想那麼許多,從飯館出來就看到書店正準備關鋪,想到蘇護爭天無所事事的躺在床上一定無聊,就想著給他買點書回去看看。 他隨手翻了幾本,那老闆見店內無客,就犯蘇錦和拉到一旁,拿出了他的藏貨。 這種書是不能明目張膽的在店裡賣的,他認識蘇家大少爺,也知道他正直血氣方剛的年紀,就悄悄推薦給他。 蘇錦和一看那老闆的表情就知道這是什麼了,他當即抿嘴一笑,讓老闆把書包好。 沒有男人對這東西沒興趣的,買給蘇護,也是讓他增加點樂趣。 對光棍來說,也是種慰藉了。 沒再書的事情上多做糾纏,蘇護打開燒雞,分了蘇錦和個雞腿,這主僕二人就一邊吃著雞,一邊閒聊開了,等這雞斷斷續續的吃完,蘇錦和的呵欠也打個不停,蘇護一看,亥時都過了,不知不覺他們竟是聊了這麼久。 “蘇爺,去歇吧,已行很晚了。” 蘇錦和看了看懷錶,十點半了,是夠晚的。 他回頭看了看門,又轉向蘇護,“那個,要不我今晚跟你一起睡吧… … ” 蘇護一愣,“蘇爺莫開玩笑… … ” “沒有!”蘇錦和連忙道,“我是認真的!" 蘇護看看他那激動的模樣,點點頭,“我明白了。” 然後就要下榻。 看他這樣蘇錦和愣住了,“你幹什麼?" “讓蘇爺休息。” 蘇錦和:“??????” 蘇護一隻腳已經伸進了鞋裡,他扶著床沿就要起來,蘇錦和一見,連忙把他扶了回去。 “不用不用,我們睡一起就行,你床夠大。” “萬萬不可。” 蘇護猛一垂頭,那架勢馬上要跪,蘇錦和想起了他的固執,蘇護心中主什分明,他絕對不會做任何犯上之事,在蘇護眼中,他和蘇錦和睡在一起,就是大不敬了。 他寧可在地上站一夜。 所以說古人就是麻煩。 “主要是,這個時間何少帥已經睡了,我現在去一定會驚擾到他,所以?????? 嗨算了,沒事你歇著吧。”蘇府這麼大,還沒個休息的地兒,解釋再多也沒用,蘇錦和打草換個她方,說著他就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小小酥。” 蘇護費解的看著他,剛要說話,房門一陣風一樣被人打開了。 寒風吹入,讓蘇錦和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這一回頭,何懼披著與軍服同色軍呢大木,站在門前。 軍服已經脫掉了,裡面只有一件白襯木,下面是軍褲長靴,燈影中,身材筆板修長。 他手搭在腰間,那大衣微微敞開,襯衣領口也跟著分到兩旁。 蘇錦和沒有準備,冷不防看到何懼,只覺呼吸一亂,方寸也亂。 何懼穿著軍服,總是有種說不出的魅力。 那呢子大永,更是讓他霸氣十足。 只是?????? 何懼站在門前,面無在情的看著他。 蘇錦和立馬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他下意識的往後靠去,人幾乎要蹭到榻上,在蘇護不解的目光中訕訕笑道,“少帥還沒歇啊… … 己行很晚了,怕打擾少帥,我就沒去打招呼,本想著明早再去賠罪,少帥莫要見怪,呵呵,呵呵呵呵… … ” “過來。” 蘇錦和脊背一僵,後退的更加厲害,幾乎要坐到蘇護身上。 “蘇護這邊離不了人,我就不過去了,在這裡照顧他幾天,再說我毛病太多,磨牙打呼不老實,太耽誤少帥休息了… … ” 何懼一動不動的看著那正欲逃走的貓。 縣廳有很多事要忙,可當他全忙完了,回到蘇府,蘇錦和竟是一直沒有回來。 他知道他在為鋪子的事情忙,可是現在,他人回來了,卻不去找他。 洗過澡之後直到現在,何懼都要睡了還是沒見人。 他來找他,他說,要睡在這裡。 好,很好。 “少帥初莫生氣,我實在是放不下心,蘇護的情況太過… … ” 蘇錦和話沒說完,何懼把門一關,走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還在晃動的門,良久之後才取鬆口氣,媽呀終於過關,好險好險。 另外一邊。 何懼用同樣力度推開另一扁門。 門裡,紀副官正對著鏡子貼土豆片,聽到響聲嚇了一姚,剛要罵人,這一回頭就看到自家長官門神一樣杆在門前。 土豆片吧嗒落下一片,露出紀延驚愕的眼睛。 何懼:“??????” 愣了片刻 ,紀延連忙把臉上的土豆一按, 想要敬軍禮想起自己只穿著睡衣,想要去穿衣服又不敢把何俱晾在這裡,於是一臉糾結的快要哭出,“那個,蘇老闆說貼這個能去眼青,我試試好使不,這陣子事情太多,我沒怎麼休息,實在是太累,所以… … ” 紀延的眼晴底下,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他屬實沒休息好。 何懼突然消失,所有人都來枉轟亂炸他,何懼走前還命今他把應老爺商會長的事情處理好,紀延真是焦頭爛額,日夜不眠。 好容易何懼回來了,他得以喘息,恰巧那天路過,聽蘇錦和說了這麼句,就想試試… …畢竟他正直壯年,還為成婚,他不想讓自己年紀輕輕就像個老頭子一樣。 知道何懼對此反感,他悄悄的差小兵去蘇錦和那裡打聽清楚並把工具帶回。 對蘇錦和的話,紀延深信不疑,殊不知,蘇錦和這套方素無非是想賣幾把過分迷你的小刀。 刀實在太小,切蘋果都使不上力,所以就搖了個更為打動人的說法。 他說這刀是專門切片用的,土豆片黃瓜片冬種美容護肚的片兒,這刀是必不可少的工具,忙麼刀神含有特珠成分能鎖住上面的水分不流失,而且切出的東西薄厚均勻,免去許多後顧之憂。 冠上了新的名頭之後,那破刀,整整賣三十個銀元。 那小兵買回時,對紀延說,聽說是紀副官要,蘇老闆便宜了一半,只收他十五銀元,對此紀延感激不已,還想著過後找蘇錦和道謝。 “那個,少帥… … ” “過來。” 何懼一悵嘴,紀延立馬閉嘴,他小跑過去,還沒問忙麼事,就被何懼踹了一腳,跟蹌的方向對準胳膊的門。 蘇錦和正扶著胸口暗贊自己機智,門就又開了。 門裡門外的人全繃著張臉。 氣氛是說不出的傳怪異。 何懼又是一腳,直接把紀延踹進屋去,“照顧他。” 隨即想扣呼蘇錦和,轉含,于脆進去紀人拾了出來。尤防左汙門再度關攏,留下紀延和蘇護面面相覷。 “紀副官這是用臉吃飯了?”須臾,蘇護看著他太陽穴附近沒來得及弄掉的土豆片,淡淡道。 紀延:“??????” 蘇錦和哭喪著臉被拎回屋去。 他是特意躲著何懼的。 他有點不敢和他單獨相處… … 畢竟那天他對何懼伸出了不太友好的手… … 何懼又是那個反應。 還有就是,東路和應泓的反應讓他不得不去忌憚。 回來之後,何懼又將他自己放在什麼位置。 他想觀察之後再做決定。 可沒想到,他們竟是以這種形式再見了。 何懼關了門,雙肩一抖,蘇錦和連忙接住了那件呢子大衣。 何懼旋身坐到東邊,他兩手搭在腿上,這時蘇錦和掛好衣服回來,倆人對視,那腳步直接停住了。 他祛祛的瞄著何俱。 第八十九章臥房的扮爭 何懼早就說過,不想旁人誤會他雀占鳩巢,他只是來借宿的,所以蘇錦和的臥房他們一直是共用的。 如今蘇錦和回到蘇府卻不回臥房,這一進門就犯了個大錯。 蘇錦和小心的觀察著何懼的臉色,不敢多言,在何懼面前,多說多錯,少說少錯,更何況還不知道他的心思。 “見過了?”沉吟片刻,何懼道。 蘇錦和微微一怔,轉而用力點了下頭,“嗯。” 發覺到他表情很妙的變化,何懼問,“說什麼了?"蘇錦和這次搖頭,“沒有,只談了欠款的事情,過去我爹… … 從他那借了不少錢。” 何懼一張嘴,蘇錦和就知道他問的是應泓,不止是應泓,恐柏整個豐城縣的一舉一動,都在何懼的掌握之中。 “多少?” 蘇錦和扯了下嘴角,“很多,三天內還上。” 何懼再次沉吟,靜了片刻,又道,“既是這樣,為什麼不除掉他。”這個話題,還是被提起了。 蘇錦和也知道,何懼做足了調查,在他來豐城縣之前,應泓周圍的關係網他都摸的清清楚楚,他蘇錦和自然不例外,何懼恐怕連蘇老爺欠了應泌多少錢都瞭若指掌。 這一切,全都和離開前銜接上了。 “沒有… … ”蘇錦和的腦袋愈發變低,“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誰… … 當時很害怕… … 就光顧著害怕了,少帥你知道,我的膽子一向很小… … ” 無論何懼問他多少次,蘇錦和都不會承認,他一個字都不會說出來,這關乎的是他自己的性命。 何懼冷哼,“沒覺得。” 隨即靴子一蹬,躺下了。 蘇錦和滿心凝重,連籲口氣的心情都沒有,他沉默著去洗漱,然後脫了衣服。 “少帥,我關燈了。” 榻上沒有回應,蘇錦和把燈關上了。 屋裡一黑,隱約能看到擺設,蘇錦和摸到床榻邊,靠外邊的位置有個模糊的;輪廊,他拉下床幔,準備翻過去,就在他爬過半個身子的時候,何懼突然坐了起來。 蘇錦和還有一隻腳在外面,何懼這一起身,他等於坐在了他腿上。 剛剛關燈,蘇錦和的眼晴還沒適應黑暗,可何懼卻是準確無誤的捏住了他的下巴。 何懼的力氣很大,毫不鬆懈。 他把蘇錦和往自己的方向拽去,後者只感覺到,黑暗中有一道不甚明顯的呼吸。 輕微的熱氣拂過面頰,何懼的臉離他應該不遠。 “你壞了我的事,知道麼?" 蘇錦和無言點頭。 “沒有下次。” 怔然,他又點頭。 何懼松了手,那氣息再度遠離。 蘇錦和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闊別已久的床,可是睡著,卻有些百般滋味。 ?????? 翌日,蘇錦和沒看到何懼。 他醒來後何懼已經走了,老管家說何懼最近很忙,幾天沒在家裡吃飯了。 蘇錦和沒再說什麼,去後園找了小小酥。 籠門沒鎖,那豹子在很山邊上懶詳詳的曬著太陽,聽到腳步聲,立即警覺仰首,見是蘇錦和,就打了個呵欠又趴下了。 看到它,蘇錦和才找回親切感。 所有人都會變,只有它不會。 “你天天趴著不無聊麼?”蘇錦和靠在鐵門前,“跟我出去吧。” 小小酥的耳朵動了動。 “嗯,我覺得,帶著你出門一定很拉風。” 逛豹子什麼的。 ?????? 城北,某店鋪內。 蘇錦和把一個圓溜溜的黑墨鏡架在鼻子上,對著鏡子來回瞧著,時不時還把墨鏡拉下一點,露出半截眼睛。 店內的夥計一邊舉著鏡子一邊小心翼翼的瞄著地上的小小酥,哪有人帶著這玩意兒上街的。 “不錯。”挑了個自己中意的款,隨即蘇錦和又選了個稍微大一點的,蹲到了小小酥旁邊。 小小酥不明所以,但也沒動。 蘇錦和把墨鏡帶到了它頭上,眼前突然一黑,小小酥嗷的一聲就炸毛了,它猛一甩腦袋,向後連連躍去,幾乎退到門邊。 眼看著豹子驚悚後退,夥計和掌拒連忙躲進拒台,露出眼睛,偷偷張望。蘇錦和笑著撿起被甩到牆角的墨鏡,他指指自己鼻子上的,轉而又蹲到嚇得不輕的小小酥面前。 “看,這東西就是這麼帶的,沒危險,不用害怕,它是為保護眼晴,免得被陽光曬壞了,”說著他又往小小酥腦袋上放,一邊放一邊說,“小小酥,你得適應這東西,這玩意兒可是裝X 的利器,無論怎樣,氣勢不能輸人… … ” 他的話不知豹子是否聽懂,不過小小酥再沒把墨鏡甩下去。 櫃檯後面的人看著蘇錦和的背影,聽到他拎豹子講的道理後,不約而同的想,這蘇家大少爺的腦子還沒好利索。 ?????? 城北,街道。 一人一豹帶著同款墨鏡,大搖大擺走在街上。 這一路引來不少人側目,有人認出蘇錦和,驚呼的同時議論不斷。 他的話不知豹子是否聽懂,不過小小酥再沒把墨鏡甩下去。 櫃檯後面的人看著蘇錦和的背影,聽到他拎豹子講的道理後,不約而同的想,這蘇家大少爺的腦子還沒好利索。 ?????? 城北,街道。 一人一豹帶著同款墨鏡,大搖大擺走在街上。 這一路引來不少人側目,有人認出蘇錦和,驚呼的同時議憐不斷。 “這不蘇家那傻子麼? ? ????” “傻子就是傻子,竟然把這玩意兒帶出來,他就不怕傷了人讓他蘇家再來個傾家蕩產。” “就是就是,要帶出來也栓著點啊,這傻子。” 蘇錦和把墨鏡往下一拉,從上面的縫隙向罵他的人,他笑呵呵的問,“你不傻,你不傻要栓豹子,這玩意兒和狗能一樣麼?你栓個我看看。” 對方被他說得語塞,蘇錦和得瑟的繼續向前。 那人扛著老臉,吱晤半晌,“也就只有傻子能把畜生和人混為一談。” 他指的是小小酥腦袋上的墨鏡,從走出鋪子,這話題就沒斷過。 蘇錦和也沒回頭,輕輕的拍了拍小小酥的腦袋,輕笑道,“至少它有,你沒有。” 這一句話,讓整街都默。 蘇錦和囂張的笑容淡去了點。 他過的再可憐,也比他們強。 他不能翻江倒海,讓他們隨便一個永遠閉嘴的本事還是有的。 他受制于應泓等人,但他問樣也可以讓這些人受制於他。 只要他願意。 所以,至少站在這裡的人,沒資格嘲笑他。 而在他頭頂的人,他會逐一掀翻,他永遠不會認輸。 哪怕傾其所有。 ?????? 城北,淘寶小鋪。 東路看到這一人一豹的扮相,差點把昨天的晚飯噴出來。 “怎麼回事兒?”看看蘇錦和又看看小小酥,顯然那豹子還不適應腦袋上面的東西,走路一直搖搖晃晃的,步伐發虛,“這咋才回去一晚上,就都瞎了” 冷冷拍開他誇張的準備攙扶的手,再一低頭,看到小小酥那晃動的聊步和瞎子頗為相似,這一路的款拽酷炫就繃不住了,蘇錦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想來給他當寵物,也夠為難的了。 蘇錦和進了確子,東路緊隨其後,“聽說,昨兒應泓來了。” “嗯。”蘇錦和語調平平的回了聲。 “他來於嘛?" 蘇錦和負手於貨架之前,思量著今天要去賣什麼,東路問他,就隨口答道,“來算當初爹欠下的帳,你不是知道麼,爹欠了不少錢,都是他還的,現在他拿著借據來找我,讓我把帳算了。” 東路並沒沒露出意外的神情,他靜靜的看了半晌,道,“多少?"“很多。” “你還的起麼?” “不清楚,總之儘量還吧。” 沉吟良久,東路道,“不然,錢我出。” 蘇錦和轉了過來,“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哪來的錢?"不比另外三人,東路留詳歸來,他沒做生意也沒去工作,可兜裡的錢卻像是取之不竭,甚至比他們幾個花銷還大。 兩次進貨,還有那些難弄的西藥,東路都沒要過他一個銀元。 東路隱晦一笑,“不是有個漂亮的娘麼。” 蘇錦和回了身,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應泓的事情我自己解決,好了,今兒就賣這個,讓夥計去敲鑼吧。” ?????? 當晚。 蘇護的房間。 蘇錦和還是在外面吃的飯,一回府就去了蘇護那裡,倆人繼續閒聊,九點多一點,蘇護的門再度打開。 倆人一看,是紀延。 看到蘇錦和,紀延的表情先是錯愕,緊接著是懊惱,最後是痛苦,掙扎許久,他不情願的走了進來。 “蘇老闆,你去歇著吧,我來看著就行了。” 話是如此,紀延的表情十分不願,見他這樣,蘇錦和笑道,“我來吧,忙了一天紀副官也累了,這種小事就不勞煩你了。” 紀延一聽這話,非但沒有感動,反倒驚恐不已。 “蘇老闆可別嚇我了,我膽子小,你要是真想讓我好過一點,我求你趕緊走吧,以後能別來這就別來這兒,這有我照顧著,一直到人好為止你就放心別惦記了!看在咱倆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份兒上,求你。” 蘇錦和:“???????” 紀延也不想來,可是何少帥沒有敢回命令,所以他也不知是不是要繼續‘照顧’蘇護。 臨睡之前他不放心的過來看看,這一看不要緊,蘇錦和果然在這兒,他立即就明白了。 如果蘇辭和真的心疼他… … 不,可憐他的話,就不要再往這跑,早點回去睡覺就行了。 蘇錦和莫名其妙的被趕了出去,孤疑的看看那隨後關死的門,就撓著腦袋回臥房了。 而那門裡,紀延趴在門上,一幅筋疲力盡的樣子。 “長官。”蘇護轉喚。 “何事!”紀延氣勢洶洶的瞪過去。 “我想洗澡。” 紀延:“你自己可以的!" 蘇護早就不需要人伺候了,只要傷口不碰到水,他完全可以自己擦擦身子。 蘇護靜靜的看了他片刻,沉吟道,“勞煩長官,把我家蘇爺諳來。” 紀延炸毛了。 “老子這就去拎你燒水!" “有勞了。” 紀延:“??????” 門哐當一甩,紀延悲憤離去。 第九十章半路的搶匪 蘇錦和把還沒捂熱乎的票子又拿出來了,躲也躲不掉,就規規矩矩的送到了應府。 應泓不在,接待他的是沈煥文。 他第一次進應府,可惜正堂都沒去,沈煥文在院子裡就把事情處理好了。 他清點了票子,隨後將那一摞借據給了蘇錦和,後者看了看,一張不差,這事兒就算到此截止了。 倆人基本沒怎麼說話,那之後沈煥文做了個請的手勢,蘇錦和前腳出了門,後腳那大門就關上了。 頭髮被門風吹的一動,蘇錦和在應府前仰起頭。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啊。 搖頭笑笑,當初沈煥文對他的客氣無非也是應泓的命今,如今他只是恢復原樣罷了。 對他蘇錦和應有的態度。 欠款的事情暫時處理完了,算是了了他一樁心事,可並沒完全結束,應泓就是顆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到他面前一炸,不讓他精身碎骨也得留下條胳膊腿。 鋪子算是走上正軌,蘇錦和白天到城北,晚上回蘇府過夜,何懼沒再送他,因此和一直住在鋪子裡的東路也沒碰到過。 就這麼又過了幾天,晚上東路纏著他不讓走,倆人撕扯半天,最後蘇錦和還是被摁到了榻上。 東路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特別走抵在他身上那物,更走清楚的表達出來“大哥,別走了,都這麼久了… … ”東路抱著他,不讓他起身。 他們一直在一起,可除了偶爾能占到點便宜之外,東路再沒真正意義上的碰過他。 已經很久了。 每次有這想法,蘇錦和總能避開。 現在他忍不了了。 蘇錦和起了幾次都走無果,他看的出東路這是動真格了,不像之前哄哄就罷,雖然他也不想這樣,但還走沉下了臉。 “放開。” 蘇錦和那冰冷的眼神讓東路頓住,蘇錦和靜靜的看著他,床榻邊的小桌上都是東西,他隨便操起一樣都能讓東路頭破血流。 他不是開玩笑,東路敢來,他就敢砸。 蘇錦和的反應讓東路的熱血也斷斷冷卻了。 “什麼意思?”他問。 “沒什麼。”蘇錦和推開他,理了理衣服坐了起來,“不是還沒到進貨的時候麼。” 這句話,讓東路的瞳孔猛地縮緊。 就像一根針,狠狠的紮進了肉裡。 “我們… … ”東路想說話,又不知該說什麼,反反復複許久,才說出一句,“你就用這個來街量?"“不然呢?”蘇錦和反問,“不用這個,難道用感情?"東路靜默。 “還是說,你還要用貨來威脅我?我知道,現在離了你,我的鋪子就完了。” 看東路的臉繃的厲害,蘇錦和摸上自己的領口。 “怎麼,生氣了?我知道我得罪不了你,東路少爺莫怪,當我不懂事,別往心裡去,要麼給你睡一次,別斷了我的貨就行。” 說著蘇錦和就開始解扣子。 東路用力吸了兩口氣,撈起桌上的燈狠砸到地上。 哐當一聲,碎片四濺。 “滾—— ” 蘇錦和撇撇嘴,轉身就走。 “這價不走你定的麼,我說給你錢,你不要,我陪你睡,就有貨拿,你是金主,我得捧著順著你,隨你心意,這還不夠麼?”說完,蘇錦和看著前方,幽幽道,“抱歉,我… … 算了,就是沒心情做這個,以後再… … 補償給你,東路少爺別生氣。” 走到樓下,頭頂又傳來的一聲巨響,蘇錦和仰頭看了眼,轉而出了鋪子晚上很冷,蘇錦和掀著領著,過些時日要換厚抱子了,身上這個基本沒什麼用了。 鋪子的燈亮著,他還能聽到叮叮哐哐的聲音。 東路只是被他遷怒了。 這些天,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不管再怎麼調節,也是越來越壓抑。 很煩,也很累。 正巧東路來惹他,就都發到他的頭上去了。 蘇錦和理著頭,緩慢的邁著步子,這時身後響起一件急促的腳步聲,蘇錦和現在很怕這個,特別走這種寂靜的環境中,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就頭皮發麻。 心倏的提起,他驚恐地猛轉了個身。 那聲音已經來到他身後,還沒看清,身體突然就是一松。 他被扛起來了。 那一下蘇錦和的心都不會跳了。 頭沖下的他有種腦出血的威覺。 小小酥見狀,撲了過來,可到面前又停住了,那幽暗的眼珠盯著他們,似在權衡。 小小酥的反應讓蘇錦和察出端倪,甫一下氏頭,他看到了一頭長髮。 還有那袋麗的長抱。 放眼整個豐城縣,能這麼穿的只有一個。 “臥糟你嚇死我了!”照著古勁的後背狠砸一拳,娘的汗都出來了。 他像魚一樣開始翻騰。 古勁把人樓緊了,任著他折騰。 蘇錦和鬧騰了一奮兒,只覺得呼吸愈發困難,腦袋朝下的感覺真不怎麼樣蘇錦和不動了,就是狠揪著他的臂,“混蛋你要幹什麼!放我下來!"“不放。”古勁樂呵呵的說,“帶回去做壓寨夫人。” 蘇錦和:“??????” 他還想喊,可走驚嚇加倒空加聲嘶力竭的一頓喊後,他缺氧了。 古勁就這麼在大街上把他攔下,然後一路扛走。 好在古記離淘全小鋪不遠,到地方後,古勁給小小酥扔了只雞,後者滿意的去享受了,他就帶著被小小酥遺棄的主人,上了二樓。 古勁的羅漢床。 兩腳踩地,屁股搭了個邊,從進來之後蘇錦和就保持著這個婆勢,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跟古勁這一鬧騰,所有精力都沒了,人也開始發蔫。 “你找我有事? ”聽到古勁的腳步聲,蘇錦和頭也不抬的問,這氣勢和剛才完全不同。 “嗯。”古勁脫了鞋,上了羅漢床,“說說找你麻煩的事兒。” 蘇錦和想起,他們回來的時候古勁說過,事情他查清楚也處理好了,具體細節他們還沒來得及說。 “是誰做的?" “葛家。”古勁了煙,道。 葛老闆,葛大富麼?????? 想到他們為難蘇護,來找他麻煩也不意外。 葛家人一直覺得葛大富的死和蘇錦和有關係,要不是蘇錦和‘特意’在何懼面前提到葛老闆,葛老闆也不會遭此橫禍,還有,他還敢撿葛家不要的東西。 葛大富的死因至今未明,誰也不知真相如何,可葛家已經認定是何懼做的,而蘇錦和就是始作俑者。 這麼想來,他們做這事兒也不覺奇怪。 “貨呢,我會讓他們原封不動的吐出來,人呢,我暫時沒動,等著你自己決定,想讓他們如何,你言語一聲。” 蘇錦和這才抬頭,怔怔的看了古勁半晌。 回到豐城,所有人都不一樣了,他們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可似乎只有古勁沒受到影響。 還是原來的樣子。 這讓蘇錦和多少有點動容。 就像眾叛親離後,還有個人願意理他。 他笑了下,笑容有些落寞,雖然覺得自己這多愁善感很沒必要,甚至是可笑,可是就是高興不起來。 “謝了。” 古勁在小桌那頭,扶著他長長的煙杆慢條斯理的抽著,“怎麼了?最近看你沒什麼精神。” “啊?" “我每天都去看你… … 嗯… … 授業解惑。”古勁也不知該怎麼形容,在他眼裡,蘇錦和和唱大戲沒什麼區別,他我了個婉轉的說法,“挺好玩的,也真夠黑的。” 後面兩句話讓蘇錦和忍俊不禁。 “你都從哪學來的這些東西?那個… … 那個什麼魚紋來的?"“魚尾紋?"古勁點頭,“那是什麼?" 蘇錦和指指眼角,“就是這裡的褶子,一笑就出來了。” 蘇錦和誇張的笑了下,儘管把眼晴彎的很厲害,可年輕的臉上還是沒擠出太清楚的痕跡。 古勁倒是看明白了,他做了然狀。 他沒再追問,蘇錦和倒是有句話沒憋住,“我是不是有很多話,你都聽不懂?"“嗯?嗯。”古勁抽著煙應下。 “那你… … 不奇怪麼?”蘇錦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他簡直走在自爆身份,可就走忍不住想問。 不止是古勁,其他人也聽不幢,不過他們不問,就是東路偶爾會好奇。 “為何奇怪?”古勁反問他,而後道,“小時候,家附近有個人,說他自己是皇命,穿著身大褂子,天天吆喝要砍人腦袋,那嘴裡總是振振有詞,雖然聽不懂,但也覺得頭頭走道的… … ” 蘇錦和愣住了,好半晌才回過味兒來。 合計這古勁在拐著彎罵他。 因為他之前是傻子,雖說好了,腦子也一定受到不少有響,所以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其他人也是這個想法吧。 蘇錦和咬牙笑道,“我還真走謝謝你的善解人意了。” “嗯?”古勁揚眉,笑道,“不用客氣。” 蘇錦和:“???????” 看那他咬牙切告的樣兒,古勁懶懶的勺起嘴角。 “好了,現在說說吧,有什麼煩心事兒… … ” 蘇錦和的節目古勁場場不落,這幾日他明顯不在狀態,心不在焉的,節目也沒以前好看了。 原本那生機勃勃的眼睛,現在也只是霧濛濛一片。 這戲,也是強撐著唱。 看著古勁,蘇錦和張了張嘴,他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 …“古二爺,弄點酒,咱倆喝兩杯唄。” 第九十一章古勁的安慰 羅漢東的小桌上,一盤花生米,一盤醬牛肉,還有炸魚和滷味,再加一壺燙酒,頗有小酌幾杯的意味。 酒還燙著,酒杯溫熱,蘇錦和執起一杯,淺淺一抿。 他做好了辛辣刺鼻的準備,可舌尖上只有淡淡酒香,不甚明顯。 蘇錦和孤疑的將杯舉起,他問古勁,“兌水了?"古勁誠然頷首。 “兌了多少,怎麼淡成這樣?”一仰而盡,這酒入腹中,和水差不多。 古勁伸出一根手指頭,“一杯。” “一杯水?”蘇錦和不確信的問。 “一杯酒。” 蘇錦和:“??????” 古勁笑著喝下他那杯同樣沒 什麼味道的酒。 蘇錦和的臉紅了紅。 他不會喝酒,這一杯下去,恐怕就得不省人事了,再加上人有心事,更容易醉。 “我以前怎麼沒覺得你這麼雞婆。” 古勁聳肩,“二爺一直是渴柔體貼的。” 蘇錦和呸了聲,又倒了一杯。 “以大少爺的酒量來說,雖說兌了水,但這些都喝了,也得趴下。”古勁揚了揚下巴,“少喝點吧。” 蘇錦和讓他說的臉更紅了,“你少瞧不起人!"古勁聳肩,做了個悉聽尊便的表情,“大少爺請便。” 讓他這麼一說,蘇錦和也不好真的繼續喝酒,他深知自己的酒量有多悲慘,於是就夾了塊滷味,連著骨頭一起嚼。 看他嚼的那麼認真,古勁忽地想起在編嶺的山洞中,蘇錦和那不拘小節的樣子,他咧著嘴看著。 他第一次看人吃鹵翅是連著骨頭一起吃的。 在上輩子,應該這麼形容吧,他家樓下就有個滷味店,那裡的滷味骨頭都是軟的,有時候他餓就直接連骨頭嚼了,可是嘴裡這個味道相似,感覺完全不同,他根本嚼不爛, 最後還是吐了出來。 看到被他嚼成那樣的骨頭,古勁再次皺眉。 “大少爺你還真是不拘小節… … ” “見笑見笑。”他說著又去夾了塊,這味道讓他有了點熟悉的感覺。古勁的嘴越咧越大,最後忍不住問,“什麼味兒… … ” 蘇錦和咬的賣力,滿腦子想的都是和家樓下的滷味店關不多,聽到他問,想也沒想的就道,“還是原來的配方,不是熟悉的味道… … ” 古勁:“… … ” 蘇錦和咀嚼的動作一頓,噗嗤就笑了出來,嘴角支出一截翅尖,頗像獸類的牙齒,“抱歉… … 最近滿腦子都是廣告詞,這年頭騙個人可真不容易,我腦細胞都快死於淨了。” “你還知道你在騙人。” 蘇錦和一抽氣,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繼續和那滷味奮鬥。 “真沒想到,蘇少爺這麼有經商頭腦,這騙人騙的也是理直氣肚,連眼晴都不眨一下。”蘇錦和賣的那些所謂的美容工具他都看過,都是一些次的不能再次的東西,做便編個理由,蘇錦和就敢賣個他想都不敢想的價錢。他不止是鬼點子多,膽量也不小,“大少爺最近賺了不少吧,二爺看著都眼紅了。” 蘇錦和啃著那塊滷味,得意的笑了下,啃完了,他把骨頭一扔,帶著油花的嘴扯出個不同的笑容,“賺多少都沒用,不夠填窟窿的。” 蘇錦和又喝了杯酒,雖然不辣,但那溫暖的感覺也讓胸口舒暢。 “應泓去找我了… … ”摸著杯口,蘇錦和淡淡道,就算他不說,古勁應該也知道。 果然後者沒有驚奇,而是靜靜的聽著他說。 “我爹過去欠的錢,都是他還的,所以債主自然而然的轉到了他頭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我也沒什麼可委屁的,可是… … ”蘇錦和說到這裡突然一頓,那眉頭也跟著狠狠一擰,“這人啊,心都是肉做的,只要相處了,多多少少都會產生點感情… … 我真不知道地們是怎麼做到的,反正我不行,說變就變,比翻書還快… … ” 蘇錦和看的比誰都明白,可是心裡還是堵得悵。 憋著難受,索性就說出來了。 “去偏嶺… … 你們什麼都沒要,什麼都沒說,不管我是對是錯都跟著,也不計較,還差點把命搭裡,沒有你們我肯定回不來,所以啊… … ”蘇錦和敲敲胸口,裡面正是跳動的心肚,“我怎麼可能一點威覺都沒有… … ” 他那玩意兒,不是石頭做的。 他很感謝他們。 雖然他們可能根本不在乎。 “回來之後全變了… … ”揚頭,蘇錦和籲了口氣,“一下子,從人又變成了狗… … ” 好容易適應了他們從支配者變成正常人,還沒適應,就突然比過去更加冷漠。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 … “我知道,只是出去一趨,什麼都改變不了,我也沒指望能有什麼變化… … 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大爺,他們是支配一切的王者,他們是權利,是金錢,是一切一切的主人,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 什麼都知道… … 可是,還是挺難受的… … ” 所以人啊,就是不能習慣,錐先習慣,誰現的慘。 他們無所謂,可是一想到他們覺得無所謂,蘇錦和就更不舒服。 就他一個蠢蛋。 “應少爺說了,陪他睡一次,還一次賬。東路說了,他不要錢,不陪他睡,他就不給我貨,我的鋪子想開,就得巴結著他。何少帥倒是沒說什麼,但那態度說明了一切,我對他來說,就是個不聽話的玩意兒,留著我還有用處,但再有下次,我一定現的很難看??????” 去偏嶺之前蘇錦和已經有了覺悟,他反抗不了他們,他們要對他如何就一定會做到,反正也是要被睡,他不會讓他們白睡。 他要搶回主動權。 所以和他們發生關係或是怎樣,早都無所謂了吧,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東路把他摁在床上,說出的話不是找後賬,而是如果你想繼續做生意,就要乖乖聽話… …那一刻,蘇錦和都懵掉了。 然後事情一件一件的發生。 之前還同生共現,之後就明碼標價了。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轉變… … 如果沒去偏嶺的話,他也不會覺得難受吧… …“我真不知道,我這麼值錢… … 真是,能賣不少好價錢… … 所以現在,不,應有一直都是,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出來賣的,高等娼… … ”後面那個字,蘇錦和說不下去了,他又倒了杯酒,燙的久了,裡面的水滾熱,這一口下去,也是讓喉嚨到胸腔一件灼熱,“如果非要說這趟出門改變了什麼,那應有就是,從過去的隨便睡,到現在的還知道給錢了… … ” 說完,蘇錦和又吐了口氣。 “憋著真難受,說出來好受多了,”一改之前的沉默,蘇錦和笑了下,“可能有點矛盾,可這就是我現在的感覺,一切都亂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我要什麼了…… 不過也挺好的,忘了偏嶺那段,一切回到原點,極好,真挺好。” 看著蘇錦和自嘲的笑容,古勁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聽到他笑,蘇錦和茫然抬頭。 “大少爺你要這麼想,你這麼好,他們高攀不上,所以只能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才能得到你,不惜重金啊,只為和你春風一度。” 古勁說滿臉的真誠。 蘇錦和愣住,隨即一聲冷嗤。 “那古二爺你呢?”蘇錦和嘲譏問道。 “我?”古勁想想,道,“我也是啊,仰慕大少爺你許久,可一直沒有機會啊,所以不得不… … ” 應景的歎了口長氣,古勁搖頭感歎,“你看為了你,二爺都差點傾家蕩產了。” 蘇錦和再度冷嗤,古二爺你的演技太過浮誇。 看蘇錦和不像之前那般壓抑,古勁笑著摸起酒杯,淡淡道,“得不到的東西,要麼放棄,要麼想盡辦法再到手。” “不過我倒是聽過這麼一句話,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蘇錦和托著下巴,兩眼無辜的眨著,“我是不是要去挨個通知下,求你們別太自卑,最後再把我掐死了。” 古勁愣了兩秒,嘴裡的酒一口噴出。 ?????? 倆人聊了半夜,晚上蘇錦和也沒走,就在這硬邦邦的板子上睡了。 肚子裡的苦水都倒出去了,人就覺得輕鬆多了,古勁洗漱回來,蘇錦和還在那貶巴著眼晴不知想什麼。 他搖搖他的腦袋,就上了床。 蘇錦和往後娜了娜,他看到古勁躺下時,下意識的把頭髮往後撥了下,忍不住揪過一綹,在手中擺弄。 “喜歡麼?”古勁問他。 蘇錦和點點頭,古勁的發質很好,而且長的過分,以前覺得男人梳長頭髮變態,可看到他的衣服配飾,蘇錦和就有種雍容華貴的感覺,氣質這東西真的很重要。 “要麼你也留著。” “不要,太麻煩。”蘇錦和放了手,轉而一骨碌又爬了起來,他捏著古勁的發梢神采奕奕道,“我說古二爺,你要不要買我們的蛋清分離器,你看你頭髮這麼長,又這麼好,是需要保養的,萬一那天枯黃分叉了該多可惜,所以古二爺,我們的蛋清分離器能有效幫你迅速將蛋液和蛋清分離,可??????” “蘇錦,閉嘴。” “蛋… … ” “閉嘴。” “你聽我說… … ” “洞房吧,好容易搶回來的壓寨夫人。”古勁呵呵笑道。 “呼… … 呼… … ”蘇錦和睡著了,還似模似樣的吧唧了兩下嘴。古勁無語的看著他,片刻後揉了揉他的腦袋,也睡了。 第九十二章偏嶺的古圖 “唔?????? ”蘇錦和哼唧了聲,醒了。他想去揉眼睛,發現被古勁壓的動彈不得,於是就去推前面的男人“古勁,放開,你太沉了。” 後者沒反應,蘇錦和又推了兩把,古勁這才動了下,眼睛還是沒睜開,倒是那手從他身上拿起來了。 蘇錦和就覺得空氣都變得新鮮了。 可是很快,古勁把手轉到了他後面。 一邊睡著一邊揉了起來。 蘇錦和的嘴角抽了抽,於脆把騷擾他的手掰開了,古勁也沒掙扎,順著他的力氣轉到了前面,堂而皇之的往下仲去。 蘇錦和早有準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古勁的無恥,他是修理多久都無法超越的。 “你差不多點!”他已經讓他騷擾一宿了,衣服都不知道被扯哪去了,他真後悔留在這裡。 古勁這也不裝睡了,笑呵呵的睜開眼睛,低聲道,“讓我摸下。” “摸個屁!”蘇錦和罵,“你也有,要摸摸你自己的去!"“要不咱倆換著摸,我的借你… … ” “你給我滾!”也只有古勁能說出這種厚顏無恥的話,蘇錦和也不客氣,照著他小腿就踢了腳。 他被古勁摟著,這一下力氣不大,可後者還是誇張的叫了聲,一翻身就把他摁住了。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二爺好疼啊… … ” 蘇錦和翻白眼。 古勁拉著他的手塞進自己的衣服裡,“二爺是這兒疼,心疼,給二爺揉揉。” 男人的結實的胸肌在自己掌下,古勁說括時那東西還跳了跳,蘇錦和一哆嗦,手不小心刮到了什麼東西,古勁目光一沉,腦袋就壓了下來。 這是個愉林且注亂的清晨。 古勁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兒,就是把他好好的玩了一番,蘇錦和被動的和他互相幫助了下,雖然不太情願,但他也是著實的享受到了。 很放鬆。 事後,倆人賴在床上,天已經亮了,可是沒人有起床的意思。 心理和身體同時的輕鬆,讓蘇錦和精神不少。 古勁從後面抱著他,手在他小腹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蹭著,“待會兒起來,陪我去趟溯遼。” 溯遼? 蘇錦和側過頭,這地方聽著有點耳熟。 “不太遠,挨著豐城。” “哦… … ”想了半天也沒個頭諸,前幾天出門經過的地方太多,他也沒記得這溯遼在哪裡,“幹什麼去?"“去看個人,過兩天回來。” 蘇錦和不想去,他還要去賣東西,可轉念想到東路,他就遲疑了。 “是吧,散散心去,溯遼比豐城熱鬧,我帶你去玩玩。”這也是古勁找他的真正目的。 不給他猶豫的機會,拍拍他的肚子古勁就起來了,“起吧,換身衣掌,我們這就是。” 古勁下去了,羅漢床上一冷,蘇錦和也跟著爬了起來。 “對了。”衣服穿到一半,古勁突然想起件事兒,他到架子上取了個盒子,“看這個。” 盒子裡裝著幾張很舊的羊皮,蘇錦和覺得有點面熟,但又不敢確認。 “偏嶺那洞裡帶回來的。” 蘇錦和恍然大悟,他連忙把羊皮拿起,上面畫著地圖樣的東西,但和黃宗仁給的完全不同。 “這是… … 古圖?" 古勁點頭,“對。” 很久之前的地圖了,雖然畫的還算清楚,但是經過朝代的變更,有很多地方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甚至有的城已經改過一個又一個名字,舊跡難尋,光看這圖古勁也看不出是哪。 “這圖是幹什麼的?" “不知道,”古勁道,“可能和你之前拿的差不多。” 蘇錦和詫異的看著他,“難道也是藏寶圖?" 古勁聳肩,誰知道是什麼,不過上面有個×,所有的路也都指著那裡,沒意外的話應該是個寶圖。 蘇錦和翻了翻,一共三張,他連在一起看了下,發現這些圖之間沒有聯繫,“不是一張啊… … 分別的地方麼?"“應該是。”他看了眼地圖,又看看蘇錦和,“如果是,你還打算去麼? 這個問題蘇錦和倒是沒想到,他緩緩抬頭,對上古勁的眼睛,半晌,“如果是… … 也許會去吧。” 上次去偏嶺雖然差點把命搭裡,但也是嘗到了甜頭,如果當時他能想著從裡面多帶點東西出來,那這會兒他已經發了,也不怕應泓了。 再被逼的走投無路,他也沒別的選擇了。 再說之前他和黃宗仁也約定過,這買賣是長久合作的,就算不去這裡,過陣子黃宗仁也會拿其它的圖給他吧。 只是,這次只有自己了。 古勁點了點頭,對此沒發表任何意見。 蘇錦和見他表情不對,就問,“有什麼問題麼?"古勁想想,道,“圖上面畫的是哪裡我不清楚,不過這個圖… … ” 這圖他看過了,可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圖與杜天養並非同一朝代。 它至少要晚個幾百年。 杜天養那時,還沒有這種畫圖方式,這明顯是後代才用的。 古勁點了點頭,對此沒發表任何意見。 蘇錦和見他表情不對,就問,“有什麼問題麼?"古勁想想,道,“圖上面畫的是哪裡我不清楚,不過這個圖… … ” 這圖他看過了,可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圖與杜天養並非同一朝代。 它至少要晚個幾百年。 杜天養那時,還沒有這種畫圖方式,這明顯是後代才用的。 還有上面的古文字,這種字很奇怪,古勁也不認得,應該是來自某個小國家,甚至是不曾被記錄過的國家。 “可是,裝它們的盒子,卻是杜天養那個時候的,而且那個箱子之前裝的是如意一類的東西,盒子下面有個很明顯痕跡。” 蘇錦和愕然,按照古勁的意思是,杜天養死了之後,還有人進去過,並且用從箱子裡找出個盒子,將這些羊皮放到裡面。 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認。 “我們之前,還有人進去過?”從哪裡進的?難道那個暗道還有別的門,可是他們走的一路也沒見有人走過的痕跡,而藏寶洞中的那幾道門,也不見有打開的樣子。 “不知道。” 洞已經被炸了,就算想再回去也不可能了。 唯一的線索就是這幾張圖。 蘇錦和再去看圖,到底是什麼人進到了裡面? 對著那麼多珠寶無動於衷,反倒把這些圖放到裡面。 放在一個鮮為人知的山洞中。 那個山洞那麼詭異,也許一輩子都見不得天日。 放圖的目的是什麼? 這些圖,又是什麼意義? “別想了,”古勁把他手裡的圖收走了,“這東西是你的,你要用的時候我再給你,現在,不要再想圖的事情,和我去溯遼。” 古勁把圖又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蘇錦和一想也是,就算想破腦袋也持不出是怎麼回事兒,於是穿好衣服,跟著古勁走了。 他們是坐著古勁的汽車去的,前陣子一直在趕路,蘇錦和也沒心情去欣賞沿途的風景,倆人在車裡閒聊著,直到古勁告訴他,他們進溯遼城了。 正如古勁所言,溯遼很熱鬧,就連街道都比豐城寬很多,街上人流不斷,穿的衣裳也偏西詳化,不像豐城,還保持著古樸的樣子。 沒想到,離的這麼近的兩個地方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車子進城後,又開了一會兒就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了,蘇錦和一下車,著實的抽了口涼氣,他覺得蘇家就夠大了,可是這掛著‘唐府’匾額的宅子,比蘇家不知要闊氣多少,兩邊圍牆看不到邊,蘇錦和真不知這宅子有多大。 簡直就是高樓和平房的差距感。 “唐家,仁次於應家。”這是別人給他們的評價,“如今應老爺子的商會會長被撤掉,這唐家… … ” 後面的話古勁沒說,蘇錦和也已行了然。 應家讓出了第一的位置,這第二,自然居上。 “倆家的背景差不多,在商界,影響都不小。”唐家老爺子同樣也是溯遼的商會會長,應家的影響力他們也有。 “所以… … 你這是來找靠山的?" 古勁笑了笑,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讓司機去敲了門,很快,裡面就有人應聲,夥計報出古勁的名號,沒多久那門就開了。 裡面出來個體型偏胖的中年男人。 蘇錦和一看到他,突然傻眼了。 古勁沒發現他的異常,和來者寒暄,“唐老。” 被稱為唐旁的人名為唐堅郭。 見到古勁,唐堅郭面露喜色,“二爺怎麼過來了。” “這日子,我能不來麼。”古勁呵呵笑著。 聞言,唐堅郭苦笑,“春巧都走了,還哪有那個心思… … ” “唐老這樣,春巧也會不安心的。” 想到那乖巧伶俐的女兒,唐堅郭眼圈紅了又紅,他拍拍古勁的肩,沒再說什麼,“走吧,裡面說,唉,雖說我個年不打算辦了,可是還是來了不少人… ???” 邁過門檻時,古勁發現死蘇錦和沒有跟上,於是回頭,“過來。”聽到古勁招呼,唐堅郭也轉身張望,他這一回頭,與蘇錦和的視線不偏不倚的遇上了。 後者征了幾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的不可拆制,其他人則茫然的看著他,不明所以。 蘇錦和捂著杜子,救命,別鬧了啊,這是會死人的… …那唐傅恒長了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和植扣大戰僵屍2 裡面那個高高的堅果完全一樣… …在蘇錦和面前,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會走路的堅果,還在不停的說話。 唐堅郭本就是個嚴肅的人,他不常笑,他越是這樣,那陰沉的樣子就和那個堅果差不多,簡直連神態都一模一樣了。 於是初到唐家的蘇錦和,笑了個昏天暗地。 第九十三章唐府的遭遇 “你剛才太失禮了。” 蘇錦和縮縮脖子,小聲道,“要麼你去跟那個唐… … 說說,我腦子不太好??????” 古勁斜了他一眼,大手往他的頭上一揉,“行了,別廢話,該說的我都說蘇錦和被他搖的腦袋一沉,腦海裡滿是剛才那幕。 他一笑完,古勁馬上神情肅然的和唐堅郭賠起不是,‘唐老莫見怪,人慣壞了,不懂事。’ 然後蘇錦和就被拎過去,被古勁壓著腦袋一起鞠躬。 古勁這個反應他也不敢再造次,於是乖乖道歌,,他擺擺手,示意古勁不要拘謹,小孩子闖禍是正常的。 話是如此,古勁也還鄭重其事的道了謝,這才讓蘇錦和覺出忐忑,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真幹了件大錯事。 “真沒事麼? “嗯。”古勁道,“待會兒機靈點就行,別再惹事了。” 蘇錦和吐了下舌頭。 “古二爺,問你件事兒唄。” “說。 “我多大??” 問題讓古勁瞟了他一眼,這世上也就蘇錦和能理直氣壯的問出來,連自己的年紀都知道。 “ 22 ,過了年23了。” 蘇錦和點點頭,他記得他問過老管家,時間一大記不太清了,,“那你呢? “25。” 古勁說完,旁邊的人突然站住了,他回過身,看那一臉驚愕的人,“怎麼了?” “你就比我大三歲?! ”蘇錦和簡直不相信他聽到的。 “怎麼?”古勁眯眼,又問。 “不,沒什麼。”蘇錦和縮著脖子,快步過去。 “我不覺得大少爺的這反應是沒什麼。”待蘇錦和越過自己的時候往他頭上一放一壓,蘇錦和這步子就邁不開了。 “咳… … 好吧,我以為你會更大一些的… … ” “你認為我該多大?" “至少得35吧? ? … ”在蘇錦和眼裡,他和古勁就不是一個年齡段的,這無關長相,只是古勁給人的威覺,沉穩老練、,說他只虛長他三歲,蘇錦和怎麼能信,“所以古二爺你確定你沒謊報年齡?"“在你眼裡我就是個老頭子?" 蘇錦和又咳了聲,“不是,就是感覺… … ”古勁拍拍他的腦袋,“二爺年輕著呢,火力正威,要二爺幫你回憶下麼?” 脊背一僵,蘇錦和猛的搖頭,古勁的火力不要太威,而且花樣什麼的很多,一宿都不夠他玩的。 就這方面來說,古二爺應該更‘年輕’才是。 好吧,他又說錯話了。 蘇錦和訕笑著,不敢再搭茬。 古勁繼續往前是,他在邊上難以消化。 那個古二爺競然才25,那其他人該多大… … 蘇錦和覺得,他的世盡魂觀整個都顛覆了。 ?????? 唐堅郭把他們迎進府中就去忙其他事情了,從古勁那裡蘇錦和聽說,他們今天來此,是為了給唐堅郭過壽。 唐堅郭每年都要辦壽,幾個月前,唐堅郭的掃獨女意外身亡,唐堅郭悲憤欲絕,個年的壽宴就取消了。 可是大家還是來了。 沖的,不是唐家的地位,而是唐堅郭這人。 唐老為人和善且仗義,從商這麼多年,沒落得一個駡名,如今他中年喪女,即便不辦這壽宴,于情於理他們也該來看看。 所以今天唐家外但沒有門可羅雀,反倒賓客不絕,人比往年還要多。 唐堅郭已經忙不過來了。 古勁是熟客,也不用人招待,帶著蘇錦和逕自往客堂走,唐府很大,但唐家人丁不旺,他也只有唐春巧那一個女兒,很多屋子都是空著,他們這些客人,基本都有自己的房間。 唐家和蘇家不問,即僅這屋子是空閒的,也是乾乾淨淨,素稚別致。 倆人到了地方,正如唐堅郭所言,客堂裡已往坐滿了賓客,這一眼望去,到處都是人,蘇錦和頗有種在開商業派對的感覺。 唐家的客堂很大,是一整個屋子,該兩個香滿飯館那麼大。 這裡面,可不止是豐城縣的大商戶,而是來自全國各地的。 這才是真正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聚會。 蘇錦和沒看到幾個熟臉,倒是古勁一進去,途經之處全有人同他打招呼。 古勁舍著笑,逐一頷首,蘇錦和發現,不管在怎樣的場今,面對什麼樣的人,古勁的氣場都是無人能及的。 完全淩駕於他人之上。 蘇錦和小跟班一樣跟在他後面,走著走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眼中,看著那人,蘇錦和站住了。 古勁舍著笑,逐一頷首,蘇錦和發現,不管在怎樣的場今,面對什麼樣的人,古勁的氣場都是無人能及的。 完全淩駕於他人之上。 蘇錦和小跟班一樣跟在他後面,走著走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眼中,看著那人,蘇錦和站住了。 他正和人聊著什麼,同桌之人發現古勁,就點了下頭,話題被打斷,那人也跟著看了過來。 他的視線先和蘇錦和碰上了,沒有任何停頓,只是隨便的掃了一眼。 蘇錦和僵住了。 古勁與對方打過招呼,有發現蘇錦和面色不善,“怎麼了?"“沒。”蘇錦和搖搖頭。 古勁掃了一圈,在同一桌上看到了熟悉的人,應泓。 “別看應家和唐家處在竟爭的位置,但兩家卻是私交甚好,就算旁人不來,應泓也會來。” 蘇錦和張了下嘴,最後哦了一聲,如果他知道應泓會來,他就不跟著湊這熱鬧了。 不過好在,古勁和應泓有各自的熟人,倆人連招呼都沒打,就各自去忙了他們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蘇錦和豎著耳朵聽了聽,本想從中得點消息,可惜他們完全不處在一個層面,古勁說的話他大多聽不懂,於是就百無聊賴的在那裡耗時間。 往年唐堅郭的壽辰,是三天三衣宴席不斷,為的就是招呼這些友人,盡情玩樂,不醉不歸。 今年一切從簡,雖然不如過往熱鬧,但菜色是一如既往的豐盛,都是些極其奢華的食物。 蘇錦和他們來了沒多久,就準備開席了。 唐堅郭親自招待,蘇錦和看的出那老人家十分感動,他幾次抱拳感謝,話也一度哽咽。 女兒沒了,有這麼多小輩來看他,對他來說,也是種欣慰吧。 這一次,蘇錦和難得沒因為他那喜感的長相而笑出,反倒有些動容。 “話不多說了,招待不周的別見怪,大家隨意,唐某先敬褚位一杯。” 唐堅郭紅著眼晴,剛要把酒幹了,後面突然走出個人。 他的出現,讓整個客堂驟然一靜。 唐堅郭也是愣了愣。 蘇錦和看向古勁,後者眯著眼晴,沒有其他反應。 看的出,這個人的出現讓所有人都很意外。 唐堅郭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回過神來,拍著那人的後背介紹給眾人,“這是小婿,唐仕勉。” 唐仕勉沖著大家點了下頭,“身體不適,沒能招呼諸位,仕勉深覺愧疚,還望諸位海涵。” 唐仕勉人高高瘦瘦的,帶著幾分書生氣息,但卻不文弱。 他的聲音很好聽,溫潤儒雅的,這人看著挺有眼緣的。 就是臉色不太好,應該如他所言,身體抱恙吧。 唐仕勉恭恭敬敬的施了個大禮,拿過唐堅郭剛才準備喝的酒,敬了眾人。 在唐仕勉喝酒的時候,古勁突然轉了回來,見他反應不對,蘇錦和無言的問他怎麼了,後者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話。 唐仕勉喝了酒,把酒杯往唐堅郭手中一放,“大家玩的盡興,不醉不歸,請!"宴席正式開始。 蘇錦和也覺得有點不對勁,正要往唐堅郭那看,恍然覺得唐仕勉在看著這邊,他也沒多想,眼珠下意識往邊上招了眼,這一掃,竟是與唐仕勉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後者看著他,點了點頭。 蘇錦和愕然的往周圍看,這一圈人都沒抬頭。 所以唐仕勉是沖著他點頭的? 他們認積? 再看過去,唐仕勉已往是了,唐堅郭身邊空空如也。 ?????? 宴席無非就是吃吃喝喝,蘇錦和不喝酒,填飽肚子就坐一邊去了,古勁還有很多應酬,一時半會兒走不了,見他無聊,就讓他先去休息。 陪他坐了一下午蘇錦和屬實倦了,打了聲在招呼就走了。 出了熱鬧的客堂,天已經黑了,冷空氣讓蘇錦和打了個寒顫,鬧哄哄的腦子這會兒終於靜下來了,蘇錦和出了口長氣,吐出一串白煙。 後面的客堂熱鬧喧囂,而唐府卻是輕輕輕的,唐家小姐已經是了有小半年,可是唐府中掛著的仍舊是白燈。 一排排燈籠掛在屋簷之下,裡面的燭火靜靜燃燒著。 世界上沒什麼比白髮人送黑髮人更加痛苦,他能理解唐老爺子的心蜻,他甚至能夠看到,夜深人靜時,那唐老爺子獨自在院落中遊蕩,看著女兒碰觸過的點點滴滴… …蘇錦和一邊想著,一邊順著回廊往前是走,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是到何處去了。 拍了下腦袋,他這一夫神竟是走了這麼遠,原本他打算去找個下人問問古勁的屋子在哪裡,這下可好,四下無人,幽暗的宅子裡只剩他一個。 清風卷地,腳下一涼,蘇錦和猛他打了個寒顫,這和剛才不同,這個寒顫讓他毛骨悚然。 原本恢泓的宅子,這會兒突然變得陰森。 那白燈也如地府引路之火,泛著幽暗的光亮。 蘇錦和一伸脖子,咽了口唾沫,他驚恐的看向周圍,這是什麼情況… …他抱著胳膊,手不停的在臂上搓著,兩隻眼睛做賊滴溜溜的亂轉,生怕看到點什麼又不敢把眼晴閉上。 他順著原路往回走,之前他在想事情,根本沒留意自己走了多遠,如今這回廊似乎沒有盡頭,又長又遠,走了很久都沒見一個人。 那陣風後,宅子裡又靜悄悄的,這種靜是讓人心中發怵的,蘇錦和咧著嘴,乾脆把腦袋一低,光看腳下的路,可是他走著走著,平整的磚路突然一變,成了土地。 蘇錦和抬頭,他赫然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一個花園樣的地方。 周圍都是枯死的花草,而房檐之上不再只有白燈,而是掛滿白布。 突然咯吱一聲,蘇錦和驚悚轉身,院子裡的秋於晃蕩起來,在黑暗中嘎嘎作響。 秋千是偏西化的,邊上還有個充滿歐式情調的小桌,桌上空空如也,但是也看的出,那秋千和桌子是屬於女人的。 蘇錦和差點被背過氣,突然腳下涼風一掃,秋於戛然而止,而不遠處的臥房門,緩慢開啟… …蘇錦和頭髮絲兒都立了起來,他想要尖叫,可每每這時嗓子裡發出的都是細不可聞的聲音,那聲音聲嘶力蠍,充滿恐飾。 他閉著眼晴連滾帶爬的四處亂撞,不知跑了多遠,忽聽到前面有人交談,他想都不想的就撲了上去,一把抱住… …然後就是撕心裂肺的一嗓子… … “應應應應應泓― 你得保護我― " 第九十四章 可憐的心臟 蘇錦和這一抱,讓幾人的交談戛然而止。 就這麼靜了一會,那股讓人窒息的驚悚感不見了,蘇錦和方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麼。 他剛才嚇得半死,根本沒注意面前有什麼,聽到人聲就撲了上去,緩過後只覺尷尬萬分。 他松了手,略顯疲憊的說,“抱歉,我只是??????“話說看到對方的臉突然停止。後者肩膀跟著一縮,頭頂上方,那面無表情注視著他的人,不是應泓有會是誰?????? 這讓蘇錦和更是尷尬。 那聲應泓,只是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就像一種本能的反應。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他更不知道他這隨便一撲,竟然撲到了正主。 蘇錦和的表情很有可看性。 “你認識?“其中一人打破沉默,有趣的看著耷拉著腦袋的蘇錦和問應泓。 應泓沒回答他,而是垂著眼睛對著蘇錦和,“回去。“他不知應泓這句回去,是指回到豐城,還是哪裡?????? 他不敢問,於是道,“那個??????客、客堂????????““往後走,左轉,問下人。“應泓簡潔的回答了蘇錦和沒問完的話。 後者連頭都沒敢抬,悶著腦袋點了下兩下,就順著應泓指的方向走。 可剛走兩步,之前和應泓交談的人突然竄出一個,把他的路擋住了。 “被急著走啊,我們要打麻將去,要不要一起玩兩把。“那然語氣輕快的邀請。 蘇錦和一被擋住,又有一人把手搭在了應泓的脖子上,“既然認識就一起叫著吧,瞅著面生,應少爺不給我們介紹下?““你叫什麼?住哪裡?府裡電話給留一個。“他一問完,就是一陣哄笑,有人推搡了他一下,“得了吧你,別到處丟人了,這是唐老的地方,不是你找樂子的地兒,再說這也不是姑娘,你這變的也太快了吧。“那然也不在意,一聳肩膀到旁出,用帶著點痞氣的聲音道,“甭理他們,咱倆找個沒人的地兒好好聊聊人生。“應泓的朋友一個比一個熱情,他們的語速又快,還處在剛才驚嚇中的蘇錦和有些招架不住,完全跟不上他們的反應,恍惚之中就覺得,他像一個被惡霸圍住的良家婦女。 或者正被班裡男同學調戲的小女生。 他們左一句有一句的讓蘇錦和的腦子直發懵,甚至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 頭頂全是臉。 蘇錦和退了一小步,下意識的往應泓那瞄去,後者石頭一樣杵在那裡,那陰冷的眼神讓蘇錦和猛一哆嗦。 瞬間就清醒了。 不用想如何反映了,他慌張的推開擋在前面的人,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眼見蘇錦和比兔子跑的還快,有人失望的唉了一聲,轉而對著應泓一臉壞笑。 應少爺,說說吧,這人誰啊。 其實他們幾個對蘇錦和一點興趣沒有,他們只是好奇應泓的反應。 蘇錦和一出現應泓的表情都不一樣了,還有剛才那一瞪,分明是讓他趕緊走。 怕小羊羔被狼群盯上麼?????? “那麼熱情的撲過來,剛怎麼說來的?啊對,應泓你得保護我。“他捏著嗓子,學蘇錦和剛才的叫聲,只是比蘇錦和的驚恐,他這個滑稽多了。 “少廢話。“應泓懶得理他們,往前走了兩步又頓住,”還玩麼?不然我去歇了。““別介,怎麼不玩,今兒不把應少爺贏到那身體抵債誓不甘休。“應泓冷哼,伴隨著幾人的笑聲,消失在夜幕之中。 再說蘇錦和。 被應泓一瞪,他連忙往客堂的方向走,這會兒讓人獨自去休息他也不敢了,這宅子有些古怪,他只想趕緊回到古勁身邊去。 走廊盡頭是一左一右兩條路,按照應泓的指示,蘇錦和往左轉去,可這一轉彎,冷不防一道黑影立在面前。蘇錦和猝不及防,差點嚇尿了褲子。 他叫了一聲,腿都軟了,那黑影聽到聲音就從燈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蘇錦和這才發現這不是別人,真是唐堅郭的女婿,唐仕勉。 他撫著驚魂未定的胸口,白著張臉看他,這一下他嚇的不輕,暫時換不過來。 “抱歉,嚇到你了。“唐仕勉說。 蘇錦和完全做不出反應,就是瞪著眼鏡框看他。 “你也能感覺到吧,這地方不正常。“唐仕勉看向回廊外,淡淡一笑。 剛才在客堂中,燈火明亮再加上距離遠,蘇錦和並沒看的這麼仔細,如今唐仕勉在他面前,他忽然發現難燃一臉病容。 唐仕勉不知在看什麼,安專注的眼神讓蘇錦和更是毛骨悚然,他幾次順著視線看去,可面前就是黑乎乎一片。 唐仕勉卻像是能看到什麼,連眼珠都不動。 他說這宅子不正常,蘇錦和倒是覺得,這唐仕勉也不太正常。 好半晌,他緩和一些,見唐仕勉還是沒動,就幹著嗓子問了句,“什、什麼不正常??????“他一邊問,還一邊小心往唐仕勉看著的方向瞄,生怕那裡冒出什麼。 第九十五章偶遇的麻煩 “蘇大少爺想不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兩次落井?”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劈得蘇錦和頭腦一片空白,所有感覺不見,唯有震驚。 那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或者說,只存在於他心中的猜疑。 可這個才照過兩次面的人,竟然問了出來。 他猛然轉身.“你……知道?” 唐仕勉深長一笑,“自然。” 身體莫名的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唐仕勉的這句話。 他一直好奇,也讓他放心不下的事情。 “蘇少爺想知道麼?”唐仕勉問,可不等蘇錦和回答,就又道,“明兒晚上,老頭子辦壽宴,大家應該都挺忙,那時候應該沒人會注意到蘇大少爺,蘇大少爺不如到我房裡一敘,我們慢聊此事。” 他刻意加重了忙字,就證明,他是想和蘇錦和單獨聊。 不讓任何人知道的私下見面。 “唐……”蘇錦和要追上,已經走進黑暗的唐仕勉轉身,沖著他搖搖指頭,隨即那手指落於唇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在看什麼?” 蘇錦和還對著那邊,身後突然有人詢問,他飛快轉身,古勁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後面了。 古勁與他望著相同的方向,蘇錦和慌忙回首,那處只剩黑暗,唐仕勉已不知所蹤。 “沒……”蘇錦和看著那裡,緩緩搖頭,“剛剛迷路了……” “走吧,帶你睡覺去。”古勁不疑有他,直接轉了身。 蘇錦和又往後看了眼,才跟了上去,“你那邊忙完了?” “嗯?”古勁叼著煙杆,懶懶道, “明兒再說,今兒陪你,怕你看不到我.睡不著覺。” 蘇錦和哼了聲,倒也沒推遲,剛才經歷了那些事情,就算讓他自個睡,他也沒那個勇氣。 這一路蘇錦和嘴沒鬧著,但是根本不知道他都說了什麼,滿腦子想的都是唐仕勉還有蘇府深宅中,那一口老井。 “蘇錦?” 古勁喊了半天,那人也不見反應,他只得拍拍他的臉頰,蘇錦和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猛一哆嗦,摸著自己被拍過的地方兩眼惶恐,待看到古勁之後那臉色才有些緩和。 他剛才,想的太入神了。 “你怎麼了?”從看到他.蘇錦和就有點不對勁。 掌下一片冰涼,不知何時他已是滿臉虛汗,他直著眼睛,說了個謊,“剛才,遇到了應泓。” 他不打算把在唐府遇到的怪事和唐仕勉的事情告訴古勁。 古勁看了他兩眼,沒再細問, “行了,別想了,明兒早點起,我帶你去看戲。” “看戲?” “嗯,溯遼有個劇院,有洋人唱戲,帶你熱鬧熱鬧去。”來之前古勁就說了,帶他來這兒,是為了讓他散散心。 莫名的湧起的感動,讓蘇錦和那亂糟糟的思緒平靜不少,古勁解開床幔,他就先一步進到床榻裡面。 唐府的褥子很軟,不如他的羅漢床,儘管說了很多次,唐府的下人還是給他準備了這軟乎乎的東西。 古勁一躺下就覺得不自在,伸手把人拽到懷裡,方覺舒服一些。 他摟了滿懷,心滿意足的在蘇錦和身上揉開了,蘇錦和這會兒想的還都是唐仕勉,對古勁的動作竟是全無感覺。 在古勁玩到興起時,他忽然說了句,“那個唐仕勉……” 唐仕勉三個字,讓古勁的動作一頓,“嗯?” “有點奇怪。” 古勁還是在揉他,但是明顯慢了不少,他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怎麼?” “晚飯的時候,他的舉動很奇怪。” 頭頂傳來一聲冷哼,蘇錦和抬眼,看到的是古勁不屑的表情。 果然那時古勁的轉身是因為唐仕勉。 “你也發現了?” 蘇錦和點點頭。 “唐老膝下無子,女兒又不幸遇難,這唐家,有關係的就只剩他們兩個,按道理說,他們的關係應該很好才是……可是晚飯時……” 唐仕勉明顯在喧賓奪主。 那杯酒,還有那些話,都不是他該做,該說的。 “唐仕勉本來姓胡,是唐家招贅來的,就像你說的,他們的關係本應很好,不過,春巧死在婚前,唐仕勉是結了陰婚才進了唐家。就一個男人來說,縱是有萬貫家財,也不敵一刻侮辱吧……”古勁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他笑著把蘇錦和往懷裡拽,手裡的動作愈發放肆, “二爺特意提前回來陪你睡覺的,大少爺不表示表示麼……” “這不是你的古記!” “我知道,所以大少爺你小點聲。” “古……” 這是唐家,古勁也沒敢胡鬧,和蘇錦和折騰了小半夜,彼此都放鬆了幾次就放過他了。 蘇錦和累的夠嗆,也顧不上唐仕勉的事情,一結束就睡著了。 古勁說今兒帶他去看戲,白天就不在唐府,他要去跟唐堅郭打招呼,告訴蘇錦和穿好衣服到正堂等他。 蘇錦和迷迷糊糊爬了起來,洗了把臉就去正堂了,白天和夜裡不同,這宅子看到的只有氣派,再不見一點陰森。 沿途下人不少,隨便一問就能找到路,蘇錦和再不怕迷路,打著呵欠慢吞吞的走著。 隨著腦子的清醒,昨晚的事情再次浮現。 刨去被嚇得半死那段,他想的最多的還是唐仕勉的話。 今晚,他是否該去赴約。 從古勁那裡得知,唐仕勉正是那日破廟中的新郎,他和應泓的說法一致,那唐仕勉就是個窮小子。 對一個窮人來說,豐城很遠,蘇家再落魄,也不至於連宅內之事都人盡皆知。 他們素未平生,唐仕勉一張嘴就道出了他隱藏心中的疑問。 唐仕勉怎麼會知道? 這本身就是個疑點。 真相就在眼前,他只要去,所有的一切都能找到答案。 可是那唐仕勉讓他放心不下。 他總覺得那傢伙很有問題。 去,顧慮太多。 不去,答案也許唾手可得,就這麼走了,又不甘心。 該怎麼辦? 是豁出去試試,還是小心為上…… 蘇錦和正想著,頭頂的光突然被遮住,這一抬頭,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圍住了。 他想的太過專注,沒有留意周圍的情況,他說了聲抱歉就要躲開,可是他這一動,對方也跟著動了……他的路.又被擋住了。 蘇錦和這下明白,對方,是沖著他來的。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其中一人有些面善,可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這人是誰。 “蘇大少爺。”那人開口。 蘇錦和一歪腦袋,很好,又是一個認識他的人。 唐家的這些客人,除了古勁和應泓他一個不認識,可似乎大家都認識他。 他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出名了。 “抱歉,我記性不太好,請問,你是哪位?”蘇錦和不太客氣的問,對方這麼堂而皇之的擋路,他若再能客氣才是奇怪。 蘇錦和明顯不悅,口氣也十分不善,可是對方卻不生氣,哄然笑道, “蘇大少爺不記得也是正常的,你不是個傻子麼,誰能指望傻子記得住東西。” 他一說完,跟著他一起堵著蘇錦和路的人也跟著哄笑起來,這讓蘇錦和想起昨晚和應泓一起的那些人,只是比起他們的玩笑,現在這些人明顯的來者不善。 蘇錦和再一次選擇避開,他往後走,可一轉身,後面那人飛快的來到他面前.再次擋住了他的路。 “蘇大少爺別走啊,咱們聊聊。” 蘇錦和不動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蘇大少爺?”有人問。 後者看著蘇錦和,笑著點頭。 “也不怎麼樣嘛。”幾人審視一般的從頭到尾的打量著蘇錦和,目光裡滿是不屑, “就這種貨色,能在你們豐城翻雲覆雨?” 豐城的人麼…… 蘇錦和又看向正對自己那人,這張臉和一個鋪子對上了號。 “你是崔家公子?” 崔公子點了下頭,“蘇大少爺貴人多忙,還能記得崔某,崔某實在感激。” 蘇錦和冷哼,“怎麼,崔家的鋪子快被我擠關鋪了,就用這種方法找我麻煩?說起來,崔家那鋪子我很喜歡,崔公子若是想要割愛,我們不妨好好談談?” 那崔公子臉色變了變,轉而笑出, “承蒙蘇大少爺惦記,崔家的鋪子一直很好,倒是蘇少爺,這次跟古二爺出來,問過應少爺的意思了麼?就不怕,應少爺再把你送到洋醫館去……” 說罷,他又湊前,在蘇錦和面前低聲道,“屁股,再開一次花。” 他這音量不大,但圍著的幾個人聽的清清楚楚,一時間哄笑不斷,引來不少旁人側目。 蘇錦和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他心說你們是小學生麼,要用這麼幼稚的方法欺負人……正想著,那崔公子又道,“今兒正好有機會,蘇大少爺給我的這幾個哥們講講,你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把應少爺,古二爺,還有那何少帥都成了你的人幕之賓的……我們,可都好奇著呢……” 這個問題,崔公子的音量不小,這讓原本看熱鬧的人表情全跟著一變,看他的目光也有了很多層意思。 那個,傳說中的蘇家大少爺麼…… 這就是崔公子的真正目的麼? 蘇錦和冷笑。 那崔公子反倒不笑,他目光陰冷的看著蘇錦和,“我也很奇怪,一個傻子,有什麼本事能讓他們神魂顛倒,還是說,蘇大少爺的身子,和別人不一樣,是不是也讓我們幾個見識見識……蘇大少爺那裡.比女人還要讓人癡迷。” 第九十六章蘇錦的本事 “我的本事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錦和要惱羞成怒或者羞憤不已的時候,蘇錦和突然慢悠悠的說了這麼一句,這不輕不重的聲音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眾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那兒,都在好奇他下一句話會說什麼。 突然,他的語速快了起來,語氣也十分輕快,就像是一種炫耀。 “我會唱歌會跳舞。” 他讓全場靜默,轉而爆笑,就連後面看熱鬧的人也沒憋住笑。 這就像一個幼童在炫耀他的糖果有多麼的好吃一樣。 這讓崔公子也是心情大好。 早年崔公子的父親和唐老有些私交,所以年年他都奉父親之命來唐府擺手,不過今年,他是為了 生意上的事情想辦法的。 正如蘇錦和所言,他搶了崔家不少生意,偌大的鋪子眼看就要幹不下去,從商多年,崔家還是有一定人脈的,所以他想借這個機會想想辦法,也好翻身。 崔公子看過蘇錦和的表演,不得不說,臺上的蘇錦和光芒萬丈,能吸引去所有人的目光。 但是,他就是個傻子而已。 不管看起來多聰明,骨子裡的傻,是變不了的。 就像現在。 崔公子突然覺得他很可憐,而對一個傻子,他也無需用正常人的方式。 逗逗傻子而已。 崔公子的態度突然變了,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如哄孩子一般,對蘇錦和揚揚下巴,“是麼,蘇大少爺這麼厲害,你會唱什麼,跳什麼,給我們來一段怎麼樣?” 崔公子的想法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想當眾羞辱蘇錦和。 當著這麼多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崔公子說完,他的朋友立即跟著起哄。 蘇錦和像是察覺不到他們的惡意,還是副單純無害的模樣,就仿佛印證了那句傻子。 他抿嘴笑笑,“好是好,不過你們得讓開點,地兒小,施展不開。” 崔公子點頭,表示同意,於是招呼朋友把地方讓開。 留蘇錦和一個人,站在正堂門前的空處。 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看著上方。 然後.深吸了—口氣……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這一嗓子,仿佛從胸腔爆發,其力量威震全場,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蘇錦和這詭異的舞蹈,一時間竟是齊齊找不到語言。 蘇錦和跳了一段,雙手下壓,做了個深呼吸就停住了。 然後轉向崔公子,笑道, “這個叫廣場舞,古二爺和應少爺可喜歡我跳這個了,天天纏著我,不跳這個就硬不起來……” 蘇錦和無奈的聳了下肩,他上前拍拍崔公子的肩膀,一幅我也拿他們沒辦法的樣子,完了他要走,就又想起件事兒。 “對了,你剛剛還說何少帥……何少帥不喜歡這個,何少帥的口味更獨特.怎麼說呢.我給你展示下……” 蘇錦和後退一大步,擺好姿勢,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廣告宣傳,他早就忘了什麼是快場,當著眾人的面,再度嘹亮開嗓……“我爸剛弄死他……剛弄死他……” 全場:“……” 跳了幾個代表性的動作,手最後在頭頂繞了幾圈,做套圈狀,然後蘇錦和一掐腰宣告結束。 “這個叫騎馬舞,何少帥最受不得這個,你要是敢在他面前跳這個,不管是什麼地方,他保准獸化了撲過來,崔公子要是好奇,可以去試試,我也不介意教你全套的,當然,前提是崔公子得在我家鋪子裡辦個超級會員,嗯,我覺得何少帥看到你跳一定會很驚喜,真的。”他信誓旦旦的說。 遠處的豐城縣,正在處理公事的何懼突然打了個噴嚏,轉而讓紀延多加把柴。 蘇錦和說完,吹著口哨就走了。 崔公子這時反應過來, “娘的姓蘇的你耍老子!” 他要打人,早做好心理準備的蘇錦和先他一步摁住了他的肩膀,偏嶺一行他不是白去的,手腳比以前利索很多。 他推著崔公子的肩,冷冷道,“崔公子,打人之前你先想好了,我是跟著古二爺來的,這帶著一身傷回去,你覺得他會當看不著麼?還有,崔……啊,我不知道你叫什麼,還崔公子好了。何少帥今兒是沒來,不過你敢動我,信不信何少帥一槍崩了你。” 最後一句,蘇錦和眯著眼睛冷冷問出,問完了,他用力一推,把崔公子推的踉蹌幾步。 在走之前,他學他之前,側著身子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說對了,我就在耍你,怎麼,不服?” 留給他一聲冷哼,蘇錦和轉了身,這一轉過去,發現古勁不知何時出現在正堂門前.與其他人一起看著這邊。 蘇錦和的面色沉了沉,走到古勁身邊,他沒轉身,對著古勁的肩膀低聲問,“我又惹麻煩了?” “沒有。”古勁看著不遠處臉一陣青一陣白的崔公子淡淡道,“走吧。” 蘇錦和沒再多言,古勁轉身,他就跟上。 熱鬧沒了,眾人還在蘇錦和那驚悚的舞蹈中不能自拔。 而另外一邊,有人欄著應泓的肩膀笑的不可抑制,他一直忍著不讓自己箋出聲音,這會兒肚子都抽筋了。 “應少爺……看不出來啊……興趣挺特別啊……那個叫什麼來的,啊,‘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我天,我竟然學會了……”學著蘇錦和,他也唱了句,唱的音調其准,就是有些顫抖,這一唱出來又憋不住笑,整個人一種羊癲瘋的架勢靠著應泓,“應少爺原來要聽這個才能硬,快讓我看看,硬沒硬……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硬沒硬?” “唱的不錯。”應泓撥開伸向他衣擺的手,面無表情的轉了身。 後者靠著牆,滿腦子都是那個旋律,好半天,他憋住笑了,可是蘇錦和的歌聲仍在。 這次他不箋了。 抓抓頭髮,他惡狠狠罵道,“幹,這他娘的什麼玩意兒,怎麼停不下來了!” 現在他一張嘴,就下意識的去唱這首歌,應少爺認識的人果然都不是正常人,娘的誰來救救他啊!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到了沒人的地方,一改之前的威嚴樣,古勁將臉埋在蘇錦和的肩窩裡,胳膊打橫放在他肩膀上,那煙杆舉在半空,冒出的煙霧跟著古勁一起一抖一抖的。 蘇錦和被他笑的老臉通紅,當著其他人的面跳那個他倒是沒什麼感覺,可是一想到古勁從頭看到尾,他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行了,別笑了!”實在掛不住了,蘇錦和低吼。 古勁幾乎笑到陣亡,他辛苦的從蘇錦和肩上抬頭,看他瞅著就熱的臉蛋,“原來這首歌還有舞,你之前怎麼沒給我們跳……” “滾——”蘇錦和咬牙道。 古勁把腦袋一沉,繼續笑。 直到蘇錦和的臉紅的發紫,他才停住。 古勁顫顫巍巍的抽了 口煙,“托大少爺你的福,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應少爺奇怪的癖好了……” 蘇錦和把臉歪到一邊,他剛才沒想那麼多。 “還有何少帥,”古勁說,聲音中還是充滿不可抑制的顫抖,“我很期待他聽到這事兒的表情。” 蘇錦和一僵,他也很想知道何少帥知道這事兒的表情。 要不現在開始逃難吧…… “好了,不逗了,說點正經的,”古勁控制了下自己過分愉悅的心情,道,“本來想帶你去走走,但唐老那邊有點事兒,暫時我走不開,今兒不能去了.明天的吧。” 如果平時,蘇錦和對這個時代的歌劇還能有點興趣,可是現在,一想到唐仕勉,他就意興闌珊,正好古勁說不去,他也省得去強顏歡笑了。 “嗯,你忙,正事主要。” “乖。”古勁揉他頭,手卻讓蘇錦和一把拍開,他笑笑, “我要出去,可能晚上趕不及壽宴了,你要是不喜歡熱鬧,我讓人把東西送到房裡去,你自己吃。” 蘇錦和知道他指的是崔公子剛才的事情,沒有古勁在身邊,少不了與這樣無聊的人接觸。 古勁這是為他著想。 蘇錦和道了聲謝,就回房去了,屬實,古勁不在,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想與其交流。 那崔公子,壞了他所有的好心情。 古勁把他送回去才走,蘇錦和聽到他和下人交代,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他,房裡的他聽到這裡不禁笑了笑,可當古勁的腳步消失,蘇錦和的笑容也沒了。 唐仕勉的意思是,讓他一個人去見他。 本來他還在想,古勁在要如何脫身,這就有了這麼好的條件。 所以.老天替他選擇好了麼? 蘇錦和躺了一下午,最終咬咬牙,做出決定。 他要去會會那唐仕勉。 天還沒黑,唐府的壽宴就開始了,因為唐家小姐的不幸,這場壽宴沒有紅燭沒有壽桃,更沒有往年響徹溯遼的鞭炮,只是一席宴會罷了。 壽宴開始後,蘇錦和就悄悄的摸出了房,入夜後的唐府帶著幾分詭異,蘇錦和低著頭,貼著回廊裡側前行,路上遇到了幾個下人,問清了唐仕勉的房間所在,蘇錦和就一路直奔而去。 唐仕勉的院子在唐府後方,最為寂靜的位置。 遠離客堂後,一切又變得靜悄悄的,這個靜讓蘇錦和十分壓抑,所有的感官在這一刻發揮了幾十倍的功能,哪怕有個風吹草動,全身都能感覺得到。 就在這時,腳底再卷冷風,那股陰冷的感覺又一次出現。 蘇錦和這次沒跑,也沒躲藏,而是抬起了頭。 他屏著呼吸,大著膽子,小心的四處張望,可除了唐府的建築和夜幕,他什麼都沒看到。 “不管是誰,我只是途經此處,如有冒犯,您別見怪,我這就走了。” 蘇錦和對著空氣念叼了句,以前有人說過,在荒郊野嶺方便的時候一定要說幾句好話,免得擾到那處的神飛。 可一說完了,蘇錦和就覺得更加可怕,於是抱著膀子疾步向前。 他這一走,冷風又起,嚇得他連退幾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這一退,那冷意減緩不少。 這事情越想越可怕,蘇錦和乾脆不去深思,低著腦袋就往前跑。 面前陰風陣陣,猶如闖入隆冬,那種冷是由內而發,就連骨髓都冒著涼風特別是那頭臉,讓他有種面頰生霜的感覺。 途經宅院,所有門窗驟然開啟,帶著玻璃的門板叮噹作響,就如狂風中的風鈴。 蘇錦和滿頭是汗,眼看著唐仕勉的院落就在眼前,他突然停住。 所有聲響和務風與他一併停住。 蘇錦和喘著粗氣,緩緩抬頭。 面前,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後退了步,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他又向前,面前的門窗嘭的一聲再次打開,爆炸一樣的響聲把他嚇了個激靈。 “你……” 蘇錦和剛要說話,前面突然出硯個黑影,他的瞳孔一縮,寒毛炸立。 “蘇大少爺。” 第九十七章私會的內容 這聲音有些熟悉。 蘇錦和定睛一看方發現是唐仕勉。 這時所有怪異的感覺都沒了,只有冬天的涼意。 “你怎麼在這兒?”這離唐仕勉的院子還有一段路,蘇錦和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他。 “怕蘇大少爺找不到路,就來接你。” 蘇錦和驚魂未定,但看到唐仕勉,他連害怕的時間都沒有了,他穩定心緒,笑了下,他的笑容有些牽強,黑暗巧妙的掩去了他的不自然,“你怎麼確定我會去找你?” 唐仕勉也笑,“因為蘇大少爺很想知道。” 蘇錦和緘默,唐仕勉自信的笑容讓他想起了昨晚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的追問,所以這唐仕勉才這樣有把握。 “走吧,到我那兒去聊。”唐仕勉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錦和並未跟上,“就幾句話而已,在哪兒聊都一樣。” 唐仕勉停住了,蘇錦和往周圍看看,“大家都在客堂拜夀,這裡只有我和唐先生二人.也沒什麼方便不方便的吧。” 唐仕勉看著他,也沒再堅持,“蘇大少爺說的是,那這樣,就在這裡聊吧。” 唐仕勉說著就往邊上的門裡走,蘇錦和突然發現,剛才敞著的門窗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關上了,不止這裡,沿途這一路都是這樣,就仿佛它們從未打開過。 正驚恐著,唐仕勉已經走了進去,蘇錦和連忙道,“在這兒不能說?” 唐仕勉指指耳朵,“隔牆有耳,蘇大少爺也不想知道了一件事兒後,又給自己招來另外一個麻煩吧。” 蘇錦和沒再多言,跟著他進去了。 唐仕勉點了燈,蘇錦和發現這是一間書房,牆上掛著各種字畫,桌案上還規規整整的放著文房四寶。 唐仕勉旋身關了門,“蘇大少爺請坐。” 蘇錦和擺手,“有什麼話,唐先生不妨直說。” 唐仕勉攏攏袖子,笑,“蘇大少爺想知道什麼?” 靜了分秒,蘇錦和道,“唐先生把我找來,就是為看你賣關子?” “當然不是,”對蘇錦和不甚友善的態度,唐仕勉不怒反笑,他站在桌前,看著燭臺上搖曳的光芒,他只點了根小蠟燭,目的就是不想被人發現,“有些事情,我不說,蘇大少爺那麼聰明,也該發現了。” “比如…·” “比如,蘇大少爺就從沒想過,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纏著你?”唐仕勉看向他,平靜的眼底有一抹銳利的光,他這眼神看似平常,但卻像一把劍一樣,讓蘇錦和坐立難安。 蘇錦和暗暗做了個深呼吸。 唐仕勉沒有再賣關子,可他這一開口,讓他有種招架不住的感覺。 唐仕勉搭坐在桌沿,拔弄著燭火,“恕我直言,蘇大少爺也非什麼天姿國色,充其量還算入得了眼,連出眾都算不上,更何況,蘇大少爺還是個男人……” 說完,唐仕勉一伸頭,深吸口氣,語速快了幾分,“過去的蘇家雖然家財了得,但蘇老爺子非富非貴,更無背景,只是一方土財罷了。現在的蘇家更是不值一提,生活拮据,一無所有。這樣的蘇家,這樣的家主,有什麼值得那些身份顯赫的人在意的…·” “你要說什麼?”蘇錦和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陰沉。 唐仕勉看了過來,“蘇大少爺就從沒好奇過,他們來自何處,又為何落於那窮鄉僻壤。豐城,不過是個小小縣城,蘇大少爺不覺得,那樁小廟,裝了太多的大佛麼?” 一個小小的豐城,竟是有那些身份了得的人。 而距離豐城不遠的溯遼,像他們那樣的角色卻是寥寥無幾,只有一個唐堅郭獨佔鰲頭。 “你的意思是…·”蘇錦和何等聰明,那唐仕勉一張嘴矛頭就直指那幾人,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於是蘇錦和遲疑問道,“我落井,和他們有關係?” 唐仕勉笑了下。 蘇錦和立即搖頭.“這不可能。” “怎麼,蘇大少爺不敢面對?” 蘇錦和還是搖頭,“不對,我第一次掉井裡才三歲,就算他們隱瞞了年紀,也不可能差那麼多……” 他三歲落井.距今已有十九年。 東路小他兩歲,那時才是一歲的奶娃娃。 其他人雖年長於他,但也不至於相差那麼多,臉可以通過妝容改變,身體不會。 他不會告訴唐仕勉那幾人他都睡過了。 拿古勁來說,雖然他給人的感覺很成熟,但那身體一看就是正直壯年,人若是過了 三十,肌肉的鬆弛程度也會發生改變,蘇錦和質疑過他的年紀,可他自己請楚.古勁並不大。 他們都是相仿。 唐仕勉還是在笑。 那笑容裡似乎包含著什麼。 蘇錦和看著他,“你到底知道些什麼,說出來。” 唐仕勉將手中的簽一扔,拂袖來到蘇錦和面前。 “我知道很多,蘇大少爺不知道的事情。” 唐仕勉那張透著病容的臉就在他面前,昨夜他神神叼叼的模樣還銘刻于心,蘇錦和出於本能的後退,他後面就是椅子,腿彎一撞,他直接跌坐下去。 唐仕勉沒有甘休.繼續靠近。 他雙手扶著扶手,低頭看著兩臂之間的蘇錦和。 “我憑什麼信你說的話?” 就在唐仕勉以為蘇錦和就要崩潰的時候,他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他的冷靜倒是讓唐仕勉有些吃驚。 “古勁說,你就是個窮小子,你從哪裡知道的這些事情?唐家逼著你結陰婚,你對唐老始終不滿,唐仕勉,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唐仕勉怔然片刻,轉而哈哈大笑,“有趣,真有趣,十分有趣。” 笑罷,唐仕勉的表情驟然一變。 他滿面猙獰的壓了下來,語速飛快的咄咄問道,“在此之前蘇大少爺是否應該先考慮下蘇家為什麼落魂這麼久還沒倒,他們為什麼會找上你,還有蘇老爺子當初把什麼東西‘還了’回去…·” “那你告訴我,你指的,是他們所有人,還是其中一個。”蘇錦和打斷了他的話,人也突然前傾,他反將唐仕勉逼退一些。 唐仕勉怔然,他張開了嘴,就在蘇錦和已經碰到真相的那一刻,緊閉的大門一聲巨響,他猛一哆嗦,和唐仕勉齊齊望向門口。 蘇錦和就看到兩個人影,下一瞬那唐仕勉就飛了起來,他撞歪了桌子,落到了另一把椅子中。 蘇錦和被提了起來,被動著向後走去,這一切就像晃動的鏡頭,等畫面終於平靜,蘇錦和才發現他被應泓拽到了身後,而那唐仕勉,正被古勁踏著胸口,嘴唇染血的跌在椅中。 古勁那長長的煙杆正對著他,煙斗處摁在他的唇下。 “唐仕勉.你敢動他。” 蘇錦和反應過來,他們剛才的那個姿勢讓古勁誤會了。 誤以為唐仕勉要對他做什麼…· 再看應泓,後者也是沉著張臉,蘇錦和不知道他倆為何會在一起,就知道此刻這倆人全是怒氣衝衝。 唐仕勉想要說話,這一張嘴古勁那腳又是用力一踏,他一句話沒說出來,反倒噴出些血沫子。 “他不是你能碰的人,離他遠一點,不然,我要你命。” 這不是警告。 古勁再用些力,唐仕勉的胸口就會多出個窟窿。 就是這幾下,他的骨頭不斷也好不到哪去。 古勁的煙是點著的,隔著煙斗唐仕勉只能感覺到熱,可嘴唇就不一樣了,嘴唇正好在煙斗口的下方,不消片刻,下面就灼出個火泡。 古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言,又踹了一腳就放開了他,他黑著臉轉了身,並一把將煙斗折成兩段。 古勁那邊一結束,應泓扳著他的肩就帶他轉了個身,在轉身的一刹,眼角的余光看到唐仕勉正摁著胸口,要咳卻咳不出的樣子。 但是,他滿是鮮血的嘴唇,卻是上揚著的。 他看著蘇錦和,在笑。 挑起蘇錦和的下巴,古勁眯眼看了看,轉而把手一送,就往前走。 相對無言,三個男人和唐府一樣安靜。 須臾,蘇錦和看著前方的古勁,問,“你不是有事出去了?” “壓根沒走。” “什麼意思?” “騙你的。” 蘇錦和停住了。 古勁回首,卻是先看了應泓一眼…· 第九十八章設計的騙局 蘇錦和從昨晚.就有些不對勁。 古勁問他,他說是因為應泓,可是隔天,應泓卻來找他了,就是在他打算去唐老那裡打招呼的時候。 應泓說.蘇錦和不對勁。 古勁一聽就樂了,他叼著煙杆,說了聲願聞其詳。 應泓沒說太多,就一句,昨兒吃飯的時候,唐仕勉在看蘇錦和。 緊接著,在客堂外不遠,蘇錦和神色慌張的撞到了他。 古勁不樂了。 倆人折去正堂,蘇錦和正心事重重的不知想些什麼,連崔岔子等人對他指指點點半天都沒有發現。 然後.他們遇上了。 這反應果然不正常。 古勁找了個角落,應泓也去了他友人那邊,混在看熱鬧的人裡。 那之後.古勁就撒了個謊。 他倒要看看,蘇錦和是怎麼回事。 天一黑,蘇錦和就出了門,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他竟是在打聽唐仕勉的臥房。 後來的事情就不用說了,蘇錦和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到處跑,後院不比前院,很冷清,大家都在忙活前院的壽宴,再說後院又是主人休息的地方,一般下人是不得進入的,現下更是一個人都沒有,怕被蘇錦和發現,他們本來就離著挺遠,只能看到蘇錦和的背影,他這一跑,那倆人就跟不上了。 他們沒敢直接追,反正蘇錦和也是去唐仕勉那裡,於是倆人就繞了個路,直接去了唐仕勉的臥房。 可到了地方才發現,裡面沒人…· 倆人面面相覷,暗叫不好,於是折返去找,直到看到了個微弱的火光。 …· “其實昨晚,在碰上應少爺之前,我遇到了另外的事情…·”蘇錦和看著他們,猶豫道,“唐府,不乾淨…·” 說話的功夫,三人已經快走出後院,這一路十分安寧,再沒奇怪的事情發生,就連那陰森的宅院,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後來,遇到了唐仕勉,他說是唐小姐陰魂不散…·他快被唐小姐纏死了,而我,在他們成婚那日無意撞見,所以我也能看的到…·” 鬼這個字蘇錦和還沒說出口,就是一個哆嗦,他咽了 口唾沫,把那字省略“唐仕勉想找我商議下這件事情,我一害怕,就去了…·” 後面的話,蘇錦和用沉默代替。 “唐仕勉有什麼本事?他是能幫你驅鬼,還是能幫你鎮邪?”古勁冷哼,他豎著根指頭對著蘇錦和,讓他看個請楚,“既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不說?整整一夜,若不是應少爺發現問題,大少爺,你想怎麼收場…·” 繼古勁之後,應泓則從鼻孔噴出個不屑的單音,“殺大少爺果然和我們這些平凡人不同,就連鬼,都偏愛幾分。” 那些都是編出來的,可應泓這一說完,蘇錦和忽的臉紅了。 陰婚那日,他和應泓一起,若是被鬼纏上了,那應泓也跑不了。 “殺大少爺是覺得.那唐仕勉長的還不錯吧。”應泓淡淡道。 蘇錦和愕然的看向他,應泓這平靜的語氣讓他覺得驚恐萬分,比剛才見鬼還要可怕。鬼,只是當時的驚悚,而應泓,則是日後無盡隱藏的恐懼。 他連忙搖頭,想要解釋請楚,可嘴一張就想起,他和唐仕勉是那個姿勢被他們撞見的。 當時那種情況,想歪了也是理所當然。 他們誤會其實更好,這樣蘇錦和就不用做多餘的解釋,可是…·古勁呵呵笑了聲,那聲音就像用釘子在刮玻璃,從後腰到後頸,汗毛都是打著彎來的,“大少爺,這件事兒,我們回去之後慢慢聊…·” 愕然的眼神又轉向古勁,蘇錦和突然有種只許官家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感覺。 就算他和唐仕勉真的怎麼了也和他們沒有關係吧…·再說要防備的話,難道不是這兩位應該互相防備麼?! 唐仕勉充其量就是個路人甲,至於讓他們這個反應麼?! 他們這和諧有愛一同進步的感覺是什麼情況?! 蘇錦和更加詫異,為什麼這話題從關切轉變成了針對大會! 這倆人的矛頭全指向他了。 他怎麼不知道他們的關係這麼好了。 蘇錦和內心震驚的時候,古勁看向應泓,“我要去辦些事情,帶著他不方便,應少爺走的時候,勞煩把人帶回去。” 應泓剛要點頭.就見蘇錦和的表情更為驚恐。 這唐府真不是什麼好地方,事情連著來,一件一件的喘氣兒的機會都不給。 如果說之前看到了一隻死耗子,那麼現在就是看到了一群死耗子以羊駝的形態狂奔著。 古二爺你什麼情況?! 你這是要把我交給應泓麼?! 蘇錦和腦中蹦出三個大字—— 不要啊!!! “人就交給你了。”應泓說著就要走,蘇錦和察覺情況不對,想也不想一把抱住了古勁的腰。 “古二爺!”這一聲喊叫,可謂撕心裂肺,感天動地,讓這唐府都跟著顫一顫。 古勁:“??” 應泓:“…·” 蘇錦和抱著他的腰,可憐兮兮的抬頭看他,“你不是說好了,要帶我去看戲麼…·古二爺我們不是說好了麼!” 蘇錦和的這個反應倒是讓古勁這一晚的陰鬱有所散去,他笑著拍拍蘇錦和的頭,“二爺有急事,改日再帶你過來,你想看多久都行,不然就住下,直到你看夠為止。好了,二爺走了,記得聽應少爺的話。” 要是以往,蘇錦和一定會因古勁的囑咐滿頭黑線,但是現在情況不對啊。 他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他不敢看應泓啊! 於是他抱著古勁死活不撒手。 “蘇錦。” 聽出古勁的聲音不對,蘇錦和只得松了手,可這手還沒完全放開,就又抱住了。 “至少你再陪我一晚上…·” 古勁·“…·” 另外一邊的豐城縣。 紀延氣勢洶洶的推開蘇護的門,他惡狠狠的將那本野史摜到蘇護身上。 “你就看這些東西?!” 蘇護平靜的看著紀延那異常紅潤的臉,“有何不可” “那,那,那分明是…·”紀延指著那書,半晌沒說出個整句。 昨兒,他抱著一顆激動不已的心,一回屋就鑽了被窩,本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可是看著看著就不對味了…·那是野史,內容無非就是些皇帝的風流韻事,可是,那裡面不光是和女人的! 還有一部分男人的。 講皇上和太監,和大臣,和街上隨便抓來的人,更可怕的還有男女混戰的內容更是五花八門,是紀延過去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紀延看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都什麼東西! 而且男人的部分竟然占一多半。 那本書不同於一般的小本子,裝訂的很好,每隔幾頁還有插畫,還原了一個真實的場景給看者,可是…·哪有正常男人看這個的! 面對顫顫發抖的紀延,蘇護很自然的從枕頭底下又拿出一摞,他將書展開.展示在紀延面前。 “紀副官還要看麼?我這裡還有很多…·” 紀延·“…·” 最後,古勁還是答應他多留一晚,整個過程蘇錦和一直沒敢回頭,他害怕面對應泓。 其實他心裡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今日是唐堅郭的壽辰,明兒大家拜完壽就會陸續離開,他和應泓最多只有一天的接觸時間,如果古勁現在把他交給應泓,蘇錦和無法想像這漫漫長夜要如何度過。 於是蘇少爺就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睡著了,由於過分擔心應泓,以至於將撞鬼的事情和唐仕勉忘了個乾乾淨淨,前一夜沒睡好,這一宿,昏天暗地。 他醒的時候,古勁都已經走了,蘇錦和摸摸床褥,邊上一片冰涼,而且他的衣服也沒有亂。 蘇錦和撓撓腦袋坐了起來,他估計著他一睡著古勁就走了。 不管怎麼說,也是睡了個安穩覺。 這樣也讓他有精力應對應泓。 蘇錦和想著就下了地,可這腳還沒穿進鞋裡,就見門框邊上倚了個人,蘇錦和瞬間傻眼了。 “應應應應少爺……” 後者沒反應。 蘇錦和咽咽也不知是睡覺時儲存的口水還是分泌過剩的唾液,連忙開始穿衣服。 “我不知道你來了.我馬上就好!” 兩條腿一起塞進褲子,腳露出來的時候蘇錦和已經穿上了鞋,然後他就開始穿棉袍,整個動作那叫一個麻利,就是過度緊張而讓他這衣服穿的十分邋遢下巴夾著腰帶,蘇錦和含糊不請的說,“我們這就走麼?我還要不要去和唐老打聲招呼?我們怎麼回去?古二爺把車帶走了吧?” 蘇錦和不是聒躁之人,可只有多說話才能緩解他此刻的緊張,他羅裡吧嗦了一大堆.最後應泓就淡淡的說了一句…·“今兒不回去。” 蘇錦和一愣,猛抬起頭,那腰帶輕飄飄的落到了地上,不激起一片塵埃。 “不回去?” “是的。” “那…·還住這兒?” “不住這兒,我已經和唐老打過招呼了,車也等在外面了。” 蘇錦和傻眼了。 “我們要去哪兒?” 應泓乾脆的一轉身,往出走前,留下了一句話…·“去陪大少爺看沒來得及看的戲。” 第九十九章豐盛的食物 唐府外,人力車等候多時。 應泓與唐堅郭告別時,蘇錦和扶著人力車搖搖欲墜,他覺得今天的太陽格外的大.曬的他頭暈目眩。 應泓說完話就打算上車,蘇錦和一見他過來,以一種蒼白的臉色看著他,“應少爺,我不舒服,我不想看戲了…·” 應泓的一隻腳已經邁上了車,聞言又收了回來,蘇錦和一看他的臉,觸電一樣竄到了車上,把臉一埋,再不抬頭。 應泓面無表情的上了自己那輛人力車。 不知走了多遠,蘇錦和聽到車夫招呼到地方了,這一抬頭,正看到應泓給車夫銀元,再往邊上一看,蘇錦和看到了一棟古色古香的小樓。 這是一家百年飯館。 是個小有名氣的店。 據說這家飯館的祖上在京裡給皇上做禦廚,這手藝就一輩一輩的傳了下來,如今帝王不再,這飯館的裝潢及味道還保持著原樣。 看到飯館他松了—口氣.還好.應泓還知道讓他吃口飯。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讓他吃的飽一點,好有力氣被他奴役。 蘇錦和跟著應泓去了二樓,一個別致的小包間,包間的牆上掛滿了木條,木條上寫著各種雅致的菜名,蘇錦和看了一圈,一道菜沒看懂,於是看向正把菜譜遞給應泓的夥計,“這…·踏雪尋梅是什麼?” 那夥計一聽就樂了,一看蘇錦和就是第一次來他們飯館,牆上那些都是舊時候留下的,為的就是個原汁原味,而現在應泓手裡這菜譜,在雅名之下都有注釋。 “那是蘿蔔絲炒紅椒。” 蘇錦和的嘴巴都張開了,這也可以啊?! “那‘母子相會’又是什麼?” “黃豆炒黃豆芽。” 蘇錦和徹底無語了,含著這百年老廟就用這些玩意兒糊弄人。 那夥計看蘇錦和是這個反應,就想解釋,可剛要說話,應泓就示意他把單子拿過來。 夥計連忙將手裡的點單呈上。 應泓也不用他介紹,大筆一揮在上面飛快的寫了幾個菜名,應泓的字很好看,只可惜蘇錦和文化有限,印刷出來的字還好,這樣潦草的他基本一個都不認得了。 應泓寫菜名的時候,那夥計就在一旁看著,直到應泓寫好把單子遞還給他,夥計看著單子愣了一下,第一反應竟是忘了去接。 “就這樣?”他以為應泓還要寫下去。 應泓把單子往前一推. “就按這個上。” 夥計連忙接過,面色明顯的遲疑,“可是…·” “就按這個上。”應泓冷聲道。 那夥計不敢再問,喊了聲爺稍等就去下單了,他那驚愕的表情蘇錦和全看在眼裡,他心說難不成應泓點了一堆土豆塊炒土豆絲等奇葩菜色。 沒文化不可怕,但沒文化還要裝成有文化就可恥了。 蘇錦和給自己倒了碗茶,不懂就要問,不然到時候鬧笑話的可是自己。 可這茶碗剛遞到嘴邊,就感覺一道非同尋常的視線射來,渾身肌肉立馬僵硬,蘇錦和機械轉頭,分秒之後,他將手裡那碗茶恭恭敬敬的擺到了應泓面前。 應泓拿起茶碗,喝了一小口。 壓力解除。 蘇錦和如釋重負,他默默的把臉轉向相反的方向,應少爺你想喝茶你說就完了.你何必瞪我…·然後背後又是一陣冷,蘇錦和立馬正襟危坐,一臉肅然。 娘的,連他內心的腹誹那傢伙都能感覺到麼! 過了一會兒.夥計開始上菜。 昨晚上蘇錦和沒怎麼吃東西,今兒起來就出門了,所以肚子正餓,他先給應泓拿了雙筷子,然後自己就美滋滋的看向那一桌菜。 這味道嘛,還是很不錯的。 可當蘇錦和看清桌上的東西後,那臉吧唧一下就撂下來了。 椒麻口條,鹽水口條,菜芯扒口條,頭抽蒸口條,炒香舌片,紅燒口條,臘口條炒韭菜,紅燒舌尾,還有一個口條冬粉湯…·一桌子的豬舌頭! 標準的八菜一湯。 蘇錦和拿著筷子震驚的看著應泓,應少爺你這是什麼口味啊! 他再也不說他沒文化了,應少爺真是博學多才,一個豬舌頭而已,他竟能記住這麼多做法! 應泓對著桌上的菜一揚下巴,“吃吧。” 蘇錦和條件反射的飛快搖頭,“不是…·太餓。” 應泓也沒為難他,道,“那就先等等,主食上來一起吃。” 蘇錦和放下筷子,心說大不了今天光吃白飯,又過了好一會兒,夥計端上了主食。 那是一個麼。 夥計打開麼蓋,熱氣升騰,那夥計剛要盛,應泓就示意他自己來,於是夥計說了聲二位爺慢用,就去招呼其他可人了。 而應少爺優雅起身,用勺子在麼裡攪合了下,蘇錦和看到了粘稠的米湯,心中頓悟原來主食是粥。 粥也好,看到這一桌子口條他什麼食欲都沒了,於是在應少爺把粥碗放到他面前時,他立即道謝。 這不是白粥,裡面配著肉和蔬菜,清香淡爽,聞著就很有食欲。 於是他舀起一勺,剛要放到嘴裡,就聽應泓那邊說…·“豬舌青菜粥,大少爺慢用。” 如果這口粥放到嘴裡了,那現在一定噴了應泓一臉。 看著菜粥裡的肉,蘇錦和的食欲全無,他剛要把勺子放下,就聽應泓那邊淡淡道,“大少爺是瞧不起我麼?” 他親自給他盛的粥他都不喝麼? 蘇錦和的世界.天黑了。 於是就這樣,他被應泓逼著吃了大半桌口條,應泓一口沒動,他讓夥計另外上了一碗牛肉麵。 看著那晚麵條,嘴裡是口條獨特的口感,蘇錦和心中淚奔。 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應泓就喊來夥計算帳,蘇錦和沒看這頓飯花了多少錢,他想的是各種口條在他肚子裡開會的畫面。 一肚子舌頭,這會兒一定吵的熱鬧。 估計它們都在罵應泓吧…· 不過,可算過去了。 蘇錦和扶著圓滾滾的肚子站了起來,剛要走,那小二就遞了個油紙包給他蘇錦和不明所以,“這是什麼?” “軟炸口條。” 蘇錦和炸毛了。 溯遼的歌劇院。 溯遼有租界,這歌劇院也在租界之內,是專供洋人欣賞的。 演員全是洋人,劇本也是未經任何改動,保留原劇一切特色。 就這樣,蘇大少爺抱著一大包軟炸口條,進了洋人的歌劇院。 那一刻的心情,還真是難以形容。 整個歌劇院呈圓形,是典型的西式建築。 舞臺在最中央,一樓是散客區,二樓開始則全部是包間。 包間並未探出,而是在牆壁之內,週邊是漆白的欄杆,上面掛著厚重的紅簾。 他們二人被請到正中的包間內,位置是第三層。 站在欄杆前,蘇錦和往下看了眼,今天的人不是很多,散客區三三兩兩,而包間更是只開了一兩個。 這種情況也不意外,畢竟溯遼也沒多少洋人,全部聚齊了恐怕也坐不滿這劇院。 可劇院規定,哪怕有一個客人,這劇也要照常演,這讓蘇錦和忽地感覺到世間炎涼,洋人在這個國家橫行霸道,但他們卻不是真正的霸者,也有這豬狗不如的時候。 蘇錦和放下窄子,坐到桌前,洋人上了水果茶水等物,這包間裡就只剩他們二人。 整點一到.表演開始。 燈光暗去,序幕漸漸拉開,音樂就此響起。 蘇錦和看到,那舞臺下面有個半圓形的圍欄,那些拿著西洋樂器的月師們就是在此演奏的,配合著劇情起起伏伏,這一開場就有一種震撼的感覺。 後世那些立體環繞的影院是無法比擬的,怪不得在他那個年代,也有人鍾情於歌劇。 這劇院為洋人而建,其整場表演也不見一句中文,蘇錦和的英語還不差,雖然有些話聽的不是太懂,但大概意思也弄請楚了。 開場沒多久,蘇錦和的注意力就全被歌劇吸引去了,他上身前傾,全神貫注的看著下面,就在他看的投入的時候,身後,突然多了個人。 蘇錦和沒有發現,直到那人打開桌上的油紙包,從裡面拿出一條已經不再酥軟的軟炸口條,放到了蘇錦和嘴邊。 包間內充斥著油膩的香味兒,這味道和台下的表演格格不入,而那一直在碰他嘴唇的東西也讓蘇錦和覺得惱怒不已,就在他準備將其撥開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了應泓的臉…·燈關了,只有舞臺璀璨耀眼,在不甚清晰的環境中,應泓垂著眼睛看他的模樣卻是十分醒目…·蘇錦和又炸毛了。 這次是嚇的。 “吃。”應泓拿著那軟炸口條,勸誘一般的說。 “應應應應應少爺…·我剛吃了那麼多,不是很餓…·” 可應泓還在堅持。 於是蘇錦和只能把那東西含到嘴裡。 然後心中悲鳴。 軟炸口條! 誰他娘的吃過這種東西! 在這高雅別致尋常人無法踏入的洋人歌劇院,他蘇錦和吃著軟炸口條聽著歌劇,他也算是開天闢地的第一人了! 吃完這個.應泓又喂了他一口。 蘇錦和央求的看著他,“應少爺,不吃了行麼,我實在吃不下了,而且,我挺想著這戲的,我第一次看…·” 應泓抬眼,看向正賣力表演的洋人們,他淡淡道,“大少爺多吃一點才是,好好的補一補,待會兒還得用呢。” 應泓早就說過,吃哪,補哪。 第100 章不眠的一夜 蘇錦和惶恐起身,可屁股才離開椅子,就被應泓摁了回去。 蘇錦和渾身僵硬,伸著脖子看頭頂的男人,“應…·” 這嘴巴才一張開,應泓又塞進去一個,不是簡單的喂,手指和已經發硬的口條一起進了蘇錦和的嘴裡,感覺到應泓的手指,他也不敢閉嘴,只能小心的含著。 應泓把東西放進他嘴裡,轉而在他舌頭上點了兩下,又畫起圈子。 “是好了,摸不到了。”應泓指的是,上次蘇錦和同歸於盡咬的那一口,“應該補的夠多了…·之前說要檢查,一直沒來得及,剛_好今兒有空,咱們好好看著大少爺補的成效。” 蘇錦和半張著嘴,腦門上已經沁出了汗珠,就在口水要流下來的時候,應泓的手終於拿開了。 那口條連嚼都沒嚼就讓蘇錦和一口咽下去了。 他噎到了。 想去找水,應泓的指頭卻是順著他的脖頸滑進了衣服…·指尖的油污都被蘇錦和舔乾淨了,待伸到裡面的時候,連唾液都不見了蘇錦和的眼睛一瞪又一眯,身體作勢要前傾,應泓摁著他的肩,讓他保持著脊背挺直的樣子。 身體動不了,蘇錦和只能耷拉著腦袋,他微微顫抖著,那呼吸也跟著一抖一抖的。 “應泓…·我錯了…·” 應泓沒理他,而是看著臺上的表演,他的表情和動作一樣自然,就像公園裡散步的老者,一邊看風景一邊擺弄著兩顆轉球一樣。 應少爺在看戲。 很認真的看戲。 蘇錦和卻沒辦法像他一樣鎮定。 他快叫出來了。 可這嘴巴稍微一張,應泓就塞進去一個口條。 蘇錦和憋的滿臉通紅,所幸光線晦暗,不然在舞臺上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異常。 “好吃麼?”應泓彎下腰,在他耳邊問。 蘇錦和點頭又搖頭,想要說話,應泓卻扶著他的腰把他拽了起來。 然後倆人走到了欄杆前。 “在這裡看的更請楚一些,你不是說,你很喜歡看這個戲麼。” 應泓站在紅布後,而蘇錦和則在欄杆正中,遠處的人看了,就像是他被表演吸引而走到前面一樣。 可事實不是這樣的。 “聽的懂麼?”看著下麵的表演,應泓輕聲問他。 蘇錦和搖搖頭,“看著扮相好玩兒…·那麼多洋人…·” 應泓不再多言,靜靜看戲。 “你要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你就說…·別這樣…·”蘇錦和小聲氣求著,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讓下面的表演都自然而止。 他也怕誰無意間的一回頭,看到這幕。 “不過是古二爺分身無術,我代替他來陪你看戲,怎麼,不是古二爺看著不舒心?”應泓輕飄飄的說。 蘇錦和心驚.“應…·” “噓。”應泓輕輕的將手指放在他唇間,“別說話,吵到別人就不好了,古二爺不是說了,讓你聽我的話…·” 接下來.應泓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蘇錦和從站到蹲,最後跪在了欄杆前,他雙手扶著那漆白護欄,渾身不停的抖著,至於下面演了什麼,蘇錦和只記得個開場…·散場之後,應泓一切如常,他理理袖子出了包間,洋人禮貌鞠躬,說了些類似歡迎再來的話,應泓很大方的賞了幾個銀元,那洋人的腰彎的更厲害了。 而他身後,蘇錦和渾身發軟的抱著那一袋子油油的軟炸口條,連方向都分不清了,在他差點拐入另外一個包間前,應泓把他摟住了,然後帶著他出了劇院。 “古二爺還答應你什麼了?” 街邊的油茶攤,兩人面前各放著一大碗熱乎乎的油茶,應泓慢條斯理的攪動著.隨口問了句。 蘇錦和神情恍惚,聽到這話連連搖頭,他萬是不敢再多說一句,這一天應泓一驚快把他的小命折騰沒了。 “晚上想吃什麼?”這油茶是甜的,裡面還有瓜子花生仁等物,吃在嘴裡又香又甜,這大冷的天,喝這個很暖和,吹涼勺子上的油茶,應泓將其放到嘴裡。 蘇錦和還是搖頭,“一點不餓。” 他吃太飽了,以至於現在看到油茶都一點胃口沒有。 “那好吧。”應泓道,“吃完這個,我們就回旅店。” “響嘞——” 隔壁蹦爆米花的老伯一腳下去,黑漆漆的鐵器砰的一聲,猶如一道驚雷,驚得蘇錦和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應泓說…· 回旅店。 回…· 也就是說,地方他都安排好了…· 晚上。 旅店。 蘇錦和魂不守舍的跟在他後面,下午在劇院裡那一幕歷歷在目,應泓一直折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恐怕已經不言而喻了。 眼看著房門越來越近,心中有個聲音提醒著他,現在走還來得及…·可在蘇錦和拔腿就跑之前,夥計已經開了門。 “大少爺,請吧。” 房間漆黑,猶如一張血盆大口,蘇錦和覺得,他即將屍骨無存。 應泓率先進入,他將外袍解下,掛在衣架上,轉身看到蘇錦和還杵在門口,就坐在床邊,道,“大少爺還愣著幹什麼?” “應少爺,”蘇錦和輕咳一聲,鎮定道,“之前的事情是誤會,要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你別往心裡去。” “然後?” 蘇錦和默默搖頭,他就在門口,心裡想著如果應泓真打算做什麼,他立馬就跑。 “既然大少爺沒話說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蘇錦和的眼皮一跳.“開始什麼?” “跳舞啊。”應泓理所當然道。 這個轉折讓蘇錦和有點轉不過彎,“你說什麼?” “跳舞。”應泓重複,然後把鞋一瞪,伸長了腿靠在床邊,他側著身子,撩起衣擺,指著自己某處道,“跳到我硬為止。” 蘇錦和的表情十分壯觀,他訕訕道,“那天,你看到了…·” 應泓大方點頭,“還讓友人知道我不少趣事。” “那是誤會…·”蘇錦和快哭了。 “跳。”應泓不聽他廢話。 蘇錦和搖頭,“那真是誤會,我不會跳…·” “跳!”應泓的聲音高了幾分。 他這一喊,蘇錦和也跟著喊了聲,只是那語氣非常悲涼,他快跳腳了,“我都說了我不會!” “跳不跳?” “不會怎麼跳!” 應泓點點頭,也不再和他廢話,他從口袋裡拿出張紙,用力一抖,那紙就直溜溜的展示在蘇錦和面前了。 後者伸著腦袋看了兩眼,然後眼角和嘴角一起抽抽。 “你隨身帶著這玩意兒?!”他是吼出來的。 應泓將其拿到面前,小心的折了折,“剛好又找到一張。” 蘇錦和徹底沒了脾氣。 應泓手裡拿著的,是一張借據,上面的三個紅指印格外的刺目。 “大少爺是打算跳舞,還是陪我睡。”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應泓話沒說完.蘇錦和那邊已經跳上了。 應泓這才滿意的重新躺好,欣賞著蘇錦和特殊的舞姿。 就這樣,一個激情的午後之後,倆人在幽靜的旅館內,一個翩翩起舞,一個淡定欣賞。 蘇錦和一邊跳一邊在腦子裡翻白眼,這到底是什麼展開! 跳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蘇錦和的手都要抽筋了,“應少爺,我們得跳到什麼時候啊…·” 應泓往下看看.“跳到我硬。” 蘇錦和:“…·” 又兩小時。 蘇錦和快吐沫子了,這會兒已經是夜裡了,旅館的燈熄了大半,之後他們這裡還亮著。 蘇錦和實在跳不動了,那嗓子也直冒煙,於是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撲向應泓。 “我幫你擼硬得了!” “硬了好幹你?”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蘇錦和木訥的轉身,繼續跳舞去。 就這樣,一直跳到半夜,跳著跳著,他站著就睡著了,應泓咳嗽,他立即繼續跳,然後跳著跳著又停下,然後再咳嗽,到後來,應泓那邊只要一有點動靜,也不管是什麼,蘇錦和立即抽筋一樣渾身亂蹦,嘴裡也呢喃著,“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過了十二點,蘇錦和身心疲憊,他終於然不住了,他投降。 於是啞著嗓子再次撲向應泓。 “主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讓我睡覺吧…·” 應泓這才垂眼看他,須臾,他冷聲道,“滾上去。” 得了特赦,蘇錦和麻溜的滾到裡面,一灘死肉一樣睡了,意識朦朧之際,他含糊不清的說,“記得把那張借據撕了…·” 然後人就徹底的不省人事了。 與此同時的豐城。 紀延苦著臉給蘇護擦身子,擦著擦著忽然感覺不對,甫一低頭,發現下面隆出很高。 他當即掉了手巾,“你幹什麼!” 被發現了,蘇護也不覺困窘,他低頭看看,轉而道,“裝什麼,你不是也看了。” 紀延.“…·” 這一晚.蘇錦和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他變成了一個偌大的口條,=扭動著粗壯的腰肢不停的跳著小蘋果,他發誓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這首歌了…·通過這晚,蘇錦和銘記了幾件事…·首先是,死都不能得罪應泓。 應泓這人記仇啊! 八百年強的仇都能記得。 其次是,應泓是順毛驢,得順著來,順他者昌,逆他者亡也。 最後的最後…· 騎馬舞的事情千萬千萬不能讓何少帥知道…· 蘇錦和真是夠了。 這一晚.紀副官做了個夢。 他夢見蘇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那啥,=扭動著腰肢奸笑著沖他走來,夢中的紀副官尖叫連連,淚水橫流。 可最後還是難道被吃幹抹淨的命運。 他渾渾噩噩的做了一夜的噩夢,第二天,他光榮的發燒了。 第一0一章不見的東路 蘇錦和醒的時候,應泓正在喝茶,蘇錦和先是看了眼外面灰藍色的天,繼而用破鑼一樣的聲音道,“天還沒亮麼?” 神清氣爽的應少爺慢條斯理的喝著茶,“再一會兒就黑了。” 蘇錦和:“…·” 再看一眼天,原來不是要亮了,而是要黑了。 “我睡了一天?你怎麼不喊我?” 他一問完,應泓淡淡的看了過來,蘇錦和面色一窘,撓了撓頭,好吧,可能是應泓喊了,但是沒喊起來。 “我們明早回去麼?” “不,”應泓把茶碗一撂,“現在回去。” 他一站起,蘇錦和才發現,應泓已是整裝待發,再看一眼已經快黑透的天,蘇錦和的眼睛立馬變圓,他那過分沙啞的聲音聽不出顫抖,就像用生銹的鋸子在鋸木頭一樣,“可是…·天都黑了。” “所以,”學他的口氣,應泓一頓,“在關城門之前,我們要離開。” 蘇錦和:“…·” 應泓不是騙他,人和馬已經在下面候著了,他們一出現,就有人把馬牽了過來。 “少爺。” 蘇錦和對這人有點印象,他正是陰婚那日,陪應泓給唐仕勉送信物的人。 蘇錦和抬頭看了眼天,時間地點人物都吻合了,就連那馬都是當初那匹。 這個巧合真是讓他心驚膽戰。 應泓瀟灑的翻上馬背,也不用他招呼,蘇錦和麻溜的跟了過去,好在應泓沒讓他自己想辦法上去,抓著伸來的手,蘇錦和又坐回了他以前的位置。 然後這三人兩馬.踏上了回家之路。 出城之後,天徹底黑了,不同於夏天,還有些蟲鳴草動,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靜的讓人不敢大聲喘氣。 他在心中無數次的告誡自己,一定一定不要再得罪應泓了…·太可怕。 蘇錦和才不相信自己睡到應泓叫不醒,那傢伙其實根本沒叫吧,他是故意要趕夜路回去.他明知道他害怕這個…·蘇錦和白天睡了一天,這會兒變得異常精神,他瞪著眼睛豎著耳朵,想打個盹都不行。 就這麼走了不知多遠,蘇錦和忽然覺得後腰很不舒服,他挪了挪,可這一動,反倒更加難受。 他揉了兩把,側頭看去,“什麼東西?” 天太黑,他什麼都看不到,應泓見他在馬背上=扭著身子,就把他扳了回去,這是個很危險的動作。 “怎麼了?”應泓問。 “有什麼東西硌我腰,這一走座的難受。” 應泓了然道,“哦,是我的槍。” “槍?”蘇錦和拔高了音量,本來就啞的嗓子直接劈了。 見他又轉了過來,應泓再一次把他扶正了,一本正經道,“對,是槍,我的槍。” 蘇錦和嘴角抽搐,你不用強調是你的槍,我知道了。 他默默的往前蹭了蹭,複雜的心情難以言表。 應少爺你一定要這麼理所當然的說出來麼…· 就算這裡只有他們幾個他也犯不著這麼無恥吧。 他真納悶他怎麼說的出口的…· “怎麼?”見蘇錦和沒了聲音,應泓問。 “沒…·”蘇錦和說.他還能說什麼? “要不要掏出來給你看看?” 蘇錦和驚嚇吼道.“不用了!” 可是應泓已經撩起衣擺,摸索開了。 蘇錦和心驚肉跳,這應泓不是變態到這種程度吧,這可是野外啊! 再看隔壁那馬上的小哥,應少爺你隨從還在呢! 在蘇錦和驚恐不已的時候,應泓掏出了個東西,慌亂之中後者定睛一看,是槍。 真是一把槍。 蘇錦和當時就無語了。 “真是槍…·” “不然呢?” “你不是不用槍麼!”蘇錦和炸毛了。 再說應泓慣用的是刀。 “刀用著順手,槍用著方便。”應泓掂量了兩下,作勢就要收回,在此之前他看向蘇錦和. “借你玩會兒?” “不用了!”蘇錦和吼.“我謝謝你了!” 一切又恢復了寧靜。 馬的速度不算太快,有上一次的經驗蘇錦和也知道,應泓是掐算著時間的,他們會在開城門的時候到豐城。 如是走了大半夜,蘇錦和終於有了點困意,他打了個呵欠,下意識的往後面靠。 應泓很暖和,即便隔著外袍也能感覺到他的溫度,靠上去後,他先抬頭。 應泓果然也在看他。 連著折騰,蘇錦和已經沒多少精力了,所以現在也沒心情想那麼許多,就蔫蔫的靠著他。 應泓很快收回了視線,蘇錦和在他懷裡靠了套兒,突然問了句,“應泓,你說,鬼,是不是也分善惡?” “不知道。”應泓道。 蘇錦和沒再問,他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是不是錯覺,在唐府那一晚,那個東西似乎在引導著什麼。 那個緩慢開啟的門,那個唐家小姐的院子…· 如果當時他沒有退縮又會發生什麼? 還有,他去見唐仕勉的時候,事後他覺得,那東西,好像在阻止他。 不讓他去見唐仕勉麼?還是不想讓他知道什麼。 唐府很蹊蹺,如果還有機會再去,蘇錦和想戰勝心中的恐懼,去一探究竟正如應泓算計的,城門一開他們就到了豐城,應泓在門口就把睡的正香的蘇錦和扔了下去,蘇錦和迷迷糊糊的就看那兩匹馬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心說這應少爺還真不是一般的小氣…·可是,這個時間他要去哪呢? 城門才開,天還沒亮,何懼這會兒正睡著,要是回去的話一定又會被他找麻煩。 去臥房耽誤他睡覺,去其他房間第二天肯定又要被罵。 如果回鋪子的話…· 東路也不知怎麼樣了,比起何懼,東路更好對付一些吧,於是蘇錦和打著呵欠.慢吞吞的去了城北。 上次被搶之後,蘇錦和就雇了兩個夥計,一個白天幫著賣貨,另一個專門守夜。 他一敲門,守夜的夥計揉揉眼睛就出來了。 “蘇爺。” 蘇錦和比他還困,懨懨的點了下頭,“東路呢?” “東路少爺不在。” 這倒是讓蘇錦和意外了,“他去哪了?” 夥計搖頭,“不知道,東路少爺這兩天沒來鋪子,都是我和梁子替換著來的。” 那梁子就是白天的夥計。 蘇錦和沒再多問,上樓睡覺去了。 二樓的房間一片雜亂,能砸的東西都讓東路砸了個乾淨,滿地瓷器碎片,他小心翼翼的繞過那些.把被子一抖.就鑽進去了。 被窩裡很涼,根本沒有睡過的感覺,那天之後,東路就沒在這裡過夜吧蘇錦和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蘇錦和被上樓的腳步聲吵醒了。 他剛一坐起.梁子就敲門了。 “進來。” 門沒鎖,梁子推開門,看到屋裡的情況嚇了一跳,除非有事,否則二樓不允許夥計上去,他們吵架之後,梁子還是第一次看到二樓的情況,那地震現場的模樣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蘇錦和擺擺手,“沒事,東路少爺覺得東西不好,在收拾屋子。” 梁子聞言就沒再多看,“蘇爺,樓下有人找。” “是誰?”蘇錦和打了個呵欠,懶懶道。 “順明胡同的孟老闆。” 蘇錦和一頓,他不記得什麼孟老闆,“那是誰…·” 梁子一臉難色,猶豫半天也不知如何張這個嘴。 蘇錦和換了衣服,慢慢的走下了樓梯,他滿腦子都是梁子剛才說的話。 那順明胡同也就是傳說中的花街,裡面都是窯子鋪,孟老闆算是做的最大的一個。 他怎麼會來找他? 到樓下,蘇錦和看到了個夥計打扮的人,一見蘇錦和,那人立馬鞠了一小躬,“蘇爺,孟老闆讓我過來找您。” 孟老闆自然不會親自前來,這夥計只是報了孟老闆的名號。 “何事?” “是這樣的,那個,東路少爺在我們那兒呢…·” 蘇錦和的面色一僵.轉頭看去。 夥計一臉訕訕,“東路少爺已經待了幾天了,也不見要走的意思,本說我們開門迎客,沒有趕主顧走的意思,可東路少爺整日酣醉,我們老闆怕他喝壞了身子,想讓蘇爺把他接回去。老闆說了,東路少爺是貴客,這酒有的是,他什麼時候想喝隨時能來,就不急於這一時了…·” 蘇錦和眯眼聽著,東路長本事了,到窯子鋪去喝酒。 那夥計沒說完,蘇錦和一擺袖子,“不接,他又不是小孩子,愛喝到什麼時候喝到什麼時候,沒人管他,也請孟老闆不要掛念,他身強體壯,幾杯小酒.傷不到他。” 蘇錦和不聽那夥計再說,直接把人打發走了。 “梁子,最近鋪子的買賣怎麼樣?”人一走,蘇錦和連想都不想,就問梁子。 “不太好,有幾間鋪子賣了和我們一樣的東西,而且價錢比我們便宜。” 蘇錦和點點頭,他並不意外,但是他賣的都是一次性的,指著這個長久的發財是不可能的。 “那點存貨提了 了之後,我們換新貨。”蘇錦和不擔心壓貨,畢竟還有那麼多會員在,正說著,門口的鈴鐺突然一響,二人回頭,又是剛剛的夥計。 “蘇爺,東路少爺沒錢結帳…·” 蘇錦和看也不看,“不管,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夥計又被他趕走。 可不消片刻.那夥計又氣喘吁吁的回來了。 “東路少爺說了,這鋪子是他和蘇爺一起開的,他沒錢結帳,就用鋪子裡的東西頂賬,他說我們看好什麼,只管拿就是。” 蘇錦和看了他兩眼,一拂袖,“走,我去看看。” 第一0二章一樣的混蛋 順明胡同,絮柳天。 嫖妓自古以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所以這窯子鋪的門是有講究的,這大門走的都是尋常百姓,而那些有頭有臉的達官貴族走的都是偏門。 這些偏門設在何處無人知曉,而這門,也只為特定的人開。 蘇錦和在豐城雖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也是名聲在外。 如今,蘇家的大少爺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搖大擺的進了窯子正門。 蘇錦和覺得,事到如今,發生 了這些事情之後,已經沒什麼不可能了。 對一切.他都已經看淡了。 不看淡也不行啊,誰讓他認識了一群混蛋。 絮柳天是個二層小樓,中間一個天井,擺著一個不算太大的假山,邊上還有一些簡單的點綴。 假山後面是正門,門口貼著對子,邊上掛著兩個紅燈,二層則是半開回廊,邊上是精緻的雕花木欄杆,這正是窯姐們倚欄賣笑的地方,後面則是一個個的房間,蘇錦和只能依稀看到一點門窗的樣子,具體情況他看不太請楚。 這個時間不對,窯姐們都在休息,花街白天也接客,不過不如晚上那樣熱鬧,大多是直接翻了牌子就進屋。 蘇錦和第一次進這種地方,雖然知道名聲不好,但作為一個現代人,還是好奇的多看了幾眼。 東路在二樓的包間裡,那夥計直接把蘇錦和請到了樓上,這門一打開,胭脂味兒撲面而來,蘇錦和對這氣味不反感,只是心想,他是多久沒聞到這麼純正的女人味兒了。 雖然濃了一些。 房間內,東路在喝酒,窯姐在小鏡旁搔首弄姿,聽到開門聲,窯姐先回了頭,見是蘇錦和,漂亮的臉蛋先是一愣,很快就熱情的迎了上來。 “蘇爺…·” 這一聲蘇爺,連著無數個波浪線,叫的人骨頭都酥了,自打來到這個世界,他見的男人,到幾乎忘了這世上還有女人這種生物,做生意還好,突然湊上來這麼一個,蘇錦和竟是渾身僵硬的不知如何應對。 “我可是蘇爺鋪子裡的會員呢,蘇爺的東西我都有買,蘇爺最近又有什麼好貨了,姐妹們去給多打點折唄…·” 蘇錦和手握空拳,目不敢直視,垂頭道,“好說好說。” 那窯姐抱著他的胳膊就開始=扭,“這可是蘇爺你說的…·” 她的熱情愣是把蘇錦和逼出了汗,他連連點頭,“好、好…·” 蘇錦和正被纏著,那邊東路咣當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撂,把屋裡的人全嚇了一跳。 蘇錦和借此機會,連忙溜到東路身邊,讓他擋住那熱情過分的窯姐。 “東路。”蘇錦和推推東路,後者抬頭,露出一張紅彤彤的臉蛋,他這醉醺醺的樣子讓蘇錦和一下子擰起了眉毛,“怎麼喝了這麼多。” 轉而他看向那窯姐和夥計,“他喝了多少?” 窯姐指指桌下,蘇錦和看到了無數中酒罈子,他抽了下嘴角,“好吧,多少錢,算一下。” 那夥計一聽這話,連忙把準備好的賬遞了上去,蘇錦和大致掃了眼,酒錢最多,其次是菜,看到這裡他忍不住腹誹,既然是要喝酒,為何不到飯館去,一樣的酒.窯子裡比飯館貴不止一倍。 他正看著,東路突然又一砸桌子,這一下力道十足,那桌子差點讓他掀翻了,夥計連忙上前,摁住了一邊。 “蘇錦!”東路砸完,劈著嗓子就喊。 蘇錦和喉嚨抱恙,自是喊不出那麼洪亮的聲音,於是啞著問他,“做什麼?” “你這個奸商!” 突如其來的一聲罵讓蘇錦和縮了下脖子,他下意識的往那窯姐那看,他還要做生意呢,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買賣因為東路的幾句酒話砸了。 “好了別說了,有什麼話回去再說,聽話。” 東路吼完了,聲音又低了下去,“你這個小摳…·” 蘇錦和沒聽請楚.“什麼?” “小摳!”東路又吼。 屋裡的人齊齊一咧嘴。 “我就知道你光心疼錢不心疼我…·”東路嘟囔著,那撅起的嘴竟是帶著幾分委屈,“我不讓他們去你鋪子你拿東西你根本不會來接我,在你眼裡就是錢最重要,為了錢你什麼都行,你根本不管我想什麼,你心情好了你就順著我,你心情不好了你就氣我,蘇錦,你個奸商!小摳!混蛋!” 東路在罵他,可是不知怎的,看他那醉醺醺的樣子,蘇錦和突然心中一動,他揉揉東路的頭髮,轉而繼續看帳單,“光喝酒了,沒嫖窯姐…·” 他一說完,東路突然抬起了腦袋,滿是醉意的眼睛放光的看著他,那樣子就像是在等表揚的小狗。 蘇錦和笑著把沒說完的話說完了,“你要是嫖了,這帳我就不給你結了,窯姐太貴了。” 東路:“…·” 夥計:“…·” 窯姐:“…·” “蘇錦和!” 東路以猛虎下山之勢猛的撲到了蘇錦和身上,只聽一陣叮咣亂響,酒罈子滾的滿地都是。 蘇錦和被他吻的滿臉口水,等爬起來的時候衣服都皺成一團了,他胡亂的攏了攏頭髮.輕咳道.“銀元在這裡.看看數目對不對。” 夥計點了點,剛要說話,蘇錦和就擺手,“數目對就行,多的那些你們收著吧,東路沒少給你們添麻煩。” 那夥計道了聲謝,蘇錦和要給窯姐銀元,後者卻是擺擺手,沒有收下。 “東路少爺一直是星柳陪的,星柳不方便見客,所以我盯了會兒。” 星柳。 蘇錦和看向東路,這窯子裡還有不方便見客的窯姐,那東路,不算是客? “帳上…·沒看到他點那個的錢。” 窯姐笑笑,“星柳不在帳上。” “為何?” “因為星柳是…·” 那窯姐還沒說完,桌下的東路突然撲了上來,蘇錦和再一次被他掀翻在地,不過這回有了之前的經驗,在倒下之前他把東路抱住了,這才免去了再在地上打滾的命運。 蘇錦和掙扎著把那醉漢扶了起來,“星柳姑娘的錢東路應該自己能來結,酒錢算過了,那我就先把人帶走了。” “蘇爺慢走。” 夥計幫著蘇錦和把人扶到了外面,出門一看才發現,外面下雪了。 今冬的第一場雪,雪花很大,柳絮一般,洋洋落下。 那雪花飄到臉上,變成水滴,那一絲清涼讓蘇錦和縮了下脖子。 夥計去叫人力車了,可是這一下雪,大家都急著回家,這人力車明顯不夠用,蘇錦和等了一會兒,只能作罷,於是打算扶著他回去。 “東路,走了。”他拍拍他的臉,拽著東路的胳膊架到了身上。 東路爛醉如泥,這腳根本不聽使喚,夥計見狀,道,“我送蘇爺回去吧。 蘇錦和剛要說好,東路突然睜開眼睛。 “大哥,你背我唄。” “別胡鬧。” “以前都是我背你,你背背我唄…·” 路上.雪越下越大。 東路在他背上要睡不睡的,帶著滿嘴酒氣的嘟嚷著,要麼說小時候的事,要麼說他留洋時期,偶爾還能飆出幾句洋文,不過最多的,就是在罵蘇錦和沒良心,是個奸商這一類的。 蘇錦和無奈的聽著,雖說蘇大少爺的身體嬌生慣養慣了,但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背個東路雖然辛苦,不至於馱不動。 他打著哈氣,一次次將快滑下的東路馱起來,嘴裡還不停配合的說著是是是,他不承認,東路就咬他耳朵。 東路的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兩隻手裝飾一樣橫在蘇錦和面前,雪讓一切都變得灰濛濛的,蘇錦和滿頭是汗的看著前方,他想,如果沒有這個時代的背景,沒有那些恩怨接觸,他背著喝醉的弟弟回家,這也是個兄弟情深的畫面…明順胡同就在城北,離的不遠,很快他就看到了淘寶小鋪的牌匾,門口的簡易舞臺還在,只是這些天都沒人使用,顯得有些陳舊。 蘇錦和松了 口氣,可算到家了,於是招呼梁子來接人。 梁子聽到聲音慌忙跑出,倆人把東路放了下來,後者腳一沾地,差點一屁股坐雪堆裡,梁子去扶,東路狠狠的甩開了他的手,然後沒頭蒼蠅一樣跑了。 蘇錦和嚇了一跳,心說這傢伙不是要耍酒瘋吧,他連忙跟上,這時東路卻爬上了他平時叫賣的檯子。 東路解開了他的皮大衣,往臺上一摜,就穿著個襯衫在雪裡搖搖晃晃的站著,雖說下雪天不冷,他這種脫法也是會生病的,“耍什麼瘋,快下來!” 聽到蘇錦和的聲音,東路眯著眼睛努力分辨他的方向,最後找到人了,他就站在臺上瞪著他。 須臾,東路伸出指頭,惡狠狠的指向蘇錦和。 “蘇錦和!”又是石破天驚的一嗓子。 “幹什麼?!”蘇錦和快被他折磨瘋了,都說醉漢沒理智,東路平時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怎麼一喝多了就跟瘋子一樣,他跟著他吼,只是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很沒氣勢。 “你個奸商!”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你能不能不要說了!”還在他鋪子前面喊。 蘇錦和發誓,東路要是說什麼奇怪的話,他醒酒之後他一定扒了他皮。 可是東路接下來說的話,比拆穿他更讓他震驚。 “你個無恥的混蛋!” 蘇錦和:“…·” 這哀怨的語氣,為什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你們蘇家沒一個好東西!” 然後。 “你爹睡了我娘,你睡了我!” 雪天人少,但是也不是一個人沒有,至少在東路撒酒瘋的時候,周邊的鋪子全出來看熱鬧了,再加上路過的,稀稀楞楞也快把這檯子圍上了。 蘇錦和滿頭黑線,剛想喊他下來,就看東路對著天一聲悲鳴…·“你還沒你爹那個老色鬼強!你爹睡了我娘至少他還把她娶了!你睡了我就白睡!不負責還要我拿錢給你!蘇錦和,你個混蛋!” 蘇錦和覺得,這個世界他快待不下去了。 第103章東路的脾氣 蘇錦和費了很大力氣才把東路弄進鋪子,看著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傢伙,他真覺得他應該去找個廟好好燒幾柱香,不然他怎麼會這麼倒楣。 在家裡待著會遇到麻煩,出門散心也會遇到麻煩,麻煩過了想回家了,等著他的還是麻煩。 另外一邊的蘇府。 紀副官由於做了一夜噩夢,今早高燒不退,何懼給他找了個洋郎中就去縣廳了,今天事情少,又下了大雪,於是何少帥提早回去了。 路上還給紀延買了些補品,一到蘇府就親自給他送去了。 紀延還是在發燒,混混沌沌的不省人事,何懼看他燒的厲害,就沒有打擾他.坐了片刻就離開了。 到了晚上,紀延的燒退了些,老管家給他送了粥,紀延喝出了一身汗,那昏沉的腦子算是清醒了些,就是那鼻子還是堵得厲害,他用力吸了兩下也沒吸到一口氣兒。 老管家伺候他吃完藥就走了,紀延心中悲涼,心想著自己重病也沒有個美女伺候,這要是回到家裡,丫鬟成群,光是看著這病都會好了大半。 可有人總比沒人強。 紀延輕歎.拉過被子正要躺下.他的房門就開了。 紀延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門口,他打了個噴嚏,再一抬頭,蘇護正倚在門框上看他。 蘇護的傷勢雖然好了大半,但全好之前紗布是摘不得的,所以他短時間內還是不能穿衣服,所以現在他赤膊的身體上只披了件外套,大雪為襯,身材雖好.可看著就冷。 “紀副官,你照顧我那麼多天,今兒,我來照顧照顧你。”蘇護勾起一側嘴角,這在紀延的眼中十分猙獰。 想到昨晚的噩夢,紀延就想後退,可蘇護已經走進了。 “從哪開始伺候呢…·”蘇護看著他的睡衣,思量道,“不如,也從洗澡開始吧…·” “別,我發燒,我不洗澡…·”紀延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說。 蘇護才不管,上來就要掀被子。 紀延發燒,沒什麼力氣,扯了兩下就輸了,就在蘇護把被子拉開的一刹,紀延忽然看到桌上的補品。 他不動了,皺著眉頭看蘇護,呢喃道,“我好想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轉而,他又四下張望,“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翌日。 東路申吟著爬了起來。 聽到聲音,蘇錦和走了過去,看著因酒醉而臉色難看的人,冷聲道,“醒了?” 從昨兒回來,東路一直睡到現在。 東路揉著腦袋,沒有抬頭,他悶聲問,“什麼時候了?” “差不多是整個豐城縣都知道我睡了你還要你給我錢的時候了。” 東路大張著嘴巴看了過來。 蘇錦和沖著他點了點頭,給他一個是的你一點都不用懷疑的表情,“托東路少爺的福,我又出名了。” 外面指不定傳成什麼樣兒,他睡了應少爺,睡了古二爺,睡了何少帥,連自己的弟弟都沒有放過。 雖然不是親的。 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罵他的同時一定嫉妒死他了,豐城縣這幾個有點姿色的男人全被他睡了一遍。 東路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突然捂著腦袋哎呦一聲。 蘇錦和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他倒要看看他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東路哼唧半天見他沒反應,胳膊抬起一條縫,剛要張望,就和蘇錦和對視了,於是他也不裝了,不叫也不動了,縮成了個團。 蘇錦和還是看著他,他在等他下一步反應。 可是這回東路是真安靜了…· 如是過了幾分鐘,蘇錦和的耐心快沒了,他打算撥弄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可這手一碰到東路,那傢伙突然一聳肩膀,躲開了。 蘇錦和錯愕的看著自己還在半空的手,感情他在和他耍脾氣。 蘇錦和笑出青筋,他讓他坑成這樣還沒說什麼,他倒是先耍起少爺脾氣了他就多餘管他! “大哥你其實一點都不在乎我吧…·”東路悶聲道。 蘇錦和轉過去的臉又轉了回來,東路還是維持著老樣子。 “你再也不像從前那樣關心我了…·什麼事兒都想著我…·以前只要我說哪兒疼,你立刻過來幫我呼呼,你的樣子好像比我還疼…·” 還呼呼…· 糊你一大嘴巴得了! 蘇錦和翻了個白眼,拜託東路少爺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言情腔說這些話他受不了。 “你也不纏著我了…·以前都是你跟著我後面,可是現在,我追都追不上了…·” 這些過去他說過了.可以換詞了。 “可能是我不夠好吧,比起…·比起其他人,我又窮,又沒有本事,年紀也沒他們大,懂的也沒他們多,技巧也沒他們好…·” “夠了!”蘇錦和聽不下去了。 “不夠!”東路騰就坐直了身子,“本來就是這樣!你現在眼裡根本就沒有我!” “我…·” 蘇錦和也要吼,嗓子因素是一方面,速度又是一方面,還沒吼出來就被東路吼斷了,“我去幫你跑生意那麼久,一回來就聽說你跟何少帥勾搭到一起了!” “我…·” “然後我聽說你要去偏嶺,我擔心你,巴巴的跟到偏嶺去,可是你呢!和他們一個個眉來眼去也就算了,還主動去找何懼!你讓他占夠便宜了來刺激我!” “我…·” “好,這些都不說!好容易回來了,你除了跟我談生意你什麼都不談,你都不問問我之前去跑生意累不累,辛苦不辛苦,你也沒問問我去偏嶺回來我受了多少傷!” “我…·” “應泓不理你了你就失魂落魂好幾天,我碰你一下你就跟我發脾氣!我都這樣了我還忍著,可是你呢!你還跟我發脾氣!還用那冷嘲熱諷的語氣跟我說話!你就不能像對待你的應少爺你的何少帥一樣跟我好好說話!” “我…·” “發完脾氣你就把我一個人扔下和古勁去享樂了!仗著我氣量大,不然你走了我就已經暴處身亡了!都是被你氣的!是你氣的!” “我…·” “我以前的大哥不是這樣,他對我很好很好,眼裡就一個我!我說什麼是什麼,錯的對的他都向著我,他把我當寶兒一樣,可是你呢,我連小小蘇都不如!要是有口肉它都能排在我前面!” “…·”蘇錦和我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東路劈裡啪啦吼了一堆,他吼完之後蘇錦和反倒沒話說了。 他真不知道他做了這麼多…· 可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東路沒說謊。 雖然有些偏激.但東路的指控基本正確。 “你是不是真不喜歡我了…·”好半晌,東路不吼了,悲悲戚戚的問了這麼一句。 蘇錦和也不知他這可憐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總之他現在已經無力分辨了,於是放軟了語氣道,“沒有。” “那我頭疼成這樣你怎麼還不來給我揉揉。” 蘇錦和:“…·” 蘇錦和在心中翻了無數個白眼,大哥你剛才喊的時候也沒見你像頭疼的樣兒啊! 想歸想,蘇錦和還是投降一樣坐到床上,給他揉起腦袋。 不為別的,就圖個耳朵根清淨。 東路太能吵了。 東路就是個小孩兒脾氣,吃不到糖就鬧,給他點甜頭就消停了。 東路眨巴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蘇錦和。 倆人面對面坐著,東路那不容忽視的眼神讓蘇錦和很不自在,“看什麼。 “看大哥。” “閉上.不然不管了。” “大哥,你已經很久沒主動親過我了。” “東路!你別給我得寸進尺!”蘇錦和發飆了。 東路癟嘴,垂下眼睛。 如是過了一會兒,他又小心的抬起頭,“那我親親你行不…·” 蘇錦和要抓狂了,他幫他揉腦袋都是強忍著的。 東路趁這機會撲上去,在他嘴上吧唧親了—口。 親完了也不撒手,摟著脖子沖他笑。 東路的笑容很好看,雖說是在裝嫩,但嫩在他的臉上,就不違和。 “笑什麼,”他這一笑就證明他鬧騰夠了,蘇錦和哼道,“你鬧夠了?” 東路還是笑。 “你也夠本事的,在窯子裡喝到得我去接你,接你就罷,還要在街上丟人現眼,我也奇怪,反正也是丟人,為什麼你不剝光衣服跑一圈,為什麼要丟我的人。” 東路笑,蘇錦和瞪他,瞪完了,歎了 口氣,“你頭疼你自找的,昨兒我一直背你回來,現在腰酸背疼的我找誰說理去。” 東路意外的瞪了下眼睛,他不笑了,“你背我回來的?” 他深知二人的體型及體質相差懸殊,明順胡同雖說也在城北,但離淘寶小鋪也是有一定距離的,蘇錦和背他回來的…·“是啊,下大雪,沒有車,只能背著,怎麼你還要讓窯子的夥計背你,我已經不想再給你結窖子的錢了!” “對不起…·”東路低聲道,“要不我幫你揉吧。” “不用。”蘇錦和微惱的撥開他的手,“以後少給我惹點事兒就行了。” 東路扶著他肩膀,讓他重新轉向自己,“蘇錦,抱歉。” 蘇錦和沒理他。 “你別生氣了,要麼這樣,我睡你幾次,你給我錢,這樣咱倆就扯平了,你也不怕他們亂說了。” 蘇錦和:“…·” “沒事,大哥,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怕他們說…·” “蘇東路!” “咳,我不姓蘇…·”他沒隨蘇家的姓。 第一0四章大方的東路 捏著發梢,蘇錦和發現他的頭髮已經過了眼鏡,怪不得這陣子看東西這麼費勁,不知不覺到這個世界已經半年了,而這半年他都沒理過發。 好在過去的蘇少爺梳的是那種兩鬢削去,中間略長的髮型,所以長起來也不是那麼沒辦法見人。 從梁子那裡打聽到城北理髮的地方,蘇錦和拿了外袍就要走,這袖子才穿一個,東路立即跟了過來,“我陪你去。” 蘇錦和只看了他一眼,“東路少爺還是在鋪子裡歇著吧,我可不想被口水淹死。” 隔了一天,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現在和東路一起出門,完全就是在給別人製造話題。 “大哥……”扯著蘇錦和的後襟,東路小聲央求。 蘇錦和把衣服一攏,頭也不回的往出走,“老實待著,不然我趕你出去,你說的對,我現在對你就不好了,你愛咋咋地。” 然後,伴隨著鈴鐺清脆的聲音,大門當著東路的面關上了。 …… “蘇爺,想理個什麼樣的?” 這個時代理髮的師傅大多是在街頭支個小攤子,能找到間像樣的鋪子不容易,蘇錦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左右晃了晃頭,“鬢角不要禿的,自然一點就行。” 在蘇錦和眼裡,鬢角禿的就是傻子頭。 他實在不想和那兩個字畫上等線了。 就弄個自然點的髮型就行。 他說的籠統,但那師傅一聽就懂了,哢嚓哢嚓的試了兩下剪子,木梳麻利的一晃,就開始給蘇錦和剪頭髮。 蘇錦和看著發在一綹綹的落地,鏡子裡的臉隨著頭髮的變短而露出個清秀的輪廓。 唐仕勉說他沒長著張傾國傾城的臉,蘇錦和承認,但他絕不覺得這張臉難看。 相反的.他甚至不認為遜色那幾人分毫。 只是幾人各有特色,他們張揚,蘇錦和則內斂一些。 唐仕勉還有句話說的也很對,那就是,他們為什麼要纏著他。 這個國家發展到他那個時代,對同性的寬容程度也不過爾爾,更謬論現在從古至今這種事情並不罕見,但大多藏於暗處,可他們的反應也太過誇張了些。 幾乎到了明目張膽的地步。 目的,是什麼? 蘇錦和不清楚,不過在古勁沖進去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在他找到真正的真相之前,他選擇維持現狀。 裝作若無其事的與他們繼續周旋,只是這回,他不單是被欺負的角色,他要從中.發現破綻。 他可以裝蠢,裝傻,裝弱小,對於蘇錦和來說,強敵之前,這是他的保護色。 “蘇爺……” 蘇錦和想的入神,沒發現師傅已經停下了,他看向鏡子,倆人的視線在鏡中對上,蘇錦和道,“剪完了?” 師傅搖搖頭,而是指了指門的方向,“要不要,讓東路少爺進來……” 蘇錦和猛一回頭,東路正蹲在理髮店門口的臺階上,用手指在雪地上畫著什麼,那樣子,就像是被趕出家門的小狗。 東路就是這脾氣,不管和你吵成什麼樣,不管鬱悶成什麼樣,不管多煩多鬧心,只要你給他一點好處,他立馬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哪怕只是個笑容。 所以說,他就是個小孩子。 蘇錦和看了眼就轉回來,他示意師傅不用停。 “真……不管東路少爺?” 蘇錦和挑眉,“你也聽說了吧……東路撒酒瘋的事兒。” 師傅咳了聲.沒有正面回答。 蘇錦和笑笑,“繼續吧,不用理他,家教而已。” 師傅愣住了。 蘇錦和看著他愕然的神情,笑的更加溫柔,“跟著我,就得守我的規矩,見笑了,師傅,請繼續。” 那師傅明顯緩不過來,拿著剪刀的手微微顫抖著,蘇錦和怕他把自己的頭髮剪禿了,就好心道,“要是累了,你就歇會兒,我不急。” 外面很冷,而且又開始飄雪花,東路在外面已經蹲了很久了,他一直沒動,等剪完這頭髮怕是要凍壞了。 可蘇錦和還讓他歇,完全沒心疼的意思。 那師傅順氣,順氣,順氣,順了好半天也沒順下去,就在蘇錦和以為他要憋死的時候,那師傅突然蹦出一句,“那,何少帥他們呢……” 這個才是他關注的重點。 對著鏡子,蘇錦和意味深長的笑了下,“你覺得呢?” 那師傅覺得,他真是聽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大新聞。 “噓……”蘇錦和沖著他眨了眨單眼。 師傅立馬點頭,明白是明白了,他絕對不會外傳。 蘇錦和這才滿意的笑笑。 蘇錦和剪完頭髮,東路已經不知所蹤了,他合計著他可能冷了,就先回去了。 蘇錦和看了眼天,灰濛濛的,街上的雪才清理出來,這就又下上了。 街道兩邊堆著雪堆,這讓城北的路變得扶窄很多,蘇錦和走在那撒著一層薄雪的路上,忽然覺得配著這古色古香的建築也別有一番風味。 “啪——” 突然,眼前一白,臉跟著一沉,猶如被摁到水中,猛的就窒息了。 蘇錦和來不及反應,那沉悶感又突然消失,新鮮的空氣回來了,夾雜著徹骨的寒意。 蘇錦和茫然的站在路中間,一頭一臉上滿是散開的雪。 他大張著嘴巴,樣子極其滑稽。 周圍響起哄笑,聽覺過了幾秒才恢復,那些笑聲跡漸清晰。 融化的雪順著下巴滴答滴答的落到地上,轉眼就凝固成冰,今天很冷,被灌了一頭雪的蘇錦和此刻是什麼感覺不言而喻。 那笑聲背後,蘇錦和看到了個熟悉的牌子。 冤家路窄,他竟是走到了崔公子家的鋪子前。 “嘞,砸到蘇老闆了,瞧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那崔公子上去就給了過上的人一腳,後者嘻嘻哈哈的撓著腦袋,“我看這雪不錯,就帶夥計們出來活動活動,這雪球無眼的,蘇老闆別見怪。” 蘇錦和抹了一把臉,冷冷一哼,“看來貴店的生意也就這樣了,要鬧到老闆帶著夥計一起出來打雪仗。” 崔公子面色一冷,轉而又呵呵笑出,“可不是,要不蘇老闆一起玩玩。” “我和崔公子不同,我鋪子裡忙著,崔公子慢慢玩吧。” 蘇錦和作勢要走,可剛一動一個雪球又砸到了他的身上,雖說是雪,但這一下也讓他胸口一悶。 蘇錦和撂臉子了,崔公子根本不管,“陪蘇老闆玩玩。” 話落,雪球鋪天蓋地的砸了過來,蘇錦和連擋都沒機會擋,一瞬間就成了個雪人。 路過的人看到此景,皆收住步伐,他們不知道在唐府發生的事情,所以對崔公子這行為十分的詫異。 “我勸你最好別找我麻煩。”因為冷,蘇錦和的聲音有些發抖。 “怎麼著,何少帥連打個雪仗也要管?說起來,蘇老闆的嗓子怎麼了?我記得那天你是和應少爺一起走的,你倆幹什麼去了,怎麼才這麼幾天,蘇老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應少爺還真是厲害啊,沒讓你屁股開花讓你嗓子開花…崔公子笑,他的夥計也跟著笑,可這嘴巴張到最大的時候,一個雪球準確無誤的砸在了他的臉上。 偌大的雪球.一半進了他的嘴。 崔公子笑不出來了。 東路夾著把傘,掂量著手裡的雪球,“打雪仗是吧,好些年沒玩了,崔公子.玩玩?” “你剛幹什麼去了?” “買傘。”東路把傘遞給他,“擋雪,下次出門記得戴帽子。” “我剪頭髮我帶什麼帽子。”蘇錦和把傘撐開,正好笑著,東路突然一轉頭,另外一個雪球呼的一聲再次砸到崔公子臉上。 東路晃了晃脖子,“來吧。” 想到在偏嶺打鳥時候的準頭,蘇錦和突然同情起這崔公子,可是後者渾然不知危險,仗著人,就讓人動手,東路也不客氣,以一敵群,他的速度很快,雪球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卻沒有一個能砸到他。 東路不光在躲,他能接住飛來的雪球,並迅速的往回擲去,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崔公子。 無論崔公子怎麼躲,東路的雪球還是能砸到他的臉上,就這樣,蘇錦和撐著傘,遠遠的看著崔公子被砸成豬頭,心中方才升起快意。 他不需要借助他們的力量,但偶爾拿來當槍使還是不錯的。 東路砸到崔公子沒了脾氣,舉手投降,這才收了手。 東路拍拍手上的雪沫子,蹲在崔公子面前,替他抹掉眼睛上的雪,“我最喜歡打雪仗了,崔公子若還想玩,記得來找我,不然,我可是會不高興的。” 東路人畜無害的笑了笑,就起了身,轉頭看到傘下的蘇錦和,那表情立即從野狗變成了家犬。 蘇錦和見他的反應不對,拔腿就走,東路邁著大長腿幾步就跟了上去。 “大哥,我表現的怎麼樣?!” “不錯。” “誇誇我。” “做得好。” “獎勵一個嘛。” “你要什麼?” “親親我。” 蘇錦和猛的站住,走了一段路還都是人,這些人無一不抻長脖子看他和東路,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 了。 “你、趕、緊、滾!” 發現蘇錦和神色的改變,東路也看到了一干圍觀人群,他沖著外面突然一吼,“都給我滾,沒見過人打情罵俏啊!” 眾人:“……” 蘇錦和兩眼發黑。 “媳婦兒,我手都凍紅了,你看看。” “媳婦兒.你給我捂捂唄.太冷了。” “媳婦兒.你別不理我啊!” 東路就是故意的。 忍無可忍,蘇錦和上去就是一腳,“誰他娘的是你媳婦兒,少他娘的跟我在這兒撒酒瘋!別跟著我!趕緊滾!也不要再回我的鋪子去,你哪來的滾哪去!” 東路震驚的看著他,轉而悲戚的把人一摟,蘇錦和的傘都被他拱到了一邊“媳婦兒,你別不讓我回家……” 蘇錦和氣結,“我、不、是、你、媳、婦、兒!” 他一字一頓的吼。 東路再度一頓,“那我是你媳婦兒,相公你別不讓我回家!” 再著周圍的圍觀群眾,蘇錦和瘋了。 第一0五章遠方的電話 蘇錦和一路把東路把回去的。 他發誓進鋪子就鎖門,永遠不把這個禍害放進去,可是倆人剛出現在淘寶小鋪前.梁子就跑了出來。 “東路少爺,剛有電話找你……” “說了是誰?” 梁子搖頭,“沒說,不過是個女的。” 東路的臉色微變,一改之前的嬉鬧,嚴肅很多。 蘇錦和看著他的變化,腦海中卻是響起唐仕勉的問題,他們來自何處…他們有著怎樣的背景和人際關係。 東路進了鋪子,看著櫃檯下的電話半晌,才將其緩慢拿起。 蘇錦和若無其事的照著鏡子,耳朵卻是豎的老高。 東路撥了號.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他一開口,卻是說了個讓蘇錦和意外的字…… “媽……” 蘇錦和愣住,這是,他爹的五姨太,東路的親娘麼……電話那邊不知在說什麼,東路沉著一張臉靜靜聽著,他一直沒吭氣,只是偶爾嗯上一聲。 可能是東路的態度惹惱了對方,聽筒裡的音量大了起來,雖然依舊聽不請對方在說什麼,但從這語氣判斷,東路娘的情緒很激動。 到最後,東路也火了。 “我不用你管!”他吼。 東路娘也吵了起來。 “我樂意!我高興!我願意!” 東路也不聽她吵,又飛快了加了一句…… “我就是喜歡。” 電話那邊靜了。 分秒後,東路娘又說了什麼,東路還是聽著,最後一句是,“隨你們便吧.無所謂。” 他掛斷了電話。 蘇錦和已經顧不得假裝,愕然的轉了過去,“你……娘麼?” 東路看到他,表情一變,轉而低頭,“我去抽根煙。” 東路抓著他的皮衣就出去了,蘇錦和看到他走到鋪子前,掏出根煙。 東路抽煙,但很少當著他的面兒抽,他也不像古勁一樣,總是帶著一身的煙味兒。 如今,東路披著衣服,手搭在腰間,叼著煙望天,一臉凝重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根煙的功夫過去了,東路沒動過,蘇錦和在門裡也沒動,須臾,他走了出去。 “怎麼.吵架了?” 東路看了他一眼,頭上的雪花跟著落下幾片。 蘇錦和幫他撣掉了肩上的雪,“怪冷的,你去二樓待著。” 東路需要靜一靜,但門口不適合。 “我娘……知道了。” “什麼?” “我喝多……”沉吟,東路又道,“說的事情。” 蘇錦和抽氣,他明白東路的意思了,東路撒酒瘋的話,傳到他娘耳朵裡了。 蘇錦和不知道東路娘現在何處,不過兒子回來之後就跑回豐城,怎麼著也會派人盯著點,聽說,東路娘改嫁的也是個有錢人家。 這事情,鬧得不小。 家裡人知道的話,和他們開玩笑胡鬧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要怎麼辦?她……讓你回去麼?”按道理蘇錦和應該稱她句五娘,畢竟也在蘇家待過,可是一想到東路這關係,蘇錦和就不知道如何稱呼了。 “嗯,”東路點頭,“她讓我回去,不讓我再來豐城。” 確切的說.不讓他再和蘇錦和攪合在一起。 “我不回去。”東路說,語氣很重,帶出一大口白煙,“她說我不回去就再也不給我錢。” 這個方法蘇錦和倒是不意外,錢是命脈,斷了錢路是最直接的方法。 東路留洋歸來,還什麼基礎都沒有,要是連錢都沒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去找家裡人服軟吧。 “不要就不要,我也不稀罕他們的錢,用著也噁心。” “別那麼說。”蘇錦和責備,畢竟那是他娘,也是為了他好。 “別以為離了他們我活不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和他們分清楚。”東路冷哼,他不覺得斷了他的錢會對他有什麼影響,“我早些年在一些洋鋪子投了些錢,他們定期會把盈利劃給我,那些錢我沒動過,一直在洋行裡滾著,過後我去算算,看裡面有多少了,然後再看看是繼續這樣還是做點生意。” “你認真的?” “不然呢?”對東路來說,這不是死路,反倒是一條生路,“不過,蘇錦,這事兒來的太突然了,我沒準備,手裡的錢只剩那些了,我得先把帳算清楚才能動洋行裡的……” “你直說吧。” 東路猶豫片刻,歉疚道,“暫時,我沒辦法幫你入貨了。” 雖說蘇錦和賺了一些,但那些錢實在算不得什麼,再說他又不能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入貨,就算蘇錦和同意,東路也不會讓他這麼做,風險太大。 他必須得留點底子。 他現在手裡的這些都不夠。 東路那邊的事情不急,對蘇錦和來說就是噩耗了。 他去溯遼之前,鋪子裡就沒剩多少存貨了,再加上其他商鋪陸續入了相同的貨物,他想賺錢就得換著樣兒來,本來冬天宣傳就不好做,現在貨源突然斷了……用不了多久,應泓就會知道,想到那些借據,還有越來越多的會員,這可真不是什麼好事兒。 不過…… 在這種時候,東路竟然還想著他的鋪子。 其實在東路面前,他這個小鋪子根本不值一提吧。 過家家一樣的性質。 “說什麼呢,鋪子不用你操心,你把自己弄明白就行了,上次去偏嶺,古勁帶了幾張圖回來,他說可能和我上次的那個差不多,大不了,我再去跑一趟唄。” 東路看看他,癟了癟嘴,“抱歉……” “得了,回屋說吧,太冷了。” 蘇錦和招呼他回去,可他走了幾步發現東路並沒跟上,他正要再喊,東路那邊就說……“你想和誰怎麼樣我不管,我也管不了,你想怎麼樣我不干涉你,就是,你別再把我擋在外面……” 大雪,青年在雪中歎息。 東路晚上就走了,他要儘快把洋行的事情辦好。 今天格外的冷,蘇錦和跟著東路一起離開的鋪子,東路消失在風雪中,而他則回了蘇府。 多日未歸,蘇府沒因他的消失而有變化,倒是老管家一看到他就一幅喜極而泣的樣子,蘇錦和難得沒計較多愁善感的他,踏著院中的薄雪,他問,“小小酥呢?” 古勁要去拜夀,帶著小小酥實在不要,所以走的時候就讓小小酥自己回來了,連著下了兩天雪,蘇錦和怕後因太冷,就想讓老管家收拾個不用的屋子。 “那天和大少爺走了之後就沒再回來。”老管家道。 “沒回來?”蘇錦和意外的看著他。 “嗯。”老管家倒是不急,“以前也有這情況,它餓了就自己去覓食兒了。” “怎麼你們沒喂麼?”蘇錦和隨口問了句,他也知道,小小酥都沒回來,想喂都喂不了,“晚上吃什麼?天冷,弄點熱乎的。” “下午何少帥讓人送了半頭豬過來,剛宰的,送來的時候還軟著呢,現在鍋上燉著,待會兒就能吃了。” 蘇錦和一聽就咽了唾沫,走了兩步,突然想起個重要的事,他問老管家,“豬頭送來了麼?” “有半個。” “把豬舌扔了。” 老管家不明所以。 “從現在開始,蘇府再不許出現任何一個舌頭!” “蘇老闆是準備把自己的舌頭割了,還是把我們所有人的?” 正說著,背後就一道清冷的聲音,蘇錦和一回頭,何懼那比雪還冷的臉出現在視野中。 好吧,他還是要說,幾日不見,何懼還是那麼的英姿煞爽,越來越帥。 “沒有,只是不喜歡吃那東西。”蘇錦和笑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何懼沒有看他,大步從他身邊越過。 倆人吃了頓相對和諧的晚餐,這期間他得知紀延生病了,想去看看,又怕何懼再找麻煩,於是讓老管家多去看看,多照顧照顧。 可老管家卻說,最近蘇護一直在紀延那。 蘇錦和聞言有些奇怪,心說這算是患難與共了麼……倆病號的相互扶持。 他覺得有趣,倒也沒太往心裡去,想想也就罷了。 今天冷,洗漱之後何懼難得沒在書桌前看書,而是披著外套回到了床上。 他上床的時候蘇錦和正在脫衣服,他也沒看何懼在看什麼,直到他躺下,無意間瞄到何懼手中的書……那封皮上赤果果的寫著兩個大字……野史。 蘇錦和騰就坐了起來,“你你你你你看的是什麼!” 另外一邊的紀延。 吃著吃著突然一拍腦袋,他把正在喝湯的蘇護嚇了一跳。 “我終於想起哪裡不對勁了!”紀延情緒激動哈道,“少帥他來過了!” “我知道。”這個大家都知道,那麼多補品,除了何懼也沒人那麼大方。 “不不不,”紀延搖頭,他要說的不是這個,“書!書不見了!少帥把那些書拿走了!” 蘇護:“……” 第一0六章何懼的問題 蘇錦和絕對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與他的書重逢。 在何懼回答之前,他一把就把書搶了過去,何懼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轉而從枕頭下麵又抽出一本.淡定的翻開。 蘇錦和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剛要再搶,何懼就看了過來。 那眼神生 生的讓他把手收了回去。 “何……少帥,這種不健康的內容不適合你看。”蘇錦和汗顏,他只是出了幾天門而已,也不知哪個環節出錯了,這些書竟然跑到何懼手裡去了。 何懼斜了他一眼. “那適合蘇老闆看?” 蘇錦和縮縮脖子,他訕笑,“好像都不太適合……” “不,應該很適合蘇老闆看。”何懼說著,將書攤開展示到蘇錦和面前。 那是一張插畫。 買書的時候他隨便翻了下,蘇錦和知道這書裡有插畫,可是定睛一看才發現其中玄機。 那插畫上畫著的,分明是兩個男人! 他的嘴巴從能塞進去個鵪鶉蛋到能讓一個桶子暢通無阻。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買的時候明明是那種很正常的小黃本!他怎麼沒發現裡面還有男人和男人的! 於是蘇錦和飛快的翻開手中那本,隨著頁教的變化蘇錦和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入眼的,大多是男人,女人的部分寥寥無幾。 這個時代這麼開放麼?! 隨便買本書都是這個內容! 在他那個年代都沒有吧! 不對! 重點不是這裡,重點是他買了這種書給蘇護,現在……蘇錦和驚恐的望向何懼……感覺到蘇錦和的視線,何懼一邊翻書一邊淡淡道,“蘇老闆看了這些,怕是又要對我做些什麼。” 蘇錦和這一刻的感覺,就像是剛長好的傷口上那一層嫩肉被碰到,又疼又癢,可又撓不得碰不得的。 只想拿腦袋去撞牆。 “蘇老闆為什麼不讓我看?” 今晚上,何懼的話奇多。 “蘇老闆應該知道這書的內容吧。” 何懼又翻了一頁。 “蘇老闆看過?” 像是被觸到痛處,蘇錦和瘋狂的搖頭。 “可是書是在蘇府發現的。” 蘇錦和:“……” “只是出現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句話讓蘇錦和浮想聯翩,他很想問他難道有人放到了他的書桌上,可是打死他都不敢問出來,蘇錦和用他那僵硬的臉扯出個笑容,“是麼……” 剛才搶書的時候他是一時衝動,可當他真正知道書的內容後,他絕對不會承認這書是他的,過後他要去找蘇護串口供,這事情蘇護肝腦塗地也要給他扛下來。 “蘇老闆沒見過?” 蘇錦和立即搖頭。 “那正好,反正蘇老闆也樂衷此道,我們一起看吧。” 何懼輕飄飄的扔出一個重磅炸彈,炸的蘇錦和外焦裡嫩。 他剛要擺手說不用了,何懼就看了過來,“正好,我有不懂的地方,向蘇老闆討教討教。” 蘇錦和很想哭,他什麼都不懂,他連字都不認識他要怎麼教他……可何懼已經把書的一半放到了蘇錦和的腿上,並往裡挪了挪,倆人肩並肩的坐到了一起。 很像勤奮好學的小學生。 只是看的書實在是…… “蘇老闆,這個是什麼意思?”翻了幾頁,何懼問。 蘇錦和看著何懼指著的地方,那些字他認識差不多有一半,只是文縐縐的形容他看的不是太懂。 “其實何少帥,我過去腦子不好,”這事情根本不用刻意隱瞞,何懼不用打聽就應該知道他的過去,“前陣子才好,所以我沒念過書,也不認識幾個字“不認字還看書?”何懼費解。 “都說了書不是我的!” 何懼默然。 蘇錦和以為他要放過他了.可轉念何懼就呢喃。 “原來蘇老闆喜歡看圖……” 蘇錦和心中淚崩。 “好吧.我理解蘇老闆的心情。” 腦頂冒出個問號,蘇錦和狐疑的看著他。 “想著,看不懂,又沒辦法找人幫忙,只能看圖慰藉的心情,我理解。” 蘇錦和有掀桌的衝動,這什麼狗屁邏輯! “我幫你吧?” 問號頓時變成一個紅色的驚嘆號,蘇錦和正覺危險,就聽何懼又說……“我念給你聽。” 蘇錦和:“……” 讓他死.不要攔著他。 可是死之前,何懼已經開始念了。 何懼的聲音很冷,帶著軍人的犀利以及長官的威嚴,他用那平靜的語氣念著那些不堪入耳的內容,沒有抑揚頓挫,但有另外一種感覺。 蘇錦和聽的不是太懂,何懼的聲音把他帶到了從偏嶺回來的那一晚。 何懼看似平靜,但比誰都要勇猛。 那些畫面不知怎的,就和書本上的東西連到了一起,蘇錦和越想越歪,最近和古勁走的太近,倆人沒做什麼深入的事情,可古勁是個老油條,是這方面的老手,他很輕易的就將剛入門的蘇錦和拽到了大門裡面。 自然的就適應.就習慣了。 蘇錦和覺得他的臉越來越熱,腦子裡的畫面也越來越誇張,他聽了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也不管何懼看的書了,拉過被子就躺下了。 何懼:“??” 背對著他的蘇錦和縮成了團。 “蘇老闆不看了?” 蘇錦和唔了一聲.“困了。” 何懼把視線轉到書上,“我以為蘇老闆又要對我做什麼。” 蘇錦和肩膀一縮,他不敢對何懼再做什麼了,可是他的腦子不停的在…時間也不早了,蘇錦和躺下之後何懼也把書收好了,他關了燈,躺到了另外一邊。 黑暗中,兩個男人靜靜的躺著,誰也沒有睡意。 “我以為,送這些書的人,會有什麼想法……” 何懼呢喃了句,聲音很小,小到細不可聞,蘇錦和想轉過去看看他是不是在說夢話,不過到最後也沒敢這麼做。 就這樣.一宿到亮。 蘇錦和是被何懼搖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差不多快騎到何懼身上了。 “我要去縣廳.蘇老闆請放開我。” 蘇錦和一驚,看著何懼身上色彩斑斕的手指印,再看倆人麻花一樣的腿,他連忙後退。 “我、我、我只是做了個夢……然後有點激動……”蘇錦和語無倫次的解釋著。 “看的出來,”何懼淡定的拉下背心,轉而去拿他的軍服襯衫,“今兒蘇老闆比以往蹭的要厲害。” 蘇錦和的臉騰的紅了,直到何懼走他也沒敢再抬頭。 他總覺得何懼那話的另外一層意思是,還說你沒想對我做什麼……確定何懼走了,蘇錦和連忙把所有的書都找了出來,果然,他給蘇護買的那些一本不差,蘇錦和決定立即把它們毀屍滅跡了,何懼要問他就說可能是書打哪來就回哪去了,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想到這裡,蘇錦和就想撕,可這一手一動,他突然又停住了。 他把書重新翻開,一頁一頁的看著,然後又將書本合攏,看著側面。 每本書都看過之後,蘇錦和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書的破損程度很奇怪。 書是新買的,還是嶄新的,這書越新,就越明顯。 書沒壞,但是翻看過的地方都有痕跡,這可能是汗濕的手掌,或者只是一點點污痕,總之看過的地方一定能看出來,特別是在對比之後。 這些書,有的地方已經舊了,但有的地方幾乎沒被人翻過,蘇錦和仔細的檢查了,只有女人的部分有閱讀的痕跡,而其他的,則都是很新很新的。 蘇錦和對著那些書沉思起來。 蘇錦和沒直接去鋪子,而是先去了古記。 他和古記的夥計打了聲招呼,說如果古二爺回來,讓他給他打個電話。 古勁這一走就是快十天,天已經越來越冷了,街上到處能看到穿著皮毛太衣的人,蘇錦和也換了身厚厚的襖子,出門的時候外面還罩著披風。 這晚.他剛要回去.電話就響了。 電話是古勁打來的。 他想也沒想,直接就去了古記。 多日沒見,古勁還是老樣子,只是帶著股風塵僕僕的味兒,蘇錦和去的時候他剛換好衣服.正在洗臉。 “怎麼,想二爺了?才回來就急著過來。” 蘇錦和把斗篷掛在衣架上,一邊捂著臉一邊輕車熟路的坐到古勁的羅漢床上。 “我來取那幾張古圖。” 古勁一愣.“做什麼?” “東路那邊出了點問題,恐怕我得再去試試。” “這麼快麼……”古勁驚道。 “什麼?” “不,”把手巾掛好,古勁道,“只是這大冷的天的,出門不太合適吧。 “等不及了。”蘇錦和笑,“現在去,年前應該能回來。” 古勁沉吟,“可那些圖,具體在哪裡還不清楚……” “總會查到的。”蘇錦和淡淡道。 古勁想了想,“我還是覺得,不應該這個時候去,怎麼也得等年後,現在太冷。” 看著古勁,蘇錦和忽然道,“古二爺,這次,你怎麼不說,借貨給我?” 古勁倏的看了過去。 “古二爺似乎知道.我一定會去。” 第一七章夜後的女人 古勁突然笑了,“我說借你貨,你會要麼?” 蘇錦和沒回答,也跟著笑了笑。 “再說我攔,能攔得住你麼?” “古二爺真是瞭解我。”蘇錦和笑出了聲音,隨即把鞋子一蹬,盤腿上去了,“古二爺才回來,應該還沒吃飯吧,這天寒地凍的,讓你的夥計弄點暖和的東西唄,我想蹭個飯。” “我剛回來,夥計沒準備,你想吃什麼我讓他去弄。” “隨便吧。”對吃的他沒什麼講究.暖和就行。 “成。” “這個時候了,有的東西買不到了,你湊合湊合吧。” 小桌上捏著個銅火鍋,羅漢床邊另支了一張桌子,上面是琳琅滿目的食指,光是肉就很多種,蘇錦和咬著筷子一臉驚呆,“你管這個叫湊合?!” “這還不湊合?”古勁往鍋裡夾肉。 “拜託,涮個羊肉而已,你用得著弄的像滿漢全席一樣麼?!”然後還說湊合。 和古勁一比.蘇錦和過去的生活簡直叫不忍直視了。 “人生在世,要及時享樂麼。”古勁呵呵笑著,他的筷子一頓,筷子頭對著蘇錦和,“不然賺錢幹什麼。” “說的也是……”印象裡,古勁過著閑雲野鶴一樣的生活,瀟灑,自在,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他才是真正的在享受人生,他好像就是為了揮霍而活著.“受教了。” “再說了,你當我是應少爺?” 應泓的名字突然出現,蘇錦和沒反應過來,轉而明白古勁的意思,一個沒繃住就笑了出來。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蘇錦和搖搖頭,“他真不是一般的小氣。” 想到應泓那斤斤計較的樣兒,倆人笑成了一團。 同城的應少爺突然打了個哆嗦,直覺告訴他有人在背後說他壞話,應少爺的目光冷了冷。 火鍋撲騰撲騰的冒著煙,古勁把勺子遞了過去,“你的蛋清分離器。” 蘇錦和剛要接,聽到這話眉毛直接就挑起來了,“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噁心。” 一想到他要用人家弄頭髮的東西吃飯,蘇錦和就覺得噁心。 古勁聳了下肩,“我只是想告訴你,蛋清分離器什麼的我也有,還比你那個高級。” 古勁指指他那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漏勺道。 蘇錦和很想把漏勺砸在他臉上,砸出呈圓形的若干‘青春痘’。 玻璃窗上一層水霧,水珠蜿蜒流淌,映襯著窗外的寒意。 屋內熱火朝天.兩個男人吃的大汗淋漓。 “地方在哪都不知道,還有這圖,你怎麼就能保證是帶著東西的?再說這天寒地凍的,就算有東西,不也凍著了。” “應該不會,你看偏嶺的山洞,如果我們這時候去,恐怕效果要更好一些,就像那些蝙蝠,這時候差不多都冬眠了吧。” “我還是覺得,應該等暖和一些。” “等不了 了,我鋪子都空了。” 古勁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聲輕哼,他把肉放到嘴裡,嚼了咽了才說話,“有時候我真覺得,你能活到現在不容易。” “人生在世,隨遇而安嘛。”學古勁的語氣,蘇錦和笑。 初生牛犢不怕虎,蘇錦和則是沒完沒了的玩命,他像是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危險一樣。 古勁也知道,他這也是被逼無奈,誰不知道命重要。 蘇錦和那無所謂的笑臉,有時候看著挺刺眼。 “如果你求我的話,我可以考慮下,再陪你走一趟……”反正借貨什麼的蘇錦和一定想也不想的回絕。 他與東路的性質不一樣,他和應泓,是蘇錦和是唯恐不及躲開的存在。 生怕有一點牽連。 蘇錦和一愣.“你說真的?” “看心情。”古勁道。 “那不求了。” 猛然抬頭.古勁看過去。 蘇錦和咧嘴一笑,“古二爺真是好人。” 回給他的,是一聲冷哼。 “說起來,古二爺是哪裡人?” “什麼?” “我聽說你不是豐城人。”說完,他又補充了句,“就算之前沒聽說,我也覺得你不是這裡的人,豐城人哪有你這麼好,一個個都是陰狠毒辣的。” “你在說應少爺?” 蘇錦和狠狠搖頭,“我什麼都沒說。” “我老家在臨州曲河,家裡沒什麼人了,覺得沒勁,就到處走了走。”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古勁說他自己的事情,蘇錦和豎著耳朵聽。 “到豐城之後,覺得這地方不錯,怎麼說呢,比起大地方,算是淳樸吧。”這些年局勢一直在變,城市也隨著時代在改變,像豐城這樣的一直保持著原來樣子的地方實在太少,包括民風都沒有太大變化,“我是個念舊的人。” 古勁呵呵笑了聲,但唯有這次,那笑容裡沒有往日的隨意。 看的出.他沒開玩笑。 就像那一身身華麗的衣裳,古勁總像一個生活在石井的王孫貴族。 “二爺開這鋪子,不是為了賺錢,二爺不缺錢。” 古勁說,蘇錦和就靜靜的聽著。 “就是想擺弄擺弄這些舊東西,想想過去,覺得一切都沒變過。” 這個國家,那些風俗習慣,那些屬於他們自己的東西還存在著,沒有被影響.被改變。 蘇錦和忽然理解了古勁的心情,現在這個國家正處在一個轉捩點,在戰爭開始前,有多少像古勁這樣的人,看著國家的變化而茫然無措,他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帶著失望和悲痛,無奈的見證所有的一切。 所以在真正爆發的那一刻,又有多少人不顧一切,拼死抵抗。 為的,是尊嚴和骨氣。 “古爺,我覺得,如果將來打仗了,你一定會去當兵,還是上前線衝鋒陷陣的那種。” “我不會去。”古勁卻是說出了與他相反的話。 “為什麼?”蘇錦和很意外。 “因為二爺還沒活夠,”古勁笑,“活著多好啊。” 蘇錦和已經不記得第幾次,聽古勁說這話了。 吃飽喝得了,蘇錦和帶著他的古圖就告辭了。 古勁叼著煙杆,懶懶的躺在他的羅漢床上,“大少爺就這麼走了?” “嗯,不然呢?”蘇錦和披上披風,“多謝古二爺款待。” 古勁冷哼,他用得著他這假惺惺的道謝麼。 “今兒不陪我?” “不了,我還有事,”蘇錦和道,“再說你才回來,怪累的,得好好歇歇。” “大少爺的意思是,我不累 了,你就陪我。” 蘇錦和笑了下,沒說什麼,把披風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扣,就走了。 第二天,他去找了黃宗仁,問他這樣的圖他有沒有見過。 黃宗仁一看就是一喜,“這是古圖,大少爺從哪弄來的。” 蘇錦和不好說是偏嶺得的,畢竟當時他只說就抓了把琉璃珠,於是含糊蓋過,“黃先生對這種圖有印象麼?” 黃宗仁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他只能看出這些都是寶圖,於是搖搖頭,“不曾見過,不過大少爺別急,我幫你問問。” “那就有勞了。” “應該的應該的,到時候弄到好東西了,大少爺別忘了小的。” “黃先生客氣了,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我有什麼,就直接來找黃先生。” 找黃宗仁銷贓,蘇錦和還是很放心的。 接觸幾次,無論是黃宗仁還是他背後的大老闆,都挺可靠。 黃宗仁又客套了幾句,就取來相機,像以前一樣逐一照下,他表示過幾天就給蘇錦和答覆,不管能不能看出來都給個信兒。 蘇錦和也不怕他動什麼歪心思.任他照完就走了。 見過黃宗仁,他又把圖送到了古勁那裡,古勁對這東西比他瞭解,他拿著也沒有用。 古勁之前就答應幫他查了,現在說好陪著他去,古勁向來說一不二,拿到圖就立即辦事兒去了。 蘇錦和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家聽信。 東路很忙,偶爾會打來個電話彙報下情況,蘇錦和沒說古圖的事情,心想著說不定東路回來了這地方還沒確定。 如是又過了幾天,這天晚上,人力車夫把他拉錯了地方,車在靠近後門的地方停下了,車夫發現他走錯了路,他本來是該把蘇錦和拉到蘇府的正門去的,“蘇爺,我今兒有點燒,腦子跟不上,我這就拉你過去。” 蘇錦和看他面色異常,也就沒為難人,正門後門都一樣,於是給了銀元就讓他走了。 天依舊很冷,他拉著帽檐,疾步向前,可就當他準備拐彎的時候,蘇府裡突然走出個人。 那人鬼鬼祟祟的,抻著腦袋不停張望。 幾乎是立即的,蘇錦和閃進暗處,這是一種本能。 那人和他一樣,穿著厚厚的披風,也壓著帽子,只是體型比他小了很多。 那人的步伐很急,越過蘇錦和時根本沒有留意到他,由於太快,蘇錦和也沒看到對方的臉。 看到那人行色匆匆的樣子,蘇錦和想了想就露了上去。 那人在前,蘇錦和在後,看對方的體型和走路的姿態,應該是個女人…蘇府的女人.也就那麼幾個。 會是誰呢? 女人直接進了一棟建築,蘇錦和跟了過去,但在門口他被人攔住了。 攔著他的,是個洋人。 他本來跟的就不是太近,如今這一攔,女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他費解的看向那洋人,想用英文詢問為什麼她能進去,而自己不行。 第一0八章蘇錦的規矩 這嘴已經張開了,但一想到那天在溯遼歌劇院內,那些恭恭敬敬的洋人,蘇錦和又閉上了。 他摘下帽子,面無表情的看著那洋人,他冷聲問,“敢攔我?” 蘇錦和外面罩著披風,但一看那材質就是上好的料子,再加上那咄咄之勢,那洋人微微一頷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這位爺看著面生。” 蘇錦和懶得廢話,掏出一摞銀元摜到他胸前,銀元嘩啦一聲順著那洋人的黑色禮服就滑了下去,對方連忙去接,蘇錦和頓也不頓的就往裡走去。 果然那洋人沒再攔著他。 蘇錦和這麼做不是一時衝動,他心中有數,既然蘇府的女人能這麼容易進去,這裡也不是什麼秘密的地方,再說那洋人攔他不是趕他,無非就是想確認身份吧。 走廊盡頭,依舊是洋人守著,只是比起門口的,這二人相當的客氣。 他們用中文問蘇錦和,是要去包間還是散客區。 蘇錦和想了想,“包間吧。” 緊接著,他就被引到了樓上。 上樓梯的時候,蘇錦和才發現這是家拳館。 是洋人辦的。 在這個年代,這樣的拳館隨處可見,只是豐城的這間小了點而已。洋人們仗著自己先天的優勢,名正言順的羞辱國人的同時,還賺取了大把大把的鈔票看臺上的看客因嗜血而一臉亢奮,蘇錦和對此卻是麻木的很,他真不知他們的快感從何而來,他想起了霍元甲,最後只有一聲歎息。 這裡不比歌劇院,不是每個包間都有門,門口只有一個竹簾樣的隔斷,打邊上路過,雖說看不到裡面的人,但大致也夠瞄上一眼。 蘇錦和慢悠悠的踱著步子,那眼睛一直盯著包間內的情況,女人先他一步進了這裡,現在已經沒了蹤跡,蘇錦和打算先在包間區轉一圈,要是沒有,找個視野好的地方就先坐著,在包間裡,樓下的情況基本一覽無遺。 可蘇錦和最後白白計畫了,因為沒走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 心一女。 男人坐著,只有椅子上方露出的腦袋,而女人站在他身側,手捂著胸口與他耳語著。 那女人,是二姨太。 而她面前的人蘇錦和也再熟悉不過,那是應泓。 洋人見蘇錦和沒有跟上,就來招呼,蘇錦和對他擺擺手,給了幾個銀元道.“朋友.我們一起.不勞煩了。” 這地方本來就沒那麼多規矩,目的也是為了賺錢,門口的看守其實就起個過濾作用,每天都會有輸錢的,少則幾個月的生話費,多則傾家蕩產,輸紅了眼就會來找拳館的麻煩,看守則負責將這樣的人拒之門外。 這是個殘酷也現實的地方。 有錢是爺,沒錢連門都摸不得。 那洋人收了銀元,連句客套話都沒說就走了,蘇錦和站在竹簾一側,企圖聽到裡面的對話,可惜環境實在太吵,倆人又在耳語,聽了半天連個語氣詞都聽不到,於是他乾脆解下披風,走了進去。 “二娘這個時間在這裡,我會很為難的。”蘇錦和笑道。 他的出現讓裡面的人皆是一驚,二姨太更是花容失色的短促的叫了聲,應泓倒是鎮定,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重新放回樓下的對壘上。 “大、大少爺……”平日裡嘴巴犀利的二姨太這會兒已經有些魂不守舍了,見識過蘇錦和的手段,二姨太已經徹底的沒了脾氣,她偷偷往應泓那瞄去,後者淡定的看著比賽,似乎無意插言他們的事情,這讓二姨太更是心驚肉跳。 蘇錦和沒看她,把披風一掛,就坐到了桌子的另外一側,他也不問應泓,逕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應少爺喜歡這個?” “東路出事了?” 應泓開口就問,蘇錦和含著茶水點了點頭,何懼掌握著豐城的動向,應泓同樣如此.沒什麼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他娘讓他回去,他不回,和家裡鬧翻了。” 應泓冷哼。 蘇錦和知道這聲不屑,是東路那日喝醉之後在臺上的胡鬧。 “東路去想辦法了,我的鋪子就又沒人管了,沒貨可入。”蘇錦和無奈的歎了 口氣,下面兩個黃種人打的正熱鬧,其中一個一拳砸在對手面門上,蘇錦和清楚的看到一股血噴了出來,可後者像沒有感覺一樣,很快又回擊回去,這就是個以命博命的時代,想活著,就先得把命豁出去,“我估計著,要不了多久,應少爺又會‘無意間’發現幾張借據。” 應泓笑而不語。 “所以,我今兒是特意來找應少爺的,就是沒想到……”蘇錦和往二姨太那看去,後者低著頭,感覺到蘇錦和的視線,嬌小的身軀跟著一抖,“應少爺挺念舊啊……” 應泓又是一聲冷哼,二姨太偷眼看他。 “我二娘就這麼好,都過了這麼久了,還讓應少爺惦記著……” 抓了把花生,順帶著看了蘇錦和一眼,應泓道,“沒大少爺好。” 這雙關語讓蘇錦和面色微變。 “怎麼說,她也是我爹的女人,應少爺這麼做,就不怕我爹泉下有知,來找你訴苦?” 應泓拔著花生,一粒一粒的放到嘴裡,“我陽氣盛,見不到那些髒東西,倒是大少爺小心,哪天蘇老爺覺著委屈,再來找他的兒子訓斥訓斥。” 應泓的這句話成功的讓蘇錦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說到那事兒他身體本能的恐懼。 他在心裡對應泓翻了個白眼,而這時應泓忽然道,“是她來找我的。” 二姨太一直抖個不停,聽到這話抖的更加厲害,那張臉上已經沒了血色,咬著嘴唇一幅搖搖欲墜的樣子。 沒想到應泓會解釋,蘇錦和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正好下面又是一記精彩的踢技,喝彩聲讓整棟建築都跟著微微晃動。 等聲音止息了,蘇錦和才繼續剛才的話,“上次出門,古二爺不是帶了幾張圖麼,我打算再去碰碰運氣,免得應少爺‘生活桔據’時收不到錢。” “什麼圖?” 蘇錦和聳肩,“和上次的差不多,是古圖,暫時還不知道地方在哪。” “什麼時候去?” “打算……一弄清楚地點就出發,爭取年前回來。”說完,蘇錦和忽然看向他,“還是應少爺覺得,過完年或者更久之後才能發現新的借據。” 應泓給他一聲冷哼。 蘇錦和撇嘴.他就知道應泓不會這麼好心。 東路一出事,他那邊肯定就會有動作。 本來他也打算近期內去找應泓,沒想到讓二姨太給提前了。 他找應泓的目的,就是化被動為主動。 蘇錦和慢悠悠的喝了 口茶,道,“應少爺還有沒有興趣,一起。” 然後不知怎的,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移到了應泓搭在桌邊的胳膊上。 幸虧蘇錦和想到了辦法,那些螞蟻有效的捏住了他的傷口,應泓雖然發了燒,但在那農家休息後,吃了幾頓飽的就沒什麼大礙了,事後到城裡又去找了醫館治療,再後來的事情蘇錦和就不清楚了,至於那傷恢復到什麼程度,他全然不知。 以那傷口的長度和深度,應該會留下一道疤。 這疤.見證了一段過往。 應泓救了他.他也救了應泓。 沒有彼此,他們此刻都不會坐在這裡繼續勾心鬥角。 應泓沒有理會二姨太,蘇錦和事後直接把她帶走了,他也沒問為什麼二姨太會來這裡,又為什麼深居蘇府的她會知道應泓在拳館。 二姨太一路抖若篩糠,看到蘇府的大門後更是兩腿發軟,蘇錦和站在門前一聲低吼,很快蘇府的下人就跑了出來,老管家緊隨其後。 “把她關到祠堂去。”祠堂是蘇府為數不多的幾個一直被打掃修理的地方.“罰跪。” 老管家看著一臉陰沉的蘇錦和,他沒敢多言,只是低低的說了聲是,又小心詢問,“罰到什麼時候?” 蘇錦和想了想,“三天吧,派人盯著,一刻不許歇。” 老管家面露難色,猶豫半天,他才道,“這個天……” 蘇錦和冷冷看來,老管家立即閉嘴。 “腿斷了也給我跪著,殘了我蘇家養得起。” “大少爺……” 二姨太聲嘶力竭的撲了過去,後者嫌惡的移開了腿,讓她撲了個空。 二姨太還想抱,蘇錦和卻是疾步離開,臨走前,留下一句輕而淡的話…“規矩若是無人遵守,那還叫規矩麼。” 蘇錦和的院子。 臥房的燈已經關了,沐著一身月光,蘇錦和猶豫著是否要進去,腦海中蹦出無數個方案,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最開始的。 他悄悄推了下門.門沒鎖.蘇錦和知道他賭對了。 何懼給他留門了。 於是他麻溜的脫了衣服,連臉都沒敢洗,就悄悄的摸上了床。 可這手剛碰到床沿,就被什麼東西頂住了胸口。 蘇錦和一愣,轉而屋內大亮,他閉了下眼睛,睜開之後發現,何懼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而他的腳,則準確無誤的貼著他的胸口。 “我回來晚了。”蘇錦和訕笑。 何懼沒反應,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還有何懼這腳是什麼意思。 他沒敢問是不是要趕他走,就繼續笑,“那個,你生氣了?” 何懼依舊沉默。 “下次不了。” 還是沉默。 “那個,何少帥,難道你在等我睡覺麼?” 第一0九章心中的疑惑 其實蘇錦和更想問,怎麼何少帥你讓我摸習慣了,沒人摸睡不著麼? 當然這是蘇錦和內心的潛臺詞,偶爾自我娛樂一下還好,這種話說出去就等同於求殺無赦。 可他剛才那話也沒好到哪去。 何懼的腳收了收,蘇錦和以為他要拿開,可下一瞬那腳就猛向前發力,何懼的力道不大,就是讓蘇錦和後退了幾步,然後他看了看自己的腳,似乎在猶豫是不是要收進被子。 蘇錦和看著他那表情,心說大哥你那個是腳,怎麼你碰完我了反倒一幅嫌棄的樣子。 “你去倒夜香了?” “呢……”蘇錦和愣了下,他明白何懼這番舉動的意思了,於是伸出胳膊聞了聞,“怎麼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麼?” 何懼看著他。 “好吧,我一定很臭,我馬上去洗臉。”等他指出來他就是找死了,蘇錦和麻溜的去洗臉了。 手剛伸進盆裡.何懼那邊就道.“頭髮。” 蘇錦和愕然的看過去.這大晚上的.還要洗頭髮。 大哥你不如直接讓我洗個澡算了。 果然下一句何懼就說.“身子也擦一擦。” 蘇錦和很想抽自己嘴巴。 烏鴉嘴啊你! “有那麼臭麼……”蘇錦和也不確定他身上的味道就一定是臭,可看何懼的這個反應絕對和香沒關係,他把他的手巾放到盆子裡,剛要解扣子的時候就是一頓,“我要在這兒擦麼?” “你可以到院子裡去。” 蘇錦和閉嘴了。 他脫了上衣,只剩內衫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往何懼那看去,後者正靠著床頭閉目養神,許是感覺到他的視線,便冷冷一哼。 他哼的蘇錦和有點臉紅。 在何懼眼裡,他若是看到了蘇錦和的身體,吃虧的人是他何懼才對。 蘇錦和早被默默的定義為無恥的大流氓了。 蘇錦和草草的擦了一把,又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才坐在小板凳上燙起腳,幹坐著沒事兒,他就把之前換下的衣服疊了疊,這一拿起來才發現,衣服上果然有種怪味兒。 他明白是什麼了。 拳館內是半封閉的,幾乎沒有可透氣的窗戶,包間和下面的散客區也是連著的,沒什麼遮擋,所以煙味兒,汗味兒,血味兒,那些亂七八糟的味道夾雜在一起,他身臨其中感覺不到,但外人一聞就能聞到。 就像網吧,他以前和人去通宵過,每次回來都會被女友勒令洗乾淨了才能進屋。 想到這裡,他又一次看向何懼,後者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連眼皮都未曾動過一下。 “我剛才去了趟拳館,”蘇錦和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豐城有拳館。” 他對這方面的事情沒什麼興趣,他身邊的人也沒有討論的,所以蘇錦和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的存在。 “那裡面……挺可怕的。”蘇錦和想了想,又問,“你不喜歡大煙館,你想沒想過,把那些拳館也都關了……” “他們捐了不少軍費。” 何懼這麼一說.蘇錦和就懂了。 拳館的人上面的關係打的很好,何懼不會放著錢不收。 “只要有人.這種東西就關不完。” “你說的是……”蘇錦和看著向盆子裡的腳,拳館就像賭博,但比賭博要驚險刺激的多,自古以來,玩物喪志,旁人的約束作用不大,就算何懼關了拳館還有賭場,就算他把這些都關了,豐城沒有,其他地方還是會有的。 無論時代如何變還,這個賭都不會消失,只是換了各種各樣的形式罷了。 未來,更文明,也更殘酷。 可能是受古勁影響,他最近突然有些憤青,特別是看到那些渾渾噩噩的人,再想到將來的局勢。 蘇錦和覺得他在犯人憂天,歷史無從改變,而他自己這邊,比歷史還要可怕。 已經是山窮水盡了。 “剛在拳館,我見到了應泓。”他故意說的模棱兩可,反正何懼只要知道他們見過面就行了,具體是遇到還是去見就無關重要了,“你知道我欠他錢,東路那邊又出了點問題,所以我打算再出去一趟,就像上次那樣……” 何懼睜眼了。 古勁拿圖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再說其他人都知道了,他也沒必要瞞著何懼,畢竟走時候還是要和他打招呼的。 “古勁差不多能跟著我去,應泓那邊我也提了提,主要想著讓他寬限些時候,我在想辦法籌錢。”說到這裡蘇錦和不禁感歎,他上次賺了一筆,回來之後奸商一樣的不停賺著黑心錢,可到後來,他還是兩手空空。 他覺得,應泓就像偏嶺山洞裡的水蛭,趴在他背上,在他稍微長點肉的時候,就開始吸他的血,讓他永遠沒有安寧的時候。 “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蘇錦和發現.何懼說完這話沒閉上眼睛。 以他對何懼的瞭解,他不感興趣的事情,他多一個字都不會說。 於是他眨巴著眼睛,看著床上的何懼,緩緩的問出了心中的猜測……“你也想去?” 屋裡的氣壓一變,蘇錦和驚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改口,“何巨巨要不要一起去,你知道你那麼本事,離了你我可能活不了的。” 這一著急,被他遺忘了許久的稱呼又冒了出來,主要是回到豐城之後何懼過於嚴肅,蘇錦和哪還敢和他開這樣的玩笑。 何懼哼了一聲,倒頭睡了。 蘇錦和摸摸鼻子,把腳從已經冷了的水裡拿了出來,何懼剛才那眼神分明就是說他也要去,去就去嘛,幹嘛不承認……不過……蘇錦和突然一頓,應泓雖然沒直接答應,但他沒有拒絕就是有緩口,如果他也去的話……古勁.應泓.何懼……還差一個東路人又齊了。 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記得他好像說,下次去就只剩他一個人了……這什麼情況?! 古勁還好,另外倆人的心態他實在摸不清,怎麼搶著送死那麼好玩麼…還是說……蘇錦和想起了唐仕勉,因為分心,剩下的力道沒控制好,那一盆水啦一聲扣了滿地,下一瞬,何懼啪的一聲關了燈,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地上的水折射著月光,還有蘇錦和那張訕訕的臉。 兩天之後.應泓出現在淘寶小鋪。 看著蘇錦和空空如也的貨架,那張臉上擺著個似嘲非嘲的表情。 如果應泓這時候掏借據,蘇錦和那點老底兒恐怕都得壓上,所以這聲應少爺,蘇錦和喊得有點忐忑。 可是他又覺得,應泓來此並非這麼簡單。 應泓不語,蘇錦和也是沉默。 兩個男人一個在門前,一個在櫃檯邊上對視著,屋裡的氣壓有了些許變化梁子不明所以,就是忽然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須臾,應泓往懷裡摸了摸,蘇錦和不為所動,就是那眼珠緊盯著他的手。 應泓拿出的,是懷錶。 他看了眼時間,道,“圖在古勁那兒?” 他不是來算帳的,可蘇錦和卻沒有絲毫的輕鬆。 “應少爺打算再走一趟?” 應泓沒落,蘇錦和拿了披風,對梁子道,“我去趟古記。” 梁子點點頭,蘇錦和已經走到了門口,他對應泓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錦和這會兒的心情有些複雜,這是扳倒他最好的時機,可應泓卻選擇跟他去冒險。 一個一個又都是這樣。 如果說上次是湊巧,那這回呢? 明知道有危險,而那些所謂的寶藏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吧……每次想到這裡,唐仕勉都會冒出來。 蘇錦和一直沉默著,應泓也不說話,相對無言,如是過了許久。 “沒想到,你和我二娘,現在還有聯繫……” 蘇錦和突然開口,他沒看應泓,依舊對著前方的路,表情上也沒任何的變化,仿佛只是不經意的呢喃。 “我二娘整日待在府裡,都比我這個每天在外面跑的人知道的多……”一聲自嘲的輕哼。 “我這個家主,威嚴不過如此……” 應泓始終沒有回應.蘇錦和垂下頭…… “我不明白,蘇家的女人有什麼好,至於讓應少爺念念不忘的……怎麼說,她們也是嫁過人的。” 蘇老爺的那幾房姨太太,除了東路的娘之外,其他人年紀都差不多和蘇錦和相仿,大也大不了多少,可婦人畢竟不同于姑娘。 “應少爺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為何,偏偏是她們?” 問這話時,蘇錦和心跳的厲害。 他之所以低頭,是為了掩飾情緒,他怕應泓發現什麼。 他在意的,不是二人的私情,而是,那二姨太,是蘇家的人。 應泓跟她們糾纏,只是因為美色,還是因為她們的身份。 應泓一直不開口,蘇錦和不敢再刺探下去,他怕應泓察覺出什麼,可心中又難免失落,應泓這人太難推敲,東路和古勁還好,應泓就是道磚牆,推不倒也砸不漏。 何懼也是。 蘇錦和正失望著,突然被應泓攬了去。 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他們這是在大街上。 東路鬧的夠厲害了,餘波未散,他連忙去推應泓,可是後者就不鬆手,摟著他往前走著。 蘇錦和穿的很多,又有個披風,現在的感覺就像應泓抱著個大娃娃。 “吃味了?” 蘇錦和有些反應不及,應泓這一問他才察覺,剛才那幾句,頗有鬧情緒的意思。 就像在抱怨…… 蘇錦和的臉紅了紅,他不是那個意思,又不好解釋,再加上應泓問了出來,他只剩尷尬,蘇錦和唔了聲,不知該說什麼好。 “大少爺不高興了?” 應泓湊過去,貼著他耳朵問,他吐著熱氣,聲音裡滿是挪揄。 這讓蘇錦和更加羞憤,他想也沒想的就反駁道,“換做是你你會高興?!我和你娘亂搞的……” 後面的話.蘇錦和沒說出來。 因為腰要斷了。 第一一0章萬突的回瑤 到了古記,蘇錦和說明來意,並表示何懼可能也要跟著去,古勁不驚訝,也沒太大反應,就是拿了圖的照片給應泓。 那幾張羊皮古圖他已經送到別處去,請人幫著認地方,應泓拿了照片就走了.幾天之後.地方確認了。 黃宗仁辦事很有效率,他不僅給蘇錦和準備了新的地圖,還按照古圖上的標注,把地點都標好了,這讓蘇錦和頗為感歎,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早上才見過黃宗仁,晚上他就被古勁請去了,到了古記,應泓已經先他一步在喝茶了。 桌上擺著幾張圖,蘇錦和一看,和黃宗仁給他的是一模一樣的,只是桌上這幾份沒有那麼詳細的標注。 地圖都是兩份的,看樣子應泓和古勁差不多同時查出來的。 除了小圖,還有一張大圖,那是整個的地圖,“大少爺,都在這兒了,你打算先去哪兒?” 蘇錦和湊前一看,地圖上有三個地方劃了圈,他問古勁,“豐城在這裡? 古勁點頭。 蘇辭和看了看離他們最近的地方,“這個,是萬什麼?” “萬突。” 第一個目的地決定了。 萬突。 晚上東路來電話的時候,蘇錦和把這事兒跟他說了。 東路沉吟後,道,‘我也跟你去。’ “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麼?” ‘你那邊比較急,’說完,東路的聲音小了一些, ‘我不被心你跟他們幾個一起去……’ 蘇錦和握著話筒,翻了個白眼。 ‘萬突是吧,決定動身的日子告訴我,我直接過去找你們。’再回豐城太折騰,東路打算直接去萬突匯合。 反正他們三個都去了,也不差東路一個,蘇錦和道,“好。” 幾天之後.他們在古記開了個小會。 就連何少帥都屈尊參加了。 他們要商量行程,以及要準備的東西。 會議開始前,古勁問,“大少爺怎麼打算的?” 古味兒十足的古董鋪子,溫暖的溫度和光線,還有那幾人的臉,讓蘇錦和恍惚回到了偏嶺之行的路上,對他們的防備自然而然的少了很多,聽到古勁問他,雙腳踩著椅子邊的蘇錦和隨口道,“打算什麼?” “要帶的東西,還有要準備的。” 蘇錦和認真的想了想,“和上次一樣不就行了,記得多帶點驅邪的東西。 話落.他被眾人排除在外了。 他們開會的時候,他可以到外面去散步。 這幾人的辦事效率一個高過一個,蘇錦和說要出發,他自己連個概念都沒有,可是沒幾天,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全了。 他們才是說走就走。 蘇錦和要準備的,就他自己,還有他的衣服。 出發前一夜.小小酥回來了。 “你跑哪兒去了?怎麼這麼長時間才回來。”小小酥這一失蹤就是快一個月,蘇錦和幾次詢問,老管家都說它一直沒出現。 看到它平安歸來,蘇錦和這才松了 口氣。 小小酥用那幽綠的眸子看著他。 蘇錦和蹲在它面前,用手揉了揉它的頭,“不過回來就好。” 小小酥沒動。 蘇錦和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了,怎麼覺得你這次回來威風不少呢?你幹什麼去了?” 他問完,小小酥的腦袋突然一歪,蘇錦和茫然的眨了兩下眼睛,這是不想再提,還是害羞了? 小小酥的歸來讓蘇錦和心情大好,他本來是要去找蘇護的,如今就帶著豹子一起去了。 蘇護的房間裡沒人,他想都沒想的轉到隔壁。 “看這樣子,你的傷是都好了。” “蘇爺。”聽到蘇錦和的聲音,蘇護連忙站了起來。 蘇錦和擺擺手,對紀延道,“這些天有勞紀副官了,蘇護我就領走了。” 紀延一幅你趕緊把他帶走的架勢,他看蘇護的表情猶如瘟神一般,後者在離開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紀延一身雞皮疙瘩呈排山倒海之勢。 門外,蘇錦和對蘇護說,“我過幾天要出門一趟,你去幫我查點事情。” 蘇護問,“蘇爺還是要去……” 蘇錦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道,“去臨州曲河,查查有沒有古勁這人。” 既然他們幾個要去,蘇錦和就沒打算帶著蘇護,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出發當天的晚上。 “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大半夜的出門?” 車還是何懼那輛,蘇錦和一邊檢查車胎上的防滑鍵一邊問他們。 放著白天不走,偏要在關了城門之後出去,仗著有何懼在,否則他們連門都出不去。 “這個嘛,你就要問應少爺了。”古勁兩手放在他的獸毛手包中,一說話吐出一團白煙。 蘇錦和下意識的往應泓那看去。 後者面無表情的回視著他。 蘇錦和吐了下舌頭,繼續幹活。 這時,靠著車頭的何懼一邊擺弄他的手套,一邊道,“應老爺子打屁股的這個習慣不是太好。” 蘇錦和猛的噗出一口,口水噴到防滑鏈上,立馬凝固成冰。 感覺到應泓投射來冰冷的視線,蘇錦和擦擦嘴巴,頭也不回的往駕駛室裡鑽,眾人見他擺弄好了,也跟著上了車。 車門一關,古勁懶懶的往後一靠,“有個嚴厲的爹也不是什麼好事。” 蘇錦和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了應泓一眼,他那張臉繃的和什麼似的,確定應泓沒有掏槍滅口的準備,他才道,“準備,出發了啊。” 然後踩下油門。 車子緩緩開啟,蘇錦和驚訝的發現,何懼這車又做了些改動,比上次開起來還要順手,他心說難不成這傢伙專門為了他們這次出門改的車。 以他那悶騷的性格來說,應該差不多。 就是他死都不會承認的。 蘇錦和正想著,古勁敲敲他的椅背。 “大少爺,再唱首歌,提提氣唄。” 說到唱歌,腦海中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小蘋果,因為應泓,他現在想起舌頭就噁心,看到蘋果就想吐。 想起往日應泓對他的折磨,再想起剛才他們對應泓的揶揄,蘇錦和柔聲唱到……“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走吧,走吧,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扎……” 古勁把臉轉向車窗,因為忍笑上面的肉都在抽搐著。 何懼轉過頭,看向後座的應泓,“應少爺,辛苦了,祝你早日成長。” 和蘇錦和的敷衍不同,他們準備的十分齊全。 繩索工具一類的毋庸置疑,應泓弄了幾個強光手電筒,雖然和現代的設備沒法比,但是比上次那光線的手電筒不知要好多少倍,至少能看清幾米外的東西。 還有一個蘇錦和過去聽都沒聽過的東西,電石燈。 那玩意兒像焰火一樣,亮的刺眼,就是味道太難聞。2f5∞鏟除此之外還有些煤油燈,這些煤油燈很簡單,旁邊基本上沒多少東西,但肚子大.光線足。 何懼準備了一番列的軍用設施,包括行軍帳篷等等,槍支彈藥必不可少,只是沒有蘇錦和那把,因為何懼說,怕把他的胳膊壓斷了,蘇錦和倒是覺得,何懼是怕他一個不小心走火了,把他們團滅了。 食物什麼的反倒沒準備太多,只夠路上吃就行了,等真正到了萬突之後,他們再準備也不遲,反正帶著錢就行了。 小小酥沒跟著他們坐車,蘇錦和讓它上車他一溜煙就跑了,路上它偶爾會出現,但大部分時候都是看不到蹤跡的。 這點蘇錦和十分佩服,那豹子竟然和車一同行進。 萬突不如偏嶺近,再加上天寒地凍的,他們到達萬突後已經是一月下旬的事情了。 看這情況,想年前回去是不可能的了,恐怕蘇錦和來到這世界後的第一個年.要在路上過。 不過,前提是還有命回來的話。 第一次出門抱著的是必死決心,而這回雖說總是把回不來了掛在嘴上,但再也沒有那視死如歸的感覺了。 …… 距今幾千年前.有一個回瑤族。 當時各民族間為擴張領土,紛爭不斷,而回瑤族先祖在戰火正燃之際,帶著一干族人還離故土。 而後,某族力壓群雄,成為一方霸者,戰敗者只有兩路可尋,或降,或亡回瑤先祖的決定.讓他們僥倖躲過。 但當時的王者並未放棄,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回瑤族被追殺了幾百年,直至王朝徹底顛覆。 回瑤族幸運躲過,得以存活,可惜長久的逃亡中,龐大的回瑤族只剩寥寥無幾。 族長帶著剩下的族人,幾經波折,最後終於找到了安家之地。 而這裡,正是萬突。 無論時代怎樣變還,回瑤人都沒再被打擾。 這片土地,不知從何時開始,再無人踏足。 如今,回瑤族,仍舊是那個古民族。 車子駛入萬突城,街上人不多,幾間鋪子也是蕭條的很,連個正經的匾額都沒有。 萬突之所以偏僻而落後,是因為那群山或是荒原之中蟄伏的回瑤人。 長久以來,萬突都是回瑤人的領土,這座萬突城才是侵略者。 這座城的存在,一是方便過往商旅休息,另外就是,與回瑤人的分界線。 互不相擾的標識。 萬突城可來去自如,而城外一切,皆是禁地。 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回瑤族的領地,那不可涉足的地方。 自古以來少數民族就被蒙上了神秘的面紗,特別是那些不曾被歷史記錄的古民族,更是神幻莫測,看到這蕭條的老城,再看那連綿的荒原群山,蘇錦和就心生不安。 因為涉及到古民族的勢力,他們也說,這趟行程恐怕比偏嶺還要兇險。 關於回瑤人的傳說很多,很多都被渲上了靈異色彩,比如說……蘇錦和正想的入神,突然嘭的一聲,他一個激靈就回過神來,這才想起他還在開車。 而他的車,撞到了什麼。 糟了。 車沒拐進商鋪,也沒撞到什麼石碑雕塑上,而是,車頭上趴了個人。 這才是最可怕的結果吧! “我我我,我速速度也不快啊……”因為進城了,蘇錦和特意放慢了速度,別說撞人,就算撞到只雞都不會有事,他不是一到地方就惹事了吧,他慌張的看向眾人,腦海中浮現的是被回瑤族用毒鏢射死或是被下蠱之後渾身上下變成七彩虹的畫面。 “撞過去。”何懼道。 “繼續開。”應泓道。 “壓死他吧。”古勁點點頭,表示同意。 蘇錦和:“……” 再一抬頭,車頭上的人突然蹦了起來…… “surprise!” 東路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蘇錦和看著他,默默的默認了那幾人的話。 還是撞死吧。 第一一一章明確的目標 萬突沒有像樣的旅館,只有半新不舊的客棧,說是客棧,不如說是一個個通鋪組成的屋子。 萬突唯一一家可以歇腳的地方,連個單間都沒有。 幾人一進門就是百般嫌棄,東路一句要麼你們去樓下住,那裡離著馬廄近,馬糞味清新脫俗不說,半夜還能聽到那些可愛的馬兒放個屁打個嗝什麼的,就讓他們徹底斷了念想。 來之前知道這裡很落後,沒想到落後到這種程度。 仿佛倒退了幾百年。 通鋪內,陳舊的木窗透出斑駁的光線,可以清楚的看清正在漂浮的灰塵,伴隨著何懼的輕咳,幾個男人開始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按照慣例,古勁一張嘴就先問蘇錦和的意思,“大少爺,你怎麼打算的? 蘇錦和道,“和上次一樣不就行了,帶著地圖直接進山,然後見招拆招,我們坐在這裡又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麼打算不都是沒用。” “這就是你所謂的有了經驗這次有了很大的把握?”古勁問他。 蘇錦和還沒等說話,何懼翻出個魚肉罐頭,“到邊上吃去。” 然後,所有人再次把他排除在外。 蘇錦和抱著那罐頭喊了聲喂,可惜根本沒人理他。 東路比他們先到幾天,萬突的情況基本摸的差不多了,“和傳聞一樣,萬突城和大路隨便走,那邊的山是去不得的地方。回瑤人行蹤隱秘,他們定居何處無人知曉,可以肯定的就是,貿然涉足,只有……” 東路在脖子前輕輕一劃。 “關於回瑤的事情,本地人都不願意多說,與其說回瑤在萬突如神明一般的存在,不如說,是一個讓人無法擺脫的噩夢。據說,對回瑤不敬的人,都會受到嚴厲的懲罰,回瑤還有一種很可怕的詛咒,可以殺人於千里之外。等我再問具體的.就沒人願意說了。” 萬突百姓對其都是三緘其口,看的出他們是打心底的懼怕著回瑤。 “我本來想找個人帶我們進山,看他們的反應,恐怕是夠嗆。” “怎麼辦?”古勁問。 他們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豁出去試試,要麼打道回府。 不過這和偏嶺不同,拿著地圖挨個地方找是不可能的,他們必須準確的找到方向.並直接進去。 否則一旦遇上回瑤人,後果不堪設想。 蘇錦和抱著罐頭張著嘴巴,聽他們一說他才反應過來原來有這麼多的事情要考慮,所以偏嶺一行漲經驗的只有他們麼……再想他自己的打算,果然有夠敷衍。 他們正合計著,突然有人敲門,幾人氣勢一變,蘇錦和也大氣不敢喘的看向門口。 東路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然後就笑呵呵的去開了門。 “找誰?”來者不是客棧的夥計,東路好脾氣的問著。 “聽說有人想進山?”那人張口就道。 東路目光一沉,轉而將門拉開,“進來吧。” 來者姓林,叫林萬,是萬突為數不多的老戶。 萬突城本來就是後建的,這裡的百姓也都是為謀生的生意人,隨著時間的推移,萬突城換了一批又一批人,但凡有點本事的全都還走了,只有少數像林萬這樣的.一直紮根於此。 這林萬終日遊手好閒,就是個小混混,他這樣的人膽也大,進山的買賣別人不敢接.他林萬敢。 聽聞東路要進山,他就過來了。 “你就不怕回瑤的詛咒?”古勁問。 林萬冷哼,“那些蠻子又不是神,有毛可怕的。那幾座山老子早就摸熟了.就沒不知道的地兒。” “我們要去這附近。”應泓拿出張沒有任何標注的圖,指著他們早就熟記的地方道,但他沒確定表示是哪兒。 林萬看了眼圖,“娘子峰啊……這地方可不好去。” “怎麼呢?”一聽他這口氣.應汴就知道有門路.這林萬應該有點能耐。 “你們要是到邊上這幾座山還行,那娘子峰是回瑤的禁地。”林萬道。 應泓收起了圖,淡淡道,“林先生不是沒什麼可怕的麼。” 林萬一怔,隨即明白了應泓的意思,他大笑兩聲,道,“我林萬是沒什麼可怕的地方,你們要去那些蠻子的老窩都沒問題,不過地方和地方不一樣,這兇險程度嘛……” 東路拿出幾張銀票,放在桌上,“定金,事成之後,三倍。” 林萬一看那些錢,眼睛都直了,剛要伸手去拿,東路把銀票又收了回去。 “先別急著拿錢,話說明白再說。” 那林萬滿腦子只剩錢,也不再賣什麼關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他表示,回瑤有一個規矩,那就是雪天不出門,但凡大雪,所有山嶺隨便走.保證遇不到一個回瑤人。 正巧萬突又在北方,這天一冷,雪是一場接著一場,今冬更甚,這雪基本就沒斷過。林萬讓他們準備好,這邊一下雪了,他們立即就出發。 林萬還說,要進山他一個人可不行,他還要帶幾個兄弟,那之後就是獅子大張口,東路也不廢話,只要事成,錢少不了他們的。 林萬一聽這話.美滋滋的走了。 前腳他一出門,後腳東路就打開走廊的窗子,對下面的人使了個眼色,對方麻利的一點頭,低著腦袋就跟上了林萬。 在下雪之前,東路打聽清楚了,關於回瑤族的傳聞,除了那獨特的力量便是上古時他們帶來的大量寶藏,有人慕名而來,但看著茫茫大山又無從下手,而這林萬.正看准了這一機會。 林萬能找上門來也不奇怪,他幹的就是這一行,專門帶那些人進山。他也不問緣由,給錢就行。 至於事成與否,那些人是否能活著回來,就和他沒有關係了。 林萬這人不值得信,但也是有點本事的,所以根本不用考慮,他們決定和他合作。 兩天之後.大雪如約而至。 林萬說他們不能開車去,太招搖,所以幾人把裝備分擔了下,背著出了城小小酥一直在附近轉悠,看到他們就直接跟了上來,蘇錦和揉了揉它發涼的毛髮,比起那些槍炮,小小酥更能給他安全感。 正如林萬所言,大雪之後山上不見一個人,他一共帶了 三個人,兩個在前面探路,另外兩個放風,林萬則負責引路。 雪越下越大,伴著山中的強風,幾人皆是彎著腰前進,娘子峰在群山中央,好在這裡的山不是太密集,他們無須爬山,只在山腳下穿行。 用了差不多快一天的時間,他們到達了娘子峰下。 “這就是娘子峰!到了!”林萬在風中張牙舞爪的指著這山,狂風把他的話吹的七零八落,空靈的像從山中響起,讓人聽著不甚舒服。 “還要再上。”應泓這次才將帶著標識的圖拿出,那上面清楚的畫著山中某處。 林萬第一次看到這圖,當即眼珠一縮,他驚愕的看向應泓,風雪中那不長的睫毛抖動著。 “你們要到上面去?!” “不然呢?”應泓往娘子峰上看去,大冬天的到這裡來欣賞風景麼? 林萬連連搖頭, “不行!那是回瑤禁地!” “你不是說不用怕麼?” “那不一樣!”林萬吼,他以為他們只是要到娘子峰周圍,沒想到他們的目的是要上山,應泓手中的圖上,那個畫著叉的位置讓他一看就抑制不住的發抖,他敢進回瑤的地界,但不是所有地方他都敢闖, “娘子峰是禁地,那地方是碰都碰不得的地兒!想都不要去想!” “你不要錢了?”東路笑呵呵的摟住林萬的肩,這一刻他的笑容和他的胳膊一樣,帶著萬斤重量。 林萬驚恐的看著他們,他深知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買賣,這次遇到了不得的主顧了,若是不從,這山,恐怕是出不去了。 “幾位,幾位爺,你們聽我說,這娘子峰你們隨便上,但是那個地方萬萬去不得,裡面沒有寶貝,供的是回瑤的小鬼,進去就出不來了,就都得喂了小鬼,幾位爺,信我話,這山我走了幾百回,什麼地方去得去不得我都知道。” “既然知道,還把人往死路上領,林萬,少跟我裝可憐,趕緊滾。”也不裝什麼善人了,東路一腳踹上去,林萬在雪地裡打了幾個滾,吃了滿口的雪。 被林萬坑死的人不再少數,現在他知道危險想打退堂鼓,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他那幾個兄弟想要動手,何懼直接掏槍,他那冷峻的模樣,比這滿山的風雪還要可怕,當即嚇住所有人,沒人再敢動彈一下。 於是林萬就這樣,硬著頭皮帶他們上了娘子峰。 娘子峰就是個山,路不算難走,他們要去的地方靠近山頭,眼瞅著天要黑了,風雪之下視野愈發的模糊,雪沒過了膝蓋,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艱難,蘇錦和正扶著樹喘氣,突然一陣大風刮來,樹杈上的積雪被吹落幾塊,在地上砸出幾個雪坑。 “糟了!”風沒止息,忽然聽誰喊了句,蘇錦和猛的睜眼,赫然發現在前面帶路的林萬和他那幾個兄弟沒了蹤影。 “跑了。”古勁道。 “怎麼辦?”蘇錦和問東路,這林萬要是去回瑤通風報信,他們就完蛋了“沒事兒,他不敢,”風雪太大,地上有一道長長的拖痕,估計那林萬是滾到哪去了,這地方他比他們熟,貿然去追危險的只有他們, “繼續走,他們出不去。” 蘇錦和沉默了,東路既然這麼說,就是壓根沒打算讓林萬等人活著回去。 萬突城中,或是這山腳之下,就有人等著取他們的命。 雪映著月光,入夜的娘子峰竟是有幾分秀麗,天黑後不久,他們到達了地圖所標注的地方。 不同于偏嶺那張圖,這個圖畫的極其詳細。 所以看到那山洞後,他們連圖都不用拿就可以確認了。 山洞前連著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被雪蓋著,只能依稀看出個棱角。蘇錦和去看了看,林萬帶他們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如果從正面進山,他們走臺階就能上來。 階梯盡頭,豎立著兩排石像,石像有兩三米高,上面是厚厚的一層雪,什麼都看不清楚。 以山洞為齊,整個山腰都被開鑿,成了一個凹字型,山壁間有許多石雕畫,只可惜萬突大雪不斷,儘管上面有山頭擋著,這些畫也被蓋了一層不薄的雪,只能看到些邊邊角角。 從書本上瞭解到,但凡有壁畫的地方,就一定隱藏著什麼東西,蘇錦和正研究著如何把壁畫上的雪弄掉,就被東路摟了去。 “腿不要了?” 蘇錦和低頭一看,才發現他們一直在大雪中穿梭,膝蓋以下都已經結了一層冰,如今這麼一站,幾乎要和地面凍在一起。 “到裡面收拾收拾去。” 東路說著,就把蘇錦和拖向了那山洞,那幾個人已經等在裡面了,看到他們,蘇錦和忽然覺得這麼進去是不是太草率了,還有林萬的話應該也不是空穴來風.他們應該商量下……可這些話還沒等說出,他就已經站在那山洞中了。 媒油燈一暗又一亮,轉而恢復寧靜。 殺錦和下意識的往洞口的方向看去。 林萬說.進去.就出不來了。 第一一二章戰前的福利 他們沒有往裡走.就在入口附近點了火。 蘇錦和很在意林萬的話,卻敵不過身體的不適,他打了個噴嚏,這種鬼天氣,要是這麼下去搞不好要截肢。 膝蓋以下仿佛套了個鐵桶,連蹲下都很費勁,他們已經換好並在準備食物了,蘇錦和找了個角落就開始解腰帶。 “先吃點東西,待會兒我們直接進去。”東路說著就把罐頭遞了過去。 蘇錦和穿了很多,厚厚的一層,他正跟衣褲奮鬥著,就看面前多了個罐頭,他想也沒想,伸手就去接,可是他忘了自己正拎著褲腰……沉甸甸的褲子順著腿麻溜的滑了下去。 正對著蘇錦和的兩條腿,東路端著罐頭,傻眼了。 這個角度,這個位置…… 另外幾人也齊齊的看了過來。 蘇錦和徹底懵住,完全不知所措。 冷風卷起,吹拂著他那兩條又白又長的腿。 蘇錦和再打了個噴嚏,然後臉騰就紅了,他往下一蹲,把褲子又拽了上去東路摸摸鼻子,飛快的眨著眼睛,可能是眼皮摩擦的太快,他覺得有點熱“大少爺這算是戰前鼓勵麼?”古勁問,“不得不說,還是很有效果的,二爺都不冷了。” “還差一點。”應泓淡淡道,“只是這樣,不足以讓人激動起來。” “嗯。”何懼難得附和。 “你們差不多一點!要不要我出去給你們裸個奔啊?!” 蘇錦和吼完,幾個人默契的把地方讓開,冷風吹進,從蘇錦和到洞口是一條筆直的線。 蘇錦和:“……” 誰來告訴他,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關係這麼好了?! 吃了點熱乎的東西,換好裝備後,眾人開始往山洞內前進。 這是回瑤的禁地,不宜久留,他們必須速戰速決,最好在雪停之前就離開“這裡,不像是藏寶洞……”看著牆上古怪的符號,蘇錦和呢喃。 雖說入口處在山上,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山洞,蘇錦和更懷疑這是人工開鑿出來的。 洞內沒有磚牆,所有牆壁都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根本無法想像他們是在山中。 牆壁兩側每隔一段就架著火盆樣的東西,他們試著去點火,驚訝的發現火盆裡有著燈芯,一點就著。 “應該是回瑤族的文字吧……”他們走的很慢,牆上除了火盆就是那些符號.古勁猜測道。 走了一段距離,前方突然寬敞起來,並出現一道門。 不是石門,更像是牌樓。 就是那種有著華麗屋簷的門洞。 屋簷一共三層,上面是一排排異獸,看不出是什麼動物,就是覺得陰森森的,仿佛都齊齊的望著下面。 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們。 周圍的地面十分空曠,仿佛這是一個分界線。 “從這裡開始,應該才算是進去了吧。”東路道,“我倒要看看,回瑤的禁地裡藏著的到底是什麼寶貝。” 東路剛想往裡走,又想起什麼,就笑呵呵勾住了蘇錦和的肩膀,“大哥,如果裡面沒有寶貝.怎麼辦?” “那我就把你留在裡面。”瞪了東路一眼,還沒進去就開始烏鴉嘴。 東路吐了下舌頭,“沒事兒,沒東西也沒問題,我那邊的事兒處理好了,等回去之後鋪子就能正常開了,這樣,就不怕誰來找麻煩了。” 東路說著,眼睛就飄向應泓。 後者面無表情的回視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沒了上次的約定,這回默契雖有,但並不和平,總覺得暗藏凶機,蘇錦和咳了聲,打斷了那二人的對視。 “走吧。”殺錦和率先往裡走去。 “等下。”才走兩步,他被何懼叫住了。 蘇錦和回頭,手同時被執了起來,上面多了個冰涼的物件。 他仔細一看,方發現是把手槍,不同於他們的,這槍很小,巴掌大。 “給我的?”殺錦和驚問。 何懼點頭,“這個大小,應該壓不斷你的胳膊了。” 蘇錦和咧了下嘴,本來想說的謝謝就這麼憋回去了。 他把槍插進腹前,看到他這舉動,何懼問,“會使麼?”2150057蘇錦和點頭,他不會用槍,不過看他們用的次數多了,差不多也就記住了,槍對他來說沒用,他根本瞄不准,不過嚇唬嚇唬人倒是也不錯。 “上膛了。”何懼道。 殺錦和點頭看了眼.他知道上膛了.“怎麼了?” “斷子絕孫什麼的……不要來找我。”何懼說完,就走進了牌樓。 蘇錦和看著他瞪了兩下眼睛,不過最後還是乖乖的把槍轉移到後腰,不過他死都不會承認是怕無意間走火,廢了自己的子孫根的。 幾人魚貫走入,在他們進入的一刹,外面的火光逐一熄滅,就像有什麼一路吹來,那感覺讓蘇錦和的胳膊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們都不說話,正安靜著,就聽到有什麼喀嚓一聲。 那聲音,就像是踩在冰層上,而那冰層,正緩慢斷裂。 蘇錦和立馬警覺起來,在黑暗中四處張望,可除了小小酥幽綠的眼睛,他什麼都看不到。 可那聲音卻大了起來,應泓啪的打開手電筒,光線把蘇錦和嚇了一跳,光柱轉向某處,聲音是從古勁那邊傳來。 “怎麼回事?” 古勁低著頭,似乎在看什麼,聽到應泓的詢問,他抬起頭,緩緩將手舉到手電筒的光線下,所有人都看著他的動作,就在古勁的手碰到燈光的一刹,那上面有什麼東西剝落,並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響。 其他人不明所以,蘇錦和卻是瞪大了眼睛,“那個,難道是……” “對,”古勁摸著自己光禿禿的手指,“就是那個扳指。” “好端端的為什麼會裂了?因為太冷了?”蘇錦和扯出個牽強的笑。 “這是番族的東西……”手電筒的光亮在古勁身前,他的表情與黑暗融合,蘇錦和看不到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語氣中的認真,“扳指本身就帶著某種力量,而後又被番族巫者封印,這玩意兒就夠邪門了,可現在突然就斷了……” 古勁帶著扳指,他能感覺到那扳指是一點點裂開,就像被什麼壓迫著,直到最後,完全無法承受,斷成數段。 “這扳指,就算用槍打,也未必能打的透,它會碎,只可能有一個原因…” 蘇錦和能感覺到,古勁正在看他。 因為他的話,他的眼神,蘇錦和有些透不過氣。 “這裡,有什麼比那扳指的力量更強,也更邪門。” 殺錦和抽了 口涼氣。 古勁又道, “大少爺,這次有句話你說對了,那就是,我們也許真的應該多帶點避邪的東西……” 應泓的手電筒向上,古勁正望著頭頂,不知在尋找什麼。 因他的話,蘇錦和渾身一冷,他沒感覺到以前那陰森的感覺,單是未知的壓力.就讓他有些透不過氣。 “反正進都進來了,多說無益,看看再說。”應泓收起手電筒,幾人點了煤油燈.就繼續往裡走。 往前又走了一段距離,兩邊突然多了幾個門出來,和之前一樣,這裡所有的門都沒有門板,只是個窟窿。 幾人隨便選了一間,蘇錦和發現,小小酥似乎對此十分興奮,那雙幽綠的眼睛,對著門裡泛著光。 何懼打頭陣,他貼著牆慢慢進入,門後還有一段大概兩三米的走廊,走廊內連著一個房間,房間再無其他出路,是個死路。 何懼舉燈照了照,“不用進來了。” “怎麼了?”殺錦和問。 “裡面都是動物的腦袋。” “什麼?” “一個大坑,裡面放滿了動物的腦袋,”何懼道,“大部分都變成骨頭了,不過也有一部分是新的。” 血味兒還沒散盡。 蘇錦和皺皺眉,沒有再問。 他們又去了相對的房間。 這次是古勁進的。 沒多久他就出來了。 蘇錦和見他表情不對,緊張道,“看到什麼了?” 古勁看著他,緩緩道,“我覺得,你應該不想知道。” 那裡面,是人頭了。 和何懼形容的差不多,有的只剩個骷髏,但有的應該才死過不久,至少他沒聞到一點腐肉的味道。 讓古勁沉默的,是另外的原因,那些腦袋仿佛被什麼東西啃過,上面的肉已經殘缺不全了,被打開的頭骨,濺的到處都是的腦漿,還有連著肉絲的渾濁的眼球。 蘇錦和看到,怕是會嚇昏了吧。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屋子,應該是用來裝祭品的。”古勁說道。 “祭品?” “是的,還都應該是活物,至少在進這門前,他們還是活的。”古勁道,“還記得洞口的那個檯子麼?” 就在階梯正中的石台。 殺錦和點點頭。 “應該在那裡宰殺,然後送到裡面。” 黑暗中,蘇錦和的臉色有些難看。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因為這祭祀並非幾千年前,而是一直持續著,也就是說,時至今日也有人在往這裡送祭品。 “如果沒宰就送了進來呢……”蘇錦和的聲音裡透著絲顫抖。 “那就是活祭品。”古勁道。 殺錦和的心喀的一聲巨響。 第一一三章恬靜的面容 餘下的幾個門,他們輪流進去看的,蘇錦和忐忑的站在走廊裡,握著自己冰涼的拳頭。 眼看著門裡一亮,蘇錦和連忙伸長脖子,“裡面是什麼?” “金器。”東路說。 前面幾個祭祀坑裡裝著的都是人畜,糧食,而後面的幾個裝著不同的寶物蘇錦和松了 口氣,“不然我們隨便從這裡拿點,然後走吧。” 古勁正看著牆上的文字,聽到他的提議轉過頭來,“你也知道這是祭祀品,你說,別人把送你的東西搶走了,你會怎麼辦?” 殺錦和肩膀一僵。 “你就不怕人家追到你家裡去?” “好了你別說了!”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蘇錦和苦笑,“那你說怎麼辦?我們不就是奔著這些東西來的麼?” “到裡面看看再說,”東路安撫的拍拍他的肩,“古勁說的對,祭祀的東西不要亂動。這才只是入口,祭祀坑裡既然有這麼多寶貝,裡面一定也差不到哪去。” 蘇錦和看著那幾個黝罷的門洞吞了 口 口水,因為古勁對這方面的東西頗有瞭解,他問他,“這地方到底是幹嘛的?又是祭台又是祭祀坑的,又在這深山裡,難不成這是回瑤的祖墳?” 再進去,會不會看到一摞的棺材。 “應該不會,你見過誰家的祖墳是開著門的。” 說的也是…… 殺錦和閉嘴了。 “管他是什麼,進去再說。”他們已經在這祭祀坑上耽誤不少時間了,東路催促。 幾人沒有異議.繼續向前。 再往前,道路又變得寬闊起來,與其相連的,是一個偌大的屋子。 這讓蘇錦和想到了偏嶺那些怪猴子的石棺,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屋子棱角分明,在蘇錦和眼裡,這就像一個八卦圖,不過回瑤人應該不懂八卦學,這上面也沒有任何有關八卦的東西,只是在牆壁上刻著不同的石頭畫這些石畫上還塗了顏色,抽象中也帶著點趣味。 這方方角有的屋子,好像變成了一個特殊的畫廓。 蘇錦和舉著燈,仔細的看著上面的內容,其他幾人坐著相同的事惜,只有東路拎著燈,尾巴一樣的跟在蘇錦和後面。 “畫的什麼?” “回瑤的歷史。”蘇錦和指著第一幅畫,道,“那是在打仗……” 壁畫還原了回瑤族的過往,幾乎與傳聞一致,他們躲避戰火,卻沒能躲避王者的追殺,幾經還徒,最後定居在了萬突。 王者不再.回瑤的生活穩定。 而後的幾個圖,是講他們如何建立新家園,娘子峰也有所提及。 娘子峰的圖和最開始的羊皮古圖是一樣的,只是畫的略簡潔,回瑤人開山,建造了這個洞穴,然後就是所有回瑤人跪拜在洞口開始祭祀。 畫很簡單,幾筆就勾勒出一個人,蘇錦和看著那簡易的小人舉著刀具,割下一個穿著異族服飾的人頭,血的部分特意用紅色顏料塗抹,雖然是畫,看的人也很不舒服。 蘇錦和眼前仿佛出現回瑤人正用活人祭祀,將那些人逐一殺死,砍下頭顱.並虔誠的送入這裡的畫面。 嗆人的煙火,不散的血腥,還有那淒厲的衷喙……被畫面吸引,蘇錦和許久不語,直到其他人來到他身邊。 “看出什麼了?”應泓問。 “看不懂了。”蘇錦和搖頭,後面的部分他看不懂了,回瑤人齊齊跪拜在山洞前,可是他們拜的是什麼,無人知曉。 而他們又是如何將祭品送到裡面,這一部分的內容也沒有出現在畫中。 何懼敲敲某個石畫,蘇錦和側頭看去,“這是……” “像小孩。”何懼說。 “更像一個身材矮小的神。”古勁猜測。 那副石畫並未與其它的聯繫在一起,只是一個單獨的畫而已。 這個畫精緻很多,可以看出回瑤的服飾,還有其粗壯的手臂。 “也許這個就是回瑤族供奉的東西。”東路聳了下肩,他一幅圖都沒看,就是在聽蘇錦和講,他對這些東西一向興趣不大。 幾人仔細看了一遍.實在沒看出個結果來。 “這裡有門,進去麼?”牆壁兩側,各有一個門,應泓指著其中一個問,“或者那個?要麼還分開。” “一起走。”蘇錦和道, “這裡好像挺邪門的,大家在一起安全點。” 門內,是一條彎曲的走廊,走廊不是太寬,並肩能走兩人。 走廊的另外一側仍舊是個屋子,他們發現這裡有門口那樣的火盆,於是趕忙點亮,須臾,整個屋子的情況就收入眼底。 蘇錦和呀了一聲,他邊上的何懼被狠狠掐了一把。 何少帥默默的看著自己的胳膊,那塊肉已經高出身體太多了。2f5∞鏟屋子不算太大,十平見方,中央處微微下凹,裡面有個打坐台樣的東西。 而那東西上面,坐著個人。 是個女人。 女人身穿一層薄紗,紗裙近乎透明,垂在打坐台下,讓眾人驚訝的是,女人雙目微闔,面容慈祥,皮膚紅潤水嫩,那模樣,就像是在坐著美夢,唇邊帶笑。 再向下看,那薄紗繞過手臂,卻未束於胸前,女人的身體都被紗朦朦朧朧的遮擋著,唯有胸膛全露了出來。 女人體態略顯豐腴,特別是那個地方,更是大到讓人咋舌。 幾乎要掉下的感覺。 “好大……”蘇錦和下意識的讚歎了句,儘管燈一亮突然多出個人,這女人的形態長相實在很難讓人害怕。 他只是最開始嚇了一跳,然後就只剩驚歎了。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向他,又看著自己被捏著的胳膊。 感情他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這香豔的畫面刺激到了。 “想不想去摸摸?” “什麼?”蘇錦和的眼睛正盯著某處,就被何懼一腳踹了下去。 何懼跟著也過去了。 “試試?”他用手電筒茼指指女人。 蘇錦和一跌下去慌忙後退,這女人雖和常人無異,但蘇錦和也知道,能出現在這裡的絕非活物.遠看可以.靠近他沒那勇氣。 “沒關係,你可以感受一下。”何懼說著,就用手電筒敲了敲女人露在外面的地方,他以為那玩意兒是硬邦邦的,甚至是篤篤有聲,沒想到十分柔軟,這一手電筒下去,就看到一股白色噴了出去。 化成弧線,落在蘇錦和腳邊。 何懼那張臉上難得出現驚訝的表情。 蘇錦和則是一咧嘴,連滾帶爬的沖到了應泓背後。 他指著那女人,“那那那那那是活的?!” 其他人同樣訝異,古勁乾脆也走了過去,他伸出兩指去探那女人的鼻息。 蘇錦和連氣兒都不敢喘,他總覺得在古勁把手伸過去的一刹,女人會猛然睜眼,然後一口咬斷他的指頭。 這樣的事惜沒有發生。 古勁試完鼻息又摸了摸女人的身體。 “是冷的,但是,是軟的。” 蘇錦和猛抽一口氣,“這是……屍體?” “是。”古勁道。 “可……”蘇錦和看著地上那道白色的痕跡,又看著那端坐的女人,就算是才死不久的,也不可能有這東西啊,“那……是那個麼……” 他不確定的問。 古勁點頭,“應該是。” 奶水。 殺錦和狠狠的咽了下唾沫。 那聲音大到所有人都聽的真真切切,應泓回過頭去,看藏在他背後的人,“你想喝麼?” 你才想喝! 蘇錦和無語的看著他,他成功的被他噁心到了,連害怕都緩和不少。 “為什麼會這樣?”何懼看著那女人,他擺弄過的屍體不在少數,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 像這樣保存完好的也不稀奇,只是何懼沒遇到過還有奶水的。 還有這麼多。 一碰就溢出來。 “應該有定屍珠吧。”古勁摸著下巴,審視著女屍的臉, “不是在嘴裡就應該在下面,我找找看。” “別碰她!”在古勁動手的時候,蘇錦和猛一嗓子,那嘹亮的聲音在屋裡迴旋著,餘音繞耳。 蘇錦和不想看到一個美女在他面前瞬間腐化,更不想看到動了屍氣的姑娘變成個五彩大粽子。 古勁當然不是想挖出來,他只想確認這女屍為何過了這麼久還如活人一般,女人的發飾及衣裳都顯示她的年紀。她存在的年頭應該和這山洞一樣久。 是回瑤的力量,還是定屍珠。 殺錦和這一吼讓他回過頭去.古勁正色道.“定屍珠很值錢。” “值錢我也不要!” “還是說,大哥其實你捨不得她爛了。”東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用一種幽怨的口氣問他。 蘇錦和被他嚇了一哆嗦,剛想說你有病啊,就聽東路那邊又道……“還是捨不得她被碰?” 蘇錦和:“……” “大哥是喜歡她的臉,還是……”東路的眼睛下移,停在某處。 蘇辭和的呼吸一滯,在這種鬼地方他們的腦洞還能開到這種程度,他跟他們的腦回路果然不同。 於是他拍拍小小酥的腦袋,頭也不回的就往前走,就在蘇錦和走到門口的時候,何懼淡淡道, “你自己走麼?” 燈火下,某人的脊背一僵,又灰溜溜的蹭了回來。 他們又檢查了一遍,確定屋裡再無其他東西就離開了,臨走之前,蘇錦和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那女屍,女屍絲毫沒變,仍舊一副安寧的模樣,讓蘇錦和在意的是,女屍手臂一直呈環抱狀。 她之前抱著什麼麼…… 那個姿勢,會是什麼? 正想著,屋裡的燈同時熄滅,眼前一黑,蘇錦和一激靈連忙轉了回來。 第一一四章升起的退意 所幸煤油燈一直沒熄,突然熄滅的火光並未給他們造成什麼影響。 古勁對這地方很有興趣,從女屍房出來就和何懼走在最前,東路還在糾結女屍的問題,蘇錦和被他問的惱了,乾脆快走幾步,跟到了古勁他們後面。 “牆上有東西。”舉高煤油燈,何懼道。 “是畫麼……”古勁呢喃,不過和之前看到的石頭畫不同,這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顏色直接塗抹,時間一久,顏料就掉的差不多了,只能看出一些大致的線條,其他的就很難分辨了。 “那個……”在火光下,蘇錦和看出些什麼,何懼二人在前面,他翹著腳往前指.“再往前一些。” 何懼聞言,把煤油燈往前挪了挪。 蘇錦和看著那圖案沉吟,“你們覺不覺得……那個,好像個小孩……” 他話一說完,眾人齊齊想起大廳內那個單獨的石頭畫。 “所以,那不是什麼個頭矮小的神了?”古勁笑問。 蘇錦和笑不出來,他好像發現了什麼,思量片刻,當他正準備再次看向那畫的時候,突然,黑暗中伸出一隻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隻慘白僵硬的手。 蘇錦和脊背一涼,兩頰抽搐著猛一聲尖叫。 眾人不明所以,就看蘇錦和發瘋一樣甩著手,到處亂撞著。 應泓手快,他在一頭撞到牆壁之前,將人拉到了懷裡,再來起他的臉,蘇錦和已是滿頭冷汗,面無血色了。 走廊內,只有蘇錦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應泓抱著他,所有人都安靜的等著他冷靜下來。 很久之後,蘇錦和才吐出口長氣,不用他們問,他把手伸到應泓面前, “有.有個小孩……他抓了我一把……” 應泓看著他的手,從手背到小臂什麼東西都沒有,他摸了摸,除了因驚嚇而冰涼之外,和平時也沒什麼區別。 “沒事了。”應泓給他順了順背。 東路遞來水壺,“酒,喝一點麼?” 在蘇錦和回答之前,應泓先搖頭了,“不用。” 他取 了點萬金油抹在蘇錦和的太陽學及人中附近,那刺鼻的味道讓蘇錦和瞬間清醒不少。 “拿著,不舒服的時候就抹點。”應泓把那一小盒萬金油放到了蘇錦和掌心。 東路換了水給他,蘇錦和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害怕也於事無補,於是拍拍臉道.“好了.沒問題了。” 蘇錦和的臉色還是很糟糕,應泓看了他一眼,“跟著我走。” “嗯。”蘇錦和點頭,甫看到應泓把什麼東西放進了小香爐裡,那香爐連著跟繩子,直接綁在煤油燈下方, “那是什麼?” “犀角。”應泓道。 “犀角?”蘇錦和知道犀角,犀角通靈,據說點了犀角能看到鬼,照出穢物。他咽了 口唾沫,腦海中滿是剛才那只小手,“你點這玩意兒幹什麼……” “別怕,”見蘇錦和一直握著剛才說被抓過的手,東路輕輕的拍拍他的手背,“管他是什麼東西,只要出現,我保證讓它魂飛魄散了,沒事兒。”2f尉話是這麼說,可他們畢竟是人。 蘇錦和親身經歷了幾次怪事,就算以前不信,現在他也已經再無懷疑了。 人的力量.能與鬼怪抗衡麼? 他不清楚。 “林萬說,這裡是……” “不用想,繼續走。”何懼知道他要說什麼,他一直堅信眼見為實,不管旁人說了什麼,只要沒看到,何懼就不會相信。 幾個男人堅決的態度讓蘇錦和閉嘴了,這一刻,他把全部希望全寄託在他們身上。 偏嶺是身體的恐怛,而這裡,則是精神的折磨。 犀角點了,卻沒看到任何奇怪的東西,蘇錦和提心吊膽的緊抓著應泓,直到來到下一個地方。 “應應……” “我會保護你,別廢話。”在蘇錦和喊出之前,應泓沉聲打斷了。 蘇錦和幹幹的咽了 口唾沫,心想著既然你知道我就不說了。 古何二人依舊打頭,蘇錦和見他們進去沒多久整個屋子就亮了,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心裡也有了大概,這應該又是什麼重要的地方,不然不會有火盆。 果然,進去一看發現是個大屋子。 這屋子比女屍所在大了不知多少,快與滿是石頭畫的大廳相仿了。 可看到屋裡的擺設後,蘇錦和的心喀噔一下。 這裡面,沒有金銀財寶,也沒什麼古董花瓶,清一色的,小孩的玩具。 木馬,搖床,竹劍,彈弓,很多很多…… 這個畫面讓那幾個男人也是同時停住。 一時之間,只有沉默。 蘇錦和下意識的去捏自己的手腕,他甚至能感覺到被握住時那冰冷的觸感須臾,古勁繼續向前。 屋裡還有張桌子,桌上放著胭脂首飾盒,古勁打開一個,裡面裝著幾支鑲玉金釵,他拿起一看,眼中閃過喜色,“大少爺,過來。” 聽他招呼,蘇錦和有些遲疑,他先看看應泓,見後者沒有反應,這才走了過去.“怎麼了?” “這個收著。”他把那幾支釵都給了蘇錦和。 “這是什麼?”古勁給他,他就往懷裡揣,衣服夠厚,再用獸皮一包,就算掉了個狗吃屎,也不怕把釵壓斷。 “值錢的玩意兒,把這個帶回去,你這趟就算沒白走。”古勁的眼睛就是鑒寶儀器,他這麼一說,蘇錦和更覺懷裡的東西沉重無比,錢的吸引力讓他將此刻的恐懼都忽略不少。 桌上再無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一把牛角梳,和一些已經看不出樣子的東西了。 另外就是,一面銅鏡。 一面古銅鏡。 是那種照人十分模糊的東西。 這玩意兒不值錢,古勁連看都沒看,就往別處望去,蘇錦和看著那梳子好玩,拿起握弄了下,“這是什麼,女人的梳粧檯麼?” “也許吧……”古勁道,“更像是一個臥房。” 女人的東西,孩子的玩具,就差一張床榻了。 古勁這麼一說,蘇錦和倒真覺得有那麼點意思。 邊上就是個石凳子,他往下一坐,那鏡子正好照在他胸前,蘇錦和恍然想起,女人的的個子都很嬌小,應該更矮一些。 於是他低下頭去,這樣他的臉就出現在那張銅鏡中了。 銅鏡和鏡子不同,看起來十分模糊,蘇錦和第一次照這種東西,覺得有趣,可是照著照著,他忽然覺得不對勁……為什麼他的臉會出現在鏡子裡。 這個山洞少說也有千年了,為什麼上面一點灰塵沒有……不止是鏡子,這桌子,還有那一地的玩具。 古勁說像是臥房,蘇錦和不反對,但確切點說,更像是有一個頑皮男孩的家。 那些玩具散落一地,就像是玩完了隨手扔掉一樣。 玩具新舊不一,就像之前還在把玩。 他記得,書上似乎說過,不要在這種地方照鏡子,特別是死人的東西…他觸電般的把那梳子一扔,眼有的餘光突然掃到銅鏡上,心中有個聲音提醒他不要看,可是蘇錦和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那眼珠一點點移到鏡子內,定焦……那模糊的鏡面中,一個兩三歲的孩子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和常人不同,那孩子的半張臉像被什麼遮住,陷在陰影之中……殺錦和瞪著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有了剛才的驚嚇.這次他沒叫出來,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孩子……忽然,那孩子一動,銅鏡中他的臉旁突然出現了一張烏青的臉,蘇錦和猛然起身,那銅鏡一歪,咣當咣當的在桌上劃起了圈子。 突如其來的響動把其他人也嚇了一跳,他們一回頭,就看蘇錦和白著張臉扶著桌子,兩眼發直的站在那裡。 “怎麼了?”應泓步伐略快的走了過去。 蘇錦和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抓了幾下,又緩緩松了手,他扒扒頭髮,“好像,又看到了……” 應泓聞言,立即往周圍看去,犀角依舊燃燒著,這屋子裡除了他們幾個什麼都沒有。 蘇錦和難掩疲憊,比起那些蟲獸,這些東西他最受不了。 幾次驚嚇.他到極限了。 沒有危險,小小酥一路安靜的跟在他們身後,蘇錦和看著它,緩緩的蹲了下去,他抱著小小酥的腦袋,低聲道, “不是弄到了點值錢的玩意兒麼……要不我們走得了。” 他不想繼續了,他想出去,這地方太邪門了。 蘇錦和說完,沒人回應,他等了半晌,徵求的目光轉向應泓。 “大少爺,來都來了,哪能這麼快就走。”古勁說, “你也知道這地方有古怪.我們不弄清楚就出去……” 說到這裡,古勁沉吟了下,才又道,“你確定,我們能出的去麼?” 殺錦和倒抽一口涼氣。 古勁伸出拇指.輕輕晃了晃.“番族的扳指都抵抗不了的力量……” “可是……”這一刻,蘇錦和心亂如麻。 古勁收回視線,他看向旁處,“你不想去,我不管,反正我得繼續,番族的扳指就這麼碎了,到底會發生什麼還不知道呢,二爺惜命,我必須弄清楚。 古勁不走。 何懼沒說話,卻是跟著古勁一起轉了身,他的態度不言而喻。 蘇錦和又看向東路,後者一臉躊躇,蘇錦和瞭解東路,他像個看什麼都新鮮的大男孩兒,剛起個頭讓他回頭,東路不會幹的。 “走吧。”應泓直接把地上的人拽了起來,也不問他打算,直接帶著他就跟上古勁等人,“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第一一五章回瑤的供奉 應泓的保證並沒讓蘇錦和安心多少,他更為沉默的跟在他們後面,如果說之前還有心情拌兩句嘴,那現在就是稍微有個風吹草動他就能被嚇個半死。 再往前走,面前的景象一變,仿佛從宮殿直接轉到了民居。 再沒有那打磨光滑的牆壁,眼前的一切都是山洞原貌,一切變得又簡單起來。 老舊的牌樓,門口兩側分別是一排異獸石雕。 異獸的表情十分生動且猙獰,乍一看去如活物一般,每次燈火照到,蘇錦和都有種它們在動的感覺。 特別是那眼睛。 蘇錦和看著地面,生怕一個不小心與它們任何一隻對視上了。 “鎮邪獸。”這裡面每一個異獸都有著不同的能力,古勁沒有一一介紹,只是籠統的蓋過。他轉向牌樓中央那張長桌,看著上面的東西,喃喃道,“又是祭台。” 祭台連著地面,能看出焚燒後的痕跡,只是年頭太久,已經連黑灰都看不到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地方,已經許久沒人來過了。 “看樣子,回瑤人只把祭品放到祭祀坑中就退回去了,林萬沒騙人,這裡果然是回瑤的禁地,連回瑤人都不能踏入。” 古勁看著牌樓裡黑漆漆的入口,“回瑤人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恐怕我們馬上就要知道了。” 這句話,讓蘇錦和的心再度喀噔一下。 其實從來到這裡,蘇錦和並沒突然冒出那陰冷的感覺,一切都很正常,可卻有股不安籠罩著他,隨著他們的深進,愈發的強烈。 “要進去了。” 聽到應泓的聲音,蘇錦和定了定神。 有些東西還是一輩子不要知道的好,好奇害死貓。 蘇錦和早就萌生 了退意,可是他也清楚,既然過來了,就沒那麼容易出去,如果這真是個普通的山洞,就不會有那麼多離奇的事情發生。 蘇錦和又抹了點萬金油,現在他滿身都是那刺鼻的味道,他吐了 口長氣,可是身體並沒因此而發燒,萬金油那鐵蓋子都被他捏出了幾個癟。 應泓一直攥著他的手,他能感覺到,自己並沒給蘇錦和多大安慰。 他那緊張的模樣,就像隨時都能昏倒。 這時打頭那幾人已經進去了。 應泓沒說話,牽著蘇錦和也跟了上去。 裡面很黑,但能感覺到空間很大,他們沒找到有火盆的地方,東路在門邊發現了一個油燈。 打火機鏘的一聲,一團火苗冒出,晃動之後,東路的臉被照亮了。 不止如此。 那火苗仿佛有了 生命力,迅速向上竄去,眾人就看著那火苗呈螺旋狀在整個屋子繞開,未登回神,所經之處皆是一片光明。 蘇錦和也不知那火苗轉了多少圈,就覺得眨眼之間這屋子燈火通明了,可當他看到屋內的情況後,蘇錦和的第一反應是捂住嘴巴。 他瞪著眼睛,忍著胃部的翻騰,可嘔吐的感覺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只看了一眼,眼前卻全是剛才的畫面。 整個屋子裡,都是小孩。 成百上千個,或者更多,他們擺著不同的形態,或站或坐在牆上的架子上那些孩子也就兩三歲大,身體還保持著胖墩墩的樣子,特別是那腿,站立的模樣中間還是彎曲的,可見那孩子死前恐怕還不會走路。 火光停在每一個幼童面前,猶如長明燈般,將他們的模樣照的請清楚楚。 沒有幼兒粉嫩的皮膚,他們像被大火焚過,或者被從頭到腳淋了一身瀝青,外表焦黑,五官卻十分清晰。 所有的孩子,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這些不速之客。 一時之間,他們像是被團團包圍。 就連這幾個素來天地不怕的男人,也覺得毛骨悚然。 特別是整個屋子呈穹窿狀,那些孩子的臉全是沖著下方,那黑漆漆的模樣,就如同陰曹地府的惡鬼一般。 或是老舊佛堂中,冷睨眾人的神佛。 屋子裡充斥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蘇錦和潛意識的覺得,那是炭火味兒,再想到那些焦黑的孩子,就接連幾次幹嘔。 他眼裡滿是淚花,喉嚨酸澀,連氣兒都喘不勻了。 “回瑤族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這麼多孩子,又被弄成這樣,古勁在原地轉著圈子,那些孩子就在他頭頂盤旋,用一張張猙獰的臉對著他。 蘇錦和在幹嘔,這會兒他也是胸口發脹,十分想吐。 這個場面,換做是誰都承受不住。 沒有寶藏,除了這些孩子什麼都沒有了。 “走吧……”蘇錦和顫顫巍巍的抓住應泓的手,“夠了,這地方不要再待下去了。” 就算沒有那些詭異的事情,單是這些孩子蘇錦和就受不了。 這麼多小孩,慘死不說,還被人弄成這樣,放在這鬼地方千年之久。 光是想像,就覺得心疼。 “等……” 一個等字,觸動了蘇錦和敏銳的神經。 “這地方不會有什麼寶藏!回瑤人都是瘋子!這都是什麼!小孩女人的屍體,連他♀的屍體都算不上!” 蘇錦和吼完了,就去揪他的頭髮,這種詭異的氛圍他受不了 了,就像有什麼在他腦子裡要鑽出來一樣,再待下去他一定會死的。 “蘇……” 應泓要去拽他,蘇錦和猛的甩開他的手,後退幾步,他撞到了何懼,後者正看著他。 他那張過分平靜的臉讓蘇錦和冷靜些許,他又想起唐仕勉。 “你們,到底為什麼來這裡?”蘇錦和顫顫巍巍的問。 靜謐。 突然,轟隆隆幾聲響,整個房間猛然晃動起來,架子上的孩子們跟著一起抖動。 蘇錦和的臉色更加難看,就連另外幾人也如臨大敵,小小酥伏著上身,仰著頭緊盯頭頂。 蘇錦和也不動了,驚恐的看著上方,震動感愈發強烈,架子上的那些小孩的屍體似乎隨時都能掉下來。 震動之中,蘇錦和看到,其中一個孩子的腦袋裂開了。 那焦黑的東西像牆皮一樣,裂開來,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往外爬著蘇錦和的瞳孔縮成了個點,他下意識的去拽身邊的人,可是何懼是他從未見過的嚴肅,順著何懼的視線,蘇錦和再度抽了 口涼氣,不止是他看到的那個,所有的屍體都在蛻皮一樣的破裂著……震動愈發的強烈,視野模糊的同時連站都站不穩了,蘇錦和只覺得腦袋越來越疼,就像那些孩子一樣,腦袋馬上就要裂開了。 他痛苦的蹲在地上,頭頂砸下來的灰塵讓他透不過氣,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到了他的身上,可能是孩子的胳膊,腦袋,亦或是那些黑皮……蘇錦和不敢想下去,他抱著頭無聲的尖叫著,眼睛裡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既模糊又刺痛,還有腦袋……頭疼……快裂開了…… 好疼…… 蘇錦和吼叫著蹦了起來,他拼命的在頭頂揮舞著,然後驚恐的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都是汗,但卻沒有一點穢物……在天搖地動中.殺錦和突然頓住了。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化,地震停住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可轉念又開始動起來,仿佛一切都沒變過。 再看那些孩子,一會兒保持原樣坐在那裡,一會兒那焦黑的身體完全破開,一會一切平靜,一會兒又有無數臉色發青,呲著獠牙的孩子沖他爬來,抓著他的腳腕,扯著他的褲子……蘇錦和狠狠閉眼,可是這兩種畫面就像電影片段一樣交替播放著。 蘇錦和也分不請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夢境。 就在這時,他猛的看到牆邊站著個孩子。 那個銅鏡中的孩子。 那孩子仍舊兩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蘇錦和被他看的一個激靈,帶著一身冷汗回了神。 這時他才發現,他還站在原位,看著自己向上的手掌,而這屋裡,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兒,就聽那邊傳來打鬥的聲音,蘇錦和側頭看去,那幾個男人皆是面色凝重,似乎在與什麼東西搏鬥著。 他看到東路踢出一腳,好像將什麼東西從腿上甩了下去,蘇錦和突然想起剛才那青面獠牙抱著他腿的小孩兒……再看他們,每一個都是做著類似的事情。 架子上的孩子們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冷冷的睨著他們,而那幾個人,卻是不知與什麼激烈的搏鬥著……蘇錦和剛要說話,就見他們打著打著互相打了起來。 “停下!”他喊,可是沒人回應,蘇錦和沒放棄,不停的喊著。 再看他們的眼珠,一個個都是兩眼發直,仿佛失了心智。 蘇錦和慌張的看向周圍,他發現小小酥蹲在他旁邊,和之前一樣,根本就沒有動過,也沒有趴伏在地,盯著上方。 豹子似乎沒受到影響。 剛才的畫面好像只有他們看到了,蘇錦和正詫異著,就見何懼掏了槍,應泓和古勁離他不遠,他隨便扣動扳機都能打死個人。 何懼端槍的架勢卻未被影響,依舊透著煞氣,犀利無比。 看到槍,蘇錦和想起剛才何懼也給了他一把,於是連忙摸出,在何懼開槍之前,對著頭頂就放了一槍,頓不上生疼的虎口,他將一直萬金油的蓋子一甩,扣出一大塊,奔著何懼就過去了。 就在他的手碰到何懼的一刹,蘇錦和覺得兩腿一軟,身體不聽使喚的就倒了下去,在他倒下的一刹,他看到那些孩童之中,有一個孩子猛地睜開了眼睛,二者對視,蘇錦和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第一一六章詭異的孩子 蘇錦和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 他這一動.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看到他們,腦子有片刻的遲緩,但很快就清醒過來。 他看著周圍的牆壁,很顯然他們並沒有離開,還在回瑤的山洞內。 他扶著頭痛欲裂的腦袋,靠到牆壁上,面前是一堆火,他們正在一個寬敞的走廊內。 “發生 了什麼……”蘇錦和問。 東路把剛才他們經歷的事情講了一遍。 地震之後,那些嬰孩焦黑的外殼齊齊裂開,從裡面爬出一個個張著青面獠牙的娃娃,他們的動作十分迅速,眨眼之間就將他們圍住了。 用東路的話說,就是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青色的身體,他們就像站在青灰色的海中一樣。 那些嬰孩張著嘴巴就咬了過來,他們的嘴極其大,這一張開,感覺那腦袋都要碰到後背,幾人見情況不好,立馬還擊,就在他們打的正歡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槍響。 那聲音十分朦朧,就像是打在水裡,但卻很有穿透力,逐漸清晰。 被槍聲影響,他們瞬間清醒,再一看去,哪有什麼嬰孩,只是他們在互相打鬥。 而同時,蘇錦和貼著何懼,緩緩的滑到了地上。 幾人見情況不妙,連忙帶著他跑了出來。 “不過.我們好像跑錯路了。”東路看著周圍.“這不是我們來時候的路,剛才光看那些東西,沒注意到那房間還有其他的門……” 在蘇錦和昏迷的時候,他們檢查了下,這條走廊比之前的長也寬,更重要的是出現了拐彎,他們之前走的一直是直路。 他們沒敢再往裡走,古勁去探路了,其他人就在相對視野寬闊的走廊中央停住了。 蘇錦和一聽,心又沉了沉,不是來時的路,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往回走.要麼繼續往前。 他早就想離開了,說實話他現在一想到再往前,又會遇到什麼未知他就心裡只發怵。 把腦袋埋進膝蓋裡,蘇錦和很想就這麼繼續昏迷下去,這樣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大哥……”東路把水遞給他,“剛剛,你看到了什麼?” 只有他一個和他們的反應不同,或者說,只有蘇錦和是清醒的。 蘇錦和抬眼,發現他們都在看他。 “如果不是你那一槍,恐怕……”東路他們當時已經徹底的失了心智,只能看到無數嬰孩沖著他們爬來,如果繼續打下去,他們幾個的命也就交代在那蘇錦和搖搖頭,“不知道,其實我和你們看到的一樣……可是……” 蘇錦和看到的畫面不太真實。 現實與環境不停的交替著,他只知道有一個是假的,但卻不清楚哪一個是。 如果說是幻象,只能說他看到的並未成功。 直到又看到那的小男孩兒。 想到他,身體自發的竄起雞皮疙瘩,蘇錦和搓了搓胳膊,搓著搓著,他的動作自然一止。 “我剛剛……那些孩子裡,有一個是不一樣的……”蘇錦和說著,聲音卻無法平靜,“那孩子,睜眼了……” 那是一雙透著戾氣的眼睛,被他一看,蘇錦和就覺得腦殼一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其他孩子根本沒變化,但是那個,是真的睜眼了……” 蘇錦和敢保證,那一刻他看到的是真的。 “還有就是……那孩子的脖子上,掛著個銅鎖……就是小孩子帶的長命鎖。” 氣氛似乎驟然一變,可他抬頭,卻什麼都沒發現。 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蘇錦和緩緩道, “那個銅鎖,我見過……” 他皺眉,不僅見過,連手感他都能想起來。 那正是他在蘇府密室中發現的銅鎖。 殺老爺子留給他的東西。 他和那些玉器一起賣給了黃宗仁,那之後他就再沒見過,可是現在,那把銅鎖竟然在千里之外的萬突,這詭異的回瑤族山洞內。 “是我爺爺留下的,一把銅鎖……我沒有錢,就把那銅鎖和其他的東西一起賣了,可是……” 蘇錦和的疑問後,又是一連串詭異的安靜。 東路笑了下,幹幹的笑聲打破了沉默,“你也說是小孩子帶的長命鎖了,那東西到處都是,有什麼可奇怪的。” 蘇錦和還是一臉的沉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認識,看第一眼就能看出來,那銅鎖和爺爺留下的,就是一個,肯定是,不會錯……” 他強調之後.沒人再開口了。 “那銅鎖只有那個孩子身上有,而其他的……我好像看到,他們頭頂,都插著根針……”蘇錦和也不清楚,為何在一片混亂中他會看到這些,可那些畫面就像照片一樣,牢牢的刻在他腦海中了。 “我想起了……i娘。”2f嬲 兩個畫面忽然重疊,他想起了慘死的i姨太,那畫在額前的i道紅線。 老管家說,那是鎮魂之針。 能將魂魄封於身體,不得而出。 只是i姨太的是畫上去的,而這些嬰孩的頭頂,插著銀針。 火光之下.泛著光芒。 難道,意義是相同的…… 少數民族的東西一直都很邪乎,而這回瑤又是上古民族。 想到這些,想到那些被銀針插著的孩子,蘇錦和只剩對未知的恐懼。 蘇錦和已經沒什麼力氣了,他滿臉疲憊的往後靠去,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儘管知道還有很多事情要想,可是這會兒真的已經沒那麼多精力了。 他靠了一會兒,困意又上來了,他想要打起精神,身體最後還是往邊上一點點滑去,最後落到了一個肩膀上。 這個碰觸讓蘇錦和忽然清醒,再一抬頭,看到的是何懼的側臉。 何懼一直沉默著,他們挨著坐著的,在他和東路說話的時候,眼角的余光正好能掃到何懼,他的胳膊不停的動著。 這一看他才發現,何懼一直在揉眼睛。 他身上,帶著一股刺鼻的味遭。 蘇錦和想起,昏倒之前他打算把萬金油抹在何懼的人中上的,可是一碰到他腿就軟了,然後手上的萬金油也不知弄到哪兒去了。 “我弄的麼?”蘇錦和小聲問。 何懼轉過來,蘇錦和看到他兩個眼睛都紅紅的。 他那一下,正好抹在了何懼的左眼上,倒下的時候另外一隻也沒能逃過。 那東西碰到眼睛的感覺不言而喻,蘇錦和立馬精神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何懼繼續揉他的眼睛,他知道蘇錦和這麼做是為了救他們。 “別揉了。”這裡面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手那麼髒,再揉下去只會對眼睛有傷害。 蘇錦和翻出水壺,找了塊乾淨的紗布倒在上面。 他弄這些的時候何懼就看著,直到蘇錦和把紗布拿到他面前。 “擦擦吧。” 何懼一愣,轉而將紗布接過,他一邊撥著眼皮,一邊將那水淋淋的紗布放了上去。 水順著何懼的臉淌到了脖子裡,蘇錦和見他擦的費勁,等這塊紗布用了之後.他接替了何懼的工作。 “我幫你弄吧。”何懼那種擦法是在洗臉,根本擦不到眼睛,因為他一隻手提著眼皮,紗布好容易找到地方,一碰到眼睛眼皮下意識的就闔上了。 何懼靠牆坐著,為方便蘇錦和,他將腿分到兩側,蘇錦和跪在他腿間,低著腦袋幫他擦眼睛。 其他人看到了,也只是掃過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從那房間出來,何懼的眼淚就沒斷過,跌跌撞撞的倒也把蘇錦和扛到了這裡。 蘇錦和擦的很小心,幾乎每一根睫毛都擦到了,不知道是萬金油刺激的還是何懼揉的太多,他的眼球很紅,就像紅眼病患者一樣。 兩隻眼睛都小心的擦過一遍,他又用乾淨的紗布拭幹水分,然後問何懼,“你眨眨眼.看還難受麼。” 何懼聞言.眨了兩下.然後那眼睛就不動了。 眼淚沒有再流出來,那辛辣的感覺也不見了。 雖然還是不舒服,但比剛才好多了。 略顯模糊的視線裡,是一張淒慘的臉。 就像一個從水裡撈出的貓兒,驚恐的瞪著大眼睛,卻又強裝無事。 蘇錦和見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剛要鬆口氣,心就又提了上來,他以手在何懼眼前晃了晃,心說這傢伙不是讓他弄瞎了吧……正想著,何懼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勾著他脖子往下一壓,蘇錦和還沒明白,就覺得有什麼拱進了他的嘴裡……何懼在親他。 蘇錦和的驚愕的睜大了眼睛,那個曾一度把他視為蛇蠍並時刻提防著他的何懼在親他。 “閉眼。”親吻間,何懼輕聲命令,他對親吻時眼睛的要求並不高,可是現在,蘇錦和一幅死不瞑目的樣子,讓他親的實在堵心。 “何……”蘇錦和要說話,這一張嘴就又讓何懼把腦袋往下壓了一分,倆人的嘴唇完完全全的貼到了一起,這個吻也是前所未有的深。 “閉嘴。”何懼的聲音在他口腔裡產生 了共鳴。 蘇錦和心裡翻著白眼,他很想說,我閉嘴了你要怎麼親……親罷.何懼放開了他。 蘇錦和小心的調整著氣息,剛才他們沒發出一點聲音,但是那個吻卻是異常的激烈。 幸虧這裡光線不太明亮,否則一定會被發現。 蘇錦和也不敢保證另外幾人沒有留意,他突然不敢回頭。 何懼仍舊坐在那裡,他仰著頭看他,“蘇錦和,你想對我做點什麼?” 這句挪榆.何懼用十分正經的語氣說出。 何懼那張素來沒有感情的臉上,如今帶上了真真切切的渴望。 蘇錦和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連那個荒唐的一夜何懼都沒有現在這般強烈赤果果的。 感情流露。 或者說是,真正的性情。 “別鬧了你……” 蘇錦和別開眼,作勢就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可何懼卻拽著他的手摁到了某處……“現在,我想對你做點什麼。” 蘇錦和一僵。 何懼舔舔嘴唇,拉著他的手更是用力的一摁,蘇錦和能感覺到隔著層厚厚的褲子掌心下的變化……“怎麼辦?嗯?” 何懼問他。 第一一七章難辨的現實 “何少帥……” “你怎麼不喊我何巨 巨了?” 何懼的問題讓蘇錦和呼吸一窒,面前的仍舊是那個不苟言笑的何懼,他玩笑一樣的話也像平時一樣帶著威嚴,可是蘇錦和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張了張嘴.沒能接上何懼的話。 “眼睛還疼。” 他一說,蘇錦和本能的看向他的眼睛,雖然擦拭過了,但何懼的眼眶裡還是含著一圈淚,睫毛一根一根立著,顯得格外的曲長。 配上他那張冷峻的臉,蘇錦和突然想起一個詞,鐵漢柔情。 那鐵骨錚錚的軍人,眼眶濕潤的模樣。 “幫我舔舔。” 他的手還摁在何懼身上,後者又一次去拉他的腦袋,蘇錦和明顯的感覺到在倆人鼻息相近的時候,掌心下脈動驟烈。 他受驚般的向後一退,感覺到旁人的視線,蘇錦和撐著地面飛快站起, “我去看看古勁……” 說著他一拍小小酥的腦袋,這一人一豹帶著一團火光就沖進黑暗。 何懼閉上眼睛,靠著牆壁開始養神。 他也不知為何,心臟突然跳的劇烈起來,他甚至能聽到那咚咚的聲響。 那感覺甚至蓋過恐怛.主控一切。 蘇錦和心亂如麻的往前走著,起先步伐很快,待遠離他們後,蘇錦和便放慢了腳步,說是來找古勁,不如說是讓自己冷靜一下。 再說他根本不敢一個人在這種地方走。 他彎腰去摸小小酥,動物的毛皮讓他稍稍安心,蘇錦和打算在這裡站一會兒,可燈光一晃他突然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影子。 蘇錦和翹首看去,他們這層厚襖子都是在萬突買的,所以款式樣子都差不多,蘇錦和一看那衣服就知道是自己人。 而唯一與隊伍脫離的.就古勁一個。 他輕鬆的走了過去,怕嚇到古勁,儘量不突兀的開口,“你怎麼在這兒?” 蘇錦和發現這地方有一個牆垛,剛好能藏住一個人,這人正蹲在牆垛之間的夾角處,似乎在研究著什麼。 他照照牆垛,隨口又問,“看什麼呢?你聞沒聞到,好像有股怪味兒…像血,又像有其他東西。 說話的功夫,突然聽到黑暗中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蘇錦和立馬調轉方向,小小酥停在與他不過半步的距離,豹子的耳朵豎立著,但並未有多少警覺。 “你怎麼一個人跑來了.不怕了?” 須臾,有人從暗處走出,蘇錦和赫然發現那是古勁。 怪不得小小酥沒多大反應,可是,這個是古勁,那個是誰……蘇錦和猛地轉頭,角落裡的人還安靜的蹲著。 靜靜的,只給他們一個背。 古勁見他神情不對.這一看也嚇了一跳。 蘇錦和已經不會動了,古勁向前一步,在蘇錦和有所反應之前,拍了那人一下。 就見那蹲在角落的人身體一歪,直挺挺的翻了過來。 蘇錦和看到了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頭殼像蓋子一樣.吧嗒打開了。 血流了滿地。 今兒晚上被嚇的夠多了,這會兒他連尖叫的力氣都沒了。 這人臉上的肉不知被什麼啃了乾淨,露出森森白骨,眼球不知所蹤,腦袋順著那兩個血窟窿往出流著。 他也不是蹲著,更像是承受不住疼痛彎下腰,可還沒等倒下,人就死了。 那厚厚的棉衣被血浸透,上面都是碎肉。 在蘇錦和發呆的時候,他被拽了一把,古勁蹲到了屍體前。 給他的,又是一個背影。 和剛才如出一撒。 蘇錦和看不到他在做什麼,只能看到他的胳膊不停的動著……看到古勁熟悉的臉,這一刻蘇錦和的感覺卻是毛骨悚然。 他咽了 口唾沫.輕輕的拍了小小酥的腦袋一下。 然後他側著身子,對著那個背影,輕輕的挪動腳步。 他不敢喘氣,生怕驚動對方,直到他們拉開了一定的距離,蘇錦和才帶著小小酥疾步向前。 他的腦子快炸開了。 這山洞裡只有他們幾個,為何會有一個和他們穿著一樣衣服的屍體。 血是新的,屍體也沒完全僵硬,分明是剛死不久的。 那個屍體是誰? 為什麼他的身體是完好的,臉卻被啃的看不出容貌? 是被攻擊了,還是不想被人發現他的身份…… 只有古勁進去了…… 他一個人…… 蘇錦和胸口發涼,那具屍體,還有那個正檢查屍體的人,他們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古勁。 如果.如果…… 那個如果,他不敢想下去,太可怕了…… 前面有火光亮起,他回到了剛才休息的地方,蘇錦和在感覺到溫暖的一刹又突然站住了。 他沒有答案,唯一清楚的就是,他們之中,多了一個人。 他的出現讓幾個男人都看了過來。 “大哥,站那幹什麼,過來坐啊。”東路沖他拍手。 “看到古勁了?”應泓看著他問。 何懼沒說話,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緊祭盯著他。 人變多了,反倒更加恐怖。 眼睛在他們的臉上掃過,每一張臉都是那麼的熟悉,又是那麼的詭異。 他們是否還是他們…… 他現在站著的,是否還是原來的地方…… 在他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 了什麼…… 此刻他看到的,是現實,還是幻覺。 他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還是又是一個假像…… 那個屍體讓蘇錦和徹底慌了手腳,如果古勁是真的,那麼,誰是假的?引多出的那個,到底是什麼?! 就在他們之中麼…… 他下意識的去摸小小酥,那些東西對豹子似乎無法造成影響,蘇錦和很想問它,到底哪一個人不對勁,就聽後面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很輕,輕到每一下都踏到蘇錦和的神經上,他往後靠去,直到後背貼到牆上。 “大哥,你怎麼了?” 東路狐疑的靠近,就在他起身的一刹,蘇錦和猛的伸出手,“你別過來! 同時,腳步聲來到附近,停在火光之外,徽弱的光照出對方模糊的臉…是古勁。 “你怎麼了?”東路用困惑的語氣問著。 “怎麼跑了?”古勁笑著問他,那聲音很平靜。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同時響起,後腦貼著牆壁,蘇錦和飛快的轉著腦袋,那兩隻眼睛在所有人臉上不停的掃視,驚恐之餘,是明顯的懷疑。 “你不認得我了?”古勁問。 他一張嘴,蘇錦和又迅速的看了過去。 “還是你覺得,我不是我了?” 古勁的笑容淡去,緩步向蘇錦和走來。 後者瞪著眼睛,身體完全貼到了牆上,那手放在後方,祭擔著何懼給他的槍。 兩人隔著很遠,古勁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力,輕輕的腳步聲,讓蘇錦和的精神更為緊張。 沒人說話,一切都靜悄悄的,仿佛這裡只有他和古勁兩個。 蘇錦和想回頭看看那幾個人是否還存在著,可又不敢讓眼睛離開古勁。 他慢慢走近火光之中,那張臉逐漸清晰。 古勁的眼睛,黝黑明亮,閃著光芒。 “或者,你看出什麼了?” 古勁一頓.雙眸突然一瞪。 “看出我是什麼了。” 那聲音,也轉為低沉。 小小酥一聲低吼,突然竄到了蘇錦和面前,它伏著上身,兩排獠牙全呲了起來.它瞪圓眼睛.臉上的肌肉擰向中央.猙擰無比。 古勁站住了。 臉上沒有表情。 蘇錦和看到小小酥的反應,再看火光之外的古勁,想都沒想,直接撥槍。 “砰——” 第一一八章屍體的身份 古勁和小小酥同時動了起來。 古勁抓住蘇錦和的胳膊迅速抬高,小小酥擦過他的身體躍進黑暗。 槍響.震的蘇錦和頭腦空白。 “呵,你來真的。”攔腰抱著蘇錦和,他握槍的手還被古勁舉在上方。 過了幾秒,蘇錦和那發直的眼睛才眨了兩下,焦距也重新找到。 “你……” “你當我是怪物麼?”古勁好笑的問他。 他檢查完屍體,一回頭發現蘇錦和不見了,怕他出事,他連忙跟了上來,可還沒靠近,就見蘇錦和一臉警惕的看著他,眼神陌生到好像他突然生出i頭六臂。 古勁覺得有趣,就想逗逗他,這一逗不要祭,差點讓他打個窟窿。 蘇錦和還一幅茫然的模樣,古勁乾脆拉著他的手摁到自己臉上,“摸摸看,是熱的還是冷的,真的還是假的。” 指尖動了動.下麵的皮膚很有彈性。 因為冷,古勁的臉很涼,但蘇錦和能感覺到那層冰涼之下的火熱。 “摸明白了麼?” 蘇錦和眨了下眼睛。 “沒明白繼續摸.摸到確定了為止。” 古勁坦然說著,然後就一本正經的拉著蘇錦和的手往褲子裡塞。 “不認得我,你應該認得他,仔細摸摸,看看他變沒變。”古勁看起來,是那麼的真誠,“當然,大少爺摸過之後,一定會變的……會變成,你很喜歡的樣子……” 蘇錦和觸電一樣收回手,人也被這句話徹底驚醒了。 完全不用懷疑,這個人是如假包換的古勁。2f嬲這世上再沒任何一個人像他這麼無恥。 坦蕩蕩的無恥。 見蘇錦和鬆手,古勁笑呵呵的跟了過去,摟著他非要讓他好好摸一摸,摸準確了,免得再用槍對著他。 “我喜歡你的槍,不喜歡何少帥的……”古勁貼著他的耳朵,一邊呵氣一邊說。 現在他已經開始明晃晃的騷擾了。 蘇錦和去推他的下巴,這時看應泓從古勁剛才回來的方向過來了,剛才小小酥沖出去的時候,他直接跟了上去。 古勁背對著走廊,所以剛才小小酥也不是沖著他叫,而是他背後。 再看那邊,東路抱著胳膊往相同的方向看著,而何懼重新閉上了眼睛。 根本沒人祭張過。 “所以……你們都知道?”知道這是古勁。2f5∞鏟東路在看應泓,頭也沒回的說, “不是他還能有誰?” “可是……”蘇錦和驚愕,轉而想起他們沒看到那具屍體,“那裡面有……” “這個麼?”應泓接下了他的話.蘇錦和低頭一青.猛抽了 口氣。 應泓拎了個人回來。 那人和他們穿著差不多的衣服,小小酥在他後方,呲著牙齒,發出獸類的警告。 那人連滾帶爬的到了火堆邊,抱著膝蓋窩成個團,似乎相當害怕。 “這是……”蘇錦和遲疑的問應泓。 何懼離的近,他也沒動,腳尖挑著那人的下巴,粗魯的將他的臉抬了起來蘇錦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他是……” “林萬的人。”古勁道,“裡面躺著的那個,就是林萬。” 蘇錦和再抽一口涼氣, “林萬不是跑了麼?” “這個,你就得問他了。”東路一腳踹到那人肋側,“少裝死,說!” 那人一哆嗦,哼哼唧唧的縮的更厲害,東路冷哼,扯著他的腦袋往火堆裡塞。 那人就感覺面夾一熱,一股焦味兒就竄了上來,這一下,臉上的毛差不多被燎了乾淨。 “我說!我說!”那人驚恐的叫著,兩手死死扒住東路的胳膊,但卻沒能讓他鬆開分毫。 東路把人扯了回來,往地上一摜, “說。” 那人咽了 口唾沫,摸著發燙的臉,戰戰兢兢道, “我叫孫慶有……是跟著林萬的……” 蘇錦和仔細一看.總算想起.這人是上山時在前面探路的。 “那些事兒都是林萬幹的,他拿大頭,我們就是個跑腿的!”孫慶有突然激動起來,舞動著手臂大叫。 東路皺眉,一腳踹在他胳膊上,“你再說一句廢話,以後就不用說話了。 孫慶有眼睛一縮,氣焰頓時消失,他耷拉著腦袋,蔫蔫道,“其實萬突這山裡什麼都沒有,就娘子峰有這麼個山洞,有人誤信了傳言,以為這山裡都是回瑤族的寶貝,於是就想進山尋寶……林萬看出門道,就帶著我們幾個,開始接這買賣……就是專門把人往山裡領……寶貝是假,禁地是真,萬突城裡沒人不怕回瑤的詛咒,那林萬膽子大,別說進山,這些山他早就摸透了,就沒有他不熟的地方,所以這事兒只有他敢幹……你們也知道萬突很窮,我們也是逼於無奈,才跟著他的……” 生怕東路再動手,孫慶有連頓都不敢頓,就是說的磕磕絆絆。 “山裡什麼都沒有,林萬故意說的煞有介事,這樣才有人願意進去,林萬為的不是他們給的定金,而是他們的全部家當……把人騙進山,然後……” 蘇錦和總算明白,為何東路會說,既然知道為何還把人往死路上領。 賺錢是假,殺人是真。 那林萬長著顆黑心。 “你們這麼明目張膽的,就不怕出事兒?”蘇錦和忍不住插了句。 孫慶有看著他,這幾人中,只有蘇錦和看著面善,跟他說話也沒有那提心吊膽的感覺,他道,“林萬說了,敢惦記山裡寶貝的人,走的都不是什麼好路子.死活根本沒人管。” 蘇錦和了然,就好比一些盜墓的,幹的是挖墳掘墓的買賣,怎麼可能讓旁人知道,在墓裡遇到危險,死了也就死了,就連同伴恐怕也只會說句命該如此林萬這是在黑吃黑。 “這回也是……林萬聽說有個有錢的少爺要進山,就讓我們去打聽了下…我們去看了……”說著他偷偷的瞄了東路一眼,“看你出手闊綽,就知道這是樁大買賣,但林萬不太敢接,他說你是得罪不起的人。” “為何?”東路問。 蘇錦和看過去,東路的外表看起來,就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炫富是他的習慣,揮霍是他的本質。 他也許不是幾人中最有錢的,但卻是最敢花錢的。 林萬看的倒是準確,只是他怎麼能看出東路的另一面。 “萬突城突然多了那麼多生臉孔,一個個看著就不簡單,不是打手也是練家子,所以林萬一直在猶豫……” 東路冷哼,那林萬倒是機警。 “那最後.怎麼又接了?” “林萬看到了你們的車……他說,要是這票買賣幹成了,我們以後都不用幹了。” 還是在利益的驅使下,林萬也鋌而走險了。 東路他們不是善在,這買賣一旦接下,林萬不弄死他們,他們也會殺他滅口。 林萬心知肚明,他還敢做的原因就是,他對這裡太瞭解。 他有很多種辦法脫身,就算東路把這片山嶺都包圍了,他也能走的出去。 “你們沒拿娘子峰的圖,林萬也會把你們領這來,這個洞能讓人分神,方便下手。” 進山的人一看到這山洞就以為找到寶了,這時候精神最為鬆懈,林萬看准的就是這一刻。 “我們像以前一樣,從別的路先上了山,然後在洞口等著你們……” 說到這裡,孫慶有又哆嗦了下,這一次就是真正的恐怖了。 見他不說話了.古勁問.“林萬怎麼死的?” “林萬死了?”應泓問。 “你沒看到?”古勁回頭。 “沒有,”應泓指指小小酥,“我跟過去的時候,就看它對著他叫,離這沒多遠,就前面快拐彎的地方。” 孫慶有跌在牆角,小小酥正沖著他呲牙叫唉。 “死了,”古勁重新看向孫慶有,“死的挺慘,臉都沒了,不過我看了,人是他沒錯。” 身材,體型,這些都沒問題,更明顯的是,林萬的手背上有凍瘡疤。 孫慶有臉色慘白,冷汗涔涔,他胡亂的抹了把臉,東路見他一副要昏死過去的樣兒.就扔了根洋煙給他。 那一根洋煙,孫慶有i兩口就抽了 了,方才緩和一些,他哆嗦著嘴唇,寒聲道來,“這娘子峰,林萬來來回回不下百回,他知道這裡的規矩,只要不邁過裡面那個門洞就行……” 孫慶有指的是裡面的牌樓。 “那裡面,進了,就出不來……”孫慶有搓著臉,林萬嚇唬歸嚇唬他們,但那其中也不乏真話,那就是,這山洞,進來容易,出來卻難,或者說,根本就出不來。 “回瑤人年年會往裡送祭品,就在外面的檯子,把活物殺了,再和其他東西一起送進去,送進去的東西叫死祭,而送東西的人,是活祭……” 蘇錦和想起了剛進這山洞時和古勁的對話.那時的不安不是沒有理由的。 他們竟然猜中了。 “我們剛才,和以前一樣,就在洞裡面等著你們,可是才到沒多久,突然就出事兒了……” 孫慶有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林萬把他們的痕跡清除掉,吩咐他們別出聲,可正說著,林萬的聲音突然變成了驚叫,他們沒蘇錦和等人的設備,連個火把都沒帶,能照明的就是火摺子,孫慶有剛要去拿,就覺得有什麼東西薅住了他的衣服.然後他就昏死過去了。 等再醒來,就進了這山洞。 他嚇得不輕,四周又一片漆黑,火摺子他就帶了幾個,第一個用來看環境,火摺子才亮孫慶就看到了個門,其他再沒看一眼,就直接跑了出來。 他順著牆走,一路上什麼都沒遇到,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腳下一絆…他點了火摺子,看到了林萬的屍首。 孫慶有差點嚇死,扯著嗓子就喊,可剛發出聲音又把嘴堵住了,他生怕引來什麼東西再讓自己也落得林萬這下場……然後他就沒命的往前跑。 就是這一小聲,被小小酥捕捉了去,在孫慶有跌跌撞撞的沖出來時,被小小酥一爪子拍到了牆上。 然後應泓就來了。 古勁還攬著蘇錦和的腰,在孫慶有說完之後,他突然一歪頭,舔了他耳垂一下。 蘇錦和被他舔的一個激靈,古勁貼著他耳朵,小聲道,“這次,你怎麼不懷疑了?” “什麼?”蘇錦和問。 古勁看向那孫慶有,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像懷疑他那樣。 這個孫慶有,真的是孫慶有? 第一一九章回瑤的歷史 蘇錦和被他問的直發毛。 他側頭去看古勁,“你的意思是……” 蘇錦和的臉擦過他的鼻子,他這一動,帶出一股屬於蘇錦和的味道,古勁對味道很執著,就像他喜歡煙味兒一樣,他也喜歡蘇錦和身上的味道,雖然不知那是什麼味兒。 他嗅了—口,這才低聲道,“你別忘了,剛才我在裡面,而這條走廊也沒有岔路,那麼,他是從哪裡出來的?” 古勁不是聾子,他沒有小小酥那麼敏銳的聽覺,但在一個極其實靜的環境內,聽到一個活人的聲音並不困難。 這一路.都十分安靜。 “還有就是……”聞著聞著,古勁有點心馳蕩漾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離蘇錦和的脖子也越來越近,最後乾脆,扒下衣領,照著那輕輕咬了—口。 蘇錦和正全神貫注的聽他說話,這一下讓他直接一挺,差點喊出來,古勁的手適時收祭,將他的驚呼壓了下去。 “我去的時候,可沒看到什麼屍體……” 那麼大個玩意兒就在走廊裡,沒道理蘇錦和能發現他卻沒看到。 好比一條路,古勁從入口走進,等他走到盡頭再回來時,發現路上多了個東西,其他人一直守在入口附近,沒有異常也沒人走進,那麼,這個東西是從何而來? “林萬變成那樣兒了,為什麼他沒事兒……還有,其他人哪去了?不是還有幾個麼。” 懷裡的人開始不安,古勁摁著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沉住氣,先聽他說。” 臉埋在古勁身上,蘇錦和點了下頭。 他不想再看,所以他沒發現,在他靠在古勁身上時,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往這邊看來。 “說起來,你的懷疑也不是沒道理的……”古勁坦然的回視著眾人,同樣坦然的說, “這有個憑空冒出來的人,長相及說法都無破綻,既然能做到這種程度……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早就混到我們之中了……那個林萬,說不定只是被偽裝成林萬的屍體……” 蘇錦和被他說的再度一僵,古勁溫柔的撫著他的背,柔聲道,“別怕,沒事,我在這兒。” 安撫之後,他又往懷中看去,“你剛才為什麼要懷疑我……我和那林萬一點都不像,他哪有我壯實,再說……” 古勁拉著他的手在自己的腰背上摸著,仿佛要驗證自己的說法一樣。2f鰣他的身材比林萬好,肌肉也比林萬多,還比他有力,有能耐。 更重要的是,體力比他好。 蘇錦和的手被他放到了後腦,他的頭髮平時就是隨便紮在後面,幹這事兒的時候,為了方便行動,都是規規矩狂的盤成髮髻。 “你不是說,我這麼梳頭發,像古人一樣麼,你不是說挺好看的麼……這麼明顯的東西你都忘了……” 古勁倒是提醒了他,剛才地上蹲著的人頭髮是短的。 他是否要從髮型上找線索,可是當時光顧著害怕,他根本沒注意到對方的頭髮。 “記得,懷疑誰都可以,不要懷疑我,知道麼?” 懷裡的人又點頭了,古勁這才心滿意足的摟著他,繼續看向孫慶有。 兩隻手也沒閑著,一邊聽他說話,一邊在蘇錦和身上溜達著。 東路實在看不下去,又狠狠踹了那孫慶有一腳,“說重點!” 孫慶有被他踹懵了,他不知道什麼是所謂的重點……他嘴一直沒閑著啊。 “這山洞,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應泓好心的替他解了惑,想知道真相,就先弄清這山洞。 孫慶有沉吟,東路還想踹,這時候裝個屁深沉,不過孫慶有不是故弄玄虛,他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這幾位大爺.和這山洞一樣可怕。 “我知道的不多,都是從林萬那裡聽來的……”林萬那人平時就好吹噓,所以是真是假他都不清楚,他只能把他所有知道的都講了出來,“林萬說,這回瑤族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被追殺也不是因為當時的皇族要剷除異己,如果真是那樣,不至於被追殺那麼多年……” 一個被驅逐的小族,皇室何必大費周章的要徹底肅清,隔了幾代還沒甘休.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也不過如此了。 “那祭台你們也看到了,林萬說是用來殺人的,然後活人死人一起祭,現在這個都不算什麼,簡直不值一提,以前的回瑤族更可怕。他們生性兇殘,手段狠戾,特別對外族更是殘暴,回瑤族專門研究那些亂七八糟的邪術,據說害死了不少人,他們目無法紀,十分猖獗,這才引來殺身之禍,當時的皇室下令.要徹底滅了這邪族。” 蘇錦和想起了祭祀坑裡的東西。 如果說現在他們收斂很多,那當時的情景簡直不堪想像。 怪不得皇室殺到王朝顛覆。 沒有一個王者能坐視自己的子民陷入水火而不顧。 “回瑤族四處逃亡,最後進到了萬突的山裡,然後局勢大亂,朝代變更,回瑤族終於逃過一劫。” 這個邪族,生存了下來。 這個噩夢.也延續了下來。 “回瑤族供奉的是嬰靈。” “嬰靈?” “對,”孫慶有用力一點頭,“沒人見過,林萬也是聽人說的,他說是奶娃娃,回瑤先祖就一直供奉著,供到現在。他們逃難的時候,那嬰靈就一直帶著。逃難你們也知道,就是顛沛流離,四處躲藏……” 蘇錦和發現,這孫慶有還有點學問,文縐縐的詞張口就來,話說的也是有條有理,絲毫不亂,甚至還有點故事性,引人入勝的感覺。 其實孫慶有去當個說書的,也能賺不少錢。 “長久的顛簸觸怒嬰靈,整個回瑤族大亂,直到來到萬突,建了這萬嬰窟,才讓嬰靈怒氣得以平息。” “萬嬰窟?” “對,就是這裡。”孫慶有接下東路的話,他小心翼翼的往周圍看去,“為安撫嬰靈,當時的回瑤族弄了無數童男童女護法,又殺了不少人,那天,這娘子峰都被血染紅了。現在下雪,又是黑天,你們沒看到,通下山那條臺階有點發紅,林萬從不讓我們走那條路,他說是洗不掉的血,怨氣太重。” 綜合他們看到的,孫慶有的這些話可信度很高。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包括蘇錦和在內,聽完之後都覺無比沉重,這個地方也不該在存在下去。 豈止一句可怕能夠形容。 祭祀坑中的人頭,幾千年不得安息的孩童。 “回去之後,你該上書一封,徹底滅了這邪族。”古勁看向何懼。 火光照亮了何懼冷峻的臉,在他發紅的眼中跳躍,何懼沒有抬頭,卻是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在那之前,我們應該先研究下,下一步該怎麼辦……”東路輕快的語氣打破了死一樣的沉默,自己的問題還沒解決,他們沒時間去擔心別人, “我們怎麼出去。” 孫慶有說了,祭品分為兩種,死祭和活祭。 活的,就有手有腳,這些活祭還要負責把死祭送進去,所以肯定不是綁著的。 既然他們是自由的,為何沒人跑出來。 所以,就像林萬說的,能進來,就出不去,至於這其中玄機,還不得而知“還有,大家小心點,除了那些娃娃,這裡面還有其他的東西。”古勁說,“林萬的內臟都沒了,從天靈蓋掀開,吃了腦子,穿過喉嚨,進了肚子,所以這東西應該不大,像大耗子一樣?” 古勁攤開手掌,比了個大小。 林萬不止是臉被啃了,衣服下的身體更可怕,他就像一個剛被扒了內臟的豬排。 空空的胸腔.清楚可辨的骨頭。 他的喉嚨被撕開了,但不是外力影響,而是從裡面撐裂的,古勁還在傷口上看剄了一些毛髮。 不是人的,和小小酥的也不一樣,更粗也更有質感,像個細草杆子。 “當然,也可能是那些娃娃餓了,自己出來找吃的。” 古勁的說法讓蘇錦和咧了下嘴,他很清楚那些孩子是不會動的,他們看到的都是幻覺。 等一下! 他猛然抬頭,看向古勁, “你說那是林萬的屍體?!” 古勁吐了下舌頭.一不小心說漏了。 “也就是說,你一開始就沒懷疑過他,也沒懷疑過別人!”蘇錦和指指孫慶有.又指指他們。 “這個嘛……” 古勁還沒說出理由,蘇錦和突然發現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了自己的衣服……在他的後腰上,正做著掐的動作。 “你在幹嘛……”他陰森森的問。 古勁立馬抽回手,做投降的姿勢,“我只是在開玩笑。” 蘇錦和的臉撂下來了。 “那種蠢話,只有你才信。”應泓淡淡道。 “剛才我們想了下,這山洞裡肯定有迷幻藥一樣的東西,我們不知不覺著了道……”在蘇錦和去找古勁的時候,他們研究了下,結論也出來了,“進來之後,我們唯一使用過的東西,就是這裡的火。” 火盆,還有那些孩子所在的房間中的火燈。 致人幻覺的藥就應該下在火裡,只要點燃,就主動的踏入了陷阱。 現在又聽孫慶有講了這些,他們基本已經可以肯定之前的猜測,這回瑤族擅長的就是這些邪門歪道的東西。 所以只有蘇錦和才總是把事情聯想到鬼怪上去。 蘇錦和瞪過去.古勁摸鼻子。 “二爺就是看你嚇壞了,想讓你換換心情……” “我真是謝謝你了!” 他真是快被他嚇死了,之前還一直努力的回憶那屍體的髮型,到底是什麼東西渾到其中……他很害怕,也挺難過的,他生怕發現誰已經……古勁明知道,還故意耍他。 蘇錦和踹人了,古勁笑嘻嘻的躲開,他深知不是他的對手,轉身就走,這麼長時間,蘇錦和第一次面對他們。 他沒注意他們看他的表情,而是木然的望著眾人後方……“是你們說,沒有鬼麼……” 蘇錦和的聲音有點不對勁,古勁剛要問他怎麼了,蘇錦和就慢慢的抬起了手……他指向眾人背後。 “那,那個是什麼?” 其他人迅速轉身。 在他後面不遠處,火光範圍末端,有一個人懸在空中,歪著腦袋,沖他們笑著。 第120章懸掛的身體 “你們說,他在那裡偷聽我們說話多久了……” 驚嚇過度只有兩個可能,要麼嚇破膽直接掛了,要麼嚇淡定了。 蘇錦和覺得他是後者,因為他還活著。 從進來就一直被刺激,這會兒就算蹦出個黑白無常他也不會怕了。 倒是那孫慶有,張大的嘴巴幾乎要將嘴角撕裂。 須臾,他用一種十分恐怖的聲音喊道,“順子啊——” 他這一喊,懸在空中的人突然一動,東路直接扣了扳機,就聽一聲槍響,那順子胸前開了個窟窿,吊在上方的身體撲通一聲砸了下來。 “不對!有東西!” 屍體還未落地,就聽古勁一聲驚呼,蘇錦和的眼珠才轉了一半又重新對準上方,其他人迅速轉身,槍口對堆不同方向,祭繃的氣氛一觸即發。 掌心裡都是汗,所有人都如雕塑般立在原地,蘇錦和也不敢動,就任由那汗水滋潤每一道掌紋。 山洞內十分安靜,只有柴火劈啪的聲響。 須臾,對著四處的槍口逐一落了下來。 他們什麼都沒找到。 “你看到什麼了?”何懼問他。 古勁皺著眉頭,“沒看清,不過我可以肯定,他掉下來的時候,背上有什麼東西彈了出去。” 就是一道黑影,快到無法捕捉。 古勁發誓,那絕對不是錯覺。 何懼把目光轉向屍體。 他蹲了下去。2f% 除了東路那一槍,順子的身體幾乎沒什麼損傷,也沒有中毒等跡象,看過前面,他又把血泊裡的人翻了個身。 血粘稠滿地,這一動拉出線來。 順子的眼睛還睜著,嘴角依舊保持著那詭異的微笑。蘇錦和瞅著瘮的慌,看了一眼就轉到別處去了。 “死了。”何懼說。 只要長眼睛就能看出來他已經死了,合著他們等了半天就換來這麼一句廢話?! 何少帥,沒知識沒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什麼都不懂還要硬撐。 蘇錦和在心中歎息。 何懼單腿屈膝,胳膊搭在膝蓋上,看罷手一撐腿,就站了起來。他正要開口,孫慶有一個激靈,緩過勁兒了……“你、你你你……你殺了順子……” 何懼張開的嘴又閉上了.看向這邊。 孫慶有已經嚇傻了,哆哆嗦嗦的指著東路,他根本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他就知道順子突然出現了,然後讓東路打死了。 東路沒理他,那孫慶有突然發瘋一樣撲了上來,雖說他們幹的是黑心買賣,但順子畢竟是他的兄弟,眼看著兄弟慘死,孫慶有怎麼能無動於衷,再加上驚嚇過度,人明顯的有些瘋癲。 東路開槍的一刹,蘇錦和也驚呆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人的身體被打透,血噴濺出來。 他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到死亡。 那順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東路說開槍就開槍,根本不把他的命看在眼裡死了.也就死了。 在他的時代,蘇錦和會叫出來,可是現在,震驚過後蘇錦和很快回過神來,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個時代同化了,他想的不是生命的可貴,而是如果東路不殺,說不定死的就是他們。 開槍是無可厚非的。 至於那順子,只能怪他倒楣。 東路正等著何懼說下句話,那孫慶有就來抱他的腿,他看著心煩,一腳就把人踹開了。 “聾了?沒聽他說,這人來之前就死了”東路不想理會,又怕他纏個沒完,就耐著性子解釋了句。 “啊!”蘇錦和正看著略顯瘋癲的孫慶有出神,就聽到東路的這句話,他驚訝的看向應泓,小聲道,“他到這兒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他的問題讓何懼看了過來。 這一群人中,只有他和孫慶有沒弄明白。 “何少帥看你那眼神,似乎覺得,你應該去和他坐在一起。”應泓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用下巴往牆邊點了點,那孫慶有被東路踹的正捂著胸口喘不過氣。 蘇錦和張張嘴巴.這能怪他麼? 何懼沒頭沒腦的就冒出倆字,正常人能聽懂才奇怪吧! 何懼指向順子的下方.忽然開口. “嚇死的。” 和他們一樣,順子也穿著厚厚的衣服,乍一看看不出什麼區別,但離近了就能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怪味兒,屁股上還有勝不算小的水圈兒。2f5∞鏟他們的衣服都是林萬準備的,因為山裡雪厚,就在褲子裡夾了層獸皮,他這麼做是怕腿和褲子凍在一起,那層獸皮起到了隔水的作用。 而現在,獸皮同樣將某些東西擋住了。 否則順子的樣子得更噁心。 他拉了一褲襠。 順子應該是驚嚇過度,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就直接嚇死了。 身體在同一時間做出反應,屎尿直接噴了出來。 所以順子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否則那些東西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由透過獸皮,暈到褲子上。 東路槍下不可能還有活口,這個問題根本沒人在意,何懼只是在確定順子的死亡時間。 是來之前,還是死在這裡。 “懂了?” 何懼說完,又突兀的冒出一句,這次蘇錦和反應迅速,立即點了頭。 後面這些廢話,何懼全是講給他的,因為其他人早都明白了。 如果這時他還說不懂,蘇辭和一點都不懷疑何懼會把他拽過去讓他親手感受下,某些東西的涼熱程度。 “這裡。”何懼指向順子的後頸,那裡有一道不算深,但切口整齊的傷口,周身唯一的傷口,不致命,“還有這個……” 何懼遞過去一根毛發。 古勁舉起一看,“對,林萬身上也_是這個。” “所以…… ”何懼抬頭,看向上方。 這順子不_是漂浮在空中,而_是被什麼拽了上去,如果沒猜錯,就_是古勁看到的黑影。 只可惜,他們慢了一步,什麼都沒看到。 “也不_是全無收穫,”古勁捏著那毛髮,道,“至少知道了,那玩意兒很快。” 嗖的一下,就無影無蹤了。 他把那毛髮一彈,扔進火堆,連個火苗都沒竄出,就徹底的消失了。 “在去解決那嬰靈之前,先弄明白這山洞裡還住著什麼東西吧。”古勁的提議無人反駁,誰都不想在他們專注的對付那嬰靈之時,有什麼東西突然蹦出來咬上一口。 所以他們選擇繼續前進。 那孫慶有留著還有點用,就連他一起帶著了,孫慶有爆發之後人又開始發蔫,他們讓幹什麼就幹什麼,順子直接嚇死了,孫慶有比他運氣好一點,只是嚇的腦子不好使而已。 看到他們,蘇辭和也不知為何,突然萌生出優越感。 他比他們看到的東西要可怕的多,但到現在為止他沒嚇死也沒嚇傻。 “你在笑什麼?”在緊張的氛圍中,蘇辭和這突然冒出的笑容十分詭異,東路無意間掃到,把自己嚇了一跳。 “他應該在慶辛,他被嚇了這麼多次,褲子一直好法吧。”應泓淡淡道。 應泓雖然沒說中,但重點對了,蘇辭和總覺得,他的那點小心思,在應泓面前根本就_是全透明的,藏都藏不了。 他總能一擊命中。 走到遇到古勁的地方,林萬的屍體還保持著古勁檢查後的樣子,蘇辭和特意別開了眼,古勁停了停,確定他走後這屍體再沒有動過的痕跡。 又走了一會兒,古勁道,“我剛才差不多就走到這裡,彎太多,我怕繞不回去,就沒再往前。” 古勁倒不_是怕遇到什麼危險,就_是這走廊不停的轉著彎,他怕找不回去時的路,就沒貿然繼續。 “你們說,這會不會有什麼機關,或者暗門什麼的…… ”蘇辭和看著那光滑的牆壁問,聽孫慶有說完,他已經可以肯定,這和偏嶺的山洞完全不同。偏嶺是杜天養拿來藏寶貝的,而這裡就_是邪教做法的地方,根本不會有什麼寶貝雖然知道,但還_是有點不死心,大老遠跑這來,沒弄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倒把自己嚇了半死。 剩下的半條命還不知道_是誰的呢,現在他們的身份_是‘活祭品’。 越想蘇辭和越覺得虧。2f螄 “大少爺,你可以找一下,搞不法會發現回瑤祖上背著媳婦兒私藏的小金庫呢。”古勁椰揄著,但眼睛卻絲毫沒轉動,一直緊盯著前方的路。 蘇錦和啐了一口,“古二爺知道的真不少,這還沒成家呢,就先把小金庫的事情合計好了,我可真為你未來的媳婦兒擔憂啊。” “二爺不_是說了麼,錢不重要,_是我的人了,有多少錢就都給媳婦兒管,怎麼樣,大少爺要不要嫁過來,就不用再擔驚受怕過窮苦日子了,也不怕,再被什麼人催賬了……” 蘇辭和沒注意他話裡有話,冷哼一聲,伸於去摸牆壁,心想著與其把希望寄託在古勁身上,不如真去找找回瑤祖宗的小金庫,那還能靠譜點。 就在他手碰到牆壁的一刹,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一抹黑,所有人都嚴陣以待,在這種高度緊張的氛圍下,蘇辭和條件反射的就去抱應泓“應應應應應泓…… ” 後面的話沒喊出來,就被應泓瞪回去了。 “難道這時候你不應該去抱古二爺。” 應泓的語氣有點怪,蘇錦和訕訕的鬆開手,可還沒完全離開,就又死死抱住了。 “孫慶有哪去了!” 眾人聞言,齊齊看去,原本蘇錦和身邊人,消失了。 第一二一章逐步的清晰 蘇錦和摸牆之前,孫慶有就沉個腦袋在他邊上,可這一回頭,人就沒了。 地上沒有突然多出的窟窿,前面的人也沒發現異常,蘇錦和立即去看東路,他是走在隊伍最末的人。 後者咬著嘴唇搖頭。 他不過是分了下神,往蘇錦和那看了眼,分秒不到的功夫,孫慶有就不見了。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凝重,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尖銳的叫聲。 是孫慶有的! “在前面!”幾人精神一震,循聲而去。 應泓單手提刀,另一隻手摁著蘇錦和的腦袋,讓他彎著腰跑。 這個姿勢雖然辛苦,蘇錦和也明白應泓的意思,那尖叫聲在上方響起,還有順子被吊高的屍體,危險應該來自頭頂。 跑了沒多久,前面一轉彎,突然出現道門。 古勁把手一張,眾人的速度放緩了些。 他將手電筒放在槍上,倆手一併扶著,和何懼一左一右,貼著門的兩側。 他們這個姿勢,讓蘇錦和想到了將要破門的員警,此情此景,他緊張不已。 倆人十分默契,閃身而入,蘇錦和就覺得燈光一晃,那倆人就消失在門裡。 “燈拿進來。”須臾,古勁的聲音傳出,見他音色正常,他們也跟了進去。 牆上有火盆,怕再著了什麼道,也沒人去看,各自拎著煤油燈就開始照亮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應泓的責任就變成保護蘇錦和的安全,去偏嶺時還是換著人來,這回他身邊的人就沒變過。 其他人也沒意見,仿佛就是理所應當。 應泓帶著他貼牆站著,手依舊壓在蘇錦和頭頂,後者的身體一直是彎曲著的。 煤油燈不比火盆,光照度有限,蘇錦和就看著黑暗一寸寸的被推開,又重新吞噬一切。 這屋子並無特殊,比那裝著玩具的地方要小一些,光禿禿的牆壁上除了火盆沒有任何飾物,就在蘇錦和松了口氣兒的時候,何懼的燈突然照到了什麼,蘇錦和就覺得頭皮一麻,心重重一跳。 他看到了兩條腿。 人的腿,和他們穿著差不多的衣服,只是膝蓋以下濕漉漉的,這是林萬的人。 燈光往前,快照到脖子了,之前受了林萬的驚嚇,蘇錦和已經做好準備會看到張面面目全非的臉,可意外的是,那人的臉和身體都是完好的,就像昏倒了一樣。 古勁俯身,試了下鼻息,“死了。” 再往前,他們又看到了一具屍體,他邊上,是孫慶有。 孫慶有臉色發青,直挺挺的倒在那裡, “沒死,不過再不管的話,就斷氣兒了。” 孫慶有沒受傷,驚嚇過度,梗著口氣兒,要是放任下去,這口氣兒沒渡出來.人也就完了。 想來這人也不容易,幾次在鬼門關上兜圈子,來來回回的受了無數次驚嚇.能活剄現在也不容易。 “弄醒他。”東路道。 不用他說,古勁也會把他弄醒,這孫慶有還沒到死的時候。 何懼單手摸出水壺,照著孫慶有的腦袋就倒了下去,這是軍用水壺,材質很厚,但在萬突這鬼地方走上一圈,裡面已經結出了冰碴。 這一壺冰水混合物下去,孫慶有就算被閻王老子叫去,也該清醒了。 他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晃動著腦袋拼命喘氣。 “怎麼回事?”古勁蹲到他面前,用手電筒照著他的臉。 孫慶有歪著腦袋避開了光線,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反應,兩隻眼睛直勾勾的.一臉木訥。 古勁皺皺眉,這人怕是嚇傻了。 “我來。” 何懼這話剛一說完.孫點有濕漉漉的頭髮就被薅住了。 何懼用力一摜,孫慶有的身體往邊上倒去,他一腳就踏在了他的臉側,讓他的臉結結實實的碰到了地,悶響一聲。 何懼彎腰,槍口對準孫慶有,“你要傻了,我就送你一程,沒傻,就讓我知道你活著還有甩。” 孫慶有是被嚇的癡傻了,但還沒傻透,他仍有求生以及恐懼的意念,被何懼這麼一踩.人又開始哆嗦。 “我,我,我被抓、抓到了上面,然、然後扔到了這裡……”孫慶有磕磕絆絆地說。 “上面?”古勁抬頭.“頭頂上?” 孫慶有沒接古勁的話,經自在那嘟嚷著,“有、有什麼東西……抓,抓著我、我.在上面跑……” 果然,危險來自上方。 蘇錦和感覺到應泓的手更加用力。 何懼收了腳,與古勁對視,屋內突然安靜,得以喘息的孫慶有閉了嘴,安安靜靜的趴在那裡,打著哆嗦。 蘇錦和看著火光中的他們,忽然,他一愣。 “應泓,你覺不覺,剛才颳風了。”他茫然道。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男人臉色皆是一變,應泓乾脆把他摁到了地上,蘇錦和淬不及防,一眨眼視野就降到了下方,後頸處一片溫熱,那是應泓的手掌。 “我說……”驚歎他們的反應力是一回事,但至少得先跟他打個招呼,蘇錦和覺得他這個腰都要被應泓拗斷了,可這好笑的語氣開頭之後,說出來的話卻是再度透著狐疑,“這裡怎麼還有個門……” 就在他旁邊,不過門很矮,差不多就半人高,他和應泓正巧站在門邊上,所以誰都沒有留意到腿邊的門。 應泓結實的抽了 口涼氣,把蘇錦和往後拽去,蘇錦和是蹲著的,這一拽他直接在地上滾了個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臉正對著之前發現的門,只是前面多了條應泓的腿。 與此同時,蘇錦和再度感覺面頰生風,仿佛有什麼從頭頂急速掠過。 而那小門之前,赫然出現一團黑影。 在他發現的時候,手電筒就照了過來。 蘇錦和訝異抽氣, “小小酥,這玩意兒,應該不是你家親戚吧……” 那小門之前,有一好黑乎乎的東西正站在那裡。 像貓一樣,尾巴奇長。 只是那眼睛不同於善類,沒在黑暗中發出任何光亮。 渾濁.如沉水。 手電筒打在那東西身上,也順帶著照亮了後面的小屋,光不夠強,再有應泓的腿擋著,蘇錦和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是他好像看到了什麼……正想著,就聽東路低吼,“這也有一隻。” 蘇錦和迅速回頭,他們進來的門前,也橫著一隻同樣的黑貓。 只是這貓不同于長毛貓的柔軟,那毛髮看起來硬邦邦的,就像被油水浸過還有那牙齒,比小小酥還長,快到下顆,四爪之間,幾寸長的指甲探在外面。 蘇錦和咽了 口唾沫,“小小酥啊,這玩意兒看起來也挺像貓科動物的,要不你和它們聊聊,大家做個好朋友,不要打打殺……” 蘇錦和話沒說完,被應泓踹了法趔趄,匆忙之中他看到有什麼落到了他之前待著的地方。 然後槍就響了。 應泓有條不紊,把蘇錦和拽到一旁,然後把孫慶有往他身上一扔。 “護著腦袋。” 應泓說話的時候,何懼驚呼, “槍不行!速度太快。” 不知那是些什麼玩意兒,開槍的速度竟然敵不過它們,那玩意兒本就是黑色,動作又非常迅速,這一槍下去,那東西早不知跑到哪去了。 打不著。 槍聲止息.眾人換了佩刀。 蘇錦和藏在孫慶有下麵,這時候也頓不得替他擋災的東西是什麼了,他和孫慶有之間,他必然選擇讓自己活下來。 這一刻蘇錦和覺得,他越來越像這個時代的人了。 孫慶有傻乎乎的,壓在他身上不動也不吭氣兒,就是不停的哆嗦,蘇錦和見場面混亂,就背著他爬到邊上,怎麼說那也是個成年男人,他爬的十分費力,爬著爬著他兩手一軟,就又趴到了地上。 面額貼著冰涼的地面,眼前是晃動的影子和他們的腳。 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們這回聰明多了,煤油燈放在不會被碰到的位置,上次吃虧就吃在太亂也太黑,這次雖然沒占到什麼便宜,但至少陣腳沒亂。2f鰣在一片混亂中,蘇錦和籲了 口氣,開始分析。 他終於知道古勁進去的時候沒有發現林萬的屍體.這些貓怪的爪子十分厲害,它們能在牆壁上行走,身體小而輕盈,動作又相當迅速,單從它們在眨眼之間把孫慶有掠走就能看出。 而那林萬,就在古勁眼前,堂而皇之的被運走。 或者說,是頭頂。 還有過往那些活祭,為何沒人離開這裡,應該也是在踏入之後就被擄到裡面,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可是,它們為何要運來運去…… 想要吞食,為何不在捕獵到的一刻就吃掉,而要大費周章的運到裡面。 孫慶有活了下來,順子等人的死因是被嚇死,那他是不是可以推斷,這些東西並非想要殺掉他們……留著,要做什麼? 蘇錦和猛然想到了動物的習性,難道它們是在儲備糧食? 回瑤供奉的嬰靈是不會動的,那些被啃食過的祭品應該就是它們的傑作,回瑤族的祭品應該夠它們吃了,不然這些玩意兒也不會一直住在這裡。 那麼,它們存糧的原因是什麼呢…… 蘇錦和想起了剛才在那矮洞中看到的畫面,再看它們在門口盤旋的身體,他們幾個,在這些貓怪眼中,早就被劃分到糧食這一類了。 而讓它們如此的理由,應該是…… 第一二二章迷樣的山洞 那裡面,應該有著首領一樣的角色。 它們不是在存糧,而是把最好的東西,貢獻于王。 它剛吃過林萬,剩下的留到以後,是只屬於它的食物。 這些貓怪吃祭祀坑中的祭品,而王,則獨享活祭。 回瑤族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沒有原因的。 想來那些祭品都是給它們的,目的則是要讓這些東西守護回瑤的嬰靈。 天衣無縫的規劃。 這場打鬥並不激烈,但驚險萬分,那些貓來去無蹤,又能在牆壁上自如奔跑,他們沒辦法主動出擊,只能被動的在那玩意兒沖來的一瞬間反擊。 蘇錦和往那矮洞看去,如果沒有猜錯,林萬的身體運送到一半便被裡面那傢伙迫不及待的享用了,饜足之後,那傢伙重新回到矮洞中,讓其它貓怪繼續獵食。 它則在休息。 有些動物,強者為王,有些動物未必如此,這些貓怪這麼難對付,他不清楚那裡面的傢伙是強是弱,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對不能讓那東西從裡面出來這場戰鬥拖下去對他們不利,必須要速戰速決。 蘇錦和掀翻身上的孫慶有,剛一露頭就被應泓摁了下去,他驚歎應泓竟然在他身邊,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做到寸步不離,短暫的驚歎後,蘇錦和從應泓的手下掙脫,他先是聞到一股血味兒,才感覺到掌心下的手濕淋淋的。 顧不得問是誰受了傷,蘇錦和抓著他的手飛快道,“燒了那洞!” “什麼?” “燒!油燈,衣服,什麼東西都行,扔進去,燒了!”蘇錦和大喊,“就剛才那洞!” 應泓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但並未懷疑,其他人也是如此,即便蘇錦和平時被挪揄嘲笑,甚至排擠之外,每到關鍵時刻,不管是對是錯,從沒人質疑過應泓拎起油燈就摜到門內,蘇錦和聽到啪嚓一聲巨響,生怕有東西跑出來.他點了火摺子就扔了進去。 油燈火力有限,這時東路把帶著的火油往門口一潑,蘇錦和就覺得呼的一下,眼睛被刺的幾乎睜不開。 火勢兇猛,從門口竄出,整個屋子已經被照亮,蘇錦和左右尋找,可惜這裡空空如也,連個桌腿都沒看到。 “讓開!” 聽到聲音,這一回頭就見古勁拖著屍體沖了過來,他目光一凜,很快也讓了路。 古勁把屍體塞進門口,他們的衣衫瞬間燃燒,古勁飛快的把他們塞嚴實了.兩具屍體正好把那小門堵住了。 屍體抵擋不了多久,但足夠把裡面的玩意兒燒成灰燼了。 前提是,它們不會衝破屍體跑出來。 不管怎麼說,這地方都留不得了,做好一切,幾人連忙往出跑,東路走時還把孫慶有拎了起來,那傢伙一看到火,比兔子竄的還快,基本上他沒費什麼力氣,孫慶有自己就跑了。 眾人一路未停,奔跑的同時警覺的留意周圍,那些東西再沒出現,過了一會兒,他們回到了剛才生火的地方。 幾個男人不同程度的受了傷,幸虧這是冬天,衣服穿的厚,那一爪子下去不至於撓到骨頭,就是棉絮散的到處都是,上面都沾著血。 “怎麼樣?”蘇錦和喘著氣兒問他們,他沒他們的體力好,這會兒有些倒不過氣兒。 “沒事。”古勁把胳膊上一纏,只有那裡傷的最重,血流了不少,死不了“不歇了,繼續走。”簡單的處理好傷口,應泓道。那些火油以及那兩具屍體是否能擋住那些貓怪還不請楚,這山洞中還有多少那樣的怪物誰也不請楚,他們還是儘早離開的好。 那些東西不好對付,動作太快,看不到不說,那玩意兒好像還有智慧。 它們不是莽撞的攻擊,它們還懂防守。 應泓幾次揮刀,都被它們用爪子擋住了,別看那東西小,力量很大,他單手握刀,竟是能被震退幾分。 東路撒了點藥粉在傷口上,仔細看過之後就把衣服一卷,“怪是怪了點,沒毒。” 要是有毒,他們也跑不到這兒了。 蘇錦和緊張的看著後方,這會兒也不想著什麼從長計議了,他很贊同他們的話.越快離開越好。 眾人將子彈裝滿,還是由何懼開路,只是這回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相對無言,直到再次看到一道門。 “進去了。”何懼道。 走廊連著的房間,就是那滿是嬰孩的地方。 那個噁心的場面即將重現,眾人做好準備,跟著他小心進入,可進門之後他們同時愣住,蘇錦和更是驚愕的想要出去看看。 這是…… 裝著玩具的房間。 “出來了?”東路驚問。 “不可能。”古勁皺眉,他們走了大半天,這才幾步路就到這兒了,就算他們再慌張也不至於看不清路,明明走廊都是牆壁,一道門都沒遇到,下一個房間一定是剛才他們出來的,怎麼走都繞不到這裡。 “再看看。”何懼轉身出去,又往回走,走了沒多久,又看到一道門。 眾人面面相覷,這道門出現的更早,連他們之前點火的地方都沒到。 來的時候沒有,可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路,這屋子就是走廊的盡頭。 門裡,是那女屍的房間。 這讓他們難免懷疑,難道真的走了出來? 何懼歪了下頭,再次轉身,大家跟著他七拐八拐之後,來到房間仍舊是玩具房。 “這是……鬼打牆了?”蘇錦和問。 沒人回答.這回換了人帶路。 可無論是東路還是古勁,他們都是在這兩個房間內穿梭,沒有任何的變化。 就仿佛在一個啞鈴中,只有一條走廊和兩個屋子。 犀角沒用,蘇錦和不禁懷疑,應泓是不是買到了假貨。這會兒所有人都是沉著張臉,表情難看的要死,他也沒這個心思詢問這些,雙手撐著膝蓋,靠在牆上狠狠的喘氣。 他們沒再走,繼續下去就算沒被那貓怪咬死也會被累死。 蘇錦和蹭掉腦袋上的汗,想說話又不知說什麼,最後只得看著那呆呆傻傻的孫慶有發呆。 須臾,他想起了小小酥,那些幻覺對豹子似乎產生不了影響,這讓蘇錦和心中一動,連忙拍拍小小酥的頭,“你能找到出去的路麼?” 蘇錦和的這個問題讓幾個男人同時抬頭,可惜的是,小小酥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蘇錦和失望的垮下肩膀,說的也是,如果小小酥能發現問題,那麼在他們繞圈子的時候小小酥就會幫忙了。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 真的是鬼打牆? 還是又著了什麼道? 他們一直沒再用這山洞內的火盆,那還有什麼,會讓他們產生幻覺? 蘇錦和兩手托腮,看著屋裡的女屍,這會兒也不覺得她安詳或是身材多好.他滿腹疑惑。 看著看著,蘇錦和忽然發現有什麼不對。 他跳到女屍身邊,這個舉動讓東路再次挑眉。 不過蘇錦和看的,不是女屍的身體。 而是女屍前面的路。 “我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蘇錦和喃喃道,轉而也不管其他人,率先往門外走去,“我們再走一遍。” 按照蘇錦和的指示,他們重新來到走廊,幾經輾轉,他們在玩具屋中站定這次蘇錦和沒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而是跑到了那桌子前,須臾,他指著桌子道……“這根本不是我們之前來過的地方。” “什麼意思?”東路問。 “這個鏡子,剛才不是被我弄倒了麼?”蘇錦和指著那完好的放在桌上的鏡子,他在這銅鏡中看到了一個孩子,驚嚇之餘他碰倒了鏡子,誰也沒有扶起,為何這鏡子恢復了原貌,“還有,那女屍……不是噴出來l……那個東西了麼……可是我看了下,地上什麼都沒有……” 所以這兩個屋子都不是他們之前去的。 又是幻覺…… 有什麼在他們眼睛裡或是腦子裡製造他們看過的東西,讓他們誤以為自己看到,或是來到。 “等下……你們跑出來的時候……就從那都是孩子的屋子跑出來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那裡面的燈……” “燈?” “對,燈滅了麼?我們來的時候,只要離開,屋子裡的火就一定會滅,那裡呢?那裡的燈滅了麼?” 眾人仔細回憶了下當時的情況。 清醒之後,何懼發現蘇錦和昏倒,就連忙把人扛起,他兩隻眼睛都被塗了萬金油,眼淚不斷,看不清路,只能模糊的找到門的方向,然後他第一個沖了出去。2f5:0釅古勁隨後,然後是應泓,最後是東路。 何懼扛著蘇錦和,再加上眼睛不好,他的速度不快,出來之後古勁還問他.要不要把人給他……“沒滅。”古勁想起了,因為何懼走的慢,他越過他並回頭問他。 說話的時候他是對著出來的門的,那裡面還是亮著的。 “如果真像你們說的,那燈裡有問題,那麼,如果那燈一直燃燒到現在還沒有天,那裡的迷幻藥,已經不止那個屋子裡有了……” “你的意思是……”古勁呢喃,他似乎也有了頭緒。 “裝滿整個山洞不可能,但是這條走廊,絕對跑不了。” “所以,我們仍在幻覺中?”應泓問。 “不清澈,但是,藥力應該在吧,否則這個怎麼解釋……” 蘇錦和這麼一說,其他人也懵了,他們也無法確定,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的幻覺,而眾人所經歷的一切,又是否是真實發生的。 或者說,其實他們現在就在入口,根本還沒進來過。 又或者說,他們在走進山洞之後就已經迷失了。 第一二三章消失的嬰靈 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了。 如果解不開,豈不是他們要困在這地方一輩子。 其實根本用不上一輩子,他們帶的食物有限,這麼多人,最多能撐個三四天。 後面的事情蘇錦和沒敢繼續往下想,他不想死在這裡,其他人更不會甘心就這麼完蛋。 可是要怎麼出去。 他拿著那銅鏡,手中的觸感十分真實,這東西就是確切存在的,蘇錦和看著鏡中模糊的自己,完全不知所措。 靜了一會兒,何懼突然拿出槍,抵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蘇錦和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瘋了!” 幸虧離的近,這一鏡子正好把何懼的槍砸歪了,咣當一聲響,蘇錦和瞪著眼睛看他。 何懼是想用疼痛喚醒自己,可是如果這槍下去沒用怎麼辦。 “胳膊不要了?!” 何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你有更好的辦法?” “沒有……”蘇錦和道. “不過總會有的!” “什麼時候?”何懼問他,又看向這山洞, “再待下去,恐怕把腦袋剁了也沒用了。” 誰知道那藥的效力如何,如果涉藥太深,說不定他們永遠都醒不過來。 一秒鐘都不能浪費。 “我們再想想……”蘇錦和說完,沒人應下,他錯愕的看向其他人,“難道你們也……” “如果這是能清醒的辦法,就只能這樣了。”東路掂著槍,似乎在考慮從哪裡下手比較好,“我還不想死在這裡。” 斷個胳膊腿什麼的,總比把命扔裡好。 “不用擔心,有一個人醒著就行。”東路呲牙笑了下,“你只要跟著我們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想。” 說完,東路一伸脖子,躺到了蘇錦和的肩膀上,他用一幅可憐兮兮的語氣對他說,“如果我真廢了,大哥你不會嫌棄我不要我吧……要麼我賣身給你吧,你隨便睡,只要賞我口飯吃就行……” 蘇錦和氣結,這時候哪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可無論是東路還是其他人,蘇錦和都從他們臉上看到了認真,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逃避。 蘇錦和覺得他們真是瘋了,自殘這種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可是……“我說你們……”想要勸說,蘇錦和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語言是這麼的蒼白無力,他們都是那種一旦下定決心就死活不會回頭的類型,現在讓他們放棄根本不可能。 蘇錦和總覺得天無絕人之路,總是會有辦法的,而他們的想法則是,絕對不會等到最後一刻才後悔莫及。 眼看著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就連東路都收了笑容一臉凝重,蘇錦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驚的同時又焦急不已,就在他懊惱的時候,眼睛突然落到了被他扔在地上的銅鏡上……模糊的鏡面中,照出一張陰森森的臉。 一張烏青的臉。 青紫色的嘴唇,塌榻的鼻子上,那眼睛大部分都是眼白,眼球只有一小點。 而那一小點,正透過鏡子,死死的盯著他。 鏡子是在地上的,明明邊上沒有人,如今卻照出了一張臉孔。 蘇錦和汗毛豎立,他認識這臉,雖然只是匆匆掃過,但他知道,這是那個一直出現的孩子。 陰風罩頂,蘇錦和猛一激靈。 眼前的畫面忽然一晃,四周的牆壁變得模糊,透出那些放著無數嬰孩的架子。 長明燈一樣的燈還燃燒著,火苗猶如靜止。 蘇錦和迅速轉身,那些猙獰的臉在他頭頂繞了個圈,忍著胃部的不適,他拼命的尋找著那個帶著銅鎖的孩子,忽然,畫面再度一變,玩具屋又變得清晰起來,那幾個男人就在他面前,蘇錦和長著嘴巴,卻不知要說什麼,他乾脆一伸手.拽住了離他最近的人。 手腕冰涼,就像被冰塊圈著,何懼抬頭,看到了蘇錦和古怪的表情。 “你怎麼了?” 他這一問,其他人都看了過來,那蘇錦和不知在看什麼,一臉冷汗的不停轉著圈子。 他們跟著他抬頭,可上面除了黑什麼都沒有。 蘇錦和狠狠地眨著眼睛,就像第一次時,畫面不停的晃動著,他相當的吃力,腦子漲的發疼,隨時都能昏過去。 但他知道,他就這麼一次機會,再昏過去,一切就都完蛋了。 他咬牙死撐著.那些焦黑的孩子看的他直噁心.特別是他們都在腦袋上.這一轉覺得他們都在看他。 何懼看著他的胳膊被掐出印子,蘇錦和的指甲嵌進了皮膚,上面的肉都被他摳下來了。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掐他。 何懼重新看向上方,這貓的爪子,偶爾也得修剪一下了。 蘇錦和沒他這麼輕鬆,他眼睛幾次發黑,每回都差點頭栽直接來個不省人事,他拼命的尋找著,突然,他看到了那熟悉的銅鎖。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看到那孩子的一刹,原本模糊的景色清晰許多,那玩具房的畫面開始變淡。 那頭疼欲裂的感覺也好了不少。 他連忙去摸何懼給他的槍,就在這時,那孩子突然睜開。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視血紅的眼睛,那眼瞳,在火光之下,仿佛被血水包圍。 那眼睛帶著一股子陰狠,仿佛瞪穿人的魂魄,蘇錦和就覺得身體一是,似乎有什麼在裡面狠狠穿梭,他尖叫著扔了槍,膝蓋一軟直接跪下了。 他死死握著拳頭,不讓自己昏過去。 蘇錦和以為他在捏拳,何懼的手腕都快被他捏斷了,指尖烏青,早就不過血了。 東路想把他的手掰開,何懼卻擺了下手,他不確定蘇錦和怎麼了,但通過這手,何懼能感覺到蘇錦和的抗爭。 不行了。 堅持不住了 他敵不過那嬰靈的力量。 別說去找槍,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2f螄 眼皮越來越沉,意話也開始模糊。 蘇錦和發現,周圍的景象迅速改變,玩具房再度真實。 “不——”猛一嗓子尖叫,“這次我絕對不讓你逃——你給我滾回來——” 這聲尖叫讓蘇錦和的身體都跟著抖動,他猛然發現自己手裡擺著個東西,他以為_是槍,可轉眼看到了張不甚清晰的輪廓。 “何懼!一點鐘方向!開槍!” 何懼的槍法最難,速度也快,蘇錦和喊完,何懼的槍就已經舉了起來。 槍響。 耳邊的巨響讓他一激靈,可那些不適的感覺並未消失,他定晴一看,嬰靈所在的地方哪還有人就剩個空空的架子。 那嬰靈不見了。2f螄 蘇錦和愣住了。 哪去了? 何懼這一槍,將眼前的幻想全部打破,就像一個破碎的玻璃,眨眼之間他們發現自己所在並非那裝著玩具的房間,滿屋都_是焦黑的嬰孩。 “這_是……”東路驚歎,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 蘇錦和已經撐不住了.像被雨淋過一樣.渾身濕透.他甩甩汗濕的腦袋.“找…… 找出來…… ” 順著蘇錦和所指的方向,他們在那滿滿的架子上看到了一個空處。 說完,蘇錦和身子軟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他落地前,古勁把人托住了,何懼放開他,端著槍開始在架子上尋找。 “辛苦了。”擦掉他臉上的汗,蘇錦和的臉冰涼冰涼的,古勁看著他要閉未閉的眼睛,萌生出一絲心疼,他無數次調戲蘇錦和,不過這回,他認認真真的在他腦袋上親了一口。 “那呢!”2f5∞57 東路打破短暫的安靜,槍聲隨即響起,應泓推了古勁一把,“帶他走。” 古勁沉吟,帶著蘇錦和出了門,他沒離開太遠,就在門口,這地方邪門,一旦走了未必能找回原路,帶蘇錦和在這裡,只_是確保他的安全而已。 古勁看著門裡,槍響不斷,不時有焦黑的嬰童從架子上掉下來,他跑的匆忙,但那一瞥他也看到了,那個嬰靈,正手腳並用的往前爬著。 用其他嬰孩的身體作為掩護。 和所有人一樣,古勁深深的震驚了,那東西,竟然會動。 現在想想,只覺得心有餘悸,蘇錦和那汗毛聳立的感覺他算_是明白了。 在古勁後怕的時候,裡面的戰況更為激烈,他們連驚訝的功夫都沒有,只想著打落那詭異的東西。 那些架子直到屋頂,無法攀爬,他們只能在下面用槍打,可_是那嬰靈十分狡猾,始終藏在其他嬰童後面,焦黑的屍體落下無數,卻一槍沒能命中那嬰童這麼下去不_是辦法,東路拿出水壺,這裡面還有半壺酒,他瞄準之後,大喝一聲,那酒壺就打著旋的飛了出去。 酒壺砸在了前面的嬰童身上,屍體直挺挺的落了下來,就在那嬰靈以為自己再度逃過一劫的時候,東路的嘴角一勾。2f弼357水壺掉落的時候,帶子正好勾住了那嬰靈的腳,就見架子一片混亂,那嬰靈被拽了下來。 何懼面無表情的站在他面前,一手扯斷了他頸上的銅鎖。 “這東西,你用不著了。” 第一二四章最後的衝擊 何懼把銅鎖揣進懷裡,用那水壺的帶子,將炸藥牢牢的困在那玩意兒的身上。 那嬰靈雖然會動,但卻不懂攻擊,就像個奶娃娃一樣,撲騰著手腳企圖碰到何懼。 後者的速度非常快,一腳踏著嬰靈的肚皮,又用繩索加固了,然後對著其他人一甩頭.“走!” 古勁看到他們過來,就做好了跑的準備,“弄完了?” 東路點了下頭,何懼倒退著,估計著差不多了,一槍過去,就聽轟的一聲.整個山洞開始搖晃。 頭頂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斷裂。 就像即將被大水衝垮的堤壩。 “孫慶有呢?!” 孫慶有早被他們忘到腦後去了,古勁不提,他們都忘了還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有沒有這人還不知道呢!”東路咬牙道。 想來也是,他們之前經歷的那些是否存在都是個未知,也許一開始他們就在那滿是嬰孩的屋子裡不曾離開,所有看到的都只是油燈中的迷幻藥製造出的答案不得而知,逃命為上。 山洞開始搖晃。 他們再次看到了那玩具房,被蘇錦和碰到的銅鏡還在桌上,跟隨著山體劇烈搖晃著。 這次走對了路。 快速的顛簸讓蘇錦和清醒過來,他正被古勁抗在肩頭,模糊的視線看到的是後面的人拼命奔跑的樣子。 一切都在晃,就像鏡頭沒有放好,腦暈感和這晃動讓蘇錦和十分不適,他捂著腦袋咯了一聲。 “醒了?” 他聽到古勁的聲音。 蘇錦和頓了下.“嗯。” 胃正好被古勁的肩膀抵著,這麼一跑差點把裡面的東西都空出來,蘇錦和忍著嘔吐的感覺,問, “現在什麼情況……你們在跑什麼……” “在逃命。”古勁簡潔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好吧,看這樣子也不像是在散步。 既然有人扛著他跑,不舒服他就忍一下吧,畢竟不用自己動。 正想著,就感覺面前一黑,他們沖進了某個房間。 蘇錦和之前一直在昏迷,所以他完全沒想到再看到的畫面,會是那安詳的女屍。 不過這會兒女屍一點都不安詳了。 她的身體飛快的腐化著,蘇錦和眼看著肉從上面掉下來,剛才是想吐,現在是差點吐出來。 特別是那奶水.伴隨著黑綠色的東西.噴的到處都是。 蘇錦和覺得,未來的好一段時間,他都沒辦法好好的直視牛奶了。 他別開視線,可這時,那女屍突然動了。 蘇錦和眼皮一跳,拍著古勁的後背就喊,“臥槽動了!詐屍了啊!” 蘇錦和這一聲,完全沒有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感覺,中氣十足,嘹亮刺耳。 “別鬧了啊!這玩意兒還能詐屍!你不是說有定屍珠什麼的嗎?!怎麼沒定住啊!” 古勁被他拍的後背生疼,想來這女屍是受到嬰靈的影響進而變化,想要解釋卻被蘇錦和幾巴掌拍了回去,古勁索性閉了嘴,免得被他拍趴下了。 那爛了一半的女人野獸一樣,手腳著地,呈跳躍狀沖來。 女人張嘴,臉頰高度腐爛的她這一下直接把臉撕開了,蘇錦和請楚的看到幾顆獠牙。 之前那面容恬靜的女人,這會兒變成了半人半獸的怪物,特別是胸前那兩物,不停的晃動著,就像兩個裝滿水的氣球,一邊跑還一邊的往出灑東西。2“蘇錦和噁心的閉了眼,來到這個世界他和女人就沒多少接觸,如今好容易看到一個,又給他看到這樣的畫面,這下可好,他對那倆玩意兒有陰影了。 一想起來,能產生的衝動只有吐。 那女人的速度飛快,似身一躍就是幾米,見她死死糾纏,何懼一個背身,砰砰幾槍就爆了她的頭,蘇錦和沒臉,又睜了下眼,正巧看到女人的臉被打爛一半,腐肉橫飛向後倒的模樣。 他該說什麼好呢…… 感謝這個世界的神明,讓他徹底的和女人斷了聯繫麼……他要吐了。 可能是感覺到他不消停的冒,不想把衣服弄髒的古勁突然停住了。 他這一停,蘇錦和順勢吸了 口氣,壓下那翻滾的感覺。 “怎麼了……”然後他才發現,不是古勁停下,而是所有人都停下了。 “我們來時,走的是哪個門?”古勁的這個問題讓蘇錦和一愣,他從古勁的肩上往後看去,他們來到了之前那個八卦形的大廳裡。2生502~剛進來時,蘇錦和被這滿牆的石畫吸引,他沒注意到門的方向,而他們根本沒把門放在心上,既然不能分頭行動,就隨便選了個門走。 他們記得算他們來時的路,這裡一共三個門,可如今一細看,每道牆上都有一個,這地方又是八卦形的,他們根本分不清自己從哪條路進來的。 地面驟然一抖,整個屋子明顯的顫動,這一晃讓眾人更為焦躁,幾人分別跑向不同的門,可是門外的走廊全部一樣,光滑的牆壁在黑暗中延伸。 沒有區別。 已經站不穩了。 蘇錦和不安的抬頭,這麼一小會兒功夫,頭頂的斷裂聲更加請楚了,而且已經有細小的石粒往下掉了,再過不久,恐怕這山洞就要塌了。 就算沒有大面積的塌方,外面那些走廊也承受不住。 他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正確的路,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可是,到底哪個才是…… 腦子裡亂成一團,各種片段在裡面交替著,他想找到剛進這裡時的記憶根本不行,那會兒又驚又怕,再加上後來遇到的事情,蘇錦和唯一能記得的就是那個嬰靈的石畫。 那畫和真正的嬰靈有一定的差距,不過仔細想想一開始他們就看到了提示,還有後來的女屍及玩具房,這山洞儼然就是個育兒室。 奶媽,玩具,那些可憐的童男童女,則是那嬰靈的玩伴。 還有貓怪…… 也許那是回瑤人給嬰靈準備地寵物。 那張石畫引出了太多思緒,蘇錦和狠狠的晃晃腦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蘇錦和走到大廳的正中,看著幾道門前的火光,他發現一旦離開門的位置,他根本找不到自己是從哪裡出來的。 怎麼辦…… 蘇錦和去扯他的頭髮,出汗太多,他的腦袋頭濕漉漉的,掌心下一片溫涼,後背的衣物也是因為幾次出汗緊緊黏在了身上,他像穿著層笨重的鎧甲一般.快要透不過氣了。 蘇錦和去扯領口,冰涼的空氣鑽進衣服,他沒覺得舒服,反倒更加煩躁,他憤恨的一甩胳膊,焦躁的吼了起來,晃動越來越大,蘇錦和的心也越來越亂.情緒即將失控。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再度一涼。 熟悉的感覺包住了他的胳膊。 帶著一身寒意,在晃動的畫面中,蘇錦和像切了慢鏡頭,他緩緩=扭頭…身側,那鐵青著臉的小孩正用那雙沒有多少黑色的眼睛看著他。 蘇錦和咧了下嘴,臉=扭曲的十分厲害,那孩子不輕不重的抓著他的手,與他對視著。2f530釅須臾,腦中有什麼飛快閃過,蘇錦和眼睛一瞪,突然放鬆了力氣。 他向那孩子的方向邁了一步。 他一動,那孩子跟著他後退。 蘇錦和歪了下頭,不再遲疑,往前走去。 那孩子起先是面對著他,後來見他跟著走了,就拉著他的手,跟他並肩前進。 如果這孩子不是渾身鐵青,大手牽小手的畫面應該很溫馨那孩子把蘇錦和拉到某一個門前,蘇錦和一個激靈,再一眨眼,那孩子消失不見了。 他看著那被黑暗充斥的走廊,沉吟分秒,大聲喊道,“走這裡!” 大塊的石頭已經開始往下砸,聽到蘇錦和的招呼,他們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連問的機會都沒有,幾人發瘋一樣的往出沖。 煤油燈在劇烈的晃動下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黑暗和灰塵是他們唯一能看到的,蘇錦和護著腦袋,石塊從米粒大小變成山楂了,有的甚至大過拳頭,再繼續下去就會要命了。 腳步一刻未歇,但其實誰都不知道他們正跑向哪裡,蘇錦和在慌亂中又看到了那孩子,他表情一變,連害怕都沒有注意就指著那邊喊,“走那邊!” 黑暗之中,那孩子又出現幾次,而後,他們沖出了那牌樓。 牌樓的磚瓦掉了一地,上面的異獸瞪著眼睛看這些不速之客。 洞口的光亮就在眼前,無須任何指引,幾人奔著那光亮而去,在即將離開之前,蘇錦和忍不住回頭看去,那山洞深處,那孩子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看到了笑容。 那張臉上的青色,也重新變回孩童的粉嫩。 雪的味道沖進鼻腔,蘇錦和第一個感覺就是冷。 徹骨的冷,但這種冷卻讓他想要尖叫歡呼。 清新的空氣.清澈心脾。 他們出來了 ! 這欣喜只是一刹,待他回過頭後,蘇錦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山洞之外.聚滿了人。 他們穿著古樸的衣衫,頭頂獸皮帽,還有那五彩斑斕的配飾。 他們,應該就是回瑤人。 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滿眼的銀白,這些人滿眼仇恨,手中的武器在看到他們的一刹全然亮起。 幾人停住腳步,背後的山洞轟然一響,石粒夾雜著煙塵熱浪一樣的湧了出來,吹到身上,愣是讓蘇錦和往前踉蹌幾步。 搖晃並未停止,那被分割出的山頭都在晃動,看這樣子,那山頭怕是要倒可這時候,蘇錦和聽到了一個恐怖的聲音……“殺——” 第一二五章慌亂的逃竄 餘音末散,就聽一聲槍響,山嶺震盪,那人眉間多了個紅點,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那些情緒激昂的回瑤人愣在原地,下一瞬,炸藥落在人群,轟然作響分秒之間的事,快的來不及反應。 蘇錦和就看到無數閃著寒光的箭頭,眨眼間他已滾下下去。 背後_是脆弱的山體發出的悲鳴,以及回過神的回瑤人震破耳膜的怒吼。 雪快及腰身,根本跑不起來,他就被人拽著在雪地上拖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爬還_是在滾,總之滿眼都是雪。 槍響不斷,破風而來的箭矢直插雪中,在他們周圍留下排排整齊的窟窿。 娘子峰並不陡峭,又多石壁,這些成了天然的保護屏障,回瑤_是上古民族,用的武器仍舊是刀劍箭矢,比起他們手中的槍和炸藥,根本沒有優勢。 但他們人數眾多,那箭矢鋪天蓋地,稍不留意就會被射成刺蝟。 好在雪和石壁夠多,幾人跌跌撞撞也跑下了山,除了蘇錦和,他們的方向感都很好,連停下辨別方位的時間都不用,他們順著來時的路就往山外跑。 這片山嶺是回瑤人的地界,可以說每一個草木都了若指掌,他們有無數種方或截斷蘇錦和等人的路,可炸藥帶來太多阻礙,幾次爆炸,回瑤人怒火滔天,但也無法改變距離越拉越遠的結果。 蘇錦和已經徹底懵了,眼睛裡只有白色,他像個球一樣在雪裡滾著,脖領袖口裡都_是雪,就連鼻孔裡都塞滿了那冰涼的東西。 大部隊被他們甩在身後,沿途卻有不少回瑤人伏擊,所幸彈藥充足,不至於被當場擒下,於_是他們幾人,就狼狽不堪的在那上古民族的追逐下,在大山中拼命的逃竄。 當時只顧著保命,過後一想起蘇錦和就忍不住發笑,想來他們都_是怎樣的人物,卻被一群蠻夷追在屁股後面,滿山的跑,什麼形象,什麼骨氣尊嚴,早都忘一邊去了。 特別_是何少帥,平日威風凜凜,手下士兵無數,被人敬重敬仰,抱頭鼠竄_是他想都沒想過的吧。 離開的時間減半,他們出來的時候_是晌午左右,跑出山天剛黑,車子就停在那破舊的客棧前,蘇錦和帶著一身雪氣被塞進駕駛室,他胡亂的抹了把臉,把眼睛上的冰碴弄掉,就掛著兩道雪白的眉毛沖了出去。 車子呼嘯,幾乎飛起,另外幾人手抓著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掩護著,蘇錦和老眼昏花,帶著一片白努力的注視前方,這一刻他想的_是,辛虧那回瑤族不是什麼遊牧民族,這會兒要_是弄出馬來,他們死定了。 畢竟他們的座駕_是車,槍聲逐漸止息,回瑤族的呐喊也被拋,車窗關好,幾個男人喘著粗氣跌到座位上,這會兒所有人的腦子都_是一片空白,車子裡除了喘息什麼都沒有了。 蘇錦和也_是猛踩油門什麼都拋到腦後,就這麼一路疾馳,直到身體受不了了,這車子才嘎的一聲停在路上。 蘇錦和趴在方向盤上,整個人以一種虛脫的架勢看他們, “跑到這裡,應該追不上了吧…… ” 東路叉著腿,後仰躺著,“誰知道呢……” 車裡的地方有限,車子是何懼的,副駕駛的位置一直_是他的,另外三人在後排,何懼這車已經夠寬了,坐他們三個也十分擁擠。 平日還好,如今都_是一副四仰八叉的樣兒,後視鏡裡一看,人壓著人,胳膊腿都分不清了。 “應該不會來了…… ”蘇錦和哪還有精力管他們,看了一眼就又趴回去,“反正我是開不動了…… ” 愛來就來吧,要死就一起死吧,蘇錦和寧可被砍了腦袋,也不想勞彎過度而亡.眾人疲憊不已,卻沒有困乏的意思,濕漉漉的衣服在這種天氣裡實在難以忽略,所有人都安靜的待在那裡,只有眨眼和呼吸沒有間斷。 “我說,那個嬰靈怎麼不見了…… ”蘇錦和問。 古勁的頭貼在披璃上,上霜的披璃被他弄出了個暈子,聽蘇錦和問,他就動了動,腦袋沒被凍住,倒_是有幾根頭髮黏在了上面, “你確定你想知道?” 蘇錦和咧了下嘴,“算了,還_是別說了。”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因為答案一定很恐怖。 “估計,他也不想死吧。”何懼突然冒出一句,車內再度陷入安靜,須臾,他又道,“作孽太久了,該消失了。” 這嬰靈自回瑤族的存在便被供奉著,幾千年,因為他而枉送性命的人不計其數,那嬰靈早就該消失,還有那回瑤族。 “往左開,去固原。” 他們要再這麼下去,不凍死也會凍結,蘇錦和打起精神,重新上路。 至於山洞內發生的一切,過後蘇錦和想了許久也沒得出結論。 他不清楚他們到底_是在進入山洞後就被幻覺控制,還_是在看到嬰靈的那一刻,而孫慶有及那些貓怪_是否真的存在過也無從考證,反正孫慶有最後消失了,他們身上的傷卻還在。 蘇錦和想過,也許他們一直待在原地,所以讓小小酥領路的時候小小酥不肯動。 他也想過,可能到最後小小酥都被控制了。 讓他們如此的,是那火盆被人動了手腳,還是那嬰靈真的有什麼能力。 儘管不想知道,蘇錦和也聽說了那嬰靈企圖逃跑的事情。 所有人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上,嬰靈一直以為自己穩操勝券,卻沒想到,這次遇到的,是比他還要兇狠的角色。 回瑤族供奉許久的山洞,連同嬰靈一起,灰飛煙滅,化為塵埃。 真相如何,他們一輩子都不知道,所以也沒必要再在過去的事情上浪費腦細胞。 能離開那裡,就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不過一個萬寶窟和一個萬嬰窟,這相似的名字還是讓蘇錦和在意了下。 想到結束,蘇錦和釋懷般吐出長氣,不過路上偶遇幼童,他還是會怔然片刻,回過神時,已不自覺的握住手腕。 沒人看到那在山洞中幾次出現的孩子,他就像不曾存在,蘇錦和也從沒提過.但他知道.他救了他們所有人。 沒有那孩子,他們早就沉浸於幻覺之中,直至死亡。 也許他是那無數孩童之中不甘的魂魄,千年的守望等待被人救贖。 在回瑤惡毒的控制中,在那嬰靈的邪力之下,微弱的力量卻在不停的抗爭,他能做的,可能只有嚇醒他,可是這樣,就已經夠了。 如今大願已成,他們成就了他,而他也救贖了他們。 蘇錦和釋然,可那千年的孤寂,也讓他覺得心疼。 那些,還都只是孩子啊…… 回瑤的孽.必有業報。 那天他們半夜到的固原,車子沒到門口就被勒令停止,好在何懼的身份放在那裡,確定之後固原的最高領導親自接見,只是在開啟城門之後,看到這一個個形象邋遢,一身冰碴的人後,全傻眼了。 沒人敢問他們遇到了什麼,也沒人有力氣回答他們。 他們在固原休息了幾天,蘇錦和趴在床上一直沒起來,他還沒怎麼折騰,那兩條腿和脊背都像被打斷了重新接上,肌肉更是如此,沒一個地方不疼的,就連臉蛋都又酸又木。還有長時間在低溫下,幾人有了不同程度的凍傷,很長一段時間,蘇錦和的腳沒什麼知覺。 其他人的情況也是差不多,在娘子峰的時間不長,卻比偏嶺疲憊很多,因為一分一秒的安逸都沒有,一直都是快節奏的。 總之這一役,沒有大傷,但也是損失慘重。 這期間,何懼通過固原聯繫了上面,萬突的回瑤族必須剷除。 至於那萬突城擴建,山嶺開放就是後話了,再說他們。 離開固原,投宿武裹,那時距離除夕夜,還有五天。 想要回去過年是來不及了,不過這幾個人對所謂的年都沒有太大興趣,除了應泓家在豐城外,其他人都是孤家寡人,而應家情況的特殊,也註定無法過個團圓年,而蘇錦和對此也是興趣缺缺,沒了真正的親人,這年不如不過,所以誰都沒有在意這事情。 就打算順其自然的過去。 武裹是個小城,沒有旅館,他們就找了戶人家借宿,這家裡住著一對小大妻.還有個老太太。 家主姓牛,叫牛貴。 牛家有三個兒子,老父早亡,一個老娘還在。 早些年,老二兩口子到外地謀生,賺了不少錢,年前小兒子也跟著去了,老大媳婦兒有孕在身,再加上老娘年事已高,就守著這兩個女人和幾間空屋子.蘇錦和他們人多.也能住下。 這一家人都很憨厚,也很熱情,一聽說他們要借宿,老大連忙把空著的兩間屋子收拾出來,還給他們生 了火。 小地方不比別處,他們算是武裹的大戶人家了,這院牆也非磚瓦,而是泥土建造。 幾面簡單的土牆將那四間瓦房圍在中央,後院有個石磨,上面拉著頭看起來十分驕傲的驢子。 那驢子看到他們扯著脖子嚎,任誰吆喝都不好使,可當車子駛入,驢子突然靜了,縮在角落裡假裝自己是雕像,一動不動。 有驢就有板車,所以後門開的很大,蘇錦和試了下,正好能把車開進來。 這也是他們選擇這裡的原因,一是房子夠大,再就是有這後門。 晚上,蘇錦和躺在炕頭烙餅一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心說那牛貴也太熱情了,這炕燒的快要把人烤死了,躺到快十一點,這炕是越來越熱,蘇錦和實在挺不住了,就穿了衣裳到外面去透透氣。 一牆之外簡直是兩個世界,發燙的臉蛋被冷風一吹,燥熱的腦呆緩和不少,這人也跟著徹底清醒了,蘇錦和苦笑,這頭半夜怕是睡不成了。 車子靜悄悄的停在院子裡,打開車門,小小酥正趴在後排座位,蘇錦和怕嚇到人,就讓它藏在這裡。 那豹子對他的出現無動於衷,連耳朵都沒動一下,蘇錦和摸了摸它的頭,心中好笑,第一次見面時小小酥對他充滿敵意,可沒想到,現在他能隨便碰它,命運這東西,真是奇妙。 想到這裡,蘇錦和到懷裡摸了摸,掏出個東西。 這是何懼給他的銅鎖。 是從那嬰靈身上搶下來的。 從固原離開的時候.何懼直接扔給了他。 蘇錦和仔細看過,這銅鎖和蘇老爺子留下的幾乎一樣,因為當時那密室裡都是玉器,所以他就多看了兩眼,現在手裡這把,無論是大小還是上面的紋路都是差不多的,要說區別……蘇老爺子那把鎖,應該是經常在手裡把玩,凸出的部分已經磨的很亮了,但是這把卻很陳舊,一看就是沒人動過。 可無論怎麼看,這兩把鎖都是一樣的,至少出自同一個地方,或是同一批這鎖他研究了很久.也沒從上面看出什麼玄機.他不知為何回瑤族供奉的嬰靈會掛著這個,它有什麼力量,還是說只是一個簡單的飾物而已。 但…… 另外一把又和蘇老爺子留下的寶物放在一起。 是巧合麼? 那蘇老爺子那把是從哪里弄來的? 蘇錦和有些後悔,早知當初就不把那鎖頭賣了,可是留著,又有什麼用呢正想著,背後突然靠過一人,蘇錦和嚇了一跳,一回頭發現他被應泓圈在兩臂之間。 應泓一手撐著車頂,一手拉著車門,月光之下,應泓手裡的東西格外明顯蘇錦和皺了皺眉。 那是一張紙。 第一二六章可疑的銅鎖 “那……該不會是……”那張紙出現之後,蘇錦和的眼睛就沒從上面離開,他咽了 口唾沫,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應泓很自然的把那紙一抖,拿到二人面前,隨意的掃著上面的內容,“和你想的一樣。” 蘇錦和腦中有什麼劈裡啪啦的斷掉了,他知道那是他可憐的神經。 嘴角抽了兩下,最終他沒能忍住,低吼出來,“你隨身帶著這玩意兒?!” “嗯。”應泓把借據疊好,夾於兩指之間,“正好發現一張,就帶來了,以備不時之需。” 蘇錦和很想一腦袋砸死這傢伙。 什麼叫以備不時之需?! “東西我還沒捂熱乎呢!”上次的琉璃珠至少他還拿到黃宗仁那裡換到了錢,現在他們還在路上,應泓就迫不及待的拿出借據,難不成他是不想讓他太麻煩,直接拿東西抵債? 蘇錦和才不信那傢伙有那麼好心! “就古勁給我的那幾個釵,你至少讓我估個價,然後再還你錢!” “嗯?”應泓懶懶的嗯了一聲,那帶著鼻音的聲音在夜幕中慢慢延伸。 “你嗯什麼嗯啊!”蘇錦和快抓狂了,低聲咆哮後,他一甩頭,“總之你別想,我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我怕被你誑了,借據什麼的,等回豐城再說。” 應泓看著蘇錦和梗著的脖子,蘇錦和那寧死不屈的樣子應泓看著很有趣。 用古勁的話說,蘇錦和是個財迷,用東路的話說,他就是個奸商。 在應泓這裡.這叫人為財死。 “不可能。”應泓說。 “東西我不會給你!”蘇錦和瞪過去。 “我可以不要你東西。” 蘇錦和往身上一摸,“我沒錢……” 跟著一群土豪出門,他從來不帶錢,他們一個個都是大爺,花錢也輪不到他,他心安理得做個小跟班挺好。 “你知道我出來從來不帶錢的。” 要是有錢的話,他何必在溯遼給應泓跳一晚上小蘋果。 他會把借據上的數額都換成銀元,全砸他頭上。 蘇錦和瞪圓了眼睛,頗有賴帳的趨勢,那就是一幅你愛怎麼怎麼地,大爺就是沒錢的模樣。 反正也是,只要一出門,蘇錦和就變得很無恥,很無賴,很放肆,很隨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我不要錢。” “那……”蘇錦和回過頭,正巧對上應泓的視線,他的心跟著氣壓同時一沉,他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不過,他發現的有些遲了。 蘇錦和訕笑著,看著天又象徵性的搓搓胳膊。 “啊,突然困了,應少爺也早點睡……”他打著呵欠就往出走,蘇錦和彎著腰,打算從應泓胳膊底下鑽出去,並一路絕塵回到自己的屋子上好鎖,可他這個計畫才進行到第一步就夭折了。 他剛要低頭,就被應泓抱住了胳膊。 然後他重新被拉回應泓與車之間。 “我說過了.我不要你錢。” “那你要那個銅鎖麼?”慌張之余,蘇錦和隨口一問,可他問完,發現應泓的眼睛突然一直,但在眨眼之後,一切又恢復原樣,這讓蘇錦和隱隱皺了下眉,“你想要那長命鎖?” “我想把它綁在你……”應泓伸頭,在蘇錦和耳邊小聲說了幾個字。 蘇錦和的臉一紅.脫口而出.“變態……” “我覺得會很有趣。” 蘇錦和斜了他一眼,“要是喜歡,你自己去玩。” “好啊。”應泓點頭,“你幫我綁。” 蘇錦和抽氣,他錯愕的看向應泓,這傢伙一到這個時候,就變得強勢也 無恥。 給我等一下! 這個時候是什麼時候?!永遠都不會有這個時候!永遠! “那銅鎖也不知有什麼能力,也許束於身間,可萬年不腐,威風長存。” 腦海中浮現某物常年鬥志昂揚的模樣,蘇錦和風中淩亂,應少爺你是要鬧哪樣啊! 那是病啊! 蘇錦和自知不妙,再說下去恐怕他真小命不保,於是推開應泓,拔腿就跑應泓被他推的側了下身,在蘇錦和抬腳的瞬間,他攔腰抱住了他,並一轉身將他塞進了車裡。 腦袋被坐到之前,小小酥迅速坐直,那幽綠色的眸子盯著門口那二人。 從剛才開始,他們就一直沒完沒了磨磨唧唧的讓它睡不好覺了。 應泓抬眼,看向車門那邊的豹子,以眼示意:出去。 小小酥不為所動.淡淡的回視著他。 應泓不像何懼,還和它爭辨,既然小小酥不走,他索性當成沒有看到。 把蘇錦和往裡一推.就開始扯他的衣服。 小小酥和蘇錦和同時一驚。 蘇錦和捏著自己的領子,倒在後座上,他後面是豹子光滑的皮毛,他屈著腿.做好了隨時把應泓踹出去的準備。 “你要幹什麼?!”他問了句廢話,轉念蘇錦和又喊,“你最好不要動我!” 又是句廢話。 他狠咬了下嘴。 “你要錢是吧,我去給你借!”他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他隨便找誰都能把借據上的錢還給應泓。 “你打算找誰?何巨巨還是古二爺,或者是你那個可愛的弟弟?”應泓把玩著蘇錦和的領子,“用這筆賬換下筆賬麼?我倒想聽聽,你覺得,他們幾個誰做你的債主更合適?” 蘇錦和語塞,愣是沒接下應泓這句話。 現在他去借錢,他們乘人之危的可能性可達百分之二百。 所以他是從虎口逃進狼窟,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應泓。” “什麼?” “你知道麼?”蘇錦和抬眼,幽幽的看著他,轉而,他抓狂,“老子現在很想哭!” “留著待會兒一起哭。” 蘇錦和真的踹過去了,可惜應泓的手一動,他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兒,自己的鞋子就被扒下去了,腳底一涼,冷風順著褲管就灌了進去。 “我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應泓沒理他.他開始扯他的衣服。 蘇錦和一邊跟著他較勁兒,一邊飛快道…… “正巧你們都喜歡男人,何必為難我呢,你們兩兩一對不是很好麼!我會很樂意祝福你們的!” 應泓停住了。 他深深的看了蘇錦和一眼。 從他眼中,蘇錦和讀到了一條訊息:你會為你這句話付出慘重的代價。 蘇錦和要瘋了,說不通,他開始抵死抵抗,可他和應泓根本沒什麼可比性.應泓三兩下就把他的制服了。 他被牢牢的摁在了椅子上,小小酥在他們折騰的時候被擠到了門邊,豹子發出警告的低吼。 蘇錦和聽到,拼命上挑眼睛,“小小酥!咬他!” 小小酥猛一抬頭,應泓一彎腰,一口叼住了蘇錦和的下巴。 蘇錦和疼的一呲牙,“娘的應泓你咬我!” 小小酥看看應泓,又看看蘇錦和,收起爪牙,跳到前排,又從應泓邊上躍了出去。 豹子矯撞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外,那一刻,蘇錦和有種小小酥在無聲的說,‘你們兩個鬧吧,我不管了’的感覺。 他唯一的救星.就這麼走了。 小小酥經自來到驢棚內,在稻草上一窩,趴下了。 隔壁的驢子,站得更加筆挺僵硬,再沒了當初那驕傲的模樣。 應泓起身,看著蘇錦和下巴上的牙印。 蘇錦和咬牙瞪著他,“我不想跟你做。” 他的警告,絕非玩笑。 應泓的回答是關上了車門。 門一關,車內的空間變得狹小,應泓撐著椅背,看著下麵的蘇錦和。 “想不想,我都要做。” 應泓在他面前,所說的話永遠沒有商議,都是命令。 蘇錦和其實心裡明白,就算他有錢,應泓也不會放過他,那借據就是個藉口罷了。 這些天,應泓一直用一種虎視耽耽的眼神看著他,要不是一直沒機會,他旱就被吞吃入腹了。 “你可以哭,也可以像以前那樣咬我,不過,我不會停下來。” 就算是強的,應泓也要做到最後。 說罷,那男人像猛虎一般壓了過來,蘇錦和的嘴巴瞬間被掠奪,應泓的舌頭伸了進來.然後死死糾纏。 他用行動告訴他,蘇錦和可以咬,咬斷了他們的舌頭,他也要繼續。 應泓的吻強勢也熱情,一吻罷了,蘇錦和喘著粗氣睜開了眼,那眼睛裡帶著層水霧,是冷的,是刺激的,也是被挑起的感覺……一個吻而已……蘇錦和無奈的閉了下眼睛。 他這身體,真是越來越不聽使喚了。 應泓的手段他見識過,頑固到底最後他的下場不言而喻,反正局勢無法改變了,反正他也有感覺了,反正都這樣了……反正破罐子破摔也不是第一次了……蘇錦和做好心理準備之後,猛一起身,勾住了應泓的脖子。 “你要車震是吧,來吧!” 說完,也不等應泓反應,自己啃了上去。 要做是吧,老子受夠了一直被你們欺負來欺負去! 要做是吧!老子也要爽! 殺蘇爺把那句‘如果不能反抗,就閉上眼睛享受吧。’貫徹的很徹底。 蘇錦和渾身無力,一次調整姿勢時,手不小心砸到了喇叭上,尖銳的聲響.驚醒了幾間瓦房。 車震了。 車震的結果是,第二天,那二位雙雙感冒,臥床不起。 第一二七章患難的病友 腦袋昏昏沉沉,兩個鼻孔被堵的嚴嚴實實,嗓子裡像塞了塊糙木,呼吸夾雜著木屑,從喉嚨到心肺,刮的火辣辣的疼。 蘇錦和想要睜眼,就聽到幾聲冷哼,頭頂似乎漂浮著幾顆頭顱,冷笑著沖他轉圈,他一害怕,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就是一翻,再度昏死。 再醒來時,鼻塞仍在,不過昏沉感減輕不少,蘇錦和能感覺到身下的火炕,那烤人的石頭在他背上蒸出一層汗。 視線平移,邊上並排躺著個人,蘇錦和想要看清,腦袋一動就是一陣腦暈,於是他只得面部朝上,讓自己慢慢適應。 “醒了?” 這聲音,是古勁…… 忍著頭昏,奮力抬頭,蘇錦和看到了一雙精緻的獸皮靴,以及探出很長的煙杆。 煙斗裡緩緩冒著青氣,屋子裡想必已經被煙香繚繞,可惜他聞不到。 “我這是怎麼了……”抬起無力的胳膊,蘇錦和摸了下自己冰涼的額頭。 “沒怎麼.和應少爺一起發燒了。” 古勁一說,蘇錦和才想起昨夜的事情。 他們在車裡待了一夜。 或耳鬢廝磨,或激情洋溢。 後來的事情,他記不太清了,不過這種天氣裡,在沒有保暖設備的車裡,就那麼過上一宿,就算情致濃時體溫攀升,可之後總會有降下的時候……現下冷靜了,蘇錦和只覺得天雷滾滾。 他們究竟是有多忘我啊?! 竟然把最主要的問題忽略掉了。 那種天氣是會凍死人的啊! 他們還沒穿衣服啊! 所幸命大,一直沒閑著,不然…… 蘇錦和想起張藝謀早年拍的一個電影,鞏俐飾演的女主角和李保田在地窖裡偷情,窒息昏迷,最後被他們的兒子發現,背出地窖。 想到電影中那孩子咬牙切齒給他們穿衣服的模樣,火炕上的蘇錦覺得寒意涔涔。 他無法想像發生在他身上後,那是個怎樣美好的畫面。 不過說起來…… 蘇錦和斜了下眼睛,他邊上躺著的是應少爺麼……如果他有力氣,他很想捂住臉,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展開……別鬧了啊……“吃藥吧。”炕沿上多了碗,烏黑濃稠的湯汁散出股難聞的味道,“帶的都是傷藥,沒想到大少爺會得這個病,苦,將就下。” 他們帶了西藥,只是沒帶傷風感冒這一類,這二位的病,可真是讓他們措手不及了。 蘇錦和撐著身體,勉強坐了起來,現在比剛才好多了,就是腦袋還是很沉藥汁入口,其滋味難以形容,他艱難的吞下,放下碗時,笑容跟他藥汁一樣苦澀.“多謝了。” 古勁道,“不必,我這也是沒有辦法。” 蘇錦和還未坐下,他不解看去。 “何懼不管,東路看了糟心,這窮鄉僻壤的也找不到個忙幫的人,我和應少爺有點交情,所以這事兒,就落到我頭上了。” 古勁根本是不情願的,可是那倆人甩手走了,這事兒也只有他能做了。 “聽說應少爺弄了批戰國時候的水晶杯,你知道我喜歡那些舊玩意兒,割個愛,分我十個如何?” “四個。”黯啞低沉又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蘇錦和錯愕轉身,應泓的是睜著眼睛的。 他是醒著的! 他反應過來了,忙不得古勁的話那麼奇怪,合著說了半天,古勁的那些話都是對應泓說的。 “九個。”古勁飛快接下。 “五個。” “八個。” “一半.不談了。”應泓閉嘴了。 蘇錦和:“……” 古勁的眼球一轉,叼著煙打懶懶一笑,“半數就半數,我也不是什麼好佔便宜之人,無功不受祿,就是討點應得的報酬。我當初無意冒犯,不是也陪了一批貨麼……” 唇槍舌劍後,節奏又重新慢了下來,蘇錦和無語的躺回去,這二位真是好精神.一碰頭就談起生意了。 那扯水晶杯一共才十二個,應泓費了很大力氣才弄到手,應老爺子也好這口,本打算孝敬他的,沒想到讓古勁奪去一半。 應泓固然心疼,但也不想欠古勁人情,但凡他有一點力氣,他都不會用古勁幫忙。 六個杯,堵張嘴,值了。 古勁得了便宜,心情自然舒暢,這煙也抽的悠然起來,就在這時,外面一陣喧嘩,他側頭看了看,就起了身。 應泓先蘇錦和醒來,倆人都吃了藥,也沒什麼可守著的,古勁就出去了。 屋裡,就剩他們兩個,肩並肩的躺著。 倆人同病相憐,這一刻,竟是沒覺得尷尬。 冗長的寂靜後,蘇錦和用那粗啞的聲音說,“那個……當時……你有印象麼?” 應泓用比他好不了多少但鼻音明顯更甚的聲音說,“什麼?” “就是當時……我們從車裡……” 應泓還是不解。 蘇錦和心一橫,直接道,“被發現的時候,穿衣服了麼?” 應泓回給他的,是沉默。 蘇錦和的心沉了下去.心說不會真的被看到了吧……“廢話。” “什麼?”蘇錦和沒聽請。 “穿了。” 蘇錦和長大了嘴巴,後面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反正最後的記憶還是應泓在折騰,所以最後他們不是那個樣子被人發現的? 蘇錦和覺得他的人生又有色彩了。 “沒在車裡。” “啊?”, 應泓懊惱地說:“後來我把你送回去了。” “所以……我們是在各自的房間裡?” “嗯。” “也就是說他們不知道了?” “你腦子又病傻了?” 蘇錦和沉默了。 這就是幾間瓦房,隔音效果且不談,昨晚他們那麼激動,他沒忘記他摁咱了喇叭.其實那一刻就已經不言而喻了吧……不過好在,是衣彩整齊被發現的。屋裡又是一片靜謐,須臾,蘇錦和耐不住寂寞,又道,“那個……我衣服是你穿的…-” “不然呢?你幫我穿的?” “啊……”蘇錦和默了默.“謝謝啊……” 這詭異的對話,這奇怪的氛圍,慍怒之余,應泓也覺得荒誕可笑。 他們在車裡待了近一夜,後來乏了,也感覺到冷了,他就把蘇錦和送了回去,還難得好心的幫他洗了洗,那時候應泓覺得有些頭疼,想著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再醒來,看到的就是古勁那張不情願的臉。 那場面,讓應泓覺得他是在做夢,還是重夢,否則古勁怎麼會出現在他眼前。 後來他知道他發燒了,雖然懊惱,也無濟於事。 又恢復安靜了。 背後是燙人的火炕,肚子裡是難喝的藥葉,只要稍微一動,就有水聲沉悶的響起。 倆人就這麼一直躺著,蘇錦和瞪著眼,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些事惜真發生過真的是……荒唐,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一想到發生的種種,蘇錦和就有種無法直視不敢直視的感覺,可是轉念,昨兒晚上還是激情燃燒的歲月,今兒就齊刷刷的躺在這裡成了病友。 再想那幾人發現他們發燒時的表情和反應,還有那個狂拽酷炫的應少爺此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是只能直挺挺的躺在他邊上與他並肩畫面……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啊……蘇錦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應泓被他笑的一愣,他冷眼看來,可看到蘇錦和笑到臉頰緋紅,似乎也猜到了他此刻的感受,然後倆人就用一高一低沙啞的笑聲,來了個擾民的二重奏……前院。 東路坐在院裡的樹墩上,用腳踢著已經凍冰的雪,古勁走近,看著忙碌的牛家人,還有不少正往裡跑的陌生臉孔,“怎麼了?” “牛貴的媳婦兒要生 了,張羅著要去接穩婆,後院那驢不知道怎麼了,死活不動,像個石雕一樣,怎麼抽都沒用。”何懼那車只有蘇錦和會開,如今司機病了,那就是個鐵殼子,一點用沒有。幫不上忙,鬧騰了一會兒,牛貴只得去鄰居家借牲口。踢雪的動作一頓,東路淡淡道,“牛貴說,都是平日裡慣的,都慣壞了,該抽還是得抽……” 古勁看了他一眼,半晌,重重的嗯了一聲。 於是這二位,就站在院子裡,看眾人忙忙碌碌,來來回回。 第一二八章留下的新年 牛貴的媳婦兒要生 了,可從早上到天黑也沒生下來。呲哇亂叫了一天,後來就沒什麼動靜了。 武裹的這幾個穩婆都來了,幫不上什麼忙,就裡裡外外的跟著轉悠。 這幾人人生閱歷豐富,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各個都是老油條,見女人生孩子還是頭一遭,牛貴家前院,與那些匆匆忙碌的人不同,高矮不同的木墩上坐了一排安靜的人。 “你覺得,還有多久?”東路問古勁。 “不知道。”古二爺知識淵博,這方面卻是盲區。 東路托腮,“難道不是送進去,然後就把孩子抱出來?” “應該是吧……”古勁叼著煙杆,眯眼看著遠處那緊閉的房門,牛貴正在外面團團轉,不是揪頭髮就是拍著門喊他娘子的名字。 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一個個都未成過家,也沒當過爹,在他們的感覺裡,女人生孩子就是往屋裡一送,過一會兒穩婆出來報個喜,然後就皆大歡喜滿月宴了。 沒想到這麼麻煩,一天都過去了。 院子裡人來人往,各種焦急的聲音不斷,後方那一排人坐的四平八穩,巋然不動。 何懼在最高的木墩上,他對牛貴的女人和孩子沒興趣,他對牛貴初為人父的焦急與激動也沒感覺,他在等著吃飯。 一天了.就喝了點水。 車上還有乾糧,可是熱騰騰的食物就在眼前,他們不想虧待自己,所以就想等等,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天明到日落。 牛貴的女人一清早有的反應,這早飯也沒來得及做,武裹本來就小,連個飯館都沒有,再加上這地方的人又過於熱情,鄉里鄉親的都來幫忙,牛貴家院子今兒就沒斷人,到處都是一團亂,他們想到別家去蹭飯都不行,好像全部的女人都跑到這裡來了。 肚子又叫了.何懼默默的揉了兩下.很餓。 另外兩人也是。 “我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夠嗆了……”東路還托著腮,他瞥瞥古勁,又瞥瞥何懼,“要不,自己來?” “成。”古勁把煙杆一收,事到如今只能如此,想等著現成的是不可能了何懼跟著他們起了身,再走之前他又往那屋子望了眼,“聽說武裹的穩婆都來了……” “嗯。”地方不大,就那幾個人,東路隨手一指,門邊上就站著一個,說是她的經驗少,就沒進屋去添亂。 何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牛貴的女人還是沒生下來,見情況不妙,他們打算把女人送到臨城去,路途遠了點,但那邊有大醫館,牛貴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套上驢車帶著老娘和媳婦兒就走了,臨走前匆匆和他們說了幾句,大意是他家的屋子閑著也是閑著,大冷的天路也不好走,等吃過他家的紅皮雞蛋再趕路也不遲,餘下的話沒說,就是希望他們幫著看著房子,然後就跑了。 牛貴說話的時候,他們正在後院烤紅薯。 東路拿著穿著紅薯的木棍頓住,牛貴都沒影了才反應過來,“我們這是走不了 了?這家人也真大方,就直接把房子撂給我們了。不過說起來也是,好像真沒啥可丟的東西……” 在武裹,牛貴家算是大戶,但在他們眼裡,這太窮。 唯一值錢的…… 東路的視線轉進驢棚,那頭罷工的驢還沒等緩氣兒,就又繃直了。 牛貴走著急,但不至於急懵掉,蘇錦和等人是陌生人不假,他們借宿時給了一大筆錢,那些錢夠蓋兩間瓦房了,這些人一看就不簡單,牛貴心中清楚,就算這幾間破屋子給他們,他們都不會看上一眼,再說還有鄰居幫著看著,也沒什麼顧忌的.就走了。 “想走也走不了。”古勁往其中一間瓦房掃了眼,司機病著,沒人開車,他們只能等蘇錦和好了再上路。 說到蘇錦和…… 何懼拿著他的木棍站了起來。 牛貴走的急,前院的人還沒散,大家交頭接耳的議論著,擔憂滿天。 沒多久穩婆們就出來了,有人問了情況,穩婆說女人個子小,孩子頭太,卡住了,胎位很正,沒什麼危險,她們也能幫著生,就是這邊條件不夠,事後不好處理,與其這樣,還不如到醫館去,也能圖個安心。 聽到穩婆這麼說,鄉親們就放心了,於是各自回家,去休息了。 穩婆們幫著收拾屋子了,那個一直沒進去的也想去幫忙,可剛要往裡走,一個面色冰冷的男人就擋住了她的路。 何懼對著穩婆沖炕上的人揚了下下巴,“去給應少爺檢查檢查。” 然後就坐到了古勁與東路旁邊,三個男人拿著各自的紅薯,開始啃食。 那穩婆看了眼床上的應泓,一臉糾結,“我是穩婆啊……他是男的啊!” 應泓:“……” 蘇錦和:“……” “再說……女人生娃的屋都是髒血……”穩婆看著自己的手,她雖然一直沒進屋,畢竟也是來幫忙的,“男人沾了,不吉利……” “血好,鮮亮。正好年關將至,祝應少爺今年鴻運當頭吧。”何懼淡淡道他們只是受了風寒,不嚴重,喝了幾副藥就好多了,在武裹待了三天,眼看著就要過年了。 這裡家家戶戶張燈結綵,好不熱鬧,年關未到,三不五時就能聽到外面傳來幾聲短促的鞭炮響,這是哪家孩子等不及了,揪了小鞭過過癮。 牛貴一家人還沒回來,蘇錦和的病也還沒全好,索性他們就打算過完年再動身。 年二十九。 牛貴家有年貨,不好意思動,正巧今兒是最後一次趕集,東路就帶著蘇錦和去買了東西過年吃。 “呃……買這麼多.有什麼用?” 東路在挑豬肉,案子上放著半頭豬,東路拎起豬爪,示意屠戶從何處下刀,“這裡,到這裡,都要了。” “好嘞!” 那屠戶拎起豬,開始切割,東路帶著蘇錦和後退一步,慢悠悠的擦著手,那眼睛則一直停在屠戶的動作上,“吃啊。” “生吃?”難道他們不是應該買一些現成的東西或者半成品,回去加工一下就可以吃了,可是東路買了這麼一大堆生食做什麼?! 板車上全是東西,牛貴家驕傲的毛驢正僵硬著驢蹄在前面拉著車。 東路根本不聽他說什麼,那眼睛在各個攤位上泛著光的瞅,突然他發現前面在賣活魚,蘇錦和就見他眼睛一亮,活蹦亂跳的就跑過去了。 東路那樣兒完全就是個大人不在家,小人的天下的架勢。 東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購買欲,他看到什麼都要,看到什麼都買,那一車東西蘇錦和看著都頭疼。 愣神的功夫,東路又買了幾隻活雞,並歡呼著沖向下一攤,蘇錦和咧了下嘴,為什麼買東西這個工作要交給東路……不知道小孩不能管賬麼! “蘇東路!你給我站住!那個不要買,那玩意兒不是吃的!”那些饅頭是給故者上供用的,在東路去碰之前,蘇錦和連忙勒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姓蘇。”東路回頭,無辜道。 “你給我……滾——” …… 終於,東路被他控制住了,蘇錦和帶著滿頭的汗,黑著臉趕著驢車,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地方。 走了一會兒,突然眼前一片紅,前面的攤位擺滿了炮仗。 和別處的炮仗不同,這攤位上的個頂個的大,看樣子像是禮花一類的。 他很久沒見過這東西了。 想當年他就是用十二踢腳把女朋友騙到手的。 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蘇錦和知道他回不去了,可看到這東西也難免回味一回“你在想誰?” 蘇錦和愣了下,隨口胡謅,“我還沒放過鞭……” “你想要?” “嗯。”蘇錦和笑。 東路吐了下舌頭,“這有什麼好玩的,何少帥那裡不是有炸差麼,明兒晚上接神的時候往天上一扔,再一槍,保准整個武裹都醒了。” 蘇錦和:“……” 那是放鞭還是炸房子啊?! 他是打算把武裹轟平了吧! 說歸說,東路還是買了一大堆炮仗,然後倆人架著那驢車就滿載而歸了。 幾人把東西搬進灶房,那畫面讓蘇錦和忍俊不禁,原本這年他們都沒放在心上,如今這麼一折騰,突然生出期盼。 這個新年 好像也挺有意思。 第一二九章新春的對子 三十當天。 蘇錦和睡了宿安穩覺,淡薄的陽光透過窗戶融於空氣。 炕沿邊上,擺著套新衣裳。 蘇錦和展開一看,是件對襟長褂。 蘇家雖窮,蘇錦和的衣服卻都是高級貨,蘇家才真是典型的打腫臉充胖子蘇錦和看這衣服不新鮮,就是許久沒有穿過了,在豐城他要做生意,款式都是大方得體,現在出門辦事,衣服更是簡之又簡,方便就好。 像這樣過分華麗的衣服,只有在初來這個世界時穿過幾次。 摩挲著那上好的緞面,蘇錦和笑著把袖子伸了進去,換做以往,他斷是不會穿這種豔色,今兒過年,圖個喜慶。 高領窄袖,流雲為飾,衣擺繡著紅色鳥禽,踏於雲上,簡單大氣,又不失華貴。 他的屋子沒有鏡子,洗臉的時候蘇錦和對著盆子大致看了看,覺得有些誇張.但應該也挺好看。 擾擾頭髮,把邊上那件暗紅色的短襖一穿,就出門去了。 院子裡,古勁正在研墨,聽到響動就抬起頭,看到蘇錦和那身衣服,明顯的愣了下。 蘇錦和心中忐忑.“怎麼.誇張了?” 古勁常穿長袍,無論多高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讓人有種理所應當的感覺.如今被他一看.忽覺尷尬。 “沒有,”古勁眨眨眼,重新看向現台,“挺好看。” 不知為何,古勁的反應讓他有點不自在,這氣氛也有些怪異,須臾,蘇錦和嚷了聲,“那個……衣服你買的?” 古勁沒等答,他的腰就被抱住了,蘇錦和嚇了一跳,帶著後面的人連連踉蹌,差點撞到古勁的桌子,這一回頭,發現是東路。 “胡鬧!”蘇錦和呵斥。 東路不以為意,也不管這是什麼地方,在他臉上大咧咧的親了一大口,“你穿這個真好看,像新娘子。” 瞪他一眼.蘇錦和把腰上的手掰開了. “昨兒沒見賣衣服的。” “前兩天路上看到的,就買了。”東路一眼就看上這衣服了,蘇錦和穿一定好看,事實是,比他想像的還要好,東路的想像力在他面前變得匱乏了,“本以為這年要在路上過了,沒什麼可準備的,就弄身衣服沾沾喜。” 沒想到他們留在這裡了,計畫不如變化,如今這身衣裳也算實至名歸了,真正的新年新衣。 “我這個也是新的。”東路獻寶一樣的拉開大衣,讓他看裡面的西服。 有承服擋著,蘇錦和看的不是太清,衣服是黑色的,有點禮服的感覺。 “洋人成親都穿這樣的,”東路笑嘻嘻的又纏上去,“咱倆像不像成親?” 古勁研著墨.看了倆人一眼。 蘇錦和則是十分無語,一個古典一個西式,東路你這算是中西合璧麼?! 古勁的墨研好了,提筆要寫,餘光掃到,蘇錦和連忙湊過去,欣喜道,“要寫對子麼?” “嗯.你有興趣?” “昨兒在集市上看人寫,覺得有趣。”他那個時代的對聯都是買來的,而現在,所有的對聯都是他手工的,他看了難免新鮮。 被晾在一邊東路也不生氣,下巴搭在蘇錦和的肩膀上,他跟他一起看桌上的紅紙。 古勁本也沒想寫這東西,也是受到新年的感染,家家戶戶都貼了對子,唯獨他們這裡乾乾淨淨,於是一大早的去弄了點紅紙。 “打算寫什麼?”蘇錦和問。 古勁沾了墨,他本打算隨便寫點什麼,糊弄一下就罷了,見蘇錦和這興致盎然的樣,“你覺得寫什麼好?” 蘇錦和的眼睛一轉,說到對聯,腦子裡突然冒出兩句話,也沒多考慮,張口就道:“要想生活過得去,哪怕頭上頂點綠,橫批是:忍者神龜!” 喊完,手背砸了下手心,帥氣的甩了下頭,仿佛在讚歎自己的文采。 而院子裡,突然靜默。 古勁的毛筆僵在半空,須臾,墨滴落下,汙了那一張紅紙。 驢棚裡的驢子再度變成雕塑,一動不敢動。 蘇錦和發現不對,他猛的捂住嘴巴,這是過去他聽二人轉時聽到的,因為印象太深,每次說到吟詩作對都會想起這句,而以前也經常和同事們拿這個開玩笑,現在他也是在故意逗樂,可是他忘了這些人根本不懂他的玩笑。 他是無心的。 “大哥……” 東路陰測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蘇錦和依稀辨出磨牙的聲兒,他打了個哆嗦。 “今兒大過年的,我不跟你一樣的,你等著……” 今兒過年.新年第一天啊! 他要不要這麼倒楣啊! 不敢再想,蘇錦和扶著額頭跑了。 新年初始.他把這幾個人.一起罵了。 也一起得罪了。 蘇錦和到外面兜了好大一圈才敢回去,這時對子已經寫好了。 古勁的字蒼勁有力.頗有大師之風。 蘇錦和仔細看了看,辨出上面內容:有天皆麗日,無地不春風,橫批是:國泰民安。 這種對子很常見,昨兒看人寫的時候也都是這樣喜慶的詞兒,可能是這字太滄桑,蘇錦和覺得古勁這對子,另有味道。 就像,當今國家的局勢。 每天都有豔陽,到處都有暖風,這個國泰,這個民安,看著只有淒涼與諷剌。 回去之後,院裡的桌子已經撒了,小小酥趴在那裡,鼻尖對著的是幾隻肥胖的雞,昨兒活蹦亂跳的雞今兒一動不動,僵硬的排成一排,蘇錦和以為凍死了,就要去碰,他這一伸手,雞腦袋一甩,雞冠一抖,蘇錦和嚇了一跳。 小小酥的耳朵一動,眾雞猛地=扭過頭去,又擺出了原來的樣子。 不知為何,蘇錦和想到了後院的驢。 “它們是不是都挺怕你?”想來也是,小小酥雖是養在蘇府,但野性未泯,它是實打實的野獸,這些家畜看了怎麼能不害怕。蘇錦和拍拍它的腦袋,再看著那可憐的雞.“你別嚇它了……” 小小酥的耳多動了動,那雞仍舊直立,沒有反應。 蘇錦和好笑道,“嚇壞了肉就柴了,不好吃了。” 他這麼一說小小酥就懂了。 於是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奔著驢棚去了。 可憐那些雞.在心中流下悲情淚。 他一推門,發現那幾個人都在,牛家有幾間瓦房,但都很小,住一兩個人差不多,再多一點連走路的地兒都沒了,蘇錦和一進門就見東路和應泓坐在桌兩側,何懼與古勁分別靠在炕的另外一頭,反手握著門,他悻悻的笑了下,“要不.我出去吧……” 連站的地兒都沒了。 “你想吃什麼?”見他回來,東路頭也不抬的問。 “嗯?” “團圓飯。”古勁道,他們在擬菜單。 這幾人神色正常,似乎已經忘了剛才的事情,蘇錦和暗暗松了 口氣,道,“隨便吧.有什麼就吃什麼。” “沒有這道菜。”東路說。 蘇錦和見那他一本正經的樣兒,突然覺得好笑,“吃什麼倒是無所謂,誰來做才是關鍵。” 昨兒在路上他說了很多次了,都被東路打斷了,這些天他們都是勞煩隔壁的大嬸做的,但今兒過年,不來幫忙,所以蘇錦和才想著買些熟食,沒想到拉了一車沒用的東西回來。 除了 生的就是活物,這要怎麼吃…… 他一問完,所有人齊刷刷的看了過來,他們看的他一愣。 “不是……”蘇錦和無語,“別告訴我,你們指著我來做。” 東路起身,任重道遠的拍拍他的肩,“做飯這種事情不都是媳婦兒來的麼,蘇錦,好好幹。” 蘇錦和:“……” 他真的被塞進灶房了。 是被人扔進來的。 根本不給他申辯的機會。 懷裡揣著他們擬好的菜單,蘇錦和看著那一堆柴火抽嘴角。 他不會做飯啊! 這幫大爺還讓他做個滿漢全席啊! 而且…… 魚簍裡是兩條鮮活的魚,還有兩隻可憐的雞也被送了進來,食材豐富,蘇錦和卻悲愴不已。 他真是不會啊! 沉吟許久,他只得認命,於是拿出米來,慢吞吞的開始洗,東路進灶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泫然若泣的樣兒。 “幹什麼呢?”黛玉葬花,自歎命薄,如今他想來個蘇錦葬米麼?歎什麼?歎命苦還是歎倒楣?或者歎做飯? “洗米。”蘇錦和哼道。 東路看一眼清澈的水,“你洗了多少遍?” “用你管?!”蘇錦和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等著吃就完了!” 他端著米盆走,東路就笑吟吟的跟在他後面,“你打算先做什麼?菜單你不是看到了麼……” “蛋炒飯。”雞蛋用力往碗口一磕,蛋清一半入碗一半落地,那蛋黃也是支離破碎.看不出圓。 東路:“……” 菜單上沒這菜。 蘇錦和看著那雞蛋陰森森的笑著,“你們也真能耐,讓個傻子來做飯…也不怕吃死了” 上輩子他會做簡單的食物,前提條件是在現代化的廚具中,這輩子他是傻子.一點生活能力都沒有的傻子。 他們竟然讓一個過去連筷子都不會拿的人做飯。 好.很好。 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樣兒,東路忍不住笑了出來,“媳婦兒做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麼!” “我不是你媳婦兒!”蘇錦和吼。 東路揉揉快震聾的耳朵,好脾氣道,“嗯,我知道,我是你媳婦兒,所以我來吧……” 蘇錦和:“……” 緊接著,他手裡的東西被拿走了。 第一三0 章詭異的場面 “啊?”蘇錦和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就被東路推到了一邊,後者把外套往他手裡一塞,從容的托起襯衫袖子,抱著那堆衣服,蘇錦和看愣了,“你認真的?” “嗯?”東路把菜刀放到木墩做的菜板上,伸手掐了蘇錦和的臉蛋一下,“相公伺候媳婦兒,也是天經地義的。” 蘇錦和的嘴巴張的老大,“你真是認真的?” “知道你不會,逗你玩兒呢,就算你會,也捨不得你來這地方啊,磕了碰了我多心疼。”東路眨巴著眼睛,半真半假的說著。 “所以你要做……” “所以你在懷疑什麼?”學蘇錦和的語氣,東路好笑的問,甫將那被現實震驚的人摟到懷裡,“做相公的,應得把媳婦兒伺候的妥妥當當,無論是這兒,還是這兒……” 輕輕摁了下他的胃,又轉到後面,充滿感情的揉了他屁股一把。 “都把你喂的飽飽的。” 蘇錦和揚手就打,東路往前一拱,在他嘴上吧唧親了 口,然後就把人放開了,“你去歇著吧,灶房髒,再弄髒了你的衣服。屋裡有瓜子,還有巧克力,先去填填肚子。” 東路看著那一地食材,又一歪頭,“對了,點個喜歡吃的菜。” 蘇錦和本能答道.“扣肘子。” 一提過年,他立即就能想到這道菜,就像三十兒晚上要看春晚一樣,是必然的存在,問他為何,他也不知。 東路怔然,“這麼簡單的啊,好吧,你喜歡吃。” 簡單麼…… 蘇錦和的嘴角抽了下。 至少這東西他不會做。 東路找出肘子,準備下手,見蘇錦和還在,就笑,“快回去,等熟的。” 然後也不等他廢話,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走出灶房,柴火味兒被清新的空氣取代,蘇錦和看著冬天特有的天空,有種似夢非夢的感覺。 東路買了很多東西,蘇錦和的火炕上放了個桌子,上面滿是瓜果零食,還有罕見的巧克力。 這個蘇錦和倒是不陌生,是東路從豐城帶來的,他拿起一塊,吧唧咬了一口。 還是…… 有點不敢相信。 沒有電視,也沒什麼娛樂節目,蘇錦和在屋裡待了半天,實在無趣,又放心不下東路,就繞到灶房去了。 可是,裡面的人換了。 東路不見了。 何少帥披著他的軍呢大衣,一幅領導視察的模樣站在裡面,他手裡,拎著把刀。 發現他.何懼面無表情的看了過來。 蘇錦和咽了 口唾沫,“你在幹嗎……” “殺魚。” 蘇錦和嘴角一抽,何少帥你這樣是在殺魚還是在殺人……他下意識的往菜板上看去,他覺得他會看到條血肉模糊的魚,可是……那鯉魚剛被放到上面,還在撲騰,它一個擺尾,將要落地之時,何懼漠然的收回視線,大手一按,將其牢牢摁在菜板之上。 他也不敲昏那魚,刀鋒一轉,刀尖挑開魚肚,動作麻利的掏出內臟,那魚一跳,他順勢捏住魚尾一抖,飛快的開始去鱗。 蘇錦和就見何少帥在漫天的魚鱗中一臉漠然,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何懼驗屍的樣子,這算是活體解剖麼……蘇錦和吞了 口 口水,再回過神,何懼的魚已經殺完了。 魚還沒死,在菜板上張著嘴,偶爾尾巴一甩。 何懼拎著那乾乾淨淨的菜刀走到門前,單手撐著門框,保持著大衣沒有落地的樣子,“你有事?” 蘇錦和看著那鋒利的菜刀,緩緩搖頭,“剛才有,現在沒了。” 然後就跑了。 蘇錦和以一種茫然的姿態回到屋裡,又過了會兒,忍耐不住,他再往灶房那去了趟。 這次.裡面的人又換了。 蘇錦和張著嘴巴,僵在灶房門前。 門裡,應泓靠著桌案,正在削蘿蔔。 粉色的蘿蔔皮薄厚均勻的連成一條線,不疾不徐的落到盤中,待削滿一盤,應泓放下刀,捏起一端,取出一段,蘇錦和就看他手腕靈活的幾經反轉,然後手裡赫然多出朵粉色的小花。 再用牙籤固定,放到盤邊和香菜一起裝飾,連著做了兩多,應泓才抬頭看他。 應泓沒說話.蘇錦和也不知說什麼好。 應泓伸展手指,做了幾次捏拳的動作,蘇錦和看著那靈活的指頭,忽然明白應泓的意思了。 應泓的手…… 一直很巧。 無論是那種事情,還是做裝飾花。 蘇錦和臊紅了臉.再次奪門而逃。 在他第三次來到灶房時,裡面的人換成古勁他並不意外。 可當他看到那一頭長髮,穿著華麗長袍的人一隻手舉著砍刀,狠狠的肢解排骨的時候,再著那燭火搖曳,肉沫橫飛,蘇錦和就覺得兩眼一黑,差點昏倒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東路說他會做菜,何少帥在殺魚,應少爺在雕花,那個從容優雅,只懂享樂的古二爺在砍排骨……天下大亂了還是世界末日了啊……他是不是又重新投胎了?! 還是那嬰靈又來糾纏他,到現在幻覺還沒結束? 蘇錦和蹲在驢棚前,他很懷疑他們到底從回瑤離開了沒……不然怎麼會發生這麼奇怪的事情啊! 還有他剛才看到的都是誰啊! 一定不是本人,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他正在震驚著,肩膀就被拍了下,東路又穿回了他那漂亮的西服,“你在這兒呢,我找你半天了。” 蘇錦和保持著蹲地的姿勢,手在頭髮裡,用一張錯愕且茫然的臉看著東路“快吃飯了,你不是想去放炮仗麼,走吧。” 蘇錦和被拽了起來,然後那雞窩一樣的頭髮被東路溫柔的撫了下去。 蘇錦和兩眼發直的看著他,直到倆人來到門前,“東路啊。” 東路把炮仗擺好,聽到蘇錦和喊他,就“嗯?”了一聲。 “我是在做夢麼?” 東路好笑的看他,“要麼你掐掐自己?” “算了。”這個幻覺太真實,太可怕,他就算學何懼用槍打穿胳膊也未必有用。 東路叼著煙,看著蘇錦和將其點燃,他吐出煙,遞給蘇錦和,“你去點? 蘇錦和搖頭,“我看著就行。” 東路又抽了—口,走到那一排炮仗下,點燃火線。 刺啦一聲響,緊接著天空一亮,現在剛天黑,煙花還不是太明顯,但也能看到那朵漂亮的花火,在天空綻放的模樣。 煙花很絢爛,雖沒有他那個年代花樣多,壯面卻似。 蘇錦和看著那漂亮的顏色,又想起過去的時候,上一次與他一起看這東西的人還是……這時.他被人摟住了。 蘇錦和回頭,看到的不是女朋友開朗的笑,而是東路那若煙花般燦爛的眸子。 “不管過去誰和你看過這個,現在,是我陪著你,以後也一樣。” 火光照亮了蘇錦和放大的瞳孔。 夾著煙的手扶著蘇錦和的肩,東路伸頭,親吻上去。 煙花將逝,兩人唇齒交纏的模樣,隱於黑暗。 團圓飯。 這個畫面是蘇錦和連想都沒有想過的。 和他們幾個坐在一起,過年,吃團圓飯。 再看那一桌豐盛的菜品,他的眼珠幾次險些脫眶。 色香味,什麼都有。 每一道菜都讓人垂涎欲滴,無論是裝盤還是配飾都十分的考究。 蘇錦和咧著嘴,合著這幾位給他弄了個滿漢全席。 雖然沒那麼誇張,但在蘇錦和眼裡,這已經和滿漢全席差不多了。 他很想問問,到底有什麼是他們不會的。 其實他們早就合計好了,壓根也沒人指望過讓蘇錦和做菜,連菜單都是前日擬出的。 之所以讓蘇錦和去做飯,完全是因為早上那句‘脫口而出’。 這幾位爺向來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怎會願意去伺候別人。他們任何一個都不會做東西給其他人吃,而其他人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最後得出個結果,那就是每人做幾道菜,湊成一桌。 一人四道,十六道菜,比起他們過去的宴席寒酸了點,但他們幾個吃也夠了。 “你們可……”震驚了一天,這會兒算是消化了,驚訝之餘,也有絲甘甜冒出,沒想過會吃到他們親手做的菜,再想起東路說的那句話,蘇錦和忽然笑了下,他很想說,你們可真賢慧,誰娶回家可老幸福了。不過說出來,這桌子飯菜怕是要被掀了,於是搖搖頭,各自倒了一碗酒,“諸位爺好本事,在下佩服的五體投地,沒有什麼能幫忙的,敬諸位爺一杯,新年快樂,買賣順利,大家都發財。” 見他要幹,眾人一怔,還沒等反應,就看蘇錦和望著酒碗淡淡一笑。 “烈酒下肚,若真能一泯恩仇,不計過往,該多好。”呢喃,蘇錦和揚眉,眼眸映著滿屋星火,璀璨不已,“乾杯吧。” 蘇錦和那聲自囈,那看似淡然的笑容,讓幾人各自湧出不同心思,待回過神.碗已舉起。 酒碗碰撞.烈酒激蕩。 這酒.幹了。 可等酒碗放下,他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四個男人,八隻眼睛,齊刷刷的轉向蘇錦和。 第一三一章蘇錦的變身 那是滿滿一碗酒。 蘇錦和幹了。 一滴沒剩。 這種鄉下地方都是大碗,根本看不到那精緻的小碗,這酒也是當地釀造的,烈的很,他們喝的都是直皺眉頭。 蘇錦和心系灶房,這一天沒怎麼吃東西,再加上他不會喝酒,這一碗烈酒下肚,會是怎樣光景……蘇錦和把那碗輕輕的放到桌上,長長一嘶,“好辣……” 然後他拿起筷子,想吃點什麼壓下那辛辣的感覺,可這筷子拿起,就覺得暈乎乎的,那一桌精緻的菜肴,這會兒也分出無數影子。 肚子裡像被火燒了一樣,其實酒碗放下的時候蘇錦和還是清醒的,可短暫的幾秒鐘後,筷子和他的腦袋一起砸到了桌子上。 人.倒了。 四個男人表情各不相同.但一樣的色彩紛呈。 他們都知道蘇錦和不會喝酒,看到他拿酒都想要去制止,可因為蘇錦和打了個岔,就被其感染的端起酒碗。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再看那一桌菜,他們白白忙活了一天。 幾人默默收回視線,各自端碗,喝酒。 酒過三巡,屋內靜謐,只聽外面稀稀楞楞的鞭炮聲響,眼看著新年將至,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 就在這場團圓飯要敗興而歸的時候,趴了許久的人突然坐了起來。 牛家沒有像樣的大堂,他們現在在的,牛家老三住的屋,早年破舊,幾欲坍塌,最近剛剛修葺過,瓦屋重蓋,地方也擴了一些,這屋最大,炕也最大,所以現在他們是在火炕上。拼了桌子,圍坐一團。2f%蘇錦和什麼都來不及看就醉倒了,他若清醒,他會發現他坐在正位,一般家主所在的位置,因為是炕,位置不顯眼,所以剛坐下時沒怎麼留意。 當然他坐在這裡也不是刻意安排,這團圓飯,坐那位置是占別人的便宜,那幾個人不想去坐,也不會讓別人坐,另外一邊是炕沿,所以殺少爺就身兼重任了。 他這一醒.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直挺挺的.詐屍一般。 何懼見過他醉酒,很安靜,也不鬧人,就是睡覺,可是現在,蘇錦和兩眼迷離,臉蛋紅潤,目光掃過眾人,呵呵呵呵呵的傻笑起來。 “呦呵……都齊了啊……” 蘇錦和打了個誇張的酒嗝,看著他那歪的樣子,何懼知道,他上次是醉了,這次是醉大發了。 給自己重新填滿酒,何懼淺淺抿著,他倒要看看,醉酒後的貓是什麼樣子的。 不得不說,上次,他很失望。 殺少爺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何少帥想到這裡的時候,殺少爺那邊已經拉開了序幕。 現在眾人都是一副無關痛癢的樣,誰也不會想到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展開,如果想到,就不會這般鎮定了。 他扯扯領子,發現扣子系的很緊,解不開,於是對著邊上的古勁勾勾指頭.“給我解開。” 他那囂張的態度,古勁看了只是有趣,反正蘇錦和在他面前也不像對其他人那樣拘謹,於是一伸手,挑開了他領口的扣子。 東路這身衣裳是修身的,很板身子,這一解開,蘇錦和就有種暢快的感覺他狠狠的吸了幾口氣,扯著領口,把那新衣拽出無數褶子,甫猛擊桌面,大喝道,“過年了!咱們來開聯歡會吧!” “什麼玩意兒?”東路下意識的問了句。 蘇錦和白他一眼,聲音收斂,“唱歌!跳舞!說相聲!來,大過年的!我們熱鬧熱鬧!” 眾人靜默。 見無人理會,蘇錦和把視線落到了另一邊的應泓身上……他又開始呵呵的笑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他的那個笑容是不懷好意的。 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東倒西歪的往應泓那邊靠去,後者即便坐在炕上,也是筆直個身體,見蘇錦和靠近,便冷冷的垂下眼睛,換做以往,應少爺這眼神絕對會把蘇錦和嚇到退避三舍,可是現在不一樣,他喝多了,完全感覺不到。 “應少爺嘞……”蘇錦和的腿還在原位,人已經快爬到應泓身上了,應泓是筆挺的樹,他就是條沒骨頭的蛇,他兩手環著他的肩膀,帶著酒氣的嘴對著他的臉,調戲般的一吹,“唱個歌唄……” 東路一僵,端酒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他連忙喝了 口酒,才抑制住內心的激動。 嚇不退他,應泓乾脆伸手去撥,可蘇錦和粘糕一樣,死死黏著他,他跟著他的手直晃,就是推不下來,應泓忍著罵人的衝動,見他這樣,乾脆就要把人拎回房間,可他一動,其他人不幹了。 “應少爺這是作甚?”古勁問。 應泓漠然回視。 古勁夾了 口菜,道,“應少爺若是不餓,且先去休息,我還有很多話要和大少爺聊,你把人帶走是何意……” 換句話說,應泓不喜歡就可以走,但蘇錦和要留下。 第一次看蘇錦和的醉態.怎麼能這麼容易放過他。 古勁是這樣想的,何懼的心思不清楚,但東路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 所以,以多勝少,要起未起的應少爺又坐下了。 蘇錦和也連帶著又落回炕上,然後他繼續纏著他,“應少爺,唱個歌嘛,應泓,來一首,應少爺,別這麼小氣,應泓,你……” 應泓被他纏的惱了,硬邦邦的丟下一句,“不會。” “怎麼會不會!”蘇錦和不幹了,“我不是教了你一宿麼?再蠢也學會幾句了啊……你沒那麼蠢吧?你應該不蠢吧?你不至於蠢到聽了一宿都沒學會吧?” 東路又開始抖。 “難不成應少爺你是害羞了?”像是發現了什麼,蘇錦和對著他的臉邪惡的笑著。 應少爺此刻已經連印堂都開始發黑了。 “唉,真拿你沒辦法,我再教你一遍,我們一起來了吧……”然後蘇錦和單手摟著他,另一隻手在桌上打起節奏,括頭晃腦,語氣銼鏘道,“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唱到關鍵,他手呈麥克狀,遞到應泓嘴邊,示意他接下。2f53嘟應泓不理,蘇錦和皺眉,重新起頭,如此反復了很多次,應少爺幾乎抓狂,在某次蘇錦和將手遞來時,終於開了金口……房間裡響起了應少爺帶著怒意的比起蘇錦和明顯底上許多的聲音,“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古勁…“……” 何懼:“……” 東路終於陣亡,那一口酒噗的噴到了地上,差點嗆死。 應泓唱完,蘇錦和滿意了,也沒注意他的表情,象徵性的拍拍手,從應泓身上爬了下去。 就在應泓打算日後扒他皮的時候,蘇錦和沒有往後退,而是趴在應泓的腿上.手往前伸……“何巨巨啊……” 東路的眼睛又直了直,他顫顫巍巍的給自己倒酒,救命,要死人了……“你這個人啊,太悶……”蘇錦和打了法嗝,繼續,“太悶騷了……” 何懼連看都沒看他,打算視他為無物,何少帥的定力了得,天地可鑒。 可酒醉後的蘇錦和,有的是耐性和毅力,縱使你是那百煉鋼,他也能給磨成繞指柔。 何懼不動,蘇錦便和扒著他的大腿儘量讓自己離他更近一些,不過他大半個身子都趴在應泓腿上,想要順利的蹭過去基本不可能。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的畫面,蘇錦和的腿在炕上,上半身在應泓腿上,一隻手拉長,企圖去拽到何懼的肩膀。 夠了半天,沒夠到,累了,他就趴在應泓的膝蓋上,看著徹底將他無視的何懼吃吃的笑著,“其實啊……那幾個小黃本是我的……” 東路不喝酒了,立著耳朵聽,他有預感,他將聽到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其實我也知道……” 應泓的頭頂本來已經電閃雷鳴了,聽他說到這裡,突然不生氣了。 心情那可真是…… 豁然開朗。 “我知道你想著……又不好意思看,所以才拉著我……真沒必要……大家都過來人了,裝什麼呢?想看就看唄,看說什麼看不懂,你還有不懂的?什麼是你不懂的?我就不知道你還有不懂的東西。”這一聲冷哼,嘲諷味道十足,“你比誰都懂!別裝小清新了,不適合你,真的。想著就跟我說,不就是小黃本麼,我幫你多弄點,保證讓你滿意了……” 東路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啊…… 原來何少帥喜歡…… 何懼動了下,蘇錦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何巨巨你現在一定想用槍崩了我吧……嗝,這是惱羞成怒了,呵呵呵呵呵呵……放心我不會躲……嗝…不過我死了就沒人給你當擋箭牌了,誰還給你弄小黃本去……嗝……誰還能讓你明目張膽的看……嗝……” 何懼的槍最後還是沒能拔出來,崩了他不至於,他想把他敲昏了免得礙事蘇錦和這一出,絕對是在作死。 可是轉念一想,應少爺剛被戲弄完,自己也不算是頭一個,還有個打前鋒的,那麼,接下來就該是最後的了……何懼的視線默默的轉向對桌。 應泓也是想到了。 他把蘇錦和扶了起來,沒去計較他剛才的事情,反倒很溫柔的摟著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然後他指著對面,說,“蘇錦,你看,那是古二爺……” 蘇錦和費力的睜著眼睛,聽到應泓這麼一說,拼命的去尋找目標,須臾,他看到了古勁……然後,又是那呵呵呵呵呵呵的笑聲……蘇錦和一伸指頭,對著對面嘿嘿一笑,好像才看到古勁,那樣子仿佛在說.死樣.原來你在這兒了……古勁被他看的一激靈,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話……平日裡,我待你不薄。 應該不薄吧…… 古勁開始認真回想,最後確定,比起他們,他對蘇錦和一直很好,他也沒什麼把柄在他手裡,像那二位那樣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 了……古勁正想著,蘇錦和就爬了過去。 看他醉貓一樣的臉,古勁還是有種不好的預感……“你……” 第一三二章酒後的心聲 對古勁,蘇錦和什麼都沒說。 他直接爬到了古勁的身上,哥倆好一樣的摟住了他。 然後用力的一拍。 古勁被他拍的一咳,想起前面那二位的經驗,沒忍住,問出,“你要幹嘛?” “你說我要幹嘛?”蘇錦和呵呵笑著,轉而挑起了古勁的下巴,用一根手指,將他的下巴抬高,“我要幹嘛你不知道麼……跟我裝什麼大姑娘……” 古勁…“……” 這個畫面,要多詭異就多詭異,要多有衝擊力就多有衝擊力。 這裡面,屬古勁和應泓交集最多,看到這裡,應泓的眼睛都直了。 誰能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古二爺身上……應泓真後悔沒弄個照相機來。 古勁面上發臊,撥開了他的手,蘇錦和醉了,這一下手被他輪了個圈,可收回時,那手落到了古勁的大腿上……古勁的表情很豐富。 東路挨著古勁,他一斜眼就看到蘇錦和在做什麼,他咳了一聲,有些尷尬另外兩人看不到,也猜到了。 如果沒有旁人,古勁自是滿意,可是現在這麼多觀眾,他也沒辦法好好享受,於是拉開蘇錦和的手,“乖,別鬧,等沒人的……” 他這話說的曖昧,也帶著點誘騙的意味,反正蘇錦和都醉成這樣了,還這麼主動,那他不妨順水推個舟,就收了他這個主動送上門的……可惜,蘇錦和的思維完全和他不在一個頻率上。 “怕什麼……我知道你喜歡……” 蘇錦和一動,古勁的肩頓時一聳,他單手搭在古勁的肩膀上,抬著臉看他……2f5:0釅“怎麼樣.還不錯吧?” “別鬧了。”古勁的聲音微變,他去拉他的手,蘇錦和也不躲,手離開下面直接伸進了古勁的衣服,只見古二爺胸前一隆,他的臉驟然一黑,東路的那口酒又差點噴出來。 “噓……別吵……”蘇錦和說,甫看到古勁臉色不善,他一伸頭,在他耳垂上咬了—口,“你個老流氓……你不就喜歡這個調調麼……還跟我裝正經…死樣……” 所有人都被戲弄了一番,看到別人時,就覺得自己剛才那個實在算不得什麼,應泓舉碗,何懼會意,也將酒碗端起,二人輕輕一碰,愉快喝下。 臉厚如古勁,這會兒也坐不住了,他想盡辦法推開身上的傢伙,可蘇錦和就是有辦法不停的騷擾他,古二爺陷入冰火之境,想做做不得,蘇錦和卻還拼命的撩持他。 現在他算是明白什麼叫自作孽了,早知道剛才應泓要帶他走的時候,他就不攔著了。 蘇錦和蛇一樣在古勁身上纏來纏去,東路怕被殃及,快躲到炕沿邊去,可是三個人都被坑了,怎麼能放過他一個。 在眾人的指引下,蘇錦和還是發現了他。 摟著古勁的脖子,蘇錦和似笑非笑的看著不遠處的東路,“蘇東路,呵呵……” “我說了,我不姓蘇……”東路下意識的回嘴。 蘇錦和眼睛一眯,危險迸射。 “我睡了你……還要你給我錢……” 東路敷衍的笑了下,想打著哈哈混過去,“過去的事情,莫要再提。” “為何不提……你不是挺委屈的麼……我就告訴你了……我就是睡了,我就是讓你給錢了……怎麼地,你不樂意麼?” 東路張張嘴,一向伶牙俐齒的他這會兒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沒吭氣。 上次的事情吧,邊上都是旁人,莫說他喝多,就算是清醒的,他也敢說,還敢說比那更下作的話。 可是現在,這一桌上都是熟人,還是對手一樣的角色,當著他們的面兒說出這事兒,東路的面兒上怎麼能掛得住,這不等於把自己的把柄獻出來,等著被人嘲笑麼。 “我問你話呢!”摟著古勁,蘇錦和擺出兄長的架勢,他猛一拍桌子,讓東路面前的酒晃晃蕩藹,漣漪不止。 “大哥……”央求的聲音。 “回答我!”蘇錦和氣勢了得,一幅不問清楚不會甘休的模樣。 東路笑的牽強,他很想=扭頭就走,可是另外三人都過來了,這會兒他走.反倒更丟人。 所以他們四個,算是給自己挖了坑麼…… 一人一鍬,本意是陷害別人,最後發現,彼此都在坑中。 只有蘇錦和一個在外面沖著他們笑。 “你想說什麼……” “我問你,我就是睡了你,還讓你給錢,你樂意麼?” “大哥……” “說話.樂不樂意!” “樂意……” “大點聲!” “樂意!”東路捂住臉。 蘇錦和滿意的點頭,遂又覺得不是那麼合心意,“樂意什麼?” 東路徹底絕望,他木著一張臉,“樂意讓你睡完了還給你錢。” 現在,誰也不用笑話誰了,彼此那點事兒也都知道了,比起之前的沉悶,這會兒氣氛反倒輕鬆許多。 蘇錦和還要去喝酒,古勁趕緊把酒碗酒罈都拿的遠遠的,蘇錦和什麼都沒摸到,就撕了個雞腿,狠狠一口。 “呵呵……不僅是你,還有你們……”咬了一塊的雞腿從眾人臉上掃過,蘇錦和一邊嚼著,一邊冷笑,“遲早有天,我要把你們都睡回來……” 古勁發現話中玄機,他問,“睡回來……是什麼意思?” 蘇錦和白他一眼,“就是……你們過去怎麼對我,等我翻身了,我就怎麼對你們……” “比如說……”東路接下。 酒.能暴露人的本性。 蘇錦和這一晚做的,就是平日裡他不停的想著,卻不敢做的事兒。 如今他們算是明白,他們在蘇錦和心中的地位,以及他內心的真正想法。 那些都算不得什麼…… 酒還有中更厲害的功能,那便是,醉酒吐真言。 挨個耍了一遍,蘇錦和只覺心中酣暢,從未有過的舒爽,於是這一爽就摟不住.繼續放肆……“現在我沒本事,沒錢,只能給你們欺負……等以後我有錢了,再也不用看你們的臉色,不用戰戰兢兢的對著你們,也不用怕你們把我怎麼地……到時候,我要像你們欺負我一樣欺負你們,像你們白睡我一樣白睡你們,敢不從,一巴掌拍死!” 他對著空氣甩了一巴掌,眾人突然覺得臉頰一痛,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當年韓信能忍胯下之辱,我蘇錦和一樣可以,等著我臥薪藏膽,功成名就那一天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蘇錦和仰天大笑,拿著那雞腿慷慨激昂,“所以現在你們怎樣我都能忍了,我知道那不是沒有期限的,那只是為我輝煌未來的鋪墊罷了……我什麼都不怕,你們放馬過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蘇錦和爽朗的笑聲中,四個男人面色古怪,默默飲酒。 “不是喜歡跳小蘋果麼……我讓你給我跳一年,跳到腿瘸為止……拿借據嚇唬我,呵,以後我拿借據砸死你,我們偶爾還能拿借據鬥個地主什麼的,鬥太小……不是不陪睡就不給貨麼……行啊……以後讓你求著我給我貨,想讓我要也行,就要看你怎麼表現了……表演個羞恥Play怎麼樣……要麼cosplay?你身材不錯,不知道不知火舞你c不c出來……還有內個誰,悶騷,缺德,得了便宜還賣乖,以後我社名正言順的強了你,看你能怎麼地……到時候要你真哭出來,哭不出來都不行……還有我喜歡你的靴子……嗝……” 說完,他又看向古勁,那手在古二爺臉上拍了兩下,“就你還好點,識時務……” 古勁被他說的臉頰抽筋,於是道,“多謝大少爺賞識了。” “就是太流氓,以後不聽話,爪子剁了。” 古勁…“……” “你們別著急,我都規劃好了……等我有錢的,有很多很多錢,壓過你們,然後,我全都要睡回來!全都要!” 蘇錦和拍著桌子一臉激動,殊不知那幾位心中天翻地覆,各有打算。 蘇錦和啃了個雞腿,又吃了點菜,然後用那新衣服一蹭滿嘴的油花,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過年……呵……給你們唱個歌吧……” 蘇錦和打著嗝,走到牆邊,擺開架勢,唱道……“月光,放肆在染色的窗邊;轉眼,魔幻所有視覺……” 蘇錦和邊唱邊跳,一曲《舞娘》終了,眾人只覺難受無比。 蘇錦和舞姿妖嬈,不停的=扭腰捏臀,男人跳這舞本是滑稽,由於他醉酒再加上身體很軟,這舞跳的也是別有滋味。 而他邊跳邊脫.這衣杉敞了大半。 一時間乾咳聲不斷,吞咽聲連綿。 蘇錦和唱的歡樂,可最後那句,他眯著眼睛不停重複的,“舞娘的喜悲沒人看見……”讓這歡樂的氣氛中,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 壓抑太久,蘇錦和徹徹底底耍了次酒瘋,幾個男人被他折騰的人仰馬翻,好在沒一個翱臉的。 吃完團圓飯,蘇錦和又拉著他們去放炮仗,這幾個人高馬太的男人,在牛貴家門前,一字排開,和無數孩童一起,將炮仗點燃,任夜空閃亮。 雖心有不甘,但煙火照亮的一刻,蘇錦和那傻乎乎的笑容,也溫暖了人心放完炮仗,蘇錦和又吵著過年該吃餃子,在他不停的催促下,他們不得不重新回到灶房,和麵剁餡,包起餃子。 子時。 十二點。 門外的鞭炮聲不絕於耳,嘹亮震天,有幾分清醒的蘇錦和想到了過去,不知在想些什麼,傻笑了一晚的他,這一刻的笑容十分柔和。 餃子上桌,熱氣騰騰。 一桌飯菜變成了幾盤餃子,蘇錦和笑呵呵的拱手作揖,“過年好……” 幾人被他惱的煩了,帶著一身麵粉敷衍擺手,東路把醬料放到蘇錦和面前,後者沒拿筷子,反倒在懷裡摸索一陣,然後掏出幾個紅包……這是他早上溜達的時候弄來的。 這個倒真讓他們意外,幾人接過,好奇的將紅包打開,然後那表情再度變化。 他們各自從紅包裡倒出一枚銀元。 而應泓那十,連銀元都沒有,只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頂你一張借據。下麵再一行小字:其實應少爺,我覺得人應該大度一點,別那麼小氣。 蘇錦和笑呵呵的看他們拆紅包,待他們看完之後,腦袋一沉,終於再度昏睡。 眾人無奈的看著他和那滿桌餃子,又白忙一場。 再看那紅包,這可真是活了這麼久,見到的最寒酸的紅包,也是最有趣的於是這個新年,在蘇錦和的作死下,順利到來。 第一三三章宿醉的代價 前一夜發生 了什麼蘇錦和根本不記得,第二天他頭腹俱痛,趴在炕上不住哼唧。 滿桌珍饈一口未碰,大年初一,他喝了整日白粥。 東路打了個呵欠,發現蘇錦和有醒來的跡象,就擦擦眼睛,柔聲問道,“怎麼樣.好些了麼?” 眼瞼帶著睫毛抖了抖,隨即狠狠闔上,“疼……” “那酒甚烈,我的頭都疼著,更別說你。”這酒的厲害東路算是見識了,後勁十足,昨兒喝的時候就覺得烈,今天沒一個人不頭疼的,他們尚是如此,別說毫無酒量的蘇錦和,再有他是空腹飲酒,那辛辣之物,快把他燒了個腸穿肚爛。 這一醒,蘇錦和就蜷成了個圈,手頂著胃口,臉色蒼白,他肚子疼,頭也疼。 “我幫你揉揉吧。”見他難受的厲害,東路給他摁了摁腦袋,再看蘇錦和那兩眼緊閉,嘴唇咬緊的樣子,他很想說,該。 東路揉了會兒,蘇錦和方覺好轉,這才白著張臉睜開眼睛,“幾點了?” “差不多快兩點了。”2f% 蘇錦和哦了一聲,“都這個點了啊……” “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不要了,胃難受。” “以後還喝酒麼?” 說到酒,蘇錦和就是一咧嘴,“別提……” 看他那樣,東路難免好笑,甩了鞋子,就進了他被窩,“我再給你揉揉胃。” 蘇錦和把手拿開,東路摸到一片潮熱,他這一天也沒怎麼吃東西,肚子疼疼的,雖說可氣,但也可憐,“很疼?” 蘇錦和用呲牙回答了他的問題。 東路單手撐著頭,慢悠悠的給他揉,這場面讓他想起了過去的事情,東路笑道:“我去蘇家的第一個元宵,團圓的日子,想到我家家破人離了,就糟心,賭氣不肯吃湯圓,你端著一鍋,圍前圍後的磨嘰,那會兒你按個尾巴就能搖,像狗似的……” 蘇錦和瞪他一眼,東路低聲笑笑,帶著頭髮,親了他腦門一口,“我不吃,你放下鍋就開始拽我胳膊,我現在還記得你那樣兒,一邊咽口水一邊說湯圓多好吃,有幾次口水差點弄我衣服上,當然關鍵時刻你就吸回去了……” 東路的形容很有畫質感,蘇錦和咧了下嘴。 “那時候的你不像現在,對我帶搭不理的,纏人的很,甩都甩不開。被你纏的煩了,我就罵人了,我說愛吃你就吃,我不吃,有能耐你全吃了!”說到那裡,東路的語氣也拔高了些,惟妙惟肖的給他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然後呢……”蘇錦和覺得,那個傻子一定被嚇哭了,把自己認為是最好的東西拿去給東路,沒想到換來一頓罵,心裡一定很難受吧。 東路斜他一眼,“不管是你傻是精明,有一點一直沒變,就是死不要臉。” 蘇錦和:“……” “你覺得你應該很有氣節的,要麼羞憤而去,要麼把那一鍋湯圓扣到我的頭上,要麼就是……覺得被傷害了,獨自飲淚?”東路冷哼,他真想多了,“你一聽這話,連鍋都給我端跑了,那給你高興的……” 蘇錦和:“……” 所以他根本不管東路餓不餓,他就是想要那鍋湯圓罷了。 “你給我送湯圓之前,就已經吃了 很多了,然後又把我的那一鍋吃了。” 蘇錦和咽了 口唾沫,突然覺得有些噎的慌。 “半夜你跑我房裡,一邊哭一邊哼唧,說肚子疼。” 那種吃法.好人也撐壞了吧…… “我真想把你踹出去,可看你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就沒忍心,讓你滾榻上去了,然後就像現在這樣,差不多給你揉了一宿,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了。”東路咧嘴,又是一哼,“你看我對你多好,你個沒良心的。” “你是覺得咱倆都一樣吧。”蘇錦和突然冒出一句。 東路的動作一頓,沉默著繼續。 蘇錦和能體會到東路當時的感受,去年元宵還和父母其樂融融,今年卻是住進這陌生的宅子,父親不再,娘親不在,湯圓再甜,再粘,也沒辦法彌補心靈的空缺。 那時候,東路孤獨,蘇錦和也同樣如此。 他是蘇老爺的獨子,但蘇老爺天生好色,他這個兒子早被拋到九霄雲外,死活都不管,所以蘇錦和一樣的孤獨可憐。 他們都是沒人要的娃兒。 蘇錦和傻,他不懂,但東路明白,倆人惺惺相惜,就沒忍心把他推出去。 “也真算是相依為命了……”東路忽然笑道,那笑容不同於以往的開朗,沉斂許多,甫低頭去看蘇錦和,對視分秒就含住了他的唇。 這吻來的突然,卻很溫柔,東路掌下的胃傳來陣陣舒適,蘇錦和沒動,就沒躲。 吻加深,東路擰著身子覆到他上面,壓著胃口的手往下一滑,挑開褲子。 蘇錦和哆嗦了下,又一伸脖子,東路順勢啃住,屋內的溫度驟然攀升。 “別……” 蘇錦和要動,被東路摁住手腳,“嗯,我知道,讓我碰碰你就行……想你了……” 要是他像以前那樣,蘇錦和也好翻臉,他這麼一說,反倒是沒辦法拒絕,蘇錦和眨著眼睛,心想著肚子好像好受了些。 東路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兒,摟著他膩歪了會兒,又讓他舒服了次,就算完了。 蘇錦和氣喘吁吁的躺在被窩裡,這會兒覺得頭也不疼,胃也不鬧了。 懶得下地,東路就扯了個帕子擦擦手,蘇錦和就見他在頭頂忙活,半天沒有停下,於是抬頭,“你在幹嘛?” 東路嗅了嗅手掌,道,“聞聞有酒味兒沒。” 蘇錦和:“……” 小腿被踹,東路哎呦一聲就滾回被窩,摟著人準備補眠,昨晚上基本沒睡,今天又照顧蘇錦和一天,這會兒困乏得很。 至於為何不是其他人來,昨兒蘇錦和那一出,給所有人都重重的甩了一巴掌,估計這會兒是一邊休息一邊慪氣一邊消化又一邊思量日後吧。 所以比起他們,東路倒是覺得自己很大度,至於蘇錦和昨天的所為嘛…揭短什麼的他可以不計較,誰都有點脾氣,可是後來那些豪言壯志什麼的……嗯.來日方長。 不知為何,蘇錦和突然覺得一陣冷,他擾了擾被子,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麼片段。 “東路啊。” “怎麼?” “我昨兒晚上……”蘇錦和想了想,“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我喝多了,說什麼?做什麼了麼?”昨夜酩酊大醉,一點記憶都沒了,蘇錦和對自己的酒品很不放心,生怕喝多了說了些什麼胡話,那幾個人,可都是機警得很。 “就是醉了。”東路說,“趴那就睡了,然後嚎嚎著要吃餃子,給你包了你又睡了,還每個人賞了我們一個紅包……啊對了,應少爺看到紅包之後臉色不好,我看那是個紙條,你寫什麼了?罵他了?” 蘇錦和咳了一聲,他倒是不怕別的,就把自己那點秘密都抖出去,對蘇家的懷疑,對兩次落井的猜測,以及唐仕勉說的那些話,最重要的是……他們四個,在他心裡,都畫著個問號。2f53嘟他怕暴露,不過看東路這反應,應該沒事,既是這樣,蘇錦和就放心了。 不過,他心心念念想著的那個秘密,卻未曾想到,自己把另一個內心想法暴露出來了……一個比起那個,也沒好到哪裡的秘密……蘇錦和在炕上躺到年初二,牛貴一家人初三回來了。 母子平安.生 了個兒子。 牛貴遮不住的喜悅,就連頭髮絲兒都是飄逸的。 他給他們塞了一大堆糖,又弄了一籃子紅皮雞蛋,牛大娘說了,因為他們幾個住進來,一屋子的男的,才得了個小子,他們是牛家的貴人。 蘇錦和聽了只是笑笑,而其他人對此全無感覺,牛家人把他們當成上賓,沒出月的娃娃就抱給他們看。 孩子營養不好,腦袋大,身子小,生的又不順利,身上的紅還沒褪去,還是一副皺皺巴巴的樣子。 何懼看一眼.難看。 古勁看一眼.像猴兒。 應泓看一眼,未老先衰,一張老頭臉,沒前途。 東路看一眼,補腦孩子長大的畫面,腦袋身體放大,模樣不變,於是一陣惡寒。 和他們的百般嫌棄不同,娃娃生下來都這樣,大了就漂亮了,看到他,他想起了回瑤山洞中那些可憐的孩子,還有離開前那一瞥,說不上那是什麼感覺,心都被這娃娃拽去了,小心的摸了摸孩子繈褓,蘇錦和笑了下。 看到他,仿佛感覺那些孩子重獲自由,重入輪回,投胎轉世,與他再見了真好。 他翻連全身,沒有值錢的東西,回瑤山洞裡帶出的太邪門,不敢給孩子,最後想到了東路的懷錶,就放到了繈褓上。 “健康的長大,其他的,都不重要。” 牛家人回來了,他們也該走了,蘇錦和沒當過父親,對孩子的感情並不強烈,就像是了 了一樁心事,壓抑心頭的東西散去一些。 回程的路.輕鬆不少。 元宵也是在路上過的,出正月前,他們回到了豐城。 到豐城的時候是中午十一點多,才進城門,何懼突然道,“停車。” 蘇錦和不明所以,踩下刹車。 何懼又道.“下車。” 眾人:“……” 這才進城,距離各自要去的地方還很遠,何懼竟然讓他們下車!不過沒必要看他臉色,於是各自下車,蘇錦和也是跟著他們,麻溜的打開車門。 可是腳還沒伸出,就被何懼拽住了,然後其他三人被扔到車外,那車子揚長而去。 眾人:“……” 車裡,蘇錦和問:“去縣廳麼?” “蘇府。” “啊?” “蘇府。”何懼強調,危險迸射。 蘇錦和咽了 口唾沫,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 第一三四章渾然的忘我 車子駛到蘇府門前,蘇錦和看著那熟悉的匾額,突然有些恍惚。 駕駛室的車門驟然被拉開,蘇錦和的腳還在刹車上沒有拿開,然後他就被何懼拖下了車。 車門大敞著,沒人去關,也沒人想起去關,一路無話,直奔臥房而去。 何懼什麼都沒說,蘇錦和卻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就在何懼把所有人都趕下車,告訴他回到蘇府的一刹,何懼在想什麼,他全知道了。 蘇錦和也說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就覺得一片茫然,腦子有些無法運轉。 手被何懼握著,他牽著他大步向前,在回瑤山洞裡時,何懼就已按捺不住.不過比起其他人.何懼的定力更強。 一直等到現在,他等不了 了。 蘇錦和能清楚的感覺出他散發的渴望。 那是上一次沒有的,也是過往從沒有過的。 清楚.也強烈。 真真切切的,他想要他。 他對他的渴求,就仿佛野獸與獵物,單是一眼,蘇錦和就忘了該如何逃走何懼一直是淡漠的,一旦燃燒,唯有可怕二字。 蘇錦和被他拽進了房間,房門咣當被甩上,蘇錦和的背貼著門板,何懼單手撐在他頭頂,將他圈在中央。 蘇錦和小心翼翼的看著他,連氣兒都喘不好了,何懼低頭,粗魯的吻了上去。 蘇錦和就覺得下巴一抬,然後何懼的舌頭就進來了,彼此的氣息驟然一亂,何懼將他壓在門上,動作急躁。 倆人不停的變換著親吻的角度,身體也靠的越來越近。 何懼就像烈火.一把引燃了火油。 轟的一聲,什麼都不剩了。 衣衫蹭開,就在兩人忘乎所以的時候,一聲輕咳從後方響起……何懼一頓,滿眼危險,蘇錦和還沒緩過神,可也知道屋裡有人,無奈過於興奮,心驚膽戰的感覺並不強烈。 何懼冷眼轉身,可看到後方的情況後,忽地一怔,愣在原地。 “父親。”何懼頷首,恭敬道,他的嘴唇,還因那個激烈的吻通紅不已。 屋內,何懼的書桌前,一中年男人威嚴而坐。 刀削斧鑿的臉,棱角分明,仿若眉宇髮絲都銳利無比。 那張臉.和何懼頗為相似。 乍一看,仿若看到多年之後的何懼。 男人後面站著個女人,同樣穿著軍服,也是一臉肅然的樣,他們邊上,則是尷尬又驚恐的紀延。 那聲音就是他發出的。 紀延不停的打著眼色,希望那二位能發現他們,可惜了,他們太過投入,根本就沒注意他的存在。 眼看著衣服都要扒了,也顧不上邊上的人,趕緊提醒,這一下被那男人生生的剜了一眼,這會兒心肝還在亂顫,倆腿直抖。 何懼沒理衣服,那領口還敞著,露出一小片胸肌,蘇錦和穿著襖袍,外面的襖子落在門邊,裡面的袍子亂七八糟的,褲子也掛在胯上,好不狼狽。 他側頭看去,發現了屋裡的陌生人,再聽何懼那一聲父親,蘇錦和被深深震懾,可能是軍爺的威嚴過甚,他比那紀延冷靜不了多少,連忙理理衣衫,走到何懼身邊,忐忑的瞄了他一眼。 “我父親,”何懼道,“那是我大姐。” 蘇錦和抬頭,剛要喊一聲伯父,突然瞳孔劇烈收縮,還沒明白,膝蓋就已落地。 他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紀延…“……” 何懼:“……” 紀延心想,這蘇老闆是打算嫁到何家麼…… 這一見公公直接就行了個大禮。 這也…… 太有眼力價了。 蘇錦和卻不是這樣想的,不知為何,當他和何懼父親眼神相交的一刹,身體本能的做出這個反應。 那不是震驚,而是害怕,深深的恐懼。 跪下了,就站不起了,蘇錦和在發抖。 前一刻還濃情濃意,現下則如沐寒冰。 何懼看他一眼,扯著他胳膊把他拽了起來,“怎麼了?” 蘇錦和白著張臉看他,何懼那張看熟的臉這會兒也覺陌生不已,胳膊上的力量讓他想要甩開,卻沒有那個勇氣。 對視片刻.何懼道.“紀延!” 後者一驚,連忙兩腳一攏,敬了個軍禮,“是!” “送他去歇。” 何懼沒回頭,紀延小心的瞄了何懼父親一眼,見他沒有反應,才咽了 口唾沫說了聲是,攙著蘇錦和就離開這裡了。 走出房間,蘇錦和發現,他的後背已經濕透。 “蘇老闆……” 站了許久,蘇錦和都不見反應,紀延喊了幾次,才把他的魂兒叫了回來。 蘇錦和怔了下,發現自己竟是愣在這裡,這才掙開紀延,擦了擦冷汗。 “沒事,趕路趕的乏了,有些累……”他看了背後的門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就和紀延一起離開了,“那個,裡面的人,是何少帥的父親?” “嗯。”紀延咧了下嘴,提到那人,他都心有餘悸。 “不曾聽說過 ”蘇錦和呢喃,“豐城是個小地方,上面的事情,不太清楚。” 他就知道何懼有個當大官的爹,具體身居何職無人知曉,不過何懼被稱為少帥,便可見其家世的顯赫。 “那個啊,是何武錫何督理,大人物啊……”何少帥這名號,就是從何武錫那裡來的,眾人尊稱何武錫何大帥,其子便得聲少帥,“大家都叫他何大帥,厲害著呢,少惹為妙……不對,還_是離的遠遠的吧……” 後一句話_是紀延內心的想法,一沒留神就溜了出來,他連忙往背後看去,還好他們離房門已經很遠了,他聲音不大,應該聽不到。 蘇錦和若有所思的,也就挑了主要的聽,其他的也沒留意,“何大帥麼,我記下了。” “那個,蘇老闆,你看,你要沒事兒我就送到這兒了,你也知道,我走不開 …… ”到院門口,紀延為難的看著他,他_是何懼的副官,現在頂頭上司都在裡面,他怎敢撞自離開。何懼讓送,看蘇錦和這樣子也用不著他送,再說他要歇的地方就在後面,他能送到哪裡。 蘇錦和本還有話要問,這會兒覺得思緒亂糟糟的,就點了下頭,獨自離開了。 院子裡又恢復寧靜,紀延嚇得不輕,特別是何武錫看到那畫面,以及自己的提醒,接下來等著他的_是什麼還不知道呢,他回屋倒點水,啪啪的往臉上拍去。 “又美容呢?” 正冼著,突然一聲響,三魂七魄嚇飛一半,歸位之後一看,才發現_是蘇護蘇護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斜著身子看他。 “你娘的!不知道人嚇人能嚇死人麼!”他低吼,水順著臉蛋滴到地上“出息。” “你不懂 …… ”紀延疲憊的抹了把臉,他怕的不僅是何武錫,“剛少帥和蘇老闆在門口……正好被老爺子看見了,不知道裡面說什麼呢 …… 反正看老爺子那臉色不太好……” “蘇爺回來了?” 紀延愣了下,方才想起,蘇護一直在屋裡,還不知道那邊的事情,“應該是剛回的…… 草!” 話沒說完,唧還見蘇護的影子,紀延罵了句髒話,洗精神了就回門邊去守著了。 蘇錦和才出院子,老管家就小心翼翼的湊過來了,何武錫突然來到豐城,入住蘇府,老管家嚇壞了,何少帥尚不敢惹,更謬論來個比他厲害百倍更甚的老子。 那老東西一看就不好惹,沒人不怕的。 自打何武錫來了,老管家就日日盼著蘇錦和回來,也讓人到城門口守著,沒想到還_是錯過了。 他_是看到何懼的車,才知道蘇錦和回來了,這才跑到院子這邊等。 “那個何 …… 何大帥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小半個月了。”老管家道。 “知道來幹什麼嘛?” 老管家搖頭,“來那天去了縣廳,沒什麼大動靜,然後就一直在府裡待著了。” 沒有接風洗塵,也沒鬧出什麼么蛾子,像何懼一樣,讓人在蘇府收拾了幾個房間,就住下。 何武錫的到來除了讓豐城百姓更加緊張外,再沒什麼了。 “我知道了。”蘇錦和點點頭,“不用怕,告訴府裡的人小心伺候著,他和何少帥不同,咱們得罪不起。”2f螄如果說何懼一怒能讓他們蘇家滿門抄斬,那麼何武錫就是能將整個豐城推平。 “說話什麼的都小心點,其餘的,等我問了何少帥再說吧。” 老管家表示明白。 倆人到了院門口,蘇安坐在臺階上,看著何懼的車。 他們連車門都沒關,沒人會擺弄這東西,老管家就讓蘇安守著了蘇錦和對老管家道,“你找幾個人,把車裡的東西卸下來,其他的不用管。” 車上的東西暫時存在蘇府,他們還要蘇錦和就還,不要的話就_是他的了。 他正說著,蘇護就跑了過來,他恭恭敬敬的喊了聲蘇爺。 蘇錦和點了下頭,吩咐完了就往外走,蘇護也不多話,跟在後面,這二人走了許久,直到街上人只剩寥寥,蘇錦和才小聲道,“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第一三五章何家的家宴 “去了,也問了。”蘇護走在蘇錦和身邊,倆人如同欣賞沿街風景般音量不大的閒聊著,“臨州的曲河,有個古姓人家,是做玉器加工的。古老闆很本事,從小鋪子擴到工廠,可惜積勞成疾,人沒了,古夫人思夫心切,古老闆走了沒多久,她也撒手人寰了,只留下個獨子。父母盡亡,古家少爺變賣了全部家產,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曲河,自此再無消息。” 那個古家少爺,就是古勁。 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就記得當時給他父母操辦完喪事,他就開始變賣家裡的產業,東西賣光了,這人就再沒人見過。 蘇錦和想起古勁所言,他到處遊蕩,來到豐城,因為這裡的風俗習慣依舊如初,於是留在這裡。 他說他喜歡舊東西,他說他不在乎錢,他說他惜命。 因為自家父親操勞而終,所以古勁把錢看的十分淡薄,還有那句,活著多好……這和蘇護瞭解的事情基本對上了。 所以,這就是古二爺的過去麼? 唐仕勉問他是否知道他們的來歷,只有古勁一個是外來者,如果古勁沒有問題.那還有誰……蘇錦和沉吟一路,從蘇府到城北,他就這麼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直到看到梁子,他才回過神來。 天差不多快黑了,他們竟是走了幾個小時。 他想的太入神了。 蘇錦和笑笑,問梁子,“鋪子怎麼樣?” 梁子道,“和蘇爺走時一樣,貨差不多乾淨了,沒什麼東西可賣了,有不少人來問,什麼時候還有新貨,什麼時候蘇爺還繼續上課。直到過年了,人才少點。” 蘇錦和聽完,點了下頭,又問,“東路呢?” 梁子一怔,“東路少爺一直沒回來啊。” 他這麼一說蘇錦和反倒驚訝了,何懼把他們扔在城門,從中午到現在,幾個小時過去了,東路在豐城能落腳的地方除了蘇府就是他的鋪子,兩個地方都沒有,他若是去吃飯,這功夫也夠吃上兩頓了。 東路平時也沒什麼消遣的地方,一直都跟他待在鋪子裡。 難道去料理他自己的生意去了? 還是…… 蘇錦和突然想到了順明胡同,那個絮柳天,那個星柳姑娘。 低下頭,把那些無用的思緒停止,蘇錦和進了鋪子,一看櫃檯,果然空空如也,他合計著是否要直接去找黃宗仁,把從回瑤帶回的東西賣掉,然後再去進一批貨,也不知應泓會不會又抽筋,隔天就來他這亮借據。 想了想,蘇錦和還是決定等東路回來再做定奪。 無事可做,蘇錦和就上了二樓,何懼親爹在他家,蘇錦和短時間內不想再回去了。 不知為何,看到何武錫他就害怕,那種怕仿佛出於身體的本能,就像夏夭會出汗.冬天會冷一樣。 再加上,他和何懼被撞了個正著…… 在他親爹面前表演了次激情燃燒的歲月。 想想就害怕,簡直沒有比這更可怕的東西。 雙手枕頭,想著想著,蘇錦和的眼睛就閉上了,開了一天車,又走了一下午.他很累了。 可睡了沒多久.他就被搖醒了。 “蘇爺。” 梁子不會上二樓,更不敢不請自入,蘇錦和以為是東路,可睜眼一看是蘇護。 “怎麼?” “電話。” “啊?” “何少帥的。” 蘇錦和:“……” 想了想,蘇錦和蹬了鞋子就往下走,蘇護迅速的幫他披了件披風,也跟著他下去了。 何懼的電話。 這電話裝到現在,何懼還是第一次給他打電話,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蘇錦和竟是不知要說什麼好。 透過電話,何懼的聲音更是冷漠。 ‘回來。’ “什麼?” ‘吃飯。’ “啊?” 何懼沒有解釋,直接就要掛電話,蘇錦和連忙道,“等下,你說清楚,吃什麼飯?” ‘一起吃個飯。’ “一起,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邊靜了。 瞳孔一縮,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連他自己都能聽出他聲音的緊張,“和你父親.一起吃飯麼?” “嗯。” 那簡單的一個字,仿佛一記重擊,直接砸在蘇錦和胸口,“那個……我不去行麼。” ‘車過去了,你等著吧。’ “何懼!” ‘嗯?’ “我不想去……” ‘嘟嘟嘟……’ 蘇錦和:“……” 聽筒裡只剩掛線的聲音,蘇錦和拿著電話,茫然回頭,蘇護見他看他,就問.“蘇爺.怎麼了?” 蘇錦和剛要說,外面就響起了喇叭聲,三人齊齊回頭,何懼的車就停在鋪子外,車燈耀眼。 紀延從上面蹦了下來,眨眼睛就沖進了鋪子,“蘇老闆,快走!” 紀延氣勢洶洶,擄劫一般,蘇錦和本能的反抗,他用力的抽手,“去哪兒?”’ “吃飯去,都等著你呢。” “我不去。” 蘇錦和一說不去,蘇護立馬攔到前面,紀延哪有心情和他糾纏,哭喪著臉看著蘇錦和,“蘇老闆,你可別為難我了,你今兒不去,我這小命就沒了。” 蘇錦和是真不想去,可看到紀延那水深火熱的樣,再一想還有一個何武錫,他不給何懼的面兒不要緊,中午的事兒已經算是得罪何武錫一次了,再來,他的小命也要完了。 蘇錦和咧了下嘴,他哪還有選擇的餘地,“紀副官,我這舟車勞頓的,連臉都沒洗一把,要麼你等我會兒,我去換身衣裳收拾收拾。” 紀延連打量都沒,拉著蘇錦和就走,“少帥沒讓我接你換衣服,想必是不需要了.就這麼走吧。” 如果何懼對他有什麼要求,一定會吩咐紀延,既然他什麼也沒說,他們要做的,就是不要去浪費時間。 蘇錦和輕歎,“得,走吧。” 紀延給他開了門,蘇錦和前腳出去,後腳,蘇護就已跟上,見他上車,紀延一愣. “你做什麼去?” “跟著蘇爺。”蘇錦和不在豐城講不了,只要回來,蘇錦和沒讓他走,他就得寸步不離的跟著他,這是他的使命。 “唉你添什麼亂,你知道……罷了罷了,一起吧,快走就行。” 幾人上了車,車子飛馳而去,最後停在香滿飯館前。 蘇錦和簡單的理了理儀容,就跟著紀延上了樓。 香滿菜館再度被清場,偌大的二樓變成了一個包間,上面只有一張桌子,平日人滿為患,今兒空蕩蕩的,腳踏在上面都是回音。 蘇錦和一露頭,何懼就迎了上來,前者緊張的看著他,可何懼卻沒太大反應,帶著他入了座。 他對面就是何武錫,蘇錦和不敢抬頭,這時何懼拉開椅子,坐他邊上了。 然後就聽嘭的一聲,整個桌面明顯一斜,差點掀翻。 蘇錦和一直醞釀的招呼就這麼夭折了。 何懼漠然抬眼,與父對視,邊上的何棠見情況不妙,連忙笑著打個圓場,“家裡人吃口飯,坐哪兒不一樣,再說待會兒有客要來,小弟坐那兒也對,父親莫氣,嘗嘗這葡萄酒,慶佳那邊送來的,有年頭了。” 何武錫壓根沒看何棠,一雙眼睛鷹隼般的盯著何懼,他厲聲開口,“既知家宴,這是何故?” 八個字.讓蘇錦和噎住。 何家的家宴…… 他來幹什麼? 屁股才沾椅子,就如坐針氈,很明顯他不該出現在這裡。 “舉家還進蘇府……”何懼淡淡道,“父親不覺得,過分叼擾了麼?要是能早識時務,還人清淨,就無需請蘇老闆這頓飯了,對麼父親?” 何懼說的他嘴角直抽,他這不就等於在讓何武錫趕緊滾蛋,蘇錦和連忙道,“應、應該的,何大帥肯屈尊,蘇家才是蓬篳生……” 何懼夾了塊魚,放到他面前,蘇錦和那越來越弱的聲音,就這麼停住了。 “我讓你來豐城,是做什麼?” “父親見豐城有何處不妥?”何懼反問。 “你身為一軍之首,將部下扔下不顧,跑到別處廝混,你說有何不妥?” 蘇錦和被他們說的汗毛直立,他終於明白兩軍相峙的感覺了。 何懼卻不當回事,他又給他布了 口菜,輕鬆的扔出倆字:“公幹。” 蘇錦和石化了,對面那氣場已是要將這香滿菜館夷為平地。 “小弟。”何棠忍不住出聲勸阻,她給何懼遞眼色,再說下去老爺子真要火了。 何懼揚了下頭,又微微一側,從旁人的角度,那是不屑也不服。 何武錫面色一沉。 何棠無奈,忽看到縮成一團的蘇錦和,感覺到何武錫的憤怒,他正小心的偷瞄著,何棠和他的視線不期而遇,她只得沖著蘇錦和斜斜眼睛。 蘇錦和苦笑,他知道何棠是想讓他攔著何懼,但是那傢伙是炸藥啊,他哪能攔得住。 僵持下去,恐怕這爺倆得打起來。 他輕咳.“那個……何巨 巨啊……” 何棠:“……” 何武錫:“……” 他一緊張,脫口而出,這一喊完,蘇錦和只想拿腦袋去撞桌子,他一定是口條吃多了舌頭不好使了,好死不死的偏偏喊了這個……何懼看過來了。 蘇錦和咧了下嘴.他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 心中有個小人已然發狂,快把自己的頭髮扯光了,就在蘇錦和快要被自己逼死的時候,何懼拿起手巾,給他擦了擦嘴。 手巾是濕的,那涼爽的感覺讓蘇錦和怔住。 “剛去睡了?” 蘇錦和愣了下.然後用袖子猛一擦嘴。 “已經擦掉了。”何懼放下手巾,又幫他理了理全是褶子的衣服。 蘇錦和剛才回去就直接上了床榻,衣服沒換臉也沒洗,由於疲憊,想來他的睡相一定很狂放,所以現在他是頂著一頭亂髮和滿嘴的口水,穿著邋遢的來赴了何懼的家宴。 蘇錦和胃疼了。 “要不我先洗個臉去吧……” 蘇錦和要起.何懼把手往他腿上一放. “不必。” “太不禮貌了……” “沒事,吃個飯而已。” 他們坐的對桌,這邊的情況何武錫和何棠看的真真切切,從蘇錦和那一句到何懼的反應,這已是旁若無人的親熱了。 何武錫眯了下眼,睫毛擋不住滿眼寒意。 須臾,他收回視線,冷聲道,“開飯。” 何家的家宴正式開始,蘇錦和恍然發現,他們是等到他來了,才開始動筷。 第一三六章何家的客人 那何武錫何許人也,敵人在前也能八風不動。 與何懼對峙兩句,該說的話說完,便不再理會。 那蘇錦和根本不配被他放在眼裡,更謬論對他有所影響,一個可笑的丑角罷了。 所以從開始直到現在,他都未曾看他一眼,他惱火的,只是何懼罷了。 何棠一身軍服,帥氣颯爽,不輸男兒,她頭頂軍帽,一頭長髮整齊盤起,乾淨俐落,襯得一身漠然之氣。 何家人都一個模樣,秉性相差無多,冷漠的很。 所以這何棠不聒噪,偶爾和父親閒談幾句,那語言也是簡單扼要,十分乾脆。何棠的想法很簡單,只要何懼不把老爺子徹底惹毛了,她就不管,能消消停停吃了這頓飯便好。 蘇錦和也知道,自己今兒是個不討喜的角色,何懼剛才那番舉動莫名的讓他定了心,其他的他不管,也管不了,就安安靜靜的做他的陪襯,期待著這場宴席早早結束。 如是過了片刻,何懼推來一個酒壺。 蘇錦和狐疑抬頭.正對上何懼那雙淡漠的眸子。 他瞬間明白了何懼的意思。 今兒這場開的尷尬,他連句完整的話也沒來得及說,于情於理,他也得敬何武錫一杯。 可是…… “我不會喝酒。”蘇錦和無聲道, ‘你也知道我喝完酒什麼樣……’ 這一壺酒他不至於醉倒,但難免不會失態。 “還需在意麼?”何懼淡淡問道。 他讓蘇錦和一噎,是的,也沒什麼可在意了,在何武錫眼裡,他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好印象,差也不差這一點了。 於是他攏袖而起,沖著何武錫輕輕一躬,“不知您來,沒有什麼準備,照顧不周,何大帥莫要見怪。” “伯父即可。”何懼淡聲糾正。 蘇錦和看他一眼,再去看何武錫,這聲伯父剛要喚出,就聽那邊何棠低聲呵斥,“小弟!” 何棠秀眉微蹙,滿眼警告。 “沐猴而冠.貽笑天下。” 八個字.讓蘇錦和定在原地。 他學識不多,但也知道,何武錫在罵他。 何武錫說他不知身份,不知深淺,自取其辱。 何懼目光一凜,剛要發難,蘇錦和反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須臾,他再次舉杯。 “何伯父,不知你誤會什麼,別處我管不得,何伯父在我蘇府一日,晚輩就有義務將您照顧好,如有不周,先行賠罪。這杯酒,我敬何伯父。” 蘇錦和說完,也不需何武錫反應,仰頭便飲。 他今天坐在這裡,全因何武錫住在他蘇家,作為蘇家家主,他不可避而不見.要盡地主之誼。 換做別處,他蘇錦和自然不會來。 蘇錦和敬完,也不用人回應,經自坐下。 何武錫今晚第一次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何棠也是詫異的看來,可蘇錦和這會兒卻沒空理會他們,甫一落座,就湊到何懼邊上,耳語道,“兌酒了?” 他以為那是杯烈酒,可喝下去才發現,那就是杯水。 裡面有著一點酒味,不知道是兌的,還是酒壺裡原本的味道。 古勁這樣.何懼這樣.他們對他的酒量都很清楚。 “嗯。” 蘇錦和挑眉看他,嘲笑道,“不還是怕我喝多。” 怪不得何懼那麼鎮定的讓他敬酒,看樣子是早有打算。 他也不想讓他在他老子面前丟人。 “幹的漂亮。”何懼沒理那話,反倒將他腰一摟,輕聲贊道。 蘇錦和淺淺抽氣,佯裝驚訝的看著他,須臾,唇線一崩,向上挑起,他結自己倒了杯水酒。何懼見狀,也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蘇錦和笑呵呵的吟下,酒杯離口的時候,何懼突然親了他一口,遂才將那杯酒一吟而下。 何懼很高興。 蘇錦和卻是哭笑不得,他這算是得罪他老子了,他有什麼可高興的。 現在倒好,蘇錦和已經不敢想離開這香滿飯館後他的未來了。 “何巨巨,你可得保護好我啊。”蘇錦和半開玩笑的呢喃了句,何懼未應聲,走廊遠處傳來腳步聲。 何武錫那陰沉的模樣一變,仿若從未發生。 何棠起身,剛走幾步,來者恰巧進門。 蘇錦和想起,剛來的時候何棠似乎說有客要到,當時過於慌張,就沒想那麼許多,如今見有人進來,就下意識的張望一眼,這是何家的家宴,難道何懼還有什麼親戚也跟著過來了。 他帶著好奇,可這一眼看去,蘇錦和整個人猶如雷劈,瞬間僵硬。 “抱歉抱歉,路上耽擱了,讓大帥久等著……”那人雙手抱拳,和眾人打了招呼,落座時看到蘇錦和,沖他一笑,頷首道,“蘇老闆,又見面了。” 蘇錦和回過神來,由於震驚過度,表情只有茫然,他嗯了一聲,沒了下文“你認識?”何懼問他。 頓了分秒,蘇錦和的臉色才開始難看起來,他扯出個牽強的笑容,還未等答.就聽對面那人道……“前陣子岳父生辰.見過蘇老闆一面。” 再看蘇錦和,他只是跟著點頭,沒再說什麼。 何懼沒有再問,何武錫也因這人的到來將注意力全放在對方身上,蘇錦和一個人垂著腦袋,滿頭的思緒擰成一團。 為什麼.唐仕勉會來? 為什麼.他會和何懼的父親在一起? 亂了.徹底亂了。 宴席結束,何武錫與唐仕勉有話要談,他們幾個小輩現行離開。 離開香滿飯館樓時,已經臨近十一點,街頭巷尾靜悄悄的,就他們這裡燈火通明。 蘇錦和與何懼先上了車,何棠走到門口突然停住,她瀟灑的轉身,正對上後方的紀延。 倆人來了個面對面,差點撞上。 紀延一看她,腿都軟了。 “大、大姐……”他下意識喚道。 “怎麼叫我大姐,不是該叫夫人麼?” 紀延汗立馬嚇出來了,他快哭了,“大姐你別逗我了……” “怎麼,想悔婚?那我要去找紀世叔好好問問。” “別……”紀延連忙道,然後哭喪著臉說,“你放過我吧,求你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豈是兒戲,我再問你,這婚,你打算悔了?” 何棠一板起臉,紀延立即兩腳一攏,敬了個軍禮,大聲答道,“不敢!” 何棠看他一眼,冷著臉上了車。 留著擺著軍姿的紀延,寒風為襯,淒涼無比。 蘇錦和茫然的看著這幕,他問何懼,“你大姐……” “閉嘴。” 蘇錦和:“……” 果然何家人都一個死德性。 車子揚長而去,紀延一屁股就坐到了臺階上,他怕何武錫,因為那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他也怕何棠,因為那是個得罪不起的大瘟神。 從他還沒出生起,就被瘟神纏住了。 “紀延!” “是!” 那一聲呵斥,紀延猛然起身,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可回頭一看才發現是蘇護。 他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不是要時時刻刻跟著你家蘇爺麼!”怎麼還沒滾啊?! “車滿了。”蘇護無辜道,他也想一起走,但走不了。 紀延:“……” 沒心情和他鬥嘴,紀延轉身要上樓,蘇護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你媳婦兒?” “你媳婦兒!”紀延想也沒想的就吼。 “她回來了。” “我媳婦兒!我媳婦兒!就是我媳婦兒!”紀延白著張臉連說了 三遍。 蘇護看著他那沒出息的樣兒,“騙你的。” “我草!”紀延掏槍了。 蘇護看了一眼抵著自己心臟的槍,“咋回事,說說,被逼良為娼了?還是你是何家的童養婿?” 被他一問,紀延又蔫了,他煩躁的扒扒頭髮,道,“這是孽緣啊……” 他家和何家也算故交,這個悲劇發生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 那一年,何棠十歲,她來到紀延家裡,看到紀延媽媽的肚子十分好奇,於是道,如果這是個男孩兒,就給我罷。 就這樣.還沒出生的紀延就被指腹為婚了。 “你見過有人給自己指腹為婚的麼?”紀延問他,遂又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就是那個悲劇的產物。” 從小到大他就被何棠欺負,好容易混到軍中,又跟了何懼,他不情願,但是他爹說了,跟著何懼安全,他也沒得選,就像他的婚姻一樣,所以他就來了“你不想娶?” “你想娶一個從小就扒你褲子用石子兒打你丁丁的女人麼?”紀延悲憤的問。 蘇護點頭。 紀延上膛了。 “求我吧,求我,我幫你脫離苦海。”蘇護說。 蘇府。 何懼在洗漱,蘇錦和坐在床邊,他的心情從沒像現在這麼惶恐。 他滿腦子都是問號,他有很多問題想知道,可當他看到穿著背心的何懼走過來,霎時間所有的問題全不見了。 “他打你了?!”蘇錦和驚道。 第一三七章混亂的展開 何懼身上,到處都是條形瘀傷,明顯的剛弄上去的。 蘇錦和猛的站了起來,與此同時,啪的一聲,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睡覺。” 蘇錦和還愣在原地,何懼單手環著他的肩,把他摔到了榻上,床幔也跟著落了下來。 他怎麼睡得著,滿腦子都是何懼傷痕累累的胳膊。 “你爹為什麼打你?”翻了個身,手肘撐床,他看向何懼。 後者掃他一眼,用理所應當的語氣道,“怠忽職守。” “因為和我出門?” “因為我不在豐城。” 蘇錦和沉默。 “用什麼打的?” “單鞭。”這算是何家的家法,何武錫早就準備好,候著他了。 三十鞭,力道均勻,遍佈腰背胳膊,無一重疊。 他爹也是寶刀未老了。 “脫了衣服打的?” 何懼一身厚重軍服,就算挨了鞭子,也不可能留下那麼重的痕跡。 果然.何懼應道.“嗯。” 蘇錦和抽了 口涼氣,何武錫沒把他抽個皮開肉綻,但也是數道觸目驚心的淤痕,又紅又青,滲著血絲。 他無法想像何懼脫下衣服,任他抽打的樣子。 有句話蘇錦和實在憋不住,差一點就脫口而出……要打就讓他打麼?! 許是察覺到蘇錦和的心思,何懼道,“我應受的,睡覺。” 離開豐城或是去任何地方,都是何懼自己的主意,這和任何人無關,而產生的所有後果,也都該是他一人承擔。 他將豐城及一干士兵扔下,是他錯,他受罰,僅此而已。 蘇錦和不懂他們的規矩,是對是錯他也無從制斷,除了震撼就是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也只有何懼能說的這麼風輕雲淡,受的這麼沒有所謂。 敢作敢當,鐵骨錚錚的漢子。 他碰碰何懼的手臂.“要不要擦點藥。” “不必。”再一抬頭,那貓的眼睛在暗中幽幽發光,何懼將手一伸,把人拉到懷裡,蘇錦和下意識的抗爭,何懼一頓,把他的手往胸前一放,椰榆看去.“沒關係.你還可以繼續摸。” 蘇錦和:“……” 他是怕壓到何懼的傷,他這麼一說,那沉重的感覺驟然一變,蘇錦和老實的躺下,靜了一會兒,又是一轉身。 “那個.你爹……” 蘇錦和話沒說完,就被何懼拍了一掌,“教過你。” “那個,何伯父……怎麼會認識唐仕勉?”這是他糾結了一晚的問題,問出的一刹,蘇錦和心如擂鼓。 說到唐仕勉,何懼垂下眼睛,“你對他很在意?” “呃……”唐仕勉來了之後,酒桌的氣氛變了很多,仿佛之前的劍拔弩張並不存在,那幾人相談甚歡,何懼拿出了他何少帥以及豐城管理者的架勢,還扮演了一個孝順恭敬的兒子。他以為何懼忙著聊天,沒有注意到他,“你發現了?” “嗯。”忙歸忙,何懼還不至於把身邊的人忽略,唐仕勉進屋之後,蘇錦和的感覺明顯變化,壓抑到幾乎不存在。 “上次跟古勁去給溯遼的唐老爺子拜夀,就遇到他了,他人古古怪怪的,還跟我說唐府有鬼什麼的……”蘇錦和吞吞吐吐道,“反正,對他的印象不太好……” 他去溯遼的事情何懼也知道,但發生 了什麼他未曾提過。 “古勁和應泓說,那唐仕勉就是個平頭百姓,他怎麼會……”認識何武錫那樣的大人物。 “他是唐家的上門女婿。”何懼道,“父親和唐老是舊識,他來豐城,唐老本說親自招待,身體突然抱恙,就讓他這個女婿來了。” 何懼也是第一次見唐仕勉,如果蘇錦和今晚仔細聽他們說話,就會發現了身體抱恙這四個字讓蘇錦和的心噔噔一下,那唐仕勉讓人心安不得,只希望唐老真的是身體不適。 “他來幹什麼?” “陪父親到處走走,再接他去溯遼看看唐老。” 所以唐仕勉的任務只是代替唐堅郭陪何武錫麼……真是這麼簡單? 當他在豐城看到他的一刻,蘇錦和就沒辦法再平靜。 特別是,他和何武錫坐在了一起。 “藏也藏不住,還不如正面應對。” 靜了許久,何懼突然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 “我頂著,你什麼都不用怕。” 蘇錦和看著他,須臾長長的哦了一聲。 他明白何懼的意思了。 何武錫已經撞見了,躲也躲不掉,不如坦然面對。 有什麼事情,何懼頂著。 縱是坐立難安,何懼這句話,也讓那顆躁動的心,逐漸安靜了。 他下意識的往胸口探去,這時頭頂的男人,用那慣有的聲音道……“離唐仕勉遠一點。” 外面吵吵鬧鬧的,被吵醒的蘇錦和揉揉眼睛爬了起來,從床慢裡伸出個頭.向外張望。 床榻離窗門很遠,蘇錦和什麼也沒看見,倒是一回頭,發現何懼正在刮鬍子。 “起吧。” 他已經很久沒在醒來後看到何懼了,也沒看到這麼普通的清晨,這個畫面忽然讓他有些恍惚。 久違的感覺。 何懼見他沒反應.手一頓.“怎麼?” “沒。”最近他經常愣神,蘇錦和應了聲,飛快的穿好了褲子,他趿著鞋,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前走,沒有幾步,就聽外面又有聲響,他院子素來安靜,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十分明顯。 蘇錦和改變路線,好奇的打開了門。 何懼看他一眼,涮了涮刀,繼續刮他的鬍子。 門外,紀延一幅快哭的模樣,在何棠面前苦苦哀求,蘇錦和沒聽到前因,就聽紀延不停的說著不方便不方便。 “怎麼,伺候自家媳婦兒還不方便?”何棠抱著胳膊,過於淡漠的神情讓人有種冰山美人的感覺。 她的美,紀延無法欣賞,這一大清早何棠就來找他,說沒人伺候不方便,讓他去伺候著。他是何懼的副官,又不是打殺跑腿的,可他磨破了嘴也沒用,最後何棠又拿出殺手鐧,一聲媳婦兒差點讓他老淚縱橫。 紀延正說著,就聽到後面有開門聲,他一回頭,正與一臉奇怪的蘇錦和對視了。 蘇錦和愣住。 沒想到會看到何棠和紀延‘拉拉扯扯’的模樣,或者說,紀延一幅小男人的模樣哀求著何棠姑奶奶。 門裡,刮好鬍子的何懼正在著襯衫,看到外面的情況就走了過來。 何懼自然的將手搭在蘇錦和肩上,喊了聲,“大姐。” 何棠看著蘇錦和.不說話。 後者被他看的頭皮直麻,早知道就不出來看了,果然好奇害死貓。 肩膀驟然一沉,何懼的聲音在腦後響起,“叫人。” 蘇錦和被他壓的差點倒下,兩條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於是他磕磕巴巴道.“大、大姐……” 這聲大姐喊完,肩膀的壓力不見了,卻有種怪異感。 何棠這才點頭,甫看向紀延,自然的環住了他的胳膊,望著何懼搭在蘇錦和肩膀上的手到,“我不管你的事兒,我的事兒你也別管。” 何懼二話沒說.直接把蘇錦和拉進了屋。 眼看著那二人從眼前消失,紀延心中再次淚崩,他就這麼被他家的少帥無情拋棄了。 那場面看一眼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被拽進屋,蘇錦和還震驚的無以復加,昨兒晚上他就問了,被何懼一句話噎了回去,現在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大姐和紀副官……” “他們兩口子的事兒,你別管。” 兩口子…… 這三個字兒從何懼嘴裡說出可真新鮮,蘇錦和正覺得有趣,猛發現不對,再聯想剛才何棠的話……何懼稱他們為兩口子……他這麼說,豈不是…… 他震撼的看著何懼,後者沒有理他,繼續穿衣服。 所以你們何家人果然都是一個性子吧,他怎麼看那何棠怎麼是強搶民男,這何少帥也沒好到哪去吧……什麼亂七八糟的頭銜都好意思往自己腦袋上按,你們兩個問沒問過其他人的意思啊?! 當然這個問題紀延不敢問,他也不敢。 紀延的噩夢持續到何懼帶著蘇錦和出屋。 何棠跟著他們一路去吃早飯了。 那時候,紀延覺得,他從地獄裡爬了回來。 他獨自一人站在院落之中,任由冷風吹打,須臾,他沖進了蘇護的屋。 “我求你,幫我吧,再這麼下去我會死的!” 他們到膳房的時候,正遇到何武錫往出走。 他已經吃過早飯,而他身邊,則是那一臉病容的唐仕勉。 看到他,蘇錦和呆愣當場,連招呼都忘了打。 何懼推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很不自然的喊了聲何伯父,但一雙眼睛還在唐仕勉身上。 “蘇老闆,叼擾幾日,不介意吧。”唐仕勉笑呵呵的問他。 他的笑容讓蘇錦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很想趕他出去,可是他代表的唐堅郭,他趕他出去就等於打何武錫的臉,於是他只得硬著頭皮說了聲,“怎麼會,求之不得,蘇府比不得唐府,唐先生莫要見怪才是。” 倆人說話的功夫,何武錫已經往前走去,何懼看他一眼,蘇錦和從中看到了警告,他剛要說話,就被何懼拉著跟上了何武錫等人。 他們跟在後面,快到殺府門口的時候,前面的人又停下了,蘇錦和狐疑看去.當即兩眼一瞪。 顧不得許多,他慌忙上前,擋在了那兩個女人面前。 “抱歉,女人家不懂事。”蘇錦和怎麼也沒想到,平日不怎麼出院子的四姨太,竟然在這裡遇上了,還好死不死的與何武錫走了個碰頭,他當即就覺得腦仁生疼。 四姨太也沒想到會遇到這陣勢,她不如二姨太激靈,連招呼都沒打,領著丫鬟就驚魂未定的跑了。 蘇錦和皺眉看著二人的背影,這時聽到後面傳來帶笑的昵喃……“蘇老爺的眼光真好。” 蘇錦和驚愕回頭,唐仕勉與他看著相同的方向,若有似無的笑著。 他的心.再度噔噔一響。 蘇府門前,何懼的車子停在那裡,何懼親自為他們開了車門,待何武錫等人上車後,便將車門一關。 雙眼如刀,何武錫狠狠看來。 何懼卻是不當回事兒,往後一退,摟著蘇錦和的肩膀道,“陪他吃完飯再去。” 車子開走了,帶著何武錫陰沉的臉。 蘇錦和牽強的笑著,隨即發現,何懼最近似乎很喜歡和他有肢體接觸,不是摟他就是拽著他。 第一三八章費解的變化 “你放在唐仕勉身上的精力太多了。”何懼掰著饅頭,隨口道。 蘇錦和知道他指的是剛剛他光顧著看唐仕勉,將何武錫忽略的事情,於是道,“看到他就不舒服……” “那就不要看。” “為什麼他在蘇府?” 何懼一頓,“他說想多陪陪父親。” 蘇錦和沒再說什麼,明明並不相識,卻一副十分熟絡的樣子,這怎麼能讓他不去在意。 何武錫的到來,唐仕勉的出現,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什麼? 這兩個人中間畫上了條連結線,怎麼想都讓他無法安心。 “你那鋪子也沒什麼生意,白天別出去亂跑了,就在府裡歇著吧。”2f尉何懼很快吃好.把碗筷一撂.擦擦嘴就站了起來。 蘇錦和看著遮住半邊光線的男人,他總覺得何懼這話說的不對勁,可又想不出是哪裡不妥,直到何懼不滿看來,他才愣愣點頭。 何懼走後,蘇錦和還是滿頭問號,短短兩天而已,他怎麼覺得何懼變得愈發的不正常了……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在蘇府的院落裡走走停停,因為何家父子,蘇府差不多快被他們全部重修了,原本何懼修了他需要用的地方,而何武錫乾脆把他能路過的地方都修了一遍。 他不在的時候,蘇府真是大興土木。 看到重新粉刷後的紅柱,蘇錦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見四下無人,他便向廚房走去。 那裡面.有蘇老爺子的密道。 他把東西都拿走後就再沒去過那地方,看到蘇府改動這麼大他隱隱覺得不安。 這個時間廚房裡沒有人,好在何家父子光折騰房子,沒把什麼人帶到裡面,所以蘇府還是和以前一樣。 廚房果然也重新收拾過。 比起他上次來,這裡有很大改變,不止是房屋的新舊,裡面還存了不少東西.蘇府的伙食日益變好。 蘇錦和只大致掃了一眼.就往灶臺上看去。 他站在中央,眼睛掃過每一個灶台。 最後,停在那個連接密道的地方。 他俯下身,輕輕在周圍摸了摸。 油膩的痕跡相連著,很顯然這裡沒人動過,一旦打開,那一層薄油就會斷開。 蘇錦和松了 口氣,剛把手拿回來,就聽背後一響,他驚出冷汗,慌忙回頭。 背後,小小酥擺著剛落地的姿勢,然後轉身。 這一下差點把蘇錦和嚇死,他連忙起身,走出廚房,“你幹什麼去了?” 回來之後,一個個都沒了影子,連小小酥都不見了。 豹子沒有回答他,倒是一抬頭看到了老管家,就在距離小小酥不遠的位置,蘇錦和也不清楚他是剛到的還是站了有一會兒了,老管家頂著張慌張的臉,看到他那老臉一喜,隨即又愁雲滿面,猶如看到末世一般。 “大少爺.你快去看看吧……” 每次老管家一說這話,准沒有好事。 蘇錦和的預感應驗了。 蘇府門前,穿著軍服的士兵整齊的排成幾列,小跑向前。 蘇錦和看著螞蟻一樣的士兵,還有他們那一杆杆的長槍,還沒反應過來,蘇府就被包圍了,不止如此,還有兩拔士兵進了府內,分散各處。 蘇錦和和老管家錯愕的看著這幕,好容易見到個長官模樣的人,連忙上前,“長官,這是……” 他想知道,他犯了什麼錯,怎麼這樣興師動眾,整個蘇府都被控制了。 那人認識蘇錦和,知道他和何懼關係匪淺,於是敬了個軍禮,禮貌道,“蘇老闆,我這是奉命行事,何大帥來豐城,少帥必然要處處小心,前陣子他不在講不了,現在他回來了,何大帥住在這裡,這裡當然要加強防備,殺老闆擔待點,大帥走了,兵就撒了。” 蘇錦和茫然的點了下頭,就算是為了何武錫的安全,也不至於弄的這樣誇張,再說他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佈防,豈不是晚了。 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聽的他頭疼,蘇錦和想到外面走走,可剛要出門,就被人攔住了。 “蘇老闆,非常時期,儘量少出門吧。” 蘇錦和頓住,想起何懼今早說的話,“怎麼,你們要禁我足?” “不敢。”那小兵道,“您要出去,我們就跟著,保護您的安全。” 蘇錦和:“……” 見蘇錦和這個反應,那小兵笑了下,“蘇老闆還是體諒體諒我們,也就這幾天.咱們大夥兒也都方便。” 愣了幾秒,蘇錦和轉身回了府,他其實沒什麼特別的理由非要出門,就是想出去透透氣,剛在門口說話的時候,街上的情況一目了然,以往哪有巡邏的兵,現在不止有員警廳的巡邏隊,還有何懼麾下的兵,現在的豐城,已和當初完全不同。 看到這裡,他也沒出門的想法了,還不如府裡消停。 甫轉身見老管家一幅惶恐的模樣,蘇錦和也不知如何安慰,只道讓他像平常一樣生活,可他也不清楚,這個平常,是否還能存在。 晚上,何懼差人來說,晚上他們不回來吃飯,蘇錦和滿腹心事,囫圇吃了頓,就回房裡等著了,差不多快十一點了,何懼才回。 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許多習慣已經養成,何懼一抖肩,蘇錦和就去解他的衣服。 今兒一靠近.他聞到了股挺濃的酒味兒。 “喝酒去了?” “嗯,見了父親的舊友。”蘇錦和很想問關於士兵的事情,以及何懼的打算,憋了一晚上的話,見到何懼反倒猶豫了,最後蘇錦和選擇放棄。他將何懼的大衣掛到架子上,這衣衫一展開,他忽然聞到了股香味兒。 蘇錦和一愣,湊近仔細嗅去,女人的東西他倒騰了不少,不同檔次的貨聞就聞的出,何懼身上這個不是胭脂味兒,而是香水。 還是高檔香水。 何武錫帶他去見舊友,還有年輕的姑娘作陪麼? “做什麼呢?” 何懼的聲音傳來,蘇錦和連忙轉身,“有點困了,用不用讓他們去做點醒酒湯?” 何懼攏了袖子,掏起一捧水,“不用,洗洗就好。” “嗯.那我先去睡了。” 何懼沒再說話.水流聲響起。 翌日,何懼跟他一起去膳房,何武錫仍舊將他當成空氣,不聞不問,不理不睬,吃了飯,他們父子就一起走了,那唐仕勉沒在,據說昨晚上喝多了,留在哪裡蘇錦和沒問。 如是又過了一天,和前一日一樣,沒什麼事情發生。 空曠的宅子多了這麼多當兵的,難免不習慣,蘇錦和懶得出屋,下人們現在也很少走動。 晚上,何懼依舊晚歸,有了前一夜的發現,蘇錦和下意識的去聞他的衣服。 果然,他的身上又沾上了香水味兒,只是和昨晚的味道不同,這個更濃烈些,應該是個熱情的姑娘吧。 想到這裡,蘇錦和嘲諷的笑了下,這一晚.就這樣過去了。 這樣的生活重複幾日,某天晚上,依舊晚歸的何懼將衣服脫給蘇錦和,後者剛要去掛,衣服裡就掉出個東西。 他彎身去撿,發現那是何懼的手帕。 這手帕他認得,何懼隨身帶著的,淡藍色的方巾,勾了個白邊,再無任何圖案,可是現在,上面多了個紅色的印子。 那是女人的唇印。 這不是無意間碰到的,是刻意印上去的。 蘇錦和拿著那手帕愣神,這姑娘還真夠豪放的……連唇印都送了……何懼見他杵在那裡許久沒動,就走了過來,一見蘇錦和手裡拿的東西,直接給抽走了。 蘇錦和轉身,看著那正將手帕裝進口袋的男人,忍了幾天,終於問了出來,“你不讓我出門,又讓那麼多人守著蘇府,你反倒天天去花天酒地,夜夜笙歌。” 蘇錦和的這個問題,讓何懼緩緩轉身。 看到那張漠然的臉,明明是理直氣壯的他突然有點心虛。 蘇錦和輕咳一聲,小聲啷囔,“你看我也沒用……本來就是這樣。” 把他關起來不讓他出門,何懼反倒天天和女人廝混,這算怎麼回事兒? “哪樣?”何懼問。 蘇錦和咧嘴,“別裝糊塗了,大家心裡都清楚。” “不清楚.你說清楚。” 看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兒,蘇錦和難免好笑,承認了能怎樣,不都是他做的既然他這個態度,那他也不客氣了。 “你天天晚上幹什麼去?見你爹……何伯父的舊友?他舊友都是大姑娘?你的事兒我不管,跟我也沒關係,可是何少帥,你不能只許官家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愛幹什麼幹什麼,憑什麼看著我,不讓我出門?” 他說完,突然就靜了。 倆人都不說話,這份靜謐漸漸就變成了尷尬。 蘇錦和摸摸鼻子,回想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忽然覺得有點無理取鬧。 何懼似乎從來沒說過不讓他出門…… 也沒限制過他什麼。 是他自己不想看到那些兵…… 他還從裡面感覺到了一點幽怨。 他覺得他說的有點像被冷落的深宮怨婦。 想到這裡更是尷尬,蘇錦和擺擺手,“得,你當我什麼都沒說,這兩天待傻了.明兒我出去走走。” 蘇錦和剛要去睡覺,那男人一個箭步就來到了他身邊,後者下意識的後退,倆人齊齊站到了衣架前,何懼把手伸進了大衣口袋,蘇錦和看他那樣兒,心中一凜,心說我就抱怨兩句你不至於要拿槍崩人吧……正想著,何懼就從裡面掏出了個東西。 第一三九章好好的表現 “有話好好說,你……咦,這是什麼?” 蘇錦和剛要護住腦袋,何懼的東西就掏了出來,然後他手一沉,後者轉身走了。 何懼沒掏槍。 而是個信封口袋。 蘇錦和打開一看,當即嘖了一聲,“這是……” “怎麼樣?”何懼問。 “還不錯。”蘇錦和將裡面的東西都倒出來,一邊往床榻走一邊看,“嘿……這還真是種類齊全,品種多樣……” 蘇錦和把那一摞照片攤開,放到床榻上,自己跪在床踏板上,下巴搭著交疊的小臂,眼睛不停的來回掃著。 何懼給他的,全是女人的照片。 年齡差不多在二十歲上下,高矮胖瘦,活潑文靜,可謂一應俱全。 照片上,有穿著古典,有打扮西洋,蘇錦和還從裡面找到了個洋妞。 “何伯父可真能耐。” 何懼穿著襯衫,自然的坐到床邊,抽出他手裡那張,看完又扔回榻上。 “不得不說,何伯父眼光不錯。” 何懼的目光跟著蘇錦和的手,他拿起一張他就掃一眼。 “如何?” “高檔貨……不是,都是美女。” “喜歡就挑兩個.送你了。” 蘇錦和無語的看著他,何少帥你當這是買菜呢?再說一看她們的穿著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要是真選了兩個,何武錫不把他崩了他蘇字就倒著寫。 你這大方的太不是地兒了。 “沒那福氣……”眼前都是美女,蘇錦和看的眼花繚亂,於是眨眨眼睛,往何懼那看,在美女的襯托下,何懼猶如悶夏中的一道清風,讓他清醒不少,果然美女看多了是會審美疲勞的,“他給你這麼多照片是幹什麼?” “相親。” 蘇錦和沒太驚訝,他已經猜到了,就是確認一下。 “所以你這些天都在相親?” “嗯。” “所以你爹……何伯父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手指在床榻上輕輕點了兩下,“我不想再聽你叫錯一次。” 蘇錦和吐了下舌頭,他沒有罵他的意思,就是順嘴說的。 “他想抱孫子了。” 蘇錦和默默的點頭,看著照片上的大姑娘幽幽歎氣,“我終於知道何伯父為什麼看我不順眼了。” 他等於是影響到何家的傳宗接代了。 何懼把照片一攏,順手扔到桌上,然後將地上人提了起來,“今晚好好表現.明兒帶你去見識見識。” 蘇錦和立馬明白了何懼的意圖,他哪是帶他去見識,分明是……話沒說出來,他就被塞進了床榻裡面,那男人門神一樣的站在床榻邊上,開始解自己的襯衣扣子。 他逐個挑開,頗有慢鏡頭的感覺,也讓氣氛一點點的壓低,分秒而已,卻漫長的猶如世紀。 燈光下,何懼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蘇錦和見他靠近.忍不住咽口唾沫.他往後蹭去。 “何少帥,我覺得吧,你總拿我當擋箭牌這個事兒不太好。” 何懼也沒扯床幔,直接跪在蘇錦和面前,指指自己的皮帶,“解了。” 蘇錦和看著他的軍服褲子,猛吞口水,“何少帥你這樣我真沒安全感,還是說這一宅子的兵是你派來保護我的,你也知道你爹恨不得讓我橫屍街頭吧!” “快點。”何懼沉聲催促。 他又看到回到豐城時那雙充斥危險的眸子。 不知為何,一看到這樣的何懼,他就忍不住發抖。 臉有些熱.胸腔臌脹.本該逃避的他.在何懼的注視下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想不清理由,但蘇錦和知道,這一刻他沒想著逃開。 皮帶解開了,叮的一聲讓倆人的情緒為之一變,何懼愈發危險,如發狂的野獸。 看他那樣,蘇錦和更是慌張,“明天什麼的……難道不是應該你求我的麼……什麼叫我好好表現……” 可能是氣氛太過壓抑,蘇錦和舔舔嘴唇,隨口說了句。 何懼看著他,須臾,挑起他的下巴。 蘇錦和被他看的手足無措,眼睛下意識的往邊上移去,這時那男人湊到他耳邊,蘇錦和就感覺到一團熱氣在臉側炸開。 “那今晚.我會好好表現的。” 蘇錦和的臉騰的紅了,接下來,就連臉紅的時間都沒有了。 狂風驟雨襲來,明亮的燈光下,只有野獸般的瘋狂。 蘇錦和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事情,也沒覺得什麼不舒服,就是放鬆的過於徹底,而懨懨無力。 但這種感覺是舒服的,就連頭髮絲兒都是酣然暢快。 至於為什麼會發生,沒人去想,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蘇錦和像一隻饜足的貓,整個下午都處在遊蕩的狀態,何懼的照片沒有拿走,閑著無事,他就又打開看了看。 “怎麼.有中意的了?” 手一抖,照片灑了滿床,蘇錦和先往外面看,這天還沒黑,何懼怎麼回來了。 “換身衣服,跟我走。” 蘇錦和張張嘴巴. “你來真的?” 何懼冷冷看來。 蘇錦和咳了聲,“何少帥你是不是真覺得我命長了?” 室內溫度再度一冷,蘇錦和搓搓胳膊,也沒再管那一床的照片,認命的去換衣服。 他的衣服就那麼幾套,自己後來做的都是為去鋪子方便的,要說真正見人的,只剩原來的那幾套。 有點誇張,他不太想穿。 正翻著,就看到一抹紅,這是東路過年給他買的,蘇錦和看到那套,直接樂了,他把衣服展開,往身上比劃了下,“你看要不我穿這套得了。” 何懼看他一眼,“你想穿也可以。” 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蘇錦和悻悻的轉身,他穿這大紅色的去,喜慶的像結婚一樣,不用說話就都知道他是來砸場子的。 何懼應該瞪人才是,他這個反應,蘇錦和只能為自己默哀,他是鐵了心把自己送上前線了。 “我一點都不想幫你這個忙,何少帥。”蘇錦和一字一頓,悲情道,雖然他已經早早的被何懼算計進去了。 他正哀歎著,突然被摟住了,何懼在他背後,胸膛貼著他的背襟。 “那我昨兒晚上白努力了。” 蘇錦和被他說的兩腿一軟。 “我表現的不夠好?” 未等搭腔,下巴就被掰了過去,何懼把他壓在衣櫃前結結實實的吻了一通,結束之後,蘇錦和懷裡多了套承服。 “穿這個。” 那是過去蘇錦和的衣服,紈絝少爺的必備裝備。 豐城沒有租界,但有洋人。 洋人的鋪子少,不代表沒有。 蘇錦和第一次去洋人的館子。 還是那句話,何家這幾個是什麼角色,他們去的地方必然是寸草不生…不對,是單獨包場。 館子裡除了藍眼睛的侍者,什麼都沒了。 他們也沒去包廂,直接就在大廳裡坐著,偌大的空間只有這一桌,感覺依舊是過分的敞亮。 他們去的時候,何武錫等人已經到了。 何武錫跟何懼一起在縣廳,快到約的時間了,何懼卻不見了,無奈何武錫只得先來,這一見何懼,他剛要責備,就看到了後面的蘇錦和。 那一瞬間,何武錫滿臉陰沉。 蘇錦和當場僵在原地。 如果說之前何武錫給他的壓力是讓他難堪,速一次,他清楚的感覺到了他的殺意。 不是錯覺,何武錫是真打算殺了他。 就仿佛有種之前只是玩笑,而這一回是認真的感覺。 蘇錦和承認他骨氣不多,他怕了。 何懼見他頓住,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蘇錦和就感覺何懼的手掌包著他的,溫暖有力,但他卻沒感覺到多少安心。 “不用怕。”看著前方,何懼輕聲道。 蘇錦和心中苦笑,你說的倒是簡單。 那是他老子,他怎麼挑釁最多挨頓打,而他是個陌生人,他爹隨時都能拿槍來崩了他,這可不是什麼法治社會,這就是個人命沒狗值錢的年代。 漆白的方桌上,何武錫獨自坐在一旁,桌子軟長那邊,是一對夫婦帶著個姑娘,姑娘西式打扮,十分搶眼。 何棠在他們對面,左手邊是何武錫,右邊空著張椅子,那是何懼的。 侍者要加椅子,何武錫當即一立眼睛,那侍者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何懼見狀,帶著他走到桌前,把自己那把往邊上一側,摁著蘇錦和的肩膀就坐下了。 何懼自個站著。 紀延雖然總被欺負,但機靈勁兒夠,他呲著牙看向那侍者,手直接往槍上摸去,那洋人一哆嗦,連忙給何懼加了把椅子,以及整套的餐具。 何懼坐下了。 蘇錦和真是硬著頭皮,這飯還沒開始,就硝煙四起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蘇少爺心中,默默的流下了悲情的男兒淚。 第一四0 章相親的對象 何懼一出現,葉君宜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沒有離開,她看到何懼後面跟了兩個人,紀延她認得,另外一個臉生,想來也是副官一樣的角色,葉君宜沒在意,卻沒想,片刻之後那人竟坐到了她的對面。 她驚訝的看著他,感覺到她在看他,那人沖她點了下頭,笑容溫和。 葉君宜這才發現,對方穿著的不是軍服。 闊襟短褂,三重衣領錯落有致,俊秀白皙的臉龐,典型的富家少爺打扮。 冬未,屬冷色的墨灰卻未顯寒意,反倒襯出一身漠然典雅的氣質。 莫名覺得,站在何懼身旁十分相稱。 看到蘇錦和,葉君宜怔了又怔,滿臉的匪夷。 她在猜測蘇錦和的身份,也在奇怪這種場合何懼為何把他帶來。 葉君宜向母親看去,後者微笑著沖她搖頭,看到母親的笑容,葉君宜就又把頭低下了。 蘇錦和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何武錫也是強忍著沒有翻臉,他只能當做感覺不到,厚著臉皮看起風景。 就這麼靜了幾秒,葉榮突然大笑兩聲,“賢侄已經來了,就上菜吧,我們邊吃邊聊。” 葉榮將那尷尬的氛圍打散,何武錫繃著張臉嗯了一聲,何懼對此全無反應,何棠也是由始至終沒插一句言,今兒有葉榮在,她不用去做和事老,只管吃自己的飯就好了。 侍者聞言,連忙開始走菜,這時有人悄悄走到紀延旁邊,小聲的說了些什麼,紀延聽完,當即眉頭一挑,瞪著眼睛就要發火,那人一見,冷汗津津的直哈腰,連連陪著不是。 “少廢話,趕緊……” “怎麼?” 紀延話沒說完,何懼就側過頭來,他連忙上前,小聲的在何懼耳邊說,“多了個人,他們沒準備那麼多食物……” 西餐和中餐不同,是按人頭來的,之前說只有五位客人,所以廚師沒有準備那麼多。 “不用再做.就這樣吧。” 何懼的話那人和聽到了,不敢道謝,連忙就去吩咐了,紀延乾脆的後退一步,繼續守在後面。2生50~7很快.頭盤就上了。 是蝸牛。 侍者上菜的時候,何懼直接讓他們放到蘇錦和面前,蘇錦和看他一眼,馬上明白何懼不喜歡這些東西.就沒去推讓。 太高檔的地方他沒去過,正規的西餐禮儀也不懂,但吃法蘇錦和都知道,一桌子沒有熟人,他也沒什麼可聊的,在何武錫強忍著怒氣示意眾人隨意的時候,蘇錦和展開口巾,就開始和自己的蝸牛奮鬥。 何懼對西餐全無興趣,他壓根就沒打算吃,所有人都拿起餐具的時候,只有他一人靠著椅背沒有動彈。 葉君宜看著那盤蝸牛,並沒有直接動手,她在等著何懼紳士的幫她處理,可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何懼那句‘我來。’,甫一抬頭,卻見何懼兩眼都放在蘇錦和身上。 見頭盤是蝸牛,何懼就想幫他,可蘇錦和並沒傻眼,也沒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他選擇了正確的工具,並熟練的開始使用。 這讓何懼有些意外。 蘇錦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吃蝸牛,對面幾位醉翁之意不在酒,菜沒動幾口,嘴巴倒是沒有閑著。 就這樣直到上了主菜。 前幾道一看就知道何懼不會吃,不過牛排很不錯,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閒聊上,他切下一塊,遞到何懼嘴邊,“嘗嘗麼?做的挺好。” 何懼一低頭.把叉子上的牛排叼了進去。 咀嚼的時候,他輕聲道,“你還會吃這個?” 蘇錦和含糊其辭,“怎麼說我也是蘇家的大少爺……” 何懼重新靠後,蘇錦和在心中一撇嘴,這傢伙要不要這麼敏銳,這種小細節都能留意到。 作為前二十幾年都是傻子的他怎麼懂得使用刀叉,沒關係,就當他天賦異稟好了.蘇錦和心中沉思。 吃下一塊,見何懼沒有了,就又喂過去,後者依舊一副大爺樣,靠著椅背,在牛排遞到嘴邊時,張嘴吃掉。 牛排被倆人分食了,剩最後一塊的時候,蘇錦和給了何懼,可剛要伸手,怨然感覺氣氛不對,再一抬頭,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這手沒到半空就頓住了,須臾,叉子輕輕觸動,何懼低下頭,把那最後一塊牛排吃下去了。 旁人不知道,但何家人對此很瞭解,何懼一口西洋的食物都不吃,他們之所以選擇這個餐廳,全為迎合葉君宜的喜好。 葉君宜留洋歸來,一身得體的西洋裝,那頭髮也是燙成當下最流行的長卷,葉君宜有學識識大體,又端莊賢慧,這個媳婦兒何武錫很滿意。 可是現在,何懼當著他們的面和蘇錦和舉止不清,還將他厭惡的食物一點點吃了進去。 蘇錦和一進門時,從何武錫的反應,葉榮就看出蘇錦和與何懼的關係不簡單,他聰明的沒有詢問,如今見他們毫不避諱,當著他們的面親親我我,葉榮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 不過,葉榮並沒有表現出來,將那不快壓在心中。 他儘量的打著圓場,因為他清楚,這樁婚事八九不離十了,今兒就打算訂下,將來嫁到何家的是自己女兒,其他障礙,不用他出手何武錫自然就能清除一個丑角,影響不得什麼,再說他們都是男人,外面有個鶯鶯燕燕也沒什麼稀奇,女主人的位置坐定便好。 裙擺被葉君宜攪出無數道褶子,從認識何懼到現在,那男人都沒正眼看過她一眼,她盛裝打扮,卻不如一個平庸男子,葉君宜一直都是被人追捧的對象,現下坐在這裡,看著何懼與蘇錦和旁人無從插足的親昵,只覺難受不已。 女兒的心思當娘的最清楚,暫時的冷落算不得什麼,他們要往長遠考慮,沒辦法安撫女兒,葉夫人看著高處的鋼琴,輕輕拍拍葉君宜的手,“君宜,那有鋼琴,你去給何世伯和何大哥彈上一曲,助助興。” 葉夫人一提,葉榮立馬跟著附議,“對對,君宜,去彈一曲。” 說完他又看向何武錫,嘴上謙虛,臉上卻是得意之色,“我這個女兒啊,別的不會,就喜歡花花草草,琴棋書畫,我們一直寵著慣著,順她的性子讓她隨便玩,沒承想還真玩出些名堂來。” “那感情好,我也許多年沒聽過曲子了,君宜,不介意讓何伯伯聽聽吧?”轉而,何武錫又看向何懼,放緩的話語帶著深意,“你何大哥也彈得一手好琴,改日你們合奏一曲,想必,那一定是人間天籟,人神共醉。” 葉榮哈哈大笑,“琴瑟和鳴,鴛鴦比翼。” 在笑聲中,何懼不為所動。 葉君宜被他們說的面色一紅,嬌羞的看了何懼一眼,提著裙子就跑向鋼琴。 那句琴瑟和鳴讓蘇錦和怔然抬頭,隨即又很快低下,何懼發現他這細微的反應,在所有人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葉君宜時,何懼問他,“怎麼?” “也沒怎麼,就是……”蘇錦和看著正在讓人調試鋼琴的葉君宜,小聲道,“蘇錦和,取自錦瑟和鳴……” 說完他白了他一眼,想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外號,借這個機會,他得給自己正名,“所以不是什麼蘇錦,更不是什麼蘇緊緊!” 低吼聲落.鋼琴響起。 悠揚的樂曲婉轉而至,眾人側耳傾聽,蘇錦和對鋼琴一竅不通,他只知道好聽不好聽。 葉君宜這琴聲聽著很舒服,應該如葉榮所言,是個高手吧。 他不懂,所以聽了會兒新鮮就沒耐性了。 “喂,”拐了何懼一下,蘇錦和問,“你也會彈琴?” “嗯。” “比起她……你們誰彈的好?” 何懼沒說話,就是看了他一眼,蘇錦和吐舌,自負如何懼,就算真技不如人.何懼也不會承認吧。 一曲終了,贏得滿堂掌聲,何懼也配合的拍了兩下,葉君宜回來的時候,臉蛋通紅,兩眼放光,她一直在盯著何懼,是在期待讚賞,也是想和他共彈一曲。 連蘇錦和都看出了,更謬論他人。 何武錫看向何懼,滿眼威嚴與壓力,“何……” “你會麼?” 何武錫開口的同時,何懼問蘇錦和。 後者一愣,“完全不會。” 蘇錦和的這句話,讓眾人堵了一晚上的心算是舒暢了些,可是轉瞬,何懼就問.“那你會什麼?” “呃……”蘇錦和眨眼看他,無聲的問他什麼意思。 何懼沒理,繼續道,“你也來一個,助個興,湊湊熱鬧。” 助個興…… 湊熱鬧…… 這算什麼,才藝大展示還是十一七天樂?! 這是他相親現場,不是雜技表演! 眼睛一瞪,顧不得旁人,他壓著聲音急急道,“我哪會這些玩意兒!” “那就挑個你會的來。”何懼自然道。 蘇錦和:“……” “那個……什麼小蘋果。”何懼眯眼,耳畔響起應少爺的歌聲,似回味般沉吟後,他又道,“那個什麼舞娘也可以,你上次跳的不錯。” 小蘋果先不說,蘇錦和拽著他胳膊,“我什麼時候跳舞娘了?” “做夢的時候。”何懼打了個太極,甫沉聲道,“少廢話,快一點,不然就把你賣貨那套拿出來,去上前面說!” 蘇錦和無語的看著他,何少帥你今兒帶我來是調節氣氛的吧……要不我再給你說段單口相聲? 屢次成為焦點,他已經習慣了,在那些絕非善意的注目中,蘇錦和狠狠起身了。 他能感覺到何武錫的憤怒,以及葉家人的不屑。 他正要開口.何懼忽然道.“過來。” “什麼?”按照何懼的示意.蘇錦和低下頭。 何懼慢條斯理的掏出手帕,替他擦掉了嘴角的醬汁。 那是一張淡藍色的手帕,和何懼之前的一模一樣,只是上面沒有唇印。 “新的麼……” “那個不是已經被你弄的不能用了麼。”何懼把手帕疊好,收起。 蘇錦和面色一窘,這個不是昨天個法,昨天那個早被何懼拿去給他擦…一想到那畫面他臉就紅,何懼昨兒特意下床榻,去取了那手帕給他擦。 真的不能用了…… “別鬧了……”狠咳兩聲,蘇錦和頂著張通紅的臉,道,“紀副官。” 兩腿一攏,紀延響亮的回了聲,“是!” 第一四一章徹底的破壞 蘇錦和不知對紀延說了些什麼.紀延點了兩下頭就走了。 整個過程何懼不聞不問,對自己的副官被蘇錦和差遣的事情選擇默許。 須臾,侍者在紀延的引導下,在桌上擺了一排酒杯。 蘇錦和接過玻璃水瓶.開始往杯子裡倒水。 紀延不知從哪裡給他弄了副筷子,蘇錦和將每個杯子都敲了一遍,然後又調整了一下杯中的水,這才挺直了身子,看向眾人。 “那個,我不比小姐,彈得一手好琴,登不上檯面的小把戲,見笑了。” 他吸了 口氣,敲擊其中一個杯子,清脆幽婉的聲音響起。 “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筷子敲擊杯沿.響起靈動一音。 蘇錦和半眯雙眸,動作連貫流暢,若行雲流水,溫柔的嗓音唱出詞牌的悲涼無奈,滿腹哀愁。 那一刹那,整個館子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歌聲吸引,震撼,就連那些對本國文化不曾瞭解的洋人都被牽動。 唱罷,紀延長大了嘴巴,殺老闆還有這般本事。 他被驚豔.難以回神。 “獻醜了。”吸了 口氣,蘇錦和溫柔笑道,“這叫杯琴,和小姐的天籟之音無法相比.助興罷了。” 蘇錦和說的謙遜,個中滋味,聽者心中自有評斷。 這杯琴是從同事那裡學來的,店裡所謂的年終晚會時,那同事都會表演一番,蘇錦和不得精髓,略知皮毛而已,這些對付他們已經足夠了。 蘇錦和承認,他是故意為之。 他可以跳小蘋果或是騎馬舞,那才更有震撼人心的效果,保證讓他們終身難忘,讓這場相親成為笑談。 可他那麼做,讓他們難堪的同時,只會更加貶低自己。 他被葉家人不屑了一晚,他們視他為無物,世間最大的侮辱不是瞧不起,而是壓根不瞧你。 這頓飯他吃的壓抑,葉家人無時不在展示自己的優越,讓他感受他的卑賤與低微,葉君宜才貌雙全,才是配得上何懼的天之驕女,而他不過是個嘩眾取寵的角色。 他承認他不是什麼大度的人,有時候很幼稚,何武錫那日那句沐猴而冠,那八個字,蘇錦和銘刻於心,也耿耿於懷,好容易有機會,蘇錦和得讓他知道,他何武錫,瞎過眼。 至於後果…… 能出口惡氣就夠了。 他值。 靜了分秒,蘇錦和看向何懼,後者與其回視。 突然,何懼撐著桌沿站了起來,“我去抽根煙,你們慢聊。” 蘇錦和直接被他拽走了。 …… 充滿歐式風情的走廊。 何懼捏著煙,慢悠悠的抽著,蘇錦和靠在牆上,當時沒覺得怎樣,現在卻覺得越來越爽,想到他們一個個的表情,蘇錦和頗有仰天大笑的衝動。 其他娘的爽歪歪了。 何懼的煙下了半根,蘇錦和才往他那看去,那男人軍服長靴,腰背筆直,就連抽煙的模樣都是英氣逼人的。 得瑟的心情收斂一些,蘇錦和咳了聲,“何伯父這就打算把你嫁出…就打算讓你倆成了?” “嗯。”這些天他見了不少人,葉君宜是第二次,何懼很清楚,無論是葉家的背景還是葉君宜的長相教養,何武錫都相當滿意,所以今天再見,這事兒就要直接訂下了。 “其實……”蘇錦和說,“那姑娘真挺不錯的。” 蘇錦和這句讚揚,單單是稱讚葉君宜的相貌,他對他們之間的利益關係並無興趣,但若選擇妻子,葉君宜真是不二選擇。 臉蛋好,身材棒。 何懼沒說話。 蘇錦和看著他把煙掐滅,甫收回視線,喃喃道,“你要是真不同意或者想讓他們難堪的話,有很多辦法吧……沒必要讓我來……我來反倒是……” 看到那些照片,蘇錦和就猜出了何武錫來此的目的,香滿飯館或是今天,何懼無非是用行動表示對何武錫的抗爭,這就是事實,可這其中好像又沒那麼單純,帶著層其他意思……他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又好像沒有猜出。 蘇錦和這蚊般的問題結束後,就覺得頭頂的光線一暗,洋煙的味道隨之彌漫。 何懼單手撐在他頭頂,蘇錦和也不知他為何要緊張,他能感覺到頭頂的視線,這一刹他連手腳怎麼擺都忘記了。 洋煙的氣味愈發濃郁,光線從微弱到無,就在何懼遮擋一切的時候,蘇錦和聽到了皮鞋的聲音。 倆人一同回頭,葉君宜拎著裙子站在走廊那頭。 蘇錦和給所有人都甩了響亮的一巴掌,他們走後,飯桌上的氣氛壓抑不已,葉君宜更是快要坐不下去,後來,葉夫人對她說, ‘你去和何大哥聊聊吧。” 這個聊,代表著什麼兩家都很清楚。 成或不成,就在這一念之間了。2f53。鏟 如果何懼真無心這門婚事,以葉家的地位也不會強攀著他們,何武錫會善待葉君宜,但他們也想讓女兒嫁的舒心。 身在軍閥世家,又是留揚歸來,葉君宜並非像一般女人那樣目光短淺,她深知這段婚姻給兩家帶來的利益,同時何懼又是她理想的物件,看到速幕,葉君宜雖然難受,卻沒有表現出來,她來,是想為自己,為這段婚姻爭取。 看到她,何懼重新站直了。 “何大哥。” “嗯。”何懼淡淡的應了聲。 “我……有什麼不好的地方麼?”葉君宜小聲問過,又道,“要是有哪裡你不喜歡.我可以改。” 蘇錦和在一旁靜靜的聽著,這姑娘對何懼是真上了心了,這個年代能主動說出這些的女人太少。 “父親和母親,還有何世伯,都在等著我們的婚禮。”葉君宜說的巧妙,她沒說眾人希望這段婚事能成,而是直接下了定論,“我會做一個賢慧的太太.做適合你.以及你喜歡的女人。” 她看的出何懼與蘇錦和的關係,葉君宜咬咬嘴唇,說……“我會包容你的一切,只要你喜歡的,我都能接受。” 這女人,睿智也自信。 她不介意何懼和蘇錦和的關係,她會做一個賢慧的太太,支持丈夫的一切,不給他帶來任何困擾,同時,她也有自信,能將何懼從蘇錦和手中搶出。簡單的一句話,看似妥協,卻帶著很多層意思。 何武錫找的人,果真不簡單。 再看何懼,西式的走廊內,那兩個人看起來十分登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十分多餘。 就在他妄自菲薄的時候,何懼突然把他拽到了前面。 何懼兩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蘇錦和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與葉君宜面對面了。 “我的要求,你做不到。”何懼說。 “為何?”看到蘇錦和,葉君宜美麗的臉蛋有了些許裂痕,她強迫自己只看何懼,可是蘇錦和站的位置實在太搶眼,而他本身也不是一個能被人忽略的存在。 “很簡單,你有的,他都有,他有的,你沒有。” 蘇錦和被他繞的有點暈,用了一會兒才明白何懼的意思,他當即錯愕回頭,在這麼嚴肅的場合,在這麼莊重的時刻,他竟然說的是這麼齷齪的事兒。2“錯愕的眼神再度轉向葉君宜,姑娘也是一臉茫然,蘇錦和的嘴角不停抽動,他覺得葉君宜一定不想知道這個答案。 “不懂?”何懼問。 葉君宜搖頭。 蘇錦和立即明白何懼的意思,他忙要去阻止,可在他動之前,何懼已經一彎身,手從他的肩膀滑到了下面,捏住某處。 葉君宜的臉頓時變成青綠,蘇錦和則紅著臉歪過頭,倆人臉上的顏色差不多快弄出個調色盤了。 想必葉君宜活了這麼大也沒遇到此等不知廉恥的事情,她已經難以維持自己的氣度,她指著蘇錦和,這一晚刻意忽略卻沒能忽略的人,“他……他不過是……” “嗯,”不等她說完,何懼就道,“我就喜歡他在床上放得開,叫得浪。” 葉君宜的臉最後終於變成白色。 蘇錦和看她有點可憐,惻隱之心倒是沒有,就是覺得一個大姑娘把心都給了一個白眼狼.可惜了。 葉君宜站了片刻,就在蘇錦和以為她要崩潰或是掩面淚奔的時候,葉君宜音色平靜的一字一頓的說,“他是個男人,他有的,我沒有,但是,我可以給你們何家傳宗接代,開枝散葉。” 正中紅心。 蘇錦和不得不誇這姑娘的機智。 這種時候還能冷靜分析,還能舉一反三。 可是何懼更毒。 他揚揚頭,道,“如果你做好了這樣的準備的話,那就去和他們說,這樁婚事,我同意了。” 生孩子的工具,何懼倒是不挑。 這一句話,成功的將葉君宜所有的理智瓦解。 她飛快的說了一堆洋文,蘇錦和回視著她,木然的聽著。 在葉君宜說完最後一個字後,不等她有所行動,蘇錦和立即回頭去看何懼,他指著葉君宜,平靜道,“她罵我。” 何懼抬眼,危機四起。 葉君宜嚇到了,她從未見過何懼這種表情。 就仿佛,她碰了他最寶貴的東西。 葉君宜跑了。 對此蘇錦和沒什麼愧疚感,他憑什麼平白無故讓她罵一頓,她敢罵,他就敢告狀。 “你懂洋文?” 蘇錦和一怔.飛快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她在罵你?” “你覺得她那樣子像是在祝我們百年好合麼?”他沒好氣的反問。 何懼沒再問,沖著前面一揚下巴,“走吧。” 葉君宜說的,大部分內容蘇錦和都聽懂了,無非是詛咒一類,這種話聽的多了,也沒什麼感覺了,要是葉君宜真有本事把他咒死,他害怕也無濟於事。 走了幾步.他看何懼.“真不要了?” 這葉君宜,可是世間少有,獨此一份,錯過了恐怕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少廢話。” 他們回去的時候,葉家人正準備離開,葉君宜臉色難看,葉氏夫婦也沒好到哪去,何武錫已經不再做無謂的掙扎,連句歉疚的話也說不出了。 倒是何懼看到他們,吩咐紀延,“送葉世叔。” 除此之外.再無隻言片語。 葉榮受了大氣,卻也無處宣洩,他狠狠的看了何懼一眼,帶著妻女憤然離去。 葉家人一走,氣氛突然變得冷請,何棠沉默坐直,何武錫靜了片刻,突然起身,一巴掌甩到了何懼臉上。 一個清晰的掌印即刻浮了出來。 第一四二章豐城的天氣 葉家人自己有汽車,送他們上車折返的紀延一回來就聽到這清脆的巴掌聲.他當場愣在原地。 何懼偏著頭,對這巴掌似乎全無感覺,他冷聲遭,“紀延!” 突然被點了名字,被這氣場驚呆的紀延遲遲疑應下,“是……” “送蘇老闆回去。” “是!”回過神,紀延連忙上前,擋在蘇錦和後面,做了個請的手勢,“蘇老闆這邊請。” 蘇錦和看著他們,深知自己留也無用,就一低頭,快步走了出去,在他離開的一刹,他聽到何懼說……“我會把你交代的事情做好,但這事兒我絕對不會妥協,你別逼我,否則,我什麼都不管了。” “蘇爺。” 昨兒何懼回來什麼都沒說,洗洗就睡了,氣氛不同於往日的輕鬆,沉悶的很,蘇錦和能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幾經猶豫,等他終於下決心問時,何懼已經睡著了。 他走了之後,父子二人間發生 了什麼…… 他正想得出神,就聽有人喊他,這一看,是蘇護。 “怎麼?” 蘇護站在門邊,自打何懼住進來後,他就沒踏入過房門一步。 蘇錦和對此選擇默認,他知道何懼那臭脾氣,還有潔癖。 “古二爺找你。” 蘇錦和走到門口,蘇護才小聲道。 蘇錦和訝異的看去,他在奇怪為什麼這件事情會是蘇護來告訴他。 “古二爺的車在府外,可能當兵的沒讓他進來。”蘇護路過大門,正巧看到古勁的車子,他認識那車,心說古勁怎麼把車停這了,這一看不要緊,古二爺就坐在車裡,看到他,古勁沖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把蘇錦和叫出來。2f尉不知道古勁抱著什麼心思,蘇錦和先去找了老管家,得知蘇錦和並無訪客後,才明白可能是門口那些當兵的給攔住了,所以就來問過蘇錦和的意思。 想來也是,從萬突回來這麼多天了,那幾個人安靜的有點過了頭。 看來不是他們沒鬧騰,而是他不知道他們在鬧騰。 “去看看。” 古勁的車停在蘇府正門附近,蘇錦和站在門前,就能看到車窗內那男人吞雲吐霧的樣子。 他一出現.古勁立馬開了車門。 “過來。” “熟人,去聊兩句。”跟門口的小兵打了招呼,蘇錦和就過去了,“古二爺今兒怎麼有空,到我蘇府來了。” 古勁上下打量一番,“嘖,我還以為大少爺被人抓起來了,這沒瘦沒傷的,二爺真是多餘擔心了。” 蘇錦和噗嗤一笑,“我又沒幹什麼作奸犯科的事兒,抓我幹啥。” 古勁也跟著他笑了笑,轉而將煙杆往車上一磕,煙灰落了滿地,帶著點點星火,“想見大少爺一面太不容易了,我跟這兒等了一天。” “有事?” “出去聊聊?” 蘇錦和往後看了眼,“如果你不介意有人作陪的話。” 守門的小兵一直在沖他們這邊張望,古勁的位置離門不遠,他們的話對方也能聽到。 看著他,古勁一勾唇,把蘇錦和塞進了汽車。 那小兵立即跑來,古勁這功夫已經甩上了車門,他搖下車窗,對那小兵道,“這位軍爺,我要和蘇老闆談點生意,放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讓司機慢點開,你們跟著就是了。” 古勁這麼一說,那些小兵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奉命守著蘇府,蘇錦和出門的時候要跟著,可上面沒說是怎麼個跟法。 在他們發愣的時候,車子已經啟動了,正如古勁所言,車子開的很慢,比人力車能稍微快一點,那幾個小兵扛著槍在後面小跑。 蘇護也跟著車子,蘇錦和擺擺手,示意他回府等著就行了,蘇護這才慢下腳步.目送他們離去。 車窗開了一半,古勁很清楚,引擎的聲音再加上他們正在跑步,根本聽不到車裡說話。 “你這是讓何少帥關了?” “沒。”蘇錦和看著窗外詫異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很久沒出門了,這一出門,滿街的兵,他真不知道豐城縣有這麼多當兵的。 古勁掃了一眼,淡淡道,“這豐城,怕是要變天了。” “什麼意思?” “沒人能回答你這個問題,現在古記外面,應少爺那裡,整個豐城沒一個地方沒兵的,你被看著,我們也沒好到哪去,一舉一動都讓人盯著。現在不比以往,做什麼都得吊著膽子,總之你小心一點,有什麼事兒,就讓蘇護來找我,你養了一群廢物,就他一個有用的。” 古勁說著就甩出一張紙,上面寫著蘇錦和的名字。 “坐了一上午,你養的那些人裡出外進的,這麼大字,沒一個看到。”反倒是蘇護,他比劃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蘇錦和笑了下,對此不於置評,“就算真有什麼事兒,找你也來不及了吧。” 城北離蘇府那麼遠,這一來一回,要是真有生命危險,等古勁來了他都涼透了。 “死不了。” 蘇錦和好笑的看他,“你總這麼說,誰能決定生死。” 古勁不語。 “你知道何武錫來了吧。” “何懼的老子。” “嗯,你知道他來幹什麼麼?” “來鬧騰唄。”現下看到的,不都是何武錫的鬧騰結果,整個豐城都不得安生 了。 蘇錦和想了想,猶豫道,“他打算給何懼找個女人……何懼這陣子都在相親。” 古勁眯起雙眼.蘇錦和知道他在想事情.他一露出這個模樣.就代表這是個難題。 “何武錫不喜歡我,”蘇錦和嘲諷道,“我估計你所謂的危險,就是他吧,他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怎麼?” 蘇錦和把兩次吃飯的事情都和他說了一遍。 “何懼怕是不想要媳婦兒,就拿我來當擋箭牌,故意刺激何武錫,昨兒晚上,那親事都要成了……”蘇錦和歎氣,“總之何武錫挺生氣的,在館子裡就打了何懼。” “說不定何少帥是把你當媳婦兒給他老子看呢。”古勁半真半假的說。 不知想到了什麼,蘇錦和先是一怔,腦袋忽然一低,小聲嘟囔了句,“別鬧了。” 古勁垂眼看他,須臾那眼珠一轉,重新對著前方,“那鬧什麼,越是阻礙重重,越是不顧一切,越能展示出真心實意,越能打動人,不是麼?” 蘇錦和猛抬起頭,感覺到他的動作,古勁的眼珠也轉了回來,兩個男人在緩慢的車子裡靜靜的對視著。 “古二爺。” “嗯?” “我怕何武錫。” 古勁輕笑,“怎麼,被嚇到了?” 蘇錦和搖搖頭,壓抑心中許久的問題,他終於決定吐出。 “何懼做的那些事兒,其實我沒多大感覺,我真正怕的,是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覺。” 第一次見面時一切歷歷在目,猶如昨日。 當他看到何武錫的一刹那,渾身上下抑制不住的顫抖,他在怕,只是一個對視而已。 按理說這也算不得什麼,也許何武錫長得太凶,也許他氣勢過於駭人,可是後來,何懼做了那麼多事情,當他感覺到何武錫要殺他時,蘇錦和都沒再有初次見面時的恐懼。 那才是真正的害怕。 只有那麼一次。 “你知道那種感覺麼?腿直接軟了,稀裡糊塗就跪下去了……”蘇錦和揉揉臉,他好笑的問,當時的事情他現在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也許你之前得罪過他吧。”古勁隨口道。 “怎麼可能.我都沒見過這人。” “那也可能,是你什麼時候見過,但是忘記了吧。” “這更不……”蘇錦和的話沒說完,突然停住,他的瞳孔猛烈收縮,那混沌的腦子,忽然有一道光射出,他捕捉到了。 他確定他沒見過這人,若說個不起眼的人還好,何武錫的存在感那麼強,他絕對是那種見過一次就終身難忘的人。 他沒見過。 不代表別人沒見過。 這身體他才接收沒一年,那麼過去的二十多年裡,誰能保證,過去的蘇錦和沒有見過他。 如果見過,是在什麼情況下。 正想著,車子緩緩停住。 “到了。” 蘇錦和一抬頭,發現他們竟是到了縣廳。 “來這裡幹什麼?”他問。 “我來找你的事情,你要怎麼和何少帥解釋?”古勁問,“或者說,你該怎麼回答,我們都聊過什麼。” 蘇錦和茫然的看著他,他真沒想這麼多。 古勁來找他,用不了多久何懼就會知道。 說難聽點,現下他們都被監視著,走太遠不好解釋,來縣廳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他該怎麼跟何懼說,古勁此行的目的是什麼……古勁一伸手,替他開了車門,“你可以說,你想他了。遇到我,就讓我把你帶過來了。” 說完,古勁就微笑著目送他下了車。 不止是蘇錦和,現下人人自危,他古勁或是應泓都逃不過,每一個人都是處處小心的。 就連他們都是不得不防,那他蘇錦和呢…… 沒見古勁,蘇錦和還不覺得怎樣,只是戒備森嚴而已,見了他,蘇錦和忽然覺得,這天空都讓人壓抑。 走到縣廳門口,再回頭一看,古勁的車子只剩一個小點,太過匆忙,他忘了問東路的情況了。 也不知.東路回沒回鋪子去。 第一四三章得到的東西 蘇錦和根本沒進去縣廳。 他在大門口被攔住了。 哨兵讓他出示通行證,蘇錦和根本拿不出來。 原本縣廳並沒有這麼麻煩,自打何武錫來了之後,哪怕是送貨的都得有通行證,至於其他人,則需提前預約,否則縣廳的大門休想踏入。 他身後是從蘇府帶來的小兵,可惜哨兵認證不認人,他們不會變通,這是職責所在。 鐵柵欄圈著縣廳的大院,何懼的車子在個很顯眼的位置,百米不到的距離,那個他開了無數次的車卻觸碰不到。 命運就是這麼回事,似是而非,虛幻莫測。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得到的,未必下一刻還能擁有。 “蘇老闆.要麼我們進去替你……” “不必了。”擺擺手打斷了小兵的話,他也不是真的想見何懼,正好進不去,索性就打道回府了。 “蘇老闆。” 蘇錦和剛一轉身,就聽後方有人喊他,他狐疑回頭,看到唐仕勉噙著笑大步走來。 蘇錦和對這人全無好感,遇到了又不好掉頭就走,於是點了下頭,“唐先生。” “來找少帥?” 蘇錦和唔了聲,“沒什麼事,到處走走,我不知進去還要通行證,正打算回去。” 唐仕勉微笑頷首,他並無替蘇錦和傳話的意思,反倒說,“回蘇府麼?正巧,大帥最近忙著會友人,我也無事,我們一路回吧。” 蘇錦和不太想和這人單獨相處,他對唐仕勉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比害怕或是恐懼更甚,這不僅是因為在唐府唐仕勉神神叼叼的和他說有鬼,還因唐仕勉對他過於瞭解,包括那些他所不知道的秘密……這樣的一個人,他光是想到,就覺得不寒而慄。 唐仕勉會解決他所有的疑問,可他又不敢去詢問。2生502~7蘇錦和知道.他躲不掉。 就像一根刺,拔了疼,不拔永遠都癒合不了。 害怕與否,他都必須得知道。 “唐先生.請吧。” 唐仕勉一躬身,嘴角勾勒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他忽然想問,何家父子到底要做什麼…… 人少了,人力車也少了,站了半天沒見一輛,唐仕勉提議散步,蘇錦和也沒反對。 “唐老……生了什麼病?”2生502~ “思女心切吧……”看著前方,唐仕勉自然道,“唐春巧死了之後,他病了幾場,頭髮一次比一次白,郎中說是心病,誰知道呢……” 他這麼說也沒什麼可奇怪的,上次去就覺得唐堅郭臉色不好,獨女身亡,唐家又進了個狼子野心的傢伙,唐堅郭能好才奇怪吧。 “你打算在豐城待幾天?” “這個得看大帥,我可做不了主。我的任務是,把他接到溯遼去。可自打來了也沒見他閑,我天天在這兒耗時間,白白等著。”也就起初那幾天,他和何武錫常在一起,後來何武錫太忙,唐仕勉就自行照顧自己了,“每天吃吃喝喝,虛度光陰呐。” 唐仕勉的感歎蘇錦和聽在耳裡,其實這唐仕勉看起來也沒什麼不正常的,文質彬彬,說話有理有據,可就是這麼個人,曾把他嚇了個半死。 “豐城沒有溯遼熱鬧。”唐仕勉說。 蘇錦和點頭,“自然,豐城是個小地方。” “不過,該有的,也都有了,”唐仕勉笑,隨即看向蘇錦和,“蘇老闆,你說.我說的對麼?” 唐仕勉的笑容透著深意,蘇錦和錯開視線,含糊不清的唔了聲。 唐仕勉呵呵一笑,轉而看向街邊,“茶樓啊。” 跟著他的視線,蘇錦和看到了熟悉的建築,那是他和黃宗仁見面的茶樓。 不知不覺竟然走到這裡了。 蘇錦和正感慨著,唐仕勉又道,“我記得,這前面應該有個葛家茶鋪吧?或者不叫這個名字……我就.記得姓葛……” 唐仕勉似在思考,葛家二字引起了蘇錦和的注意,說起來,他和葛家還是頗有淵源的。 他往葛家的茶鋪看去,這一看不要緊,茶鋪大門緊鎖,門口厚厚的一層灰,怕是許久沒人去過了。 鋪子的匾額不知哪裡去了,只剩個光禿禿的門臉,木板擋住所有門窗,看不出裡面的情況。 葛家人口不少,葛老闆死後由兒子繼承家業,雖說地位大不如前,但在豐城仍舊算是大戶。 這茶輔是葛家最大的鋪子,如今竟是關門大吉。 葛家人哪去了? 他似乎很久沒聽過他們的消息了。 離開豐城? 如果真是搬家,不可能一點動靜沒有,畢竟葛老闆在豐城也算是個風雲人物了。也不可能把鋪子就這麼撂下了,門口沒貼轉讓的條子,也沒見他們清貨,就證明鋪子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一直沒開而已。 什麼時候關的? 又關了多久? 從偏嶺-回來時,古勁說那次夜襲的人是葛家派來的,他已經處理妥當了。 古勁是怎麼處理的? 還是…… “蘇老闆。” “啊?” “我叫了你許久。” “抱歉,我在想事情。” 唐仕勉笑笑,“沒關係,反正天色還早,那正好有個茶樓,不如我們去坐坐,也好聊聊上次沒說完的事情。” 唐仕勉那風輕雲淡的提議讓蘇錦和身軀一震,瞳孔驟縮。 不等他回答,唐仕勉已經率先向那茶樓走去,蘇錦和愣了半晌,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荼樓的包廂。 小兵們守在外面,包廂內只有他們二人。 相對無言,唐仕勉悠閒的泡著茶,須臾,他給蘇錦和倒了一杯,“嘗嘗,這茶,還是要自己泡的好喝。” 蘇錦和看著那淺淺的茶碗,做了那麼久的思想準備,他道,“你過去來過豐城?” “不曾。” “那你為何知道,那間鋪子是葛家的?”還直接道出茶鋪。 “我當然知道,不止那裡,還有別處……”唐仕勉說著,掃了整個包廂一眼,“該存在的,不該存在的,我都知道。” 唐仕勉這人,說話總是一語雙關,視線跟他走了一遭,蘇錦和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你說這……” “殺老闆在關心其他事情之前,不如先想想自己。”唐仕勉吸了 口氣,音調略揚的打斷了他的話,“你在害怕麼?可你真能逃避得了?不知道就當不會發生,唐某可沒想到,蘇老闆竟也是自欺欺人之人。” 蘇錦和沉默。 他的心思.唐仕勉全看出來了。 包括對他的不信任及排斥。 “上次我們說到哪了 了……”也不等蘇錦和表態,唐仕勉想了想,就經自開口,“你不是想知道,蘇老爺子當初得到了什麼麼?” 唐仕勉這次沒有羅裡吧嗦,直入主題,問罷,就直接道出答案……“屍油燈。” “什麼?!”蘇錦和不可置信的確認,唐仕勉說的那三個字和他想的是否相同。 “屍油燈。”唐仕勉強調,並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下那三個字。 這三個繁體字,與蘇錦和腦中的簡體重疊。 一個猜到又不想承認的結果。 蘇錦和覺得他這性格得改改,說好聽的總是抱著僥倖,說不好聽的,就是沒勇氣,在困難面前下意識的選擇逃避。 就像唐仕勉說的,逃,能逃得掉麼? “那是……”幹幹的咽口唾沫,蘇錦和問,“那是什麼?” “一件邪物。”唐仕勉道,“人骨製成,人皮為撚,這燒的,自然是屍油。” 蘇錦和被他說的一陣反胃,好半晌不知如何反應。 “那屍油燈力量斐然,一旦燃起,蟲蟻不噬,野獸不近,鬼神不知,萬術不靈。” 看向蘇錦和,唐仕勉笑的高深莫測,那雙眼睛,卻是有著懾人的力量,與其對視,蘇錦和竟是僵住全身,無法動彈。 唐仕勉看著他,輕聲道,“所以,那屍油燈是好東西。” 見蘇錦和還是沒反應,唐仕勉問,“怎麼?不懂?” 蘇錦和不是沒反應,而是大腦已經跟不上唐仕勉的思路了,原先他故弄玄虛不停的賣關子,現在他一口氣說了,蘇錦和只覺得消化不了……“也就是說,你有了屍油燈,就沒有去不得的地方。”可以說,上天入地,來去自如,“當然,人例外,那玩意兒對人沒用。” 蘇錦和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說,有了那屍油燈,無論是偏嶺的蟲洞還是回瑤的禁地都可以暢通無阻。 昆蟲野獸不會襲擊,咒術邪術也無法生效,就像可以隱身一般,連鬼魂都發現不得。 若醍醐灌頂,他啊了一聲,怪不得蘇老爺子敢隻身一人到處闖,因為他有這屍油燈,他什麼都不怕。 這麼一來,他夜晚獨自去墳地的事情也有了解釋。 他是為了…… 去弄屍油。 想到這裡,蘇錦和再次覺得噁心。 “好歸好,那畢竟是邪物,蘇老爺子積陰損太多,所以你們蘇家,才會有種種不幸。本來,他將東西歸還,並開始向善,一切就有了轉圜的餘地,可是……” 唐仕勉沒說完,就聽外面一陣嘈雜。 突如其來的聲響把沉浸于此的蘇錦和嚇了一跳,而那唐仕勉卻是收斂表情,不再言語,垂頭拿起茶碗。 包廂內只剩寂靜,突然,大門被人踹開。 第一四四章真正的脾氣 門咣當一聲撞到牆上,又彈回去,在重新關攏之前,被人一把扣住了。 “我天.蘇老闆.你怎麼在這裡!” 紀延一陣風似的沖進來,拉著蘇錦和就往出走,他沒看蘇錦和在做什麼,也沒注意屋裡的人。 蘇錦和直接被他拽出了門,他只來得及回了下頭,最後的畫面是唐仕勉低頭喝著茶水,淡淡的白煙遮去了他的模樣,表情朦朧。 紀延摟著他的胳膊,兩個男人並肩走在茶館的樓梯上,顯得十分擁擠。 緩過勁兒後蘇錦和想把手抽出去,紀延過去是個少爺,但在軍隊裡磨礪了這麼長時間,本事還是有的,那兩條胳膊鐵鉗一樣拴著蘇錦和,見抽不出,蘇錦和只能問他. “做什麼?” “少帥生氣了。”紀延焦急道。 “什麼?” “生氣了啊,待會兒你見了少帥小心點。” 紀延這人脾氣直,但人不壞,這句提醒全是善意,從他的反應和話語蘇錦和也看出了事態的嚴重,於是點頭,“多謝。” 紀延微微一頓,看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唉了一聲,就悶著頭繼續拽著蘇錦和往出走。 跟著蘇錦和來的小兵都在後面,蘇錦和大致看了眼,這一路他滿腹心事,又要提防唐仕勉,所以根本沒注意他們,如今一看,他才發現少了一個人。 在他準備離開縣廳時那人還在,原本是打算和他一起回蘇府的。如此一來就證明,是在他遇到唐仕勉之後那小兵才走的。 縣廳門前,他們無意替他去找何懼,那聲詢問也只是表面功夫,可在遇到唐仕勉後.竟然有一個人悄悄離開。 這算什麼? 通風報信麼? 看來何懼是真的在提防那唐仕勉。 他們很快下了樓梯,紀延這麼大的動靜引得不少人關注,茶樓裡稀稀楞楞的客人全伸著頭看,蘇錦和微垂著頭,他沒注意那些看客模樣,直到要出了大廳時,眼角的爭光忽然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蘇錦和愕然抬頭,紀延這時恰巧往邊上挪了步,蘇錦和的視線被擋住了,然後他就被半推半請的上了何懼的車。 只掃了眼.他也看清了。 在所有人都抻長脖子看他時,只有一人用背對著他,不是他的視力多好,而是這樣實在是太顯眼了。 那個背影,似乎是東路的。 車子一路狂飆,到了縣廳,這次也不用什麼通行證了,直接進了縣廳的大院。 紀延跳下車,給他開了車門,然後蘇錦和再次被拽了出來。 “蘇老闆,你知道少帥那脾氣,待會兒輕了重了你忍著點,挺過去就完了,千萬別跟他拗著來,不值當。” “我明白。”何懼要真怎樣,反抗也是徒勞的,只會讓自己遭更多罪,紀延三番五次的提醒,蘇錦和相當感激,只是現下,他們都沒有心情談論這個。 蘇錦和第一次進縣廳,他不認得路,紀延一直把他帶到某個房間,然後敲了敲門。 “進來。”何懼的聲音在門裡響起。 紀延給他開了門,躬身讓蘇錦和進去。 “何……” 蘇錦和話沒說完,後背重重地撞上某處,只覺內臟瞬間移位,攪到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紀延看傻了眼,蘇錦和前腳剛進去,連一句整句都沒說.就讓何懼踹倒了。 這一腳何懼沒留情,蘇錦和在地上滑了一段,才撞在桌腿上,然後人捂著肚子.就沒起來。 他們這些當兵的都受不了何懼一腳,更何況是蘇錦和。 紀延心驚,怕是這一下要踹斷骨頭,他想說話,何懼下一腳踹到了門上,他和門一起甩了出去。 門關上了。 紀延看著略顯黑暗的走廊,不住的擔心。 門裡。 蘇錦和蜷縮在地上.已經動不了了。 何懼薅著他的頭髮,把人拎了起來,蘇錦和滿臉冷汗,臉色慘白。 看到何懼,那黝黑的眼瞳縮了縮,帶著恐懼。 何懼單腿屈膝,蹲在蘇錦和面前,“又是古二爺,又是唐先生,蘇老闆夠忙的。” “我……我們……只是恰巧……恰巧遇到……”蘇錦和張著嘴,每說一個字都是鑽心的疼,話一說完,他立即大口大口的喘氣,汗水順著臉頰,弄濕了衣領。 “恰巧?” 何懼一抬手,蘇錦和就覺得那塊頭皮都快被他揪下來了,疼的他本能的去抓何懼的手,可這一動,沒了支撐身體的力量,頭皮傳來響聲,頭髮斷了數根“能恰巧越過看守,遇到蘇府裡的你?” “在府裡……太悶……我和你說過……想出去走走……” 蘇錦和說完,何懼用力一甩,後腦磕在桌邊,蘇錦和悶哼一聲又趴到了地上。 “我說過什麼?” 蘇錦和在地上喘著粗氣,汗水將地面打濕一片。 “離……唐仕勉遠點。” 垂下眼瞼,何懼看著佝僂在地的人。 須臾,他用靴頭挑起蘇錦和的臉,讓他看向自己。 “還記得?” 蘇錦和吐出的氣,在他的靴子上布上一層白霧,轉瞬消失,然後又是一層,反復幾次後,靴子上多出了一些細密的水珠。 對視片刻.蘇錦和用力的眨了 了下眼。 何懼收回腳.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蘇錦和像被拆掉了骨頭,整個身體綿軟無力,任他將自己扔到寫字桌上,上面的檔等物被他一撞,撒了滿地。 寫字桌很大,蘇錦和整個人躺上去都可以。 就這樣,他從地上趴到了桌上,姿勢和情況都沒有太大變化。 “老實的待在蘇府。” 有東西砸在桌面,喀拉一聲巨響。 蘇錦和嚇了一哆嗦。 他顫顫巍巍的睜開眼,前面多了一幅手腳鐐銬。 何懼的意思不言而喻。 沒有下次,否則他就把他鎖起來。 這個畫面,蘇錦和忽然覺得有些可笑,越想,那笑意越濃。 他趴在桌上,雙肩抖動,笑了出來。 臉貼著桌面,他看背後的男人,“你要鎖我?” 何懼不語。 “為何?”斂起笑意,蘇錦和冷眼看去。 何懼走進,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知道。” 蘇錦和疲憊的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因為他猜出的結果,未必是真正的答案。 軍醫被請了過來,半昏迷的蘇錦和蜷在何懼的寫字桌上,滿臉沒一點血色何懼靠著椅背,雙腳交疊搭在桌沿上,沒看他們也不說話。 紀延對軍醫小聲道.“給蘇老闆看看。” 軍醫點頭.開始檢查。 “少帥,骨頭沒斷。”讓他過來時,紀延就交待了何懼之前那一腳踹在那裡,那處著重檢查後,其他地方也都看過,軍醫給出結論,“就是……踢得狠了點。” 蘇錦和這小體格,哪能受得了何懼的力氣,何懼要是再狠一點,別說骨頭,蘇錦和這命都沒了。 “用藥麼?”紀延問。 “不用.歇一會兒就好了。” 軍醫剛說完,何懼把腳一收,道,“送回去。” 紀延領命,喊了聲是,蘇錦和就被人抬著離開了縣廳。 看著擔架上那蒼白的臉,紀延搖了搖頭。 蘇府。 蘇護就在大門口等著,今時不同往日,現下豐城戒備森嚴,蘇護很怕他出什麼事兒。 看到何懼的車子時,蘇護松了 口氣,可是看到蘇錦和被人抬下來,他的眼睛立即就瞪圓了。 “蘇爺!” 蘇錦和睡過去了.沒回聲。 “送蘇老闆回房。”紀延吩咐。 聽到他的聲音,蘇護猛然轉頭。 紀延覺出危險,下意識去拔佩槍,他這槍才拔出,就覺得眼前的景色一變,身上多處同時一疼,下一瞬他就被摁到了牆上,而他的槍,此刻正頂著他的腦袋。 蘇護壓著他,紀延想動,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怎麼說他也當兵出身的,可在蘇護面前,別說還手,連看都看不清。 他知道蘇護厲害,卻不想厲害到這種程度。 倆人的動靜驚動了士兵,很快他們就被團團圍住,無數個槍口對準蘇護,隨時都能要了他的命。 可蘇護沒動,還是惡狠狠的瞪著紀延。 “蘇老闆的事兒我也沒辦法,他惹了少帥。” 這由頭找著了,蘇護就松了他,見他要走,紀延反倒一驚。 “我草你瘋了!”紀延把人拽住,對著那些小兵一揮手,“散了吧,鬧著玩呢。” 然後拼了命的把蘇護拽進了蘇府。 “你也知道少帥平時對蘇老闆啥樣,蘇老闆還是做了什麼讓少帥受不了的事兒,我說的你明白麼?”拿開帽子,紀延拔了拔全是汗的頭髮,他們不瞭解何懼,紀延知道,這才是何懼真正的樣子,所以他對蘇錦和真挺好的,“你理在去找少帥拼命也沒用,縣廳那麼多人,就算你身手再好也得讓人打成篩子,聽我的,他倆的事兒沒那麼簡單,你想怎麼樣先問過你家蘇爺,指不定他還不讓你管呢。” 蘇護站在那裡,一臉的陰鷙。 紀延扯了扯被他弄亂的衣服,去拿他手裡的槍,蘇護不撒手,他一用力給拽了下來。 往地上狠狠啐了—口,他把槍收好,“蘇老闆沒啥事兒,讓少帥踹一腳,身子弱,就睡了,你去陪著他吧,我走了。” 紀延說完,就往出走,他還得去給何懼覆命,走了一半,渾身都疼的他又啐了 口,罵罵咧咧道,“這他娘的算什麼事兒……” 第一四五章驚人的內幕 那些小兵來的快,去的也快,動作迅速沒驚動任何人。 從大門到蘇錦和的臥房,蘇護想了一路,最終決定先去看看蘇錦和的情況再作打算。 那個自打何懼來了他就不曾踏入的臥房,沒征得蘇錦和的同意,蘇護進去“蘇爺?”以為蘇錦和還睡著,可一靠近才發現,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你……” “我沒事。”往蘇護那邊動了動眼珠,讓他確認自己是清醒的,就又轉了回去,“別和紀副官衝突,也別去惹那些當兵的,還有何……何少帥也是。” 蘇護沉默。 “你要是還想讓我多活兩天,就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 剛在門口的事情,包括縣廳所發生的一切蘇錦和都知道,他的體質是不如他們,但還不至於脆弱到一腳就歸了西,當然他也知道,何懼沒下死手,不然這會兒他真就得進去洋醫館急救了。 想來,應泓上次揍他,也是沒用盡全力罷。 蘇錦和想起淘寶小鋪剛開時,他搶了應泓貨時那傢伙惱羞成怒的樣子。 真快啊.不知不覺過了這麼久…… 應少爺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麼,自打回來,連個聲兒都沒了。 蘇錦和很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一直在裝昏迷,不知道何懼看出了沒,他只是不想再和他有衝突。 示弱是最好的避難方式。 “我回來的時候,誰看到了?” 蘇護靜了片刻才道,“沒人。” “那就好,這事兒就壓下吧,知道的都讓他們閉了嘴。”蘇護沒吭聲,蘇錦和仍舊望著上方,相對無言,就這麼待了快十分鐘,蘇錦和才歎了 口氣,“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不用自責。” 蘇護很好懂,思想守舊,不懂變通,自己出事兒,身為貼身小廝的蘇護難辭其咎,他的沉默代表自責,現在他的心情是比死還難受。蘇錦和一點都不懊悔剛才沒讓蘇護跟著,反倒慶倖,如果蘇護去了,在那種情況下一定會和何懼起衝突。 那樣.蘇護就.回不來了。 “有些事兒……你不懂。”蘇錦和道,甫又歎了 口氣,“你去歇著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蘇爺……” 蘇錦和搖搖頭,“身子沒事兒,醫生看過了,睡一覺就好了,我現在腦子有點亂,就想這麼趴著。” 蘇錦和這麼說了,蘇護就不好再堅持,身體是他自己的,他知道蘇錦和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如果傷了也不會藏著掖著,想及此,蘇護給他沖了壺熱茶放在床榻邊的櫃子上,轉身關了房門。 今天發生 了太多事情,從古勁出現到現在,沒有一刻平息。 每一件,都夠驚天動地的。 他的腦子已經不夠使了,這會兒終於能安靜下來,好好想想。 從上古勁車開始,他得把事情一件件的理出來,蘇錦和正想著,腦海中突然閃出一張臉。 腦海中,何懼那漠然的視線正對著他,只是虛幻的圖像,也能讓他覺得不寒而慄,蘇錦和的思緒自然而止。 就在這時.他的房門開了。 “你……”他以為是蘇護,剛要問他回來做什麼,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或者說是小心翼翼。 那人躡手躡腳的關了門,對著他的背看起來十分緊張,蘇錦和眯了下眼,靜觀其變。 “大少爺……” 確定門口沒人,那人才轉了過來,蘇錦和見對方將披風上的遮帽拿掉,他驚愕的發現來者竟然是四姨太。 既然是四姨太,就無需假裝,他也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半死不活的樣子。 如果她是來看熱鬧的,那蘇錦和只能道一聲讓他失望了。 蘇錦和坐了起來,淡淡道,“四娘,找我有事?” 四姨太猶猶豫豫的看著他.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事兒,四娘不妨直說。” 磨蹭片刻,四姨太終於下定決心,她吸了 口氣,撫著胸口來到床榻前,她跪在床踏板上,仰視著蘇錦和,“那天……在蘇府門口,我無意間撞見你們……” “怎麼?”蘇錦和知道她指的是哪天,撞見的也就那一次。 四姨太的聲音很小,幾乎細不可聞,就連蘇錦和聽的都不是太清,“跟大少爺在一起的人裡,有一個,我見過。” 蘇錦和思緒萬千,無數可能沖刷著敏銳的神經,夕陽後的夜幕,眼前似永不見天日般的顏色。 “哪一個?”他問,已經聽不出自己的情緒。 “何……大帥。” 時間定格,蘇錦和兩耳失聰。 “老爺娶五姨太的時候……我梳妝慢了,正往正堂走,就遇到他了……那天,所有賓客都在正堂等著觀禮,他獨自在此,甚是奇怪……所以……就多看了幾眼。”四姨太急著去正堂,哪有心情管那麼許多,就想著他找不到路一定會去問下人,“我也沒當回事,就直接走了,可那之後,我就沒再見到這人。 拜堂時沒有,設宴時也不見,就仿佛他從未存在。215QC67四姨太奇怪,她還去問了蘇老爺,後者說她是吃味兒了,故意說這個來吸引他注意力.他的友人裡.哪有她說的那種人……殺老爺認識的人,都是一些狐朋狗友。 那種不怒自威,一身凜然之氣的人,何曾有過。 這件事兒雖然過去了,卻成了四姨太心中永遠無法解答的謎團,而這個謎,在多年之後,竟是重見天日。 “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是何少帥的爹……” 對當下局勢,她們這些女人並不瞭解,但一個何懼就夠讓人懼怕的,他的父親豈不是更加了得,那一刻四姨太才知曉,多年前她遇到了個怎樣的人物。 也許那時何武錫的地位不如現在,但也絕非常人。 看著蘇錦和,四姨太輕聲道,“大少爺……老爺他……並不認識何大帥。 蘇府舉家上下也沒人認識。 這幾個字,猶如錐子一般,一下一下的刺在蘇錦和心頭,交疊在一起的手有發抖的趨勢,蘇錦和死死的握拳,才沒讓四姨太看出端倪。 “四娘,”蘇錦和兩眼發直,思緒紊亂的他,聲音卻是靜的駭人,“我問你,你是在什麼地方看到他的?” “府裡呀。”四姨太回答,轉而又認真的想了想,“具體的,我記不太清了,當時就是路過,還離得挺遠……不過……好像是井邊吧……” 四姨太全部記憶都在何武錫的臉上,所以是在何處遇見,何武錫在做什麼.她並不清楚。 但是,何武錫的眼神她記憶猶新,男人是低著頭的,四姨太也能感覺到其散發的冷漠。 何武錫當時在看著什麼…… 好像,是一口井。 “府裡那麼多口井,我實在是記不得是哪口了,我應該沒記錯……” 四姨太后來又說了什麼.蘇錦和已經記不清了。 當頭一棒,那團亂麻,一瞬間讓他理到了頭緒。 ……2f5:∞ 古勁那句無心之言在腦中不停的重播著。 ‘可能是你什麼時候見過,但是忘記了吧……’ 那時他就察覺出什麼,只是當時的情況太過特珠,他沒來得及細細思考。 他沒見過.但過去的蘇錦和見過。 甚至和何武錫之間還發生 了什麼。 比如說,衝突,或者生命受到威脅。 所以,蘇錦和已死,但身體卻記下了對何武錫的恐懼。 蘇錦和是個傻子,何武錫能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不對,也許他們第一次見面並非五姨太成親那日,而是更早,更早……唐仕勉問他,是否知道那些人來自何處,以及他們的過去,那日古勁破門而入,唐仕勉的話被迫打斷,那句來路不明自然歸到了古勁頭上。 蘇護去了臨州,古勁沒問題,那麼…… 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何懼的過去,他同樣不知道。 何懼來自哪裡?身居何職,他全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叫何懼,他被人稱為何少帥。 他在榻上,卻覺得渾身冰冷,他抱著膝蓋,不停的縮緊,一個大男人做這個動作可笑又滑稽,可是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這一切所得出的結論,讓他不寒而慄。 唐仕勉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他蘇錦和沒有讓人神魂顛倒的能力,他還問他,是否想過他們為何糾纏著這樣的他,他甚至直白的暗示,他落井和他們幾人有關。 那時候他覺得匪夷所思,因為年齡放在那裡,他們相差無多,他三歲的時候他們也大不到哪去,所以對此他一直心存懷疑。 那麼,如果當時不是他們其中一個,而是和他們其中一個有關聯的人呢? 如果他和何武錫第一次見面是在三歲時呢? 好像豁然開朗,但蘇錦和迎來的不是明媚晴天,而是萬丈深淵。 何武錫有問題,何懼自然脫不開干係,想到相親那天,何懼對何武錫說,他讓他辦的事情他會辦好。 還有豐城當下的情況,他或是其他人都被何氏父子監視起來,整個豐城都已經被他們牢牢控制。 何武錫讓何懼做什麼? 他們又要幹什麼? 古勁說,豐城要變天了,他已經早于蘇錦和感覺到了。 可是,這已經不止是變天了吧…… 蘇錦和看不透了.他一直都看不透何懼這人。 他的接近是有目的的,想到過去種種,明明平淡似水,竟是有種痛徹心廊的感覺。 他現在已經算是被關起來了,那等待他的,又是什麼? 而他們又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蘇錦和一僵,他向屋內看去,他初來這個世界時,蘇府寒酸不已,可是現在,在何氏父子的改動下,蘇府已經大變模樣。 想必,整個宅子他們都翻過了。 他們要什麼呢? 唐仕勉寫在桌上的三個字,這一刻清楚的在腦中閃現……屍油燈。 第一四六章蘇錦的猜測 趁他不在,以翻修房子為藉口,將蘇府徹頭徹尾的檢查了遍。 所以當初他才直覺的去檢查廚房的情況。 何武錫要的是屍油燈麼? 不。 蘇錦和在心中搖頭。 都知道蘇老爺子把當初得來的東西還回去了,唐仕勉也直截了當的說了,何武錫他們不可能不清楚。 除了這個.還會有什麼? 如果和屍油燈無關,那唐仕勉為何兩次都提起這事兒? 不對,這裡面存在一個時間差。2f53嘟 他三歲的時候.蘇老爺子已經死了。 所以…… 何武錫找到機會,想在蘇府找到線索。 確定無果後.他再次瞄準他蘇錦和。 他算是何武錫最後的希望麼? 徹骨的寒意之下,蘇錦和長長的歎了 口氣。 他們想要的還是屍油燈吧…… 何武錫夠狠,為連目的,把兒子都獻出來了。 是的。 兒子是犧牲品。 其實何懼根本不喜歡男人.他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蘇護也是。 所以他買來的小黃本只有女人的部分被翻閱,而男人的全部跳過,何懼之所以當著他的面念出來,只是想捉弄他罷了。 所以從偏嶺-回來時,在那幾人把持不住時,何懼還是無動於衷。 所以他們一直躺在一張榻上,卻相安無事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最多,就是拿嘴逗逗他罷了,說些讓他難堪的話。 一直一直都是,何懼只是給他一種錯覺罷了。 讓他以為…… 蘇錦和忽然很想笑,何少帥你是北影畢業的吧,你這演技不當影帝白瞎了什麼故意把他帶到何武錫面前,什麼相親,什麼因為他不聽話偷著出府去見了別的男人而怒不可遏都是假的……他發火,是因為他見了唐仕勉吧。 他對古勁他們根本沒有感覺,不管他和他們發生什麼,何懼都不曾在乎過他防備的,是怕他從唐仕勉那裡聽到什麼。 恐怕這就是蘇府這些兵真正存在的意義。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用另外一種方式得到他完全的信任…… 何武錫狠得下心,何懼下得去手。 他們都夠狠。 所以當初,真的是他強了何懼麼。 原來被強迫的不止是自己啊,這麼說他就平衡了。 不過,何必呢,對自己下手都這麼狠。 連和男人做都能忍得了。 換做是他蘇錦和,他肯定做不到,因為他覺得噁心啊……蘇錦和捂住臉,喀喀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聲音就沒了。 在回瑤山洞裡,在回到豐城被何武錫撞見,在臨去破壞相親的頭一晚,那時候的何懼,是認真的。 還有那些沒有說完.卻十分明確的明示。 是真的。 真真假假.又有什麼用? 呵呵。 蘇錦和笑。 何少帥,你演的真好,他差一點,就信了。 就差那麼一點啊。 蘇錦和就維持著這個狀態,直到何懼回來。 他是躺著的,背對著何懼,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不只是是不是心理原因,蘇錦和覺得何懼的聲音很小,就連洗漱都沒有多大動靜。 何懼忙活完了,在他準備上床的一刹,蘇錦和轉身,“何少帥。” 何懼看他一眼,上了床榻。 “我……想見見東路。” 何懼沒關燈,他拿了本書,在蘇錦和說話的時候翻到夾著書簽那頁,“有事?” “沒……”蘇錦和緩聲道,“就是那天回來的時候,看他沒在鋪子裡,這麼久了也沒有他的動靜.我有點擔心……” “擔心?” “他畢竟是我弟。” 何懼冷哼.“你弟?” 蘇錦和僵了下,“雖然不是親的……但我也把他當親弟弟看的。” “沒見哪家兄弟像你們這樣,床也能上。” 蘇錦和沉默了,何懼的諷刺像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蘇錦和臉上。 何懼沒給他回答,所以蘇錦和也見不到東路。 他想向東路求證些事情,也許那樣就能把所有一切都理清楚,現在看來恐怕是不可能了。 日後何懼會看他看的更緊。 蘇府變成囚籠,逃脫不了 了。 這一整天都是渾渾噩噩的,蘇護見他精神不佳,也不肯吃東西,晚上硬拉著他去了膳房。 蘇錦和沒什麼食欲,他沒怎麼吃東西,卻一點都不餓,看著滿桌子菜,他全無胃口。 “對了,”腦子裡全是那幾個人,這一坐下,蘇錦和首先想到的就是唐仕勉.“那個唐先生呢?” “他不在府裡。”老管家道,“唐先生只在府裡住了兩晚。” 蘇錦和皺眉,他前陣子沒出自己的院子,一方面是不想著到那些當兵的,另外就是怕遇到唐仕勉,沒想到,唐仕勉竟然沒住在殺府。 那他去哪兒了? “蘇爺。” “什麼?”蘇錦和轉向蘇護。 後者把蘇安拎了過來,“他說,昨晚上看到那個唐先生 了。” “嗯?”昨兒他從茶樓被紀延拽走了,唐仕勉去哪了他並不清楚,難道是自行回了府裡,“昨兒他在府裡過夜的?” “不曾。”老管家道。 蘇錦和被他們繞迷糊了,他腦子本來就亂,現下更亂,“說清楚,怎麼回事兒。” “大少爺……我昨兒,在夫人們的院子看到他的。”蘇安小心的瞄了蘇錦和一眼.小聲道。 蘇錦和的眼睛一瞪.“你說什麼?!” 隨即又放低了音量,“怎麼回事,說清楚。” “我去倉房拿東西,回來的時候,看到他站在夫人們的院前,我正想告訴他這地方進不得,他就要往裡走,我一著急,就把他攔下了。” “然後呢?” “然後他看看我,就走了。”蘇安說,唐仕勉沒什麼反應,連話都沒說,“不過走的時候,他又看了看夫人們的院子……雖說他是府裡的客人,可是……” 蘇安看到,不知道這事兒該說不該說,輾轉反側想了一夜,他是粗人,沒想出個所以然,就找蘇護商量。 蘇護一聽,就把他帶蘇錦和這兒了。 “這事兒,除了你,還誰看到了?”蘇錦和問。 蘇安搖頭,蘇府人少,蘇錦和早就跟何懼說過,後院是蘇家女眷待的地兒,希望他的兵不要給她們帶來不便,何懼也沒說什麼,直接把後院的兵撒了,所以在到處是兵的蘇府,只有那裡沒有人。 蘇錦和想了想,“我知道了,別聲張,我去處理。” 蘇安點頭。 蘇錦和看向老管家,蘇護他不擔心,倒是這老管家,“蘇管家,夢話也不要說出來.懂麼?” 老管家連忙點頭。 聊了幾句,蘇錦和突然有食欲了,“盛飯。” 很快,面前多了一碗香噴噴的大米飯,他拿起就吃。 他光想著何懼,另一個人被他忽略了。 他懷疑何武錫,但對唐仕勉,由頭至尾他就沒信任過。 還是那句話,在拿到確鑿證據之前,一切,都只是他的假設罷了。 他不是在給任何人找理由,他還是會不動聲色的繼續尋找答案,至於何懼,蘇錦和決定,不再去想。 過去.就過去了。 “蘇爺.唐仕勉回來了。” 兩天之後,蘇護急匆匆的跑進了蘇錦和的房間。 後者把何懼給他的槍一揣,“走,悄悄過去。” 晚飯的時候,紀延差人來說何家父子不回來了,蘇錦和一聽這話,就讓蘇護到外面守著,他估計,唐仕勉今兒會過來。 他沒猜錯,連時間掐的都差不多。 晚上十點半。 唐仕勉大搖大擺的回了他的屋,須臾,屋內燭火熄滅。 可是唐仕勉沒有休息,而是悄悄的溜出了門。 正如蘇錦和所言,他奔著姨太太們的院子就去了。 蘇護見狀,連忙去通知蘇錦和,倆人一路小跑,在蘇護的引領下,繞開所有看守,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姨太太們的院子。 是夜,一切都靜悄悄的。 蘇錦和緊張的捏著槍,做好了應變的準備,這時,蘇護突然一頓,手搭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怎麼?”蘇錦和本來就緊張,見他這樣更是連心都不跳了。 “你聽。”蘇護道。 蘇錦和側耳聽去,可惜他沒蘇護那麼強的聽力,他什麼都聽不到。 “有人在哭。”蘇護說。 蘇錦和的眼睛一瞪。 蘇護把手壓在口鼻,“嘴被捂著,女人的哭聲。” “哪裡?!”蘇錦和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他慌忙問道。 說話的功夫,蘇護已經找准了方向,他猛一伸指頭。 蘇錦和一看,那是二姨太的屋。 “快走!出事兒了!” 蘇錦和說完,就聽一道男聲,隔著道門板模糊傳來。 “應泓的女人麼……呵……” 蘇錦和就覺得腦袋一熱,一腳就踹開了門。 第一四七章不齒的行為 只要是男人,看到這畫面就沒有不激動的。 蘇錦和第一次進二姨太的屋。 散發著女性氣息的屋子裡,二姨太被壓在床榻上,衣服撕了大半,淚水順著驚恐的眼睛滾滾落下,她的嘴巴被捂著,依稀能聽到嗚嗚的聲音。 那手的主人,是唐仕勉。 唐仕勉騎在二姨太的腰腹處,赤膊著正在扯自己的褲子,二姨太動彈不得,指甲深深的扣進了床沿被褥間。 “唐仕勉你大爺——”在唐仕勉看過來的一刹,蘇錦和就覺得腦子一熱,眼睛都是紅的,他沖上去就是狠狠一槍托。 唐仕勉和他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沒什麼功夫底子,這一下直接被蘇錦和砸到地上,血順著額角就流了出來。 鮮紅的顏色更是刺激到了蘇錦和激昂的神經,他薅著唐仕勉的頭髮,上了膛的槍死死的頂著他的腦袋。 “你他娘的活膩歪了是吧?!你敢動她!” 唐仕勉這一下摔的不輕,落地的時候嘴磕到地上,嘴唇也破了,滿臉的血,看起來十分猙獰。 他被蘇錦和拽的後背彎出了個=扭曲的弧度,那感覺就像是他的腦袋隨時都能碰到屁股。 “應泓的女人……”唐仕勉咳。 蘇錦和的瞳孔驟然一縮,照著他腦袋又砸了下,“應泓你娘啊應泓!她是我蘇家的人!她他娘的是我二娘!我爹的二姨太,我你大爺的——” 唐仕勉被他砸的兩眼發黑,差點暈過去,他晃晃腦袋,把眼裡的血擠了出去,緩了會兒才喘著粗氣兒道,“蘇老闆,她早不是什麼蘇家的人了吧,都跟應泓睡了那麼久了……” “唐仕勉——”蘇錦和徹底被他激怒了,握著槍的手一再發抖,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沒扣動扳機,“你他娘的還叫個爺們——” 血嗆進了嘴裡,唐仕勉又咳了聲,比起蘇錦和的激動,他冷靜的簡直不像人,他問他,“這種貨色值得蘇老闆動這麼大肝火?” 蘇錦和頓住,周圍的空氣凝滯。 二姨太是應泓的人,她背判了蘇老爺,在蘇錦和掌權之後還跟應泓不清不楚.甚至跑去與其私會。 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是該被拉去浸豬籠。 不管二姨太是好是壞,都輪不到他唐仕勉來伸張正義。 更不會用這種方式。 蘇錦和把手一松,唐仕勉都不值得他打。 “滾,滾出蘇府,別再讓我看到你。” 唐仕勉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他抹了把臉,將眼瞼上的血蹭掉。 “蘇老闆,我們沒聊完的事情,你不想繼續了?” 唐仕勉往他身後看去,二姨太抱著被子,正縮在床榻一角,她的模樣看不清楚,卻能看清她抖動的身體,聽到隱忍的哭泣。 蘇錦和跟著他斜了一眼,又轉了過來。 “除了我,沒人能給你答案,你還想被人耍的團團轉……” “唐仕勉,”在唐仕勉說完前,蘇錦和冷聲打斷,“我想知道的我自己會去查,我不需要你這種連女人都不放過的人來告訴我該怎麼做,現在,帶著你那些狗屁秘密,滾出我蘇家。” 不管二姨太過去做過什麼,也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錯,她畢竟是個女人。 唐仕勉連這種不齒的方式都能用,可見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是這麼個玩意兒,給他造成了那麼大的影響,幾次讓他的世界顛覆。 他竟被這麼個玩意兒牽著走…… 他早該把他趕出去。 唐仕勉,就是根攪屎棍。 他根本就沒安過好心。 就像他那些模棱兩可的話。 唐仕勉從沒給過他真正的消息,而都是讓他自己猜測,想像。 居心叵測,不管他再說什麼,蘇錦和也不信了。 “蘇護,送唐先生出府。”蘇錦和閉眼。 唐仕勉還想說什麼,被蘇護一腳踹出門去,蘇錦和聽到他們的聲音越來趕遠,這才睜開眼睛。 他剛要歎息,就看到牆角裡縮著的二姨太。 這會兒冷靜了.有些東西就漸漸清醒了。 他進來的時候,床榻上的情況他全看到了。 包括二姨太的身體…… 蘇錦和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他抽了抽嘴,表情=扭曲的對二姨太說,“那個,二娘,你歇著吧,有什麼事兒差蘇管家去找我,還有……最近還是不要出院的好,豐城不安寧,蘇府也不消停。對了,那個,有什麼不舒服的話…就讓蘇管家去給你請郎中。” 說完他咳了一聲,逃也似的往門口竄去。 二姨太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在蘇錦和沖出門檻的一刹,顫抖著聲音道,“謝謝你。” 他從沒聽過二姨太這個腔調,無論怎樣,她也是個女人。 沒了 男人.沒了依靠。 二姨太無非也是想讓自己安定下來吧。 輕聲歎息,蘇錦和道,“是我的疏忽,抱歉了。” 門.被他輕輕關攏了。 門外.蘇錦和狠狠的抽了兩口氣。 他今晚不停的罵娘,這會兒也是止不住了。 娘的,娘的,娘的—— 他狠狠的罵著.罵完了又憤恨的去扯他的頭髮。 中了邪了,他果然中了邪了。 剛才他看到了二姨太的身子,雖說他是蘇老爺的姨太太,但她的年紀和蘇錦和差不了多少。二姨太的皮膚很好,身材保持的也相當完美,不能說是風韻猶存,說是正值青春也不足為過。 怪不得應泓會養著她們,無論相貌和身材都是一頂一的棒。 身為男人來說,第一眼看到的是視覺衝擊,完全顧不上什麼身份關係,就是個人而已,蘇錦和那時候想的也不是他的二能,畢竟他和蘇老爺連面都沒見過。 很噁心。 一看到就想起回瑤山洞裡的奶媽。 還有最後她吊著兩個水氣球一樣的東西奔跑的模樣。 你大爺啊—— 一萬頭羊駝在腦海中狂奔,他真的覺得噁心啊! 不止是身體,就連看到不同于男人那細膩的皮膚他都噁心啊! 就像蛇在身上爬一樣啊! 蘇錦和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竟然對女人沒感覺了! 不是人逼著的,是他自找的。 他真的刺激出陰影了啊! 他很想哭啊。 這個覺悟讓他把這些天的陰霾忘的一乾二淨,沒什麼比一個男人發現自己對女人沒感覺而更可怕。 他的宏圖大志怎麼辦,他還打算賺錢翻身,從那幾個混蛋身上討回公道之後,再找個安全的地方娶個媳婦兒,生個娃。 現在生個屁啊! 蘇護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蘇錦和神經病一樣的又哭又笑,還不時的扯著自己的頭髮。 “蘇爺.你怎麼了?” 聽到蘇護的聲音,蘇錦和茫然抬頭,他問,“唐仕勉呢?” “扔出去了。”蘇護道,“這個……要跟何少帥解釋麼?” 畢竟唐仕勉是他請來的客人。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行了,不早了,回去睡覺吧。”蘇錦和說完.就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蘇護見他情況不對,就伸手去扶,蘇錦和推開了他的手,轉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可謂悲涼。 “蘇爺……”蘇護被他看的直懵,他是不是從裡面看到了羡慕和妒意? 他搶了蘇爺的什麼東西麼…… “蘇護啊……你真幸福啊,好好把握吧。”蘇錦和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歎息著往前走去。 “蘇爺……”他不過是把唐仕勉扔出去而已,就這麼一會兒,他腦子笨,誰來告訴他發生 了什麼。 “蘇護啊……” “什麼?” “將來蘇爺有錢了,一定給你娶個漂亮的媳婦兒,你給蘇爺爭口氣,多生幾個娃啊……” 蘇護:“……” 蘇錦和特意沒睡,和何懼僵持幾天,今兒算是打破沉默。 淩晨一點多,臥房門才開。 何懼以為蘇錦和睡了,卻不想一開門就見他坐在榻上。 腳踏在床踏板上,坐的筆直。 何懼的動作慢了,看這樣子蘇錦和是在等他。 “少帥。” “嗯。”何懼脫了大衣.掛在衣架上。 “我把唐仕勉趕出去了。” 何懼一頓,轉而又去解扣子,對蘇錦和的這句話,沒太大反應,“嗯。” 何懼沒問,蘇錦和也說了,“他要侮辱我二娘。” 衣服脫了一半.何懼看了過來。 想到晚上發生的事情,蘇錦和忍不住歎了 口氣,“無論怎樣,我都不會再讓他踏進我蘇府一步了,希望你和何伯父能夠理解。” 在何武錫面前,他們是小人物,但是,小人物也有自己的尊嚴,也不是任人踐踏的。 何懼知道蘇錦和為何等到現在了。 他走了過去,蘇錦和憔悴的模樣愈發清楚,幾天而已,他像生 了一場重病“我知……”何懼伸手,去摸他的臉,可在他的指尖碰到他的一刹,蘇錦和歪了下頭.何懼的話被打斷了。 他再伸手.蘇錦和直接躲開了。 空氣再度凝滯,蘇錦和看著何懼的眼睛,縮了下脖子,“太晚了,我先睡了.你也早點歇吧。” 第一四八章迷茫的轉變 翌日下午,何懼的車子停在了蘇府門前。 紀延跳下車就往蘇錦和的院子跑,一半的時候,他被蘇護攔住了。 蘇護的表情不怎麼好,陰沉個臉,自打何懼和蘇錦和動手之後,他們的關係僵住了,紀延和蘇護也沒什麼交流了,基本連看都看不到。 碰到了,也是擦肩而過。 蘇錦和那院子真是靜了太久。 如今被他堵在路上,紀延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又做什麼?”蘇護冷聲問,這個時間紀延出現在這裡,又是往蘇錦和院子走,一看就是何懼又要起什麼么蛾子。 他不想再看何懼折騰他了。 “少帥讓我來接蘇老闆。” “接他做甚?” “去……”紀延剛想答,就看蘇護一幅防備的模樣,倆人的臉都是繃著,這情況維持了這麼久,突然這麼一對眼,紀延噗嗤聲笑了出來,“都說了,他們倆的事兒,你別管,你也管不了。” 蘇護靜靜的看著他。 “唉,你這人……兩口子還有吵架的呢,瞎操心。”說完他把前面門神一樣的人一推,“你別擋著我,少帥要帶蘇老闆去吃飯。” 紀延走了一步,又停住,他側過頭來。 倆人的身體挨在一起,如今他一回頭,蘇護就能嗅到他身上皂角的味道。 “說不定.有緩呢.呵呵.走了。” 紀延樂呵呵的跑了,受了幾天的低氣壓,他都快瘋了,蘇護他們還在蘇府,他可是時時刻刻和何懼在一起,要是再這麼一直下去,他真想辭官回家,繼續當他的紀少爺去了。 …… 何懼要帶他去吃飯。 這個消息對蘇錦和來說卻不怎麼好。 吃恢是小,目的是大。 蘇錦和這一路都在想,等著他的到底是什麼,可沒想到,這車子沒去香滿飯館,反倒去了一個讓他意外的地方。 古記。 “何少帥讓你帶我來這兒?”他不可置信的問。 “嗯。”紀延心情愉快的應道,那尾音輕輕上揚著。 蘇錦和看著古記那古樸的牌子,恍然有種何懼要在他面前血洗古記的感覺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的太多。 蘇錦和第一次進了古記的後院。 古記很大,可古勁就喜歡他那帶著羅漢床的屋,昏昏沉沉的每天在裡面擺弄不同種類的煙。 看著那比蘇府更為精緻的院落,蘇錦和站住了,也不知為何,這腳像黏在地上,怎麼都沒辦法再邁一步。 他正發著呆,裡面跑出個人,倆人對視,同時一怔。 “東……路?”蘇錦和簡直不相信他看到的,直到被東路挽著手往前走時.他還一臉錯愕的回不過神。 東路覺得自己拽著塊木頭,不禁好笑,“我說大哥,勞駕你的腳能不能動一下,這沒冰沒雪的,我實在拉不動你。” 蘇錦和眨眨眼,腦子有些不靈光,他分不太清這是否是現實,“那個,東路,為什麼你在這裡?這是古記吧?” “是啊,”東路笑道,轉而又板住臉,他托著蘇錦和的臉,仔細的審視,“才幾天沒見,大哥你不是又撞到腦子了吧?我是東路,你看清了麼?我是東路啊!” 被東路這舉動搞得哭笑不得,蘇錦和連忙推開他,“我當然知道你是東路,可是你為什麼會在古勁這裡?” “啊,你說這個啊。”東路一歪頭,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唉,我都想你了。” 蘇錦和被他親的一陣恍惚,過去那清閒的時光重現眼前,可也只是一瞬,那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今時不同往日。 東路看出他情緒的變化,笑容也斂去了些,“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有我呢。” 東路說著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往屋裡走,“何懼說要請我們吃個飯,香滿飯館不方便,就到古二爺這兒來了。就他這地方隨便,不用拘謹。” “何懼要請你們吃飯?”蘇錦和不可置信的問。 “嗯啊。”東路理所應當道。 蘇錦和望了下天,“你們都來了?” “嗯啊。” 正想著何懼會不會血洗古記,這哥幾個就主動送上門了。這下好,何懼要是想做什麼的話,一勺燴了。 多省事。 他脖子突然一緊,蘇錦和掃到一抹白,這一抬頭,何少帥面無表情的站在他身邊,帶著白手套的爪子正捏著他後頸。 視線相交,蘇錦和猛一哆嗦。 東路看到何懼,笑著打了聲招呼,“何少帥,來啦。” 後者嗯了一聲,先他們一步進了屋。 脖子上還有手套特殊的觸感,蘇錦和覺得,好像有冷汗順著他的脊樑骨流了下去。 東路把他送到門口就走了,他說他要出去辦點事兒,東路本來也要走,就是遇到蘇錦和先把他送進來了。 蘇錦和問他做什麼,跑遠的東路就喊了句‘你等我吧,我馬上回。’ 在門口僵了會兒,蘇錦和抱著顆忐忑的心進了屋,他覺得,邁進門檻的一刹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看到屋裡的情況之後,他直接定在原地了。 分不清是羅漢床還是圍子床上,古勁仍舊一副懶散模樣,拽著煙管抽他的水煙,這水煙壺比蘇錦和上次見的要大的多,一看就是他新買的。而矮桌的另外一邊,應泓拿著另外一根煙管,一隻腳踏在床沿,手隨意的往膝蓋上一搭,另一隻手撐住額角,悠閒的抽著水煙。 他沒古勁那麼隨便,但看得出應泓的狀態也是十分放鬆。 倆人都沒說話,水煙咕嘟咕嘟的響著,床上裹著一層薄薄的煙。 何懼正將自己的衣帽往架子上掛,蘇錦和進門的時候剛好聽到古勁問他,“何少帥要不要抽兩口?” 何懼把衣服掛好,甫坐進附近的椅子,“不了。” 古勁沒再讓,倒是看到了杵在門口的蘇錦和。 “喲,大少爺來啦……哎?大少爺你這是怎麼了?”打完招呼才看到蘇錦和憔悴的臉,古勁驚呼道。 應泓聞聲,轉了過去,他把煙管放下,看了他幾眼,就對蘇錦和招了下手.“過來。” 氣氛輕鬆愉快,蘇錦和卻看著這場面渾身僵硬。 他不敢動,這到底是…… 怎麼回事? 古勁往何懼那看,他嘖了一聲,“何少帥,怎麼應少爺的小氣你也學去了?這才幾天,你瞅這人瘦的,你們縣廳窮到吃不起飯了?” 何懼沒搭腔。 古勁又轉向蘇錦和,“快過來讓二爺瞅瞅,看你瘦這小樣,二爺都心疼了,我說你杵著幹啥呢?” 說了半天也不見人動,古勁一伸腰就坐了起來,但在他下地之前,應泓先他一步.把門口的人拽了過來。 蘇錦和被他拉到了榻上,沒等坐下腰就被摟住了。 應泓的手在他身上摸了半晌,視線平靜的轉向何懼,“是瘦了。” 應泓身上,有一股好聞的果香,來古勁這裡次數多了,蘇錦和知道那是水煙的味道,他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應泓和古勁一起抽水煙的樣子,也沒想過這一進門等著的不是劍拔弩張,而是噓寒問暖。 時光仿佛錯亂,在豐城與出門的路上交疊著,一時之間蘇錦和再度有種是非不分,現實難辨的感覺。 應泓的眼神帶著質問,他在等待何懼的回答,後者看著自己相交的手指,沒什麼情緒的說了句,“自找的。” “嘖。”古勁又嘖了聲,他把煙管放下,大半個身子都側到桌上,“大少爺,何少帥怎麼欺負你了,快來告狀,也好讓……應少爺給你做個主。” 他本來是想說自己的,一看應泓那眼神,就臨時拐了個彎。 “你瞧瞧應少爺這臉拉的,你瞧瞧應少爺心疼的,唉我說老應,上次大少爺被你弄的燒了幾天也沒見你這樣啊……這果然是看的著別人看不著自己啊。” 老應…… 這親昵的稱呼讓蘇錦和差點噴出來。 低著的腦袋愕然抬起,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我說……我還活著麼?” 他一定死了吧? 死了之後又重新穿越了,不然他怎麼會看到速種的場景。 “你想死麼?”這個問題倒是成功的吸引了何少帥的注意力,他抬起頭,自然的掏出槍,“我幫你。” 這熟悉的對話…… 何懼很喜歡擠兌他,還一本正經的,他話不多,有時候就是一個舉動,幾個字而已,就能讓蘇錦和恨不得把腦袋往土裡鑽。 這樣的何懼似乎已經消失很久了。 一改前幾日的壓抑,這麼的輕鬆隨意…… 蘇錦和迷茫片刻.別過了頭。 何懼的話和動作都停了一半。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急促腳步,成功的化解了這微妙的尷尬。 門咣當一聲被推開,蘇錦和一晃眼就看一龐然大物沖著他飛躍而來。 來不及確認那是什麼,伸手就去搪,這一下找准了地方,一巴掌糊了對方滿臉。 “大鍋窩想屎理了……” 指縫間,東路的話含糊不清的傳出。 第一四九章何懼的宴客 東路的整張臉都被蘇錦和的手糊上了。 指縫間露出眼睛,壓塌的鼻子下,嘴巴正對蘇錦和的掌心。 東路再一說話,口水和舌頭就在他手心裡蠕動著。 那種感覺可真是…… 蘇錦和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貼著他的是什麼,他飛快的抽回手,心裡冒出無數個草字頭……然後也不管是哪兒,伸手就蹭,可蹭著蹭著發現不對勁,再一低頭……腰上橫著個胳膊,胳膊的主人此刻正在看他。 “擦乾淨了?” 蘇錦和臉騰就紅了。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應少爺看著沾著東路口水的袖子,思量著把這袖子撕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東路這功夫已經坐到了蘇錦和邊上,熱情洋溢的眼神看的蘇錦和渾身不自在,仿佛是一條終於等到主人歸來的大型犬,搖頭擺尾的就差上來舔兩口。 對了.剛才他真的舔了。 他在小小酥那裡都沒看到過這個表情。 小小酥一直是冷酷的。 屁股下面的這張床比古記那張羅漢床要大很多,小桌的一側,三個男人滿滿登登的塞在裡面,蘇錦和擠在中間,就像高峰期的地鐵,連個縫兒都沒有。 “哎哎,大哥,我想死你了。” 東路作勢要親,蘇錦和只得再次糊住他的臉,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靠去,差不多快躺在應泓的懷裡了,就聽床上的矮桌刺啦一聲,被推歪了。 古勁哎呦一聲,“我說幾位爺,我這水煙壺剛買的,怎麼也得等我抽完這口再砸啊。” 應泓沒有要動的意思,蘇錦和倚著他把東路推了回去,“好好說話。” 東路今兒像吃了藥一樣,格外的興奮,被推回去也不生氣,抓住摁著他臉的手,放腿上使勁的搓,“我這麼長時間沒回來,你想我了麼?” “你沒在豐城?”發現話中的重點,蘇錦和問。 他這麼一問東路直接就愣了,然後整張臉瞬間垮了,“原來你不知道啊?” 他連在沒在豐城都不知道,又何談想他。 東路突然覺得很窩火。 蘇錦和咳了聲。 “這不是上次走的時候太急了,鋪子的事兒沒抽出空管麼,看那天那架勢,我估計三五天看不著你,所以下車之後就去別處了……” 說到這裡,他往何懼那邊看了眼,語氣裡帶著股酸。何懼突如其來那麼一下,把所有人都弄懵了,可是看到車子揚長而去,他們也猜到是怎麼回事兒了,這是何懼的地盤,不同於在路上,所以他們沒說什麼,很快就散了。 懶得知道他們的事兒,回去也是找氣,東路乾脆又出了城。 “我去給你聯繫了下貨的事兒……這個過後再說。”邊上有兩個競爭對手,東路沒把話說明白,等沒人的時候再和蘇錦和慢慢聊,“哎我就不懂了,生意這東西有什麼可做的,每天胡吃海塞聽人胡吹,煩都煩死了。” “大哥啊,你也太沒良心了,我都消失這麼長時間了,你竟然連知都不知道……你要怎麼償還我啊,我這顆心都碎了……” 東路說的可憐,還抓著蘇錦和的手往胸口摁,聽著他那不見任何哀傷反倒興奮的語氣.蘇錦和下意識的往何懼那看去。 何懼那句話他終身難忘。 沒見哪家兄弟像你們這樣…… 可是這時,他沒從何懼臉上看到當日的嘲諷,對東路的行為,何懼視若無睹了。 “說起來……”在蘇錦和望著何懼發呆的時候,東路也看了過去,不同于面對蘇錦和時的嬉皮笑臉,那笑容收斂許多,他輕飄飄的問,“何少帥,你是打算在豐城練兵麼?” 東路直接點了炸藥。 一句話.屋內的氣氛立即有了微妙的變化。 東路不在豐城,他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 可是另外兩人很清楚。 古勁重新躺回去,眯著眼睛抽他的水煙,應泓微微垂著頭,目光下移。 東路的下句話張口就來,“我還真沒在豐城見過這麼多兵……” 這話,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蘇錦和就覺得脊背發涼,渾身的毛孔都跟著縮緊了。 這時.腰上的手臂動了動。 在應泓懷裡,他抬頭看他,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蘇錦和聽到紀延的聲音了。 “少帥。” 蘇錦和的頭皮都是麻的,他們幾人相處時,還是第一次有熟人來打擾,再想到豐城的情況,蘇錦和不敢想來那道門外的情況。 “進來。” 何懼應了聲.紀延就開了門。 蘇錦和沒看到槍支彈藥,紀延身後,跟了一串的小兵,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托著個盤子,魚貫放到桌上。 “少帥,菜上齊了。”紀延敬了個軍禮,朗聲道。 何懼動動兩指,紀延又敬了個禮,就帶著那些兵走了。 “請吧。”何懼起身,將手套往桌上一摔。 今兒.何懼請他們吃飯。 剛才那一絲緊張感不見,仿若又回到了剛見面時。 東路兩腿一伸.蹦下了地。 他一離開,空間立即大了很多,古勁從他面前經過,光被擋住又很快重現,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蘇錦和長長的吐了 口氣。 沒覺得輕鬆,反倒更加壓抑。 他也要起,屁股剛離開床板子,就又被拉了回去。 “誰是你的主子?” 緊接著,肩膀被按了一下,應泓扶著他的肩站了起來。 古勁的大床上只剩他一個人,應泓的那個問題就像一顆種子,迅速在心中生出無數枝椏。 應泓自認是他的主子,他的一切都應由應泓來支配。 包括生死去留。 應泓是那種佔有欲很強的人,他不會讓人左右屬於他的東西。 蘇錦和怔然。 應泓這是在讓他寬心麼…… 他還在這兒,他在那窮擔心個屁。 他是主子,他可以隨時欺負他,同時,也會有主子對所有物的庇佑。 不管應泓這話出於什麼目的,蘇錦和明白了,他讓他不用害怕何懼,一切有他擔著。 一桌珍饈,沒人急著動筷,看到在不同位置的幾人,蘇錦和才一坐下就感覺到了緊張。 不管表面上看起來多平靜,這頓飯也和過往那麼多次同餐不同。 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幾人各有所思,姿勢表情各不相同,卻都默契的沒去碰桌上的東西。 “何少帥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吧。” 如是片刻,應泓打破了寂靜。 “今兒.為何請我們吃這頓飯。” 蘇錦和也看向何懼,他同樣想知道答案。 這頓飯的意義.以及何懼的打算。 他究竟要讓豐城變成什麼樣子。 何懼並沒回答,在應泓將這僵持的氣氛改變之後,他倒了杯酒。 酒自瓶口綿延落杯,水流逐細,凝聚成滴,甫掉落,砸碎那片刻寧靜,激蕩片片漣漪。 何懼將酒瓶放下。 蘇錦和正全神貫注的等著他的回答,不曾想何懼突然抬頭。 倆人對視,而後,何懼走到了他身邊。 蘇錦和就覺得氣壓一點一點的變低,當何懼那雙軍靴出現在眼底時,他面前多了杯酒。 “大少爺試試,下毒了麼。” 這平靜的語氣,讓他率先想到的是進門前他對東路說的那句話,本以為等著他的是狂風驟雨,卻是和平時相差無多的對話。 這一刻的複雜難以言喻。 何懼總是這樣,故意揪著他的短不被,非逼得他連逃走的餘地都沒有也不會甘休。 蘇錦和牽強的笑了下,“那個,何少帥……” 何懼不語,把杯子往他前面一推,蘇錦和的笑立馬凝固,這一桌人,誰也沒有表態,就是看著何懼和這杯酒。 僵持了會兒,蘇錦和只得起身,將杯子接過,“讓何少帥敬酒,還真是惶恐……” 蘇錦和想說的更冠冕堂皇些,可是現在真沒那個心情,沒看何懼的眼睛,他一口將杯中酒水幹掉。 辛辣的味道在味蕾彌漫,嗆的蘇錦和眼前一片朦朧。 這次是酒。 他突然很想說,何少帥你忘了兌水了…… 這一杯下肚,腹腔內烈火滾滾,蘇錦和想去夾菜,拿著筷子的手被輕輕摁住.何懼又遞來一杯。 蘇錦和的瞳孔猛烈縮緊,這次,是洋酒。 “何少帥……這個……” “蘇老闆.請。” 蘇錦和:“……” 何懼將杯子往前推。 “我不會喝酒,這兩種酒下去,我……” 後面的話沒說完,何懼的杯已橫在眼前,下巴傳來涼滑觸感,不知是杯,還是何懼的指尖。 蘇錦和歪了下頭,躲開何懼的同時將杯拿過,再度飲下。 他擦擦嘴,連著兩杯,酒差點從鼻孔裡噴出來。 還沒緩過勁兒,又是葡萄酒。 餘光掃過桌面,蘇錦和竟是發現了十餘種酒,何少帥不是要把這些東西都讓他嘗一遍吧……“蘇老闆不是懷疑麼,也好讓諸位老闆寬寬心,看著這頓飯,是否包藏禍心。” 何懼看似和往常無異,用他習慣的方式捉弄著他,但他們之間還是有了微妙的變化,若是以往,蘇錦和敢推開他的杯死活不喝,可是今天,他看著何懼,將他遞來的酒一杯杯的幹掉了。 他不知那些酒他嘗遍沒有,眼前的杯子晃出無數殘影,在他伸手去接的時候,兩腿一軟,再無力支撐,直接摔了下去……後面的事情,他不知道了。 第一五0 章醉了的事情 “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耳朵裡像是灌了水,聲音飄忽不定,努力睜眼的後果就是,腦袋裂開一樣的疼。 “行了,你別動了,就這麼趴著吧。” 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蘇錦和聽不清楚是誰,意識還是很模糊,但已經沒有再睡下去的意思,他正用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蘇醒著。 頭頂的輪廓就像亂焦的鏡頭,一點點的定格,然後清晰。 “東路……” “嗯,是我。”東路摸摸他的額頭,“你可夠能折騰的。” “唔……”蘇錦和往邊上看了眼,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腦袋實在是疼,他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地方是自己的鋪子,“我……怎麼在這兒?” 淘寶小鋪的二樓.這裡面只有他和東路。 “他們人呢?”不是何懼請他們在古記吃飯麼?怎麼一眨眼他到了這裡? “你喝糊塗了?你也不看看幾點了。”東路往窗邊掃了眼,夜幕低沉,萬籟寂靜,現在是淩晨三點多,“飯早吃完了,他們回去了。” 蘇錦和啊了一聲。 東路給他弄濕了手巾,放到頭上。 “你喝多了,一個勁兒的吐,車是坐不了了,何懼就自己回了。” 東路給他按著腦袋,那冰涼的手指讓蘇錦和十分舒適,腦袋裡一蹦一蹦的感覺緩和不少。 “以後真不能讓你喝酒,太鬧人了。” 這回還好,沒挨個把他們捉弄一遍,就是哼哼唧唧的到處跑,誰碰也不讓,一碰就火,只要他們靠近,就一幅不耐煩的樣兒,大有你碰我我就咬死你的架勢。 這都不算什麼,更精彩的在後面。 “跑夠了你就開始脫衣服,這什麼天你又不是不知道,光著身子跑出去不凍死你.可誰攔都攔不住……” 往事不堪回首,想到白天那幕,東路只想無語凝噎,任千行淚水浸濕衣襟“我們好容易把你弄屋去了,轉頭你又開始跑,衣服剛給你穿一半,這回可好,全弄乾淨了,赤條奈的在院子裡蹦上了。” 蘇錦和腦袋還疼,聽到這話嗡的一聲。 他喝多了,然後…… 裸奔了?! 別鬧了啊! 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東路,後者輕輕一點頭,是的你不用懷疑,你真的奔了“大哥你可夠厲害的……那身手可真是……”東路道,“滑不溜秋的像魚一樣,我們幾個愣是沒弄住你,你那形象,古勁不敢讓夥計進來,何懼不敢喊他的兵,就我們幾個……那場面,就和皇上與眾妃嬉戲一樣……簡直了…” 就是沒有歡聲笑語。 “你別說了……”東路形容的太有畫質感,蘇錦和已經不敢想下去了,一想到那幾個人黑著張臉抓他的樣子,他就覺得他對人生又一次的絕望了。 “鬧騰夠了,你就蹲在地上不動了,肩膀抽抽著……”說到這裡,東路仰了下頭,表情被光擋住,再低下時,語氣略沉了些,“我以為你哭了呢……” 蘇錦和一怔。 如是靜了幾秒。 東路又道,“應泓離你最近,他就過去了,剛一拍你,你哇的一下就吐出來了……” 蘇錦和:“……” “差點噴應少爺一頭一臉。” 蘇錦和:“!!!” 這一下就開了先河,蘇錦和這頓吐啊,他肚子裡沒多少東西,吐的都是酒。 東路覺得,他可能連膽汁都吐出來了,到最後什麼東西都不剩,不停的幹嘔。 見他難受,他們就喂了他點東西,可一吃又吐了。 就這麼一直反復著,這頓飯也沒怎麼吃,就看蘇錦和折騰了。 後來.就散場了。 “何懼讓你們幹什麼?”。 “也沒什麼……”東路說,“主要是,還沒等聊,你就撒酒瘋了,這一下午光顧著伺候你了。” “你騙我。” “何懼不會無緣無故找你們,他更不會沒理由的逼我喝酒……”蘇錦和的腦袋疼,想不了太多,不過今天何懼讓他喝酒時,已經不是單純的玩笑,那麼多酒,還混著喝,他明知道他不會喝酒,他就是打算把他灌醉了。 “大哥你腦子越來越好了。”東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既然都挑明瞭,他也沒必要瞞著了,“豐城不太平,何懼想讓我們把你送出去。” 看似簡單的一句話,背後卻藏著無數資訊。 何懼讓他們送他出去,就意味著,這個‘不太平’是個大麻煩。 何懼一人之力不行,要所有人加在一起。 “發生了什麼?” “這個真不清楚了……後來光顧著擺弄你了。”他剛回來,連怎麼回事兒都沒弄請,就稀裡糊塗的入夥了,他能告訴蘇錦和的,只有今天聽到的,“其實何懼原本想把你灌醉了,偷偷送出去,不過大家都沒什麼準備,就只能再等兩天。明兒回去之後,你平時啥樣還啥樣,千萬別瞎想也別問,怕你兜不住事兒.才沒告訴你。” 蘇錦和沒再說話了,睜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靜了會兒,東路輕輕一咳,蘇錦和的眼珠動了動,轉向他。 “有件事兒吧,我想了挺長時間,覺得,還是告訴你吧……” 蘇錦和安靜的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關於何懼他爹……” 沒想到東路會提起何武錫,蘇錦和愣了下。 東路搓搓臉,歎氣道,“你應該不記得他了……” “我應該認識他?” 東路捂著臉點點頭,這才將手拿開,“其實你和何武錫吧,還有點淵源…” 蘇老爺娶五姨太,蘇府上下熱火朝天,唯有東路恨不得一把火燒了整個宅子。 他知道他娘是為了保護他,才不得不嫁給仇人,東路咬牙切齒,又無能為力。 成親當日,他一身戾氣的坐在蘇府的門廓上,這時,有一支隊伍從蘇府前經過。 他們穿著軍裝。 東路聽到有人說,討碗喜酒沾沾喜,官運亨通什麼的……然後最前面那人’就跳下馬來。 那人滿面紅光.意氣風發。 他說,“小兄弟,府上辦喜事呢,途經此處,口渴的很,討碗喜酒喝喝,也沾沾府上的喜氣。” 這喜事在東路眼裡,比喪事更讓他悲憤,他沒什麼喜氣給他沾,只有晦氣。 那人的話,就像一把刀子,在本來就遺體鱗傷的他身上紮個不停。 東路看著他,就道了聲你跟我來吧。 東路趁著大家都在正堂,帶著那討酒的人走小路去了後院。 他沒去拿什麼酒,而找到了蘇家的傻子。 他對蘇錦和說,“你看那個人沒?看到他腰上掛的東西沒,你把那玩意兒搶下來.我給你買糖。” 那人腰上掛著的是槍。 東路認得,蘇錦和也認得,但卻不知其威力和他的木槍完全不同。 一聽有糖吃.蘇錦和興奮不已。 按照東路的指示.悄悄的靠近了離他不足幾米的人。 蘇錦和一直很笨,手腳也不靈活,東路壓根沒想他能成功,他想的是,蘇錦和搶槍,對方一怒之下殺了他,這樣,這婚禮就成喪禮了。 他計畫的很好,卻不想蘇錦和那天超常發揮。 蘇錦和一出現對方就摁住了槍套,他根本碰都沒碰到,想著糖要沒了,蘇錦和一著急,就在對方口袋裡抓了一把,他不知抓了什麼,就看對方虎目圓睜,氣勢洶洶,蘇錦和嚇的差點尿褲子,兩腿一軟,手裡的東西隨便一扔就哭著跑了。 東西掉在了井裡。 東路失敗了,但看那人的表情,井裡的東西一定十分重要,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東路美滋滋的等著他發火,外面還有那麼一大隊人,這婚禮怕是要攪黃了。 東路正美著,等再次回頭卻發現,井口邊哪還有人……等他追出去,就看到了個隊伍尾巴。 人走了。 東路的計畫徹底泡湯。 直到留洋之前,他看了報才知道,那個被他捉弄的人,叫何武錫。 五姨太成親那天,正是何武錫首次升職調遣的日子,那之後,他飛黃騰達,連連升還。 何武錫只是路過豐城,東路也沒想著和他在有交集,卻沒想到,他竟是何懼的親爹。 他們都知道何懼有個相當了得的背景,他爹在軍中的地位也無可撼動,至於其他的,也沒人好奇過。 何武錫現在的位置是督理,何懼不過就是個地方官,還是個破縣城的,東路做夢都沒想過這倆人會有關聯,畢竟姓何的也不止他們一家,那何武錫在天上.遙不可及的地方。 可是今兒回來,突然聽到了何武錫的名字…… 還知曉.何武錫住進蘇府了。 “這才過去幾年,我覺得,他不應該會忘了你……除了長高點,你臉沒怎麼變……”東路心虛,一直在咳,見蘇錦和不說話,就問,“那個,那天,你到底從他那搶了什麼扔井裡了,你還記得麼?” “你覺得我能記得住麼?”一聲反問,一切又安靜了。 這就是他和何武錫的過往麼…… 所以他才怕他,所以何武錫才那樣討厭他。 就是這樣? 這麼簡單? 籠罩心中多日的陰雲,似乎轉眼之間雲開霧散了。 他的疑問有了解答。 何懼從十惡不赦一下子被洗白了。 包括何武錫都是。 蘇錦和眯了下眼睛,東路說完許久仍是不言不語。 “大哥……”東路喊他,“你在想什麼?” 蘇錦和搖頭.“沒有.又困了。” “那個……”東路小心翼翼的問,“何武錫,有沒有找你麻煩?” “東路啊。” “嗯?” “我問你件事兒。” 東路笑呵呵道,“什麼事兒?說。” “前兩天,我在葛家茶鋪邊上的茶樓,看到你了。” 東路靜默。 “你在那裡做什麼?不是一直沒回豐城麼?” 第一五一章蘇護的行為 “茶樓?”東路狐疑,“不可能啊,我一直沒回,你怎麼可能看到我。” 蘇錦和看他一眼,闔上眼睛, “哦,那可能是我看錯了,那天太亂,瞅著像你。” 東路一聽就嘿嘿笑了,他彎下腰,顛倒著看蘇錦和,“想我了啊。” 蘇錦和沒理他。 東路飛快的在他唇上啄了—口.就進了被窩。 蘇錦和被他摟過去了,頭上的手巾掉了,東路順手扯下,看也不看隨手一拋,就聽一聲輕響,手巾準確無誤的落進了水盆。 “反正我是想你了。”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腦袋,東路又嘿嘿笑起來,“上次我喝多,是你背著我回來的,今兒我從古記一直把你背到這裡。路上你又吐了.吐了我一衣襟。” 蘇錦和閉著眼睛,他沒什麼印象,“抱歉,我不知道。” “沒事兒,”東路大方的說, “這算什麼,吐就吐唄,一件衣服而已。” 尾音未散,東路的唇在蘇錦和頭頂用力一壓。 “大哥,我覺得這樣挺好。” “什麼?” “就現在這樣,我醉了,你背我回家,你醉了,我背著你。”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東路的嘴角溫柔的上揚著,“就一直這樣,到老了還是這樣。” 把臉埋在蘇錦和的臉側,東路將人抱緊了,熱乎乎的唇壓著他的臉,他用一種壓抑的聲音在他耳邊喊……“大哥……” 東路用了很大力氣,身子都跟著抖了起來。 蘇錦和安靜的被他抱在懷裡,身體被他的力量感染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動,除此之外.蘇錦和沒給他任何回應。 對他說了一晚上的話也沉默以對。 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次醉酒和新年那晚不同,蘇錦和喝的不是烈酒,就是種類太多,各式各樣的酒在肚子裡開會,他沒來個酒精中毒就是萬幸了。 喝雜酒的下場就是,腦袋疼。 腦袋裂開一樣的疼。 這一天,蘇錦和問的最多的就是,“東路你給我看看,我頭蓋骨是不是掀開了。” 他每次都說的東路一陣惡寒,在他腦袋上摸上一圈然後告訴他,“還長的好好的。” 可沒多久蘇錦和又問,東路真有心給他那個錘子釘幾個釘子讓他安心了。 傍晚時,何懼的車子停在了淘寶小鋪前。 看到那熟悉的車,蘇錦和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車停了,沒見紀延下來,蘇錦和等了會兒,東路就替他開了門,“出去吧,橫豎是來接你的。” 蘇錦和點點頭.披了外袍就往門口去。 蘇錦和走到車前,這才發現為何紀延沒有出現。 副駕駛的位置,今兒坐著的是何武錫。 何家的姐弟在後座,何棠靠著窗,何懼在中間。 何家人一如既往的沉默,車裡靜悄悄的仿佛無一人存在。 蘇錦和摸著車門,想開又不想使勁。 東路見狀,就上前替他開了車門,“不舒服回去就早點歇,要麼讓蘇管家給你弄點安神的藥。” 何武錫聽到東路的聲音,就轉頭看來。 這時蘇錦和已經上了車,東路頓都沒頓,瀟灑的甩上車門,蹦著就回鋪子了。 他那火燒屁股的反應讓蘇錦和差點笑出來,東路就差舉個牌子對何武錫說.‘我不認識你你不認識我我們從沒見過’了。 車窗倒映出蘇錦和要笑不笑的模樣,車子開出很遠,蘇錦和都保持著那個姿勢未動。 何懼第一次發現他的車子這麼大,後面坐了三個人,彼此之間還有那麼大的空隙。 也是,不然出門的時候,那三個爺們是怎麼擠著的。 蘇府。 紀延奉命先回府裡候著,現下晚飯已經準備妥當,還未見有人回來。 他看著桌上的食物,心說這蘇府的下人真不靠譜,哪有主人未歸,這飯菜就先上了的。 紀延一幅熱鍋螞蟻的樣子,繞的人頭暈,蘇護開了門,靠著門框透氣兒。 “哎哎哎!”一看蘇護開門,紀延直接急了,“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兒?!這菜本來就怕涼,你還把門開了,你不是最關心你家蘇爺的麼?怎麼不怕他吃了涼菜壞肚子?你這……” 蘇護抬眼,看向那一臉不耐喋喋抱怨的人,紀延的嘴巴就沒閑著,責備起他連綿不斷,蘇護看著看著,手突然抬起……紀延正想著,這人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臉皮太厚,他說了半天蘇護就是無動於衷,直勾勾的看著他也不表個態,眼前突然就是一花。 腳步淩亂,一瞬間紀延完全不知如何反應,這手在佩槍上摸了兩把,又在空中胡亂一揮,最後伴著咣當一聲,後背擠著門框,他扶住了蘇護的腰。 “唔……” 門被倆人一撞,響了好大一聲,老管家本已昏昏欲睡,聽到聲音嚇了一跳,他張嘴就要說大少爺你回來了,可‘大’這個字還沒等發出音階,那嘴巴就長成了個圓。 嘴邊的褶子全抻平了.塞個雞蛋一點問題沒有。 門口.蘇護和紀延親上了。 不是嘴碰嘴那麼簡單。 而是一個熱情火辣的吻。 蘇護的手在紀延身上拼命的動著,軍服料子厚,沒弄出褶,卻是眨眼間就鬆鬆垮垮,像大了幾碼。 他幾次想起,都被蘇護狠狠的摁了回去,門咣當咣當的響著,倆人打架一樣。 後來.紀副官的氣勢弱了。 蘇護乘勝追擊。 老管家徹底傻了眼,連避開都忘記了,他是多少年沒看到這麼激情燃燒的畫面了,老管家覺得他腦袋有點沉,好像有什麼東西飛快的往上湧著,快噴出來了。 如果他問蘇錦和就會得到答案,他這是快腦出血了。 紀延的帽子掉了,兩條腿傾斜著撐著身子,蘇護站在他中央,捧著他腦袋想要把他吃掉一樣。 門口,是蘇府氣派的宅子,一輪圓月嵌在屋角,這個畫面震撼又美好,可就在這時,一聲抽氣打破了所有激情……蘇錦和懨懨的跟在何懼旁邊,一想到晚上要一起吃飯他就胃疼,他正考慮要不要和何懼說頭疼先去歇了,就看到膳房門前,那兩個熱情的身影。 蘇錦和當即抽了 口涼氣,因為他認出了那兩個主角的身份。 他這一叫,門前二人迅速分開。 或者說,蘇護被紀延狠狠推開了。 蘇護懶懶的後退了步,倆人一分開,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他的手從紀延褲子裡拔出的過程。 其實蘇護什麼都沒幹,就是扶著他的皮帶而已。 但是有衣服這麼一擋,這個抽手看起來就曖昧多了。 紀延還恍恍惚惚的,這一回頭,就看到自家少帥,大帥,還有那強佔他多年的未婚妻……他張了張嘴巴.一幅馬上就要嚇死的樣子。 紀副官的樣子.很可憐。 紀延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手忙腳亂的又去拉領子又去攏頭髮,拽到衣擺的時候,紀延的臉驟然一白,也顧不上誰看了,捂著下麵就跑了。 蘇錦和覺得,紀副官是淚奔離去的。 蘇護一直很淡定,他用手背蹭蹭嘴,沖著蘇錦和一頷首,“蘇爺。” 蘇錦和:“啊……” 一瞬間,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 何武錫看著膳房,雙眼如刀。 何懼與何棠沉默而立。 何家人.各懷心思。 低氣壓持續到飯桌上。 蘇錦和本來就不餓,現在更不餓了,他扒拉著他的白米飯,統共也沒吃上幾口。 “蘇老闆。” 何武錫開口,那凜冽的聲音讓蘇錦和一激靈,仿佛被點了名字的小朋友,瞬間就坐直了。 “何伯父。” 何武錫沒有看他,一邊細細咀嚼著,一邊道,“唐仕勉的事情我知道了。” 蘇錦和眨眨眼,哦了一聲。 “唐老那邊,我也言語了聲。” 蘇錦和還是長長一哦。 “聽說.你和唐老見過。” “是。” “唐老病了,出不得門,聽聞此事,他想當面和蘇老闆賠罪,正巧,過幾天我要去溯遼,蘇老闆跟著一起吧。” 一共沒吃幾口米飯,這會兒全噎在喉嚨裡了,蘇錦和愕然的看著他,“我……” “他不去。”何懼道。 空氣一滯.仿佛按了暫停鍵。 寂靜。 壓抑的呼吸越來越大,蘇錦和能聽到有什麼逐個斷裂,且越來越快。 那是何武錫即將爆發的憤怒。 何武錫怒目圓睜,眼中波濤將湧,何懼卻是沒有反應,一副堅定的模樣。 須臾,何武錫把碗往桌上一撂,就聽哐的一聲,碗碎成數片。 “逆子!”何武錫咆哮道,“明天你就給我滾回去!這邊讓何棠守著,永遠別指望再回來!” “回去。” 在何武錫的怒吼中,何懼頭也不回的對蘇錦和說。 後者看著他們這劍拔弩張的架勢,把碗一推,說了聲告辭就跑了。 蘇護漠然的站在膳房門口,見蘇錦和走,就跟了上去。 蘇錦和完全沒發現身後的蘇護,才一踏出,就聽到裡面一陣亂響,他頓了頓,最後還是加快了步代。 蘇錦和走了沒多久,何棠就從膳房出來了。 剛拐出院,黑暗中就走出個人。 “人我睡了.何小姐還要麼?” 何棠眯眼,認出這人就是剛剛和紀延混在一起的男人。 第一五二章昨晚的事情 何棠站在光下.上上下下的把蘇護打量了番。 蘇護這人的存在感很低,何棠發現,無論是蘇府還是與蘇錦和的接觸中,她都未曾留意過蘇錦和的這個小跟班。 就如同他剛才從暗處走出一般,這男人一下子來到人前,模糊的輪廓登時鮮明。 是個爺們。 何棠笑笑, “不要了,你喜歡就那去玩吧。” 對紀延,何棠其實沒有什麼男女之間的感情,就是自家弟弟性子太悶,不好玩,所以才把目光放到紀延身上。 她和何懼的性格差不多,天天照鏡子一樣,她想什麼何懼都知道,何懼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他的打算。 誰也沒有自己欺負自己的興趣。 而紀延的另一個好處就是,那個未婚夫的名號幫她擋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何棠不想結婚,家人每每提起,她就說等著紀延長大。 現在,紀延長大了,還長大發了。 何武錫今兒晚上刺激不小。 想到這裡,何棠的眉頭動了動。 得了這句話,蘇護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看樣子,我這弟弟人緣不怎麼樣啊。” 如是前了幾秒,蘇護淡淡道,“他打了蘇爺。” 何棠眯眼,沒想到這傢伙膽量大到這種程度。 簡直狂妄。 有膽有色,她倒是想誇讚兩句,不過…… “你別忘了,小紀延是我弟的副官,我弟走,他也得跟著。” 蘇護倏一轉身。 女人勾唇,露出個和何懼十分相似的嘲諷,“年輕人,做事情前先動動腦子,這裡面裝的不是米湯。” 漂亮的手指指指額角,何棠瀟灑向前,她很快越過蘇護,手負身後,輕鬆邁著長步,“本來沒想留,突然有了興趣,我應該重新考慮下……這豐城,應該挺好玩.比小紀延還好玩。” 這小跟班真是唱了一出好戲,看到他和紀延抱在一起,何棠就看出怎麼回事兒了。 蘇護想刺激何武錫,讓他將何懼帶走,順帶著膈應何棠,把紀延弄到手,畢竟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和紀延做了那種事,就算她何棠不在意,何武錫也不會允許這婚事的繼續。 再說,何武錫也從未認可過紀延,他只是一直沒找到適合何棠的人選。 蘇護這是個一石三鳥的好計策。 年輕人嘛,不能有勇無謀,想法倒是不錯,就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想到這裡,何棠的臉驀的一沉。 何武錫讓她回去取短鞭。 蘇錦和回屋之後就再沒出來,蘇護再次回到院子時,看到的仍是還亮著的燈,卻看不到一絲人影晃動。 蘇錦和今晚是不會再出來了。 他想了想,轉身去了紀延的屋。 紀延屋裡又黑又靜,只有床上隆起好大一個包,蘇護輕歎,坐到了床邊。 他伸手拉了拉被角.裡面的人死拽著不放手。 倆人拉鋸一樣扯了會兒,蘇護道, “鬆開。” 被子裡傳來沉悶的一聲吼,“你給我滾!” “鬆開。”紀延沒聲兒了,蘇護看著前方,淡淡道,“我要撕了。” 話音才落,紀延以猛虎下山之勢撲了上來。 他兩額通紅,不知道是悶久了還是哭了,憤怒的眸子眼波流轉,煞是動人“都是你他娘的幹的好事兒!這下可好了!我以後還有什麼臉去見少帥!還有……”紀延吼完,捂住臉,又狠狠一砸床, “大帥也在,我天,你這是要我命了!我家老爺子要是知道這事兒,他一定會扒了我的皮的,還有……娘的!怎麼會這樣!” 紀延真想哭了,不光是被何懼他們看到,還有,那個吻他有感覺。 很強烈的感覺。 這才是讓他窩在被子裡不肯出來的原因。 他一邊羞憤一邊壓著那蠢蠢欲動的衝動,可剛有點起色,一聽到蘇護這聲.又炸了。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這混蛋! “我剛去找那娘們了。” 蘇護平靜的一句話,讓已無所適從就要咬人的紀副官瞬間靜了。 “你……說啥?” “我去找何棠了。” 轟隆一道雷。 紀延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然後呢?” 蘇護斜他一眼,“我不是說過,幫你解決麼。” “所以……”紀延簡直不相信他聽到的,“她、她……” 蘇護點了下頭,給他一個你沒猜錯的眼神,“她說不要了,讓我那去玩。 “我天!”之前的事情頓時忘得一乾二淨,沒什麼比這個更讓紀延興奮的,他簡直想去掛兩掛鞭,慶祝一下自己終於脫離苦海。 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了啊! 他在床上不停的轉著圈子,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蘇護覺得他馬上就要出去嚎兩嗓子,或者就要痛哭流涕。 在他徹底失控之前,蘇護抱著人的腰,把他摔回榻上。 “你摔我幹啥?”紀延摔的眼冒金星,卻沒一點惱火的意思,臉上還是喜滋滋的笑容,就連質問都帶著點嬌嗔的意味……蘇護也沒想到怎麼會想起這個詞,冒出來了,卻覺得合適無比蘇護咳了聲。 “你就不問問我是怎麼說服她的?” 紀延嘿嘿一笑,撓撓頭,“你快說,是怎麼說的。” “我跟她說,我把你睡了,所以她就不要了。” 紀延的一張嘴巴,“你簡直是……” 紀延更有種以後沒辦法面對何家人的感覺了。 蘇護也不知是在幫他還是在坑他。 可不管怎麼說,他終於恢復自由身了! 還是想笑! “所以呢……為了防止她起疑或是不死心,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麼?” “睡你。” 紀延抽氣,他這才發現,倆人已經摞在榻上了。 他要動.蘇護一把將他摁了回去。 兩個人,四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對方。 剛才那吻激起的感覺還未消散,這目光一交,那股被強壓下去的衝動又湧了上來。 紀延喘了兩口氣兒.差點叫出來。 “那個……為啥不是我睡你?”紀延想說點更有氣勢的話,憋了半晌,生生的冒出這麼一句.還差點咬了舌頭。 蘇護倒是大方,他道, “我無所謂,你要是打得贏我的話。” 紀延.“….” 蘇護壓下去,碰了他嘴唇一下,這一下,天雷勾動地火,轟然炸了。 兩個男人的氣息同時亂套。 “你會麼你!我來吧還是!”紀延說。 “你會?”蘇護看他。 “那什麼……書我看了點……”紀延咳。 “嗯……真巧.我也看了點……來吧……” 紀延又罵了句娘,然後就是,“唔……” 再然後,就是一聲抽氣。 蘇護低笑,“從剛才……一直都這樣?小紀副官真精神。” “滾……唔……” 何懼回來的時候,屋裡的燈亮著,蘇錦和背對著他躺在裡面。 直到他關燈上榻,蘇錦和也沒有反應。 他沒動,但是何懼知道,他沒睡著。 第二天.何懼天還沒亮就走了。 他一走,蘇錦和就爬下了床榻。 他去找了老管家。 “昨兒晚上……” 老管家睡眼朦朧.可一提昨晚.整個人立馬精神了.他拉著蘇錦和的胳膊,開始這頓搖,“哎呀大少爺,太兇殘了啊……” 蘇錦和沒睡好,他這一搖弄的他頭昏眼花。 “你別搖.好好說話。” 在他的逼視下,老管家這才一句一歎的給他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他走之後,何武錫就讓何懼跪著,老管家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陣仗,何懼膝蓋落地的一刹,他連跑都忘了跑。 後來何棠取來短鞭,何懼什麼也沒說,光著膀子就讓他抽。 用老管家的話說,一聲沒吭啊。 就最後在何武錫走的時候,何懼說了句,“我已經決定的事情,不變了,你不高興,打我便是。” “大少爺啊,大帥氣壞了啊,都哆嗦了,我都怕他掏槍啊。”老管家說著又想起何懼,說話都嘶嘶的抽著氣兒,“哎呀你沒看到少帥那身子,皮開肉綻了啊,他也下得去手……那可是親兒子啊!” 蘇錦和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本來他是想問昨晚上何家父子說了什麼,卻沒想聽到了這個消息。 何懼又挨揍了。 聽完了,蘇錦和什麼都沒說,直接走了。 老管家覺得自家大少爺心事重重的,他很擔心,十分擔心,擔心擔心,就又睡著了。 這時天剛冒亮,他抬眼看著愈發清晰的雲層,不知不覺,三月了。 天都不冷了。 時間,就如同頭頂的雲,飛快翻滾且變化著。 讓人.難以預料和琢磨。 正看著,邊上的門就開了,蘇護從裡面走了出來。 蘇錦和的思緒斷掉。 他看向蘇護,起先沒覺得什麼不對,正想說話,可這嘴唇一分就猛然拉開蘇護出來的屋,是紀延的。 他來回看了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是紀延的屋子。 蘇護已經洗漱好了,整個人精精神神的,衣彩也不見一絲淩亂,可仍能從他臉上看出剛醒的痕跡。 所以…… 他們睡一起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蘇錦和怎麼有種他失憶的感覺…… 都在他眼皮底下,發生 了這麼大的事兒他竟然都不知道! “蘇爺。” 蘇錦和愣愣的點點頭,然後指指那門, “那個……你……” “蘇爺.有藥麼?” 蘇錦和虎軀一震,晃了晃差點摔倒,須臾,悶聲道,“我去給你那。” 第一五三章動亂的伊始 蘇護把紀延睡了。 紀延今天告假了。 蘇錦和無法想像何懼走時去喊紀延時的表情,也無法想像看到那場面之後何懼是用怎樣的心情准了他這個假。 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啊?! 竟然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他們還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呢! 怎麼這倆人也北影畢業的啊! 他身邊到底有多少影帝啊! 拜這二位所賜,蘇錦和今兒的注意力沒被何懼拉去多少,他倒不是覺得那倆人在一起是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就是震驚過度,就像是你一睜開眼睛,發現貓和耗子結婚了.還生娃了。 他很想問問八卦的問問何懼,何少帥你發現了麼……還有,關於你的人被我的人睡了的事情,咳,你有什麼想法麼……蘇錦和一副花癡樣撐著下巴發呆,眼前突然就是一黑,蘇錦和反應迅速,掏出槍就要開。 “哎呦!別開槍!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蘇錦和一愣,甫回頭看見東路正小心翼翼的用指尖頂開槍口“嘖,夠利索的啊,這槍都上了膛了。”要不是他反應夠快,這一下身上就得讓蘇錦和穿出個窟窿,他這出師未捷身先死,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蘇錦和把清收好,他屬實不安生,他沒他們本事,連危險來自何處都不知道。 所以備著把槍,壯膽也是防身。 “你都知道還問我幹啥。”沖著他那一身打扮揚了下下巴,東路突然潛進蘇府,又穿了這麼一套,不用說也他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還挺有樣兒的。” 東路一聽樂了,他拽拽衣擺,獻寶一樣讓蘇錦和著, “怎麼樣?還不錯吧,就是軍銜太低。” 東路穿著一套小兵的衣服,和蘇府裡那些守門站崗的一模一樣。 連槍都配了。 東路長得好看,人又陽光,乍一看就是個形象光輝的士兵,這換做和平年代他能去給徵兵代個言什麼的。 看到這裡蘇錦和不禁感歎,這還是得人靠衣裝。 軍服這東西,穿到誰身上都一樣帥氣。 不知道他自己穿了會什麼樣兒。 東路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嘿嘿湊到他耳邊, “改明兒給你弄一套,穿著這個來,肯定夠勁兒。” 蘇錦和生 生剜他一大眼,東路恬不知恥的繼續笑, “我瞅著何懼那套就不錯……” “你不說我還真沒發現,怎麼著,惦記何少帥許久了?” 東路也不生氣,沖著他曖昧的一眨眼,下巴配合的跟著一抬,“你知道我說的是啥,弄完了再還給何少帥,你猜他臉是什麼色兒?” 什麼色兒? 會拔槍吧。 崩到他下半輩子不能人道為止。 這個根本不用想。 “好了,不廢話了,都等著呢,咱走吧。” 蘇錦和一愣.看向外面的豔陽天。 “這大白天的……”殺人越貨什麼的不都得趁著夜黑風高麼?他們這情況也差不多吧,這人多眼雜的怎麼出去。 “白天好。”東路呵呵一笑,到蘇錦和的櫃子裡翻了套承服出來,“人越多越好.一亂起來跑的也方便。” 邊上的人皺著眉頭,東路摟過來親了一大口,“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待會兒要是亂了,你別怕,只管往車上鑽。” “亂?怎麼個亂法?” 東路吊著眼睛想了想,最後用個吻蒙混過關了,還是別說了,嚇到人腿該不利索了。 “蘇護呢?” “在他房裡。”東路這吊兒郎當的樣子也不像是要幹大事,直覺告訴他將要到來的血雨腥風,可讓東路這麼一攪合,蘇錦和也不知道自己該擺著什麼樣的心態。 可是,就連東路都這麼謹慎了,事情果真不容易吧。 “蘇護.嚏?” 東路的訝異蘇錦和聽在耳裡,他這才想起蘇護應該在紀延的屋,於是拉開了隔壁的門。 東路默默的看了過來。 甫想到了什麼,一個高就蹦到了裡面。 屋裡,紀延後背沖天的趴著,桌角放著蘇錦和給的傷藥,蘇護抱著胳膊正在假寐。 聽到聲音,倆人齊齊看了過來。 這畫面,讓東路嘖了聲。 他認識何懼的副官。 雖然屋裡那倆人沒什麼交流,但空氣中就漂浮著曖昧,東路頓了片刻,突然大笑起來。 他大步向前,猛的開始拍蘇護的肩膀,“好樣的!” 紀延…“……” 蘇錦和:“咳。” 東路眉眼都笑開了花,沒什麼比這個消息更讓他振奮的了。 蘇護睡了何懼的人,不錯,夠膽識。 “你在這兒正好,更方便了,把這身衣裳換了。”東路把衣服甩給紀延。 後者一看,那是蘇錦和常穿的衣服, “這是……” “別問理由,你們少帥讓的。”東路掏出個通行證,這東西沒什麼特殊,但紀延看一眼就明白了,除了自己人,何懼不會發這東西。 他連忙起身。 東路這時開始安排。 紀延聽何懼的,蘇護壓根就不問緣由,蘇錦和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聽著聽著,紀延突然一愣,“為什麼不是他穿?” 東路斜他一眼,“你還能好好走路麼?” 紀延…“……” 蘇錦和:“……” 蘇護依舊一張淡定的臉。 其實紀延也沒怎樣,沒傷沒破的,就是刺激的有點大,心理因素大點,所以覺著渾身都不自在,這才趴著。 至於走路什麼的,完全沒有問題,蘇護心裡有數。 紀延換好衣服,帶了個帶遮的帽子,他低著頭,跟在蘇護的後面出了院子紀延和蘇錦和的體型差不多,再加上帽子壓的低,乍一看看不出什麼問題東路本打算讓蘇護幹這事兒,沒想到老天也夠成全人的,紀延假扮蘇錦和,他後面還跟著蘇護,這樣更像那麼回事兒,不招懷疑。 見他們出了院子,東路對同樣穿了一套小兵衣服的蘇錦和一甩頭,“咱也走。” 蘇家的宅子東路比蘇錦和要熟門熟路的多,哪個地方有什麼他全知道,哪怕只是塊凸出的磚牆。 他來之前何懼已經把守衛的圖給他看了,所以倆人很容易就避開了這些兵.直奔後門而去。 另外一邊,東路扶著紀延,速度不快不慢的往前走著,沿途有人問,就說‘蘇錦和’不舒服,何少帥打算帶人去瞧病。 何懼的車,就在蘇府大門前停著。 所以也沒人懷疑.他們這一路走的十分通暢。 …… 蘇錦和和東路那邊同樣順利,倆人壓低軍帽,一本正經的邁著大步,就像剛換過崗的兵。 蘇府裡戒備森嚴,幾步一崗,門口的情況更加嚴峻,連巡邏隊都有了。 蘇錦和眼中閃過愕然,前幾天還沒這樣…… 怎麼突然…… “別看。”東路沉聲道。 蘇錦和連忙把頭低下。 兩方人,同時到了門口。 “蘇老闆?”在紀延邁出門檻的一刹,面前橫了一杆槍。 紀延後退一步,悶著頭。 蘇護上前,冷聲看著攔住他們的兵,“做什麼?” “蘇老闆這是怎麼了?”那兵沒有退縮,一雙眼睛盯著紀延的臉瞧。 紀延手握空拳,咳了兩聲。 蘇護當即眼睛一瞪, “蘇爺身子不舒服,你們少帥把車都派來了,有你們問話的?” 可那小兵卻不依不饒,“蘇老闆麼?瞅著不像啊。” 說著就那槍去挑紀延的下巴,蘇護用手一攔,紀延後退,與此同時,後面圍了一圈兵,端著槍把他們圍了個嚴實。 剛才這一動,紀延的腦袋抬了下,雖沒全露出來,也正好讓他和那攔著的兵一起掃了對方一眼。 沒看清楚.但也看出了個大概。 “不是蘇老闆!” “速人不認識。” 紀延和那兵同時道。 蘇護目光一凜,握著槍頭用力一扯,紀延掏槍,蘇府正門,槍聲四起。 時間推到幾分鐘前。 後門就在眼前,倆人卻被巡邏隊攔住了。 “瞅著臉生啊。”巡邏隊長沖著東路一揚下巴,“抬頭我看看,哪個隊的東路毫不緊張,嘿嘿一笑就揚起了頭,“你當然不認識我了,今兒我也瞅好,人都臉生,勞駕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兒啊?咱少帥,又收新兵了?” 那人眼神一變,警惕的將東路從上打量到下。 東路笑呵呵的回視著他,“這位隊長,我瞅著你也面生啊,前幾天沒見你這人啊。“東路吸引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他與對方糾纏的時候,蘇錦和悄悄的來到了門口,東路說,只要邁出這道門,他們就安全了……2生5C~' 有人在外面等著他。 就在這時,那巡邏隊長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嚎了一嗓子,“抓了!” 東路沖他毗牙一笑,變戲法似的多了把槍,那人才一喊完,被穿了個窟窿的身體飛出幾寸,砸到地上,沒了活氣兒。 兩邊亂作一團。 蘇錦和終於明白,東路口中的亂是怎麼回事兒。 這他娘的哪是亂啊,這是槍戰現場。 子彈在耳畔呼嘯而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在亂起的一瞬間,蘇錦和就沖出了後門,驚慌失措的尋找接應他的人。 “蘇錦和——” 雜亂之中,突然有人嘹亮的喊道,蘇錦和連忙回神,頭上的帽子由於速度太快.飄落地面。 緊接著,他兩腿一疼,整個人就飛了起來。 聽到那聲兒的時候東路就覺得不對,剛要攔著,就看蘇錦和被一輛不知從哪竄出的車撞到腿窩,整個人沙袋一樣的飛了起來。 咣當落地。 那時候,他和蘇錦和只有兩步不到的距離。 第一五四章蘇府的意外 那車沖的飛快,到蘇錦和面前一個急停,他腿窩被撞,都沒來得及砸到車上.整個人就騰空了。 臉沖著地,一灘血立即湧了出來。 東路看的心都涼了,他連忙沖了過去,那車子裡伸出一杆槍,沖著東路砰的一聲。 東路的注意力全在蘇錦和那裡,眼角的餘光掃到對方槍口時已經來不及了,就覺得身上一痛,子彈的衝擊力讓將他掀翻在地。 與此同時,不知從哪裡湧出一堆人,蘇府後門亂做一團,除了槍聲和慘叫,就是硝煙及鮮血。 那車子飛快來到蘇錦和面前,將滿臉是血的他拽了上去,整個過程不足分秒,蘇錦和就這樣當著東路的面,被人擄走了。 蘇府正門。 大門被圍個水泄不通,在蘇護奪槍還擊的時候,不知誰喊了句留活口,就聽著周圍金屬摩擦,到處一片銀光耀眼。 上剌刀了。 蘇護不管那麼許多,端著槍就掃,他和紀延背靠著背,面前的人倒下一片.又很快湧上.似乎斬殺不完。 包圍圈在縮小,最後槍使不了 了,就赤手搏鬥。 蘇護交鋒幾次,赫然發現,這群人並非等閒之輩,這裡面,有高手。 與他實力相當的高手。 三五個這樣的人聯手蘇護也不會輸,但現在是一群……他背後還有個紀延。 武器和人數他們都沒優勢。 紀延受的是正規訓練,他的能力淩駕於這些兵蛋子之上,他能上場打仗,也能近身搏鬥,但和蘇護他們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紀延是兵,他們是凶徒,凶佳就是連自己是活路都不留,往死了拼。2f尉他們玩的就是人命。 紀延打不過他們。 漸漸的,蘇護落了下風,身上刀口無數,幾次被紮了個通透,他還能撐,晃動的人影中,看到紀延被逼至牆角,蘇護突然放棄抵抗了。 幾腳踹開紀延前面的人,伴隨著骨裂的聲音他把氣喘吁吁的紀副官順勢摁在牆角中,蘇護雙臂撐牆,將他整個護住。 那一刻,紀延看到的是無數拳腳刀槍,以及血流滿面的蘇護。 眼淚就這麼湧了出來。 他奮力掙扎,拼了命的想要出去,蘇護把他護的死緊,紋絲不動。 然後他聽到蘇護輕笑, “出息。” 人群外槍聲響起,稍微安靜的場面再度一亂,蘇府徹底亂了套。 …… 怕被門口的兵察覺,古勁的車藏在暗處,就在他行動的一刹,車頭突然被別住了,與此同時,一輛車子從面前飛快掠過。 古勁發現不妙,還沒等動,蘇錦和就被撞飛了。 古勁愣了兩秒,渾身驟然一抖,“給老子都殺了!” 四面八方的人湧了上去,攔他車的人的腦袋被轟成了泥,轉瞬前方的障礙就清除了,整個過程十分迅速,分秒而已,可就是這麼幾秒鐘的耽擱,蘇錦和已經被人拽上車,帶走了。 古勁的眼睛都紅了,捏著車門渾身顫抖。 “把人給老子搶回來!” 那一天,蘇府亂了,整個豐城縣也亂了,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人,幾方人馬打成一團,槍響不斷,血流成河。 城外。 黑色汽車若箭矢般彈出。 趴在後座上的蘇錦和動了動,恢復了知覺。 他看不到外面,卻能感覺到飛快的車速。 這車看起來和古勁的黑皮汽豐沒什麼區別,但只有他知道,這車子是改裝過的。 不然不會跑到這個速度。 能和他抗衡的,恐怕就只剩何懼那輛車了吧。 蘇錦和動了下,渾身都疼,特別是腿,疼到快沒知覺了,他苦笑了下,我說,你們幾位爺不是安排明白了麼,弄的煞有其事的,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安全護送? 這才出門他就被撞的腦震盪了。 他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在蘇府待著呢。 聽到有人喊他,蘇錦和費力抬頭,血模糊的視野裡,唐仕勉大大方方的坐在那裡。 他驚的一咳,血嗆到喉嚨,蘇錦和再次昏迷。 “二爺.找不准了。” 古勁的車緊隨其後,由於性能的差距,他還是被甩了一段距離,眼看著車子沖出了城,椅背差點讓古勁生 生捏掉一塊。 那輛車才到城門,後方立即出現數輛與其相同的車子,車位變換,從那城門彈射而出,古勁瞪著眼睛盯了半天,等視野再度開闊已經分不清楚哪個才是帶著蘇錦和的車了。 所有的車子都有白簾子擋著,裡面的情況根本看不到。 司機也懵了,打著方向盤不知道要追那輛才好,他們後面的車也跟著遲疑,所有人都在等著古勁的調配。 古勁還沒發話,前方的車子車窗一開,沖著他們就開火了。 司機猛打方向盤,古勁被甩的左搖右晃,噴火的眸子緊盯前方,臉頰的那層薄皮下,可以清楚的看到緊咬的牙關。 古勁滿頭的青筋,一腔憤怒無從宣洩。 對方一動,古勁的人也跟著開火,槍聲再起,就在這槍林彈雨中,古勁突然拉開了車門。 狂風卷起一頭長髮,古勁猶如奪命羅刹般兇狠猙獰,他沖天鳴槍,“找不到,就全給我留下,一輛也別放過!” 聲如擂鼓.士氣震天。 古勁的人發瘋一樣的開始攻擊。 古勁坐回車裡,連連罵了幾聲娘,他們雖然人多,但對方的車子性能了得,等他們把對方徹底擊潰時,蘇錦和就不一定怎麼回事兒了。 蘇錦和有傷在身,古勁也怕他們中途做了什麼手腳,一旦現在失手,恐怕他們將永遠看不到蘇錦和。 就在古勁憤恨不已又無能為力的時候,窗前突然掠過一道黑影。 古勁一驚.喜悅湧出。 是應泓。 應淨是負責最後的,一看這場面他就知道出事了。 兩波車隊氣勢如虹,從城門呼嘯而出。 豐城何時有這麼多汽豐了。 應泓從後面那波里認出了古勁的車。 那是要接蘇錦和的車。 現在卻在玩命的追逐。 由於事出突然,變故就在這短短數分鐘內,應泓還沒接到任何消息,不過看古勁這拼命的架勢也猜得出,蘇錦和一定在前面某輛車裡。 顧不上許多,埋伏的人全被他調了出來,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廢了那些車應泓伏在馬背上,馬屁股快被他抽開了花,馬的速度不比車子,但靈活度夠。 他的馬隊從前方攔截,馬匹在車輛之間穿梭。 被汽豐越過就是一瞬間的事兒,而他們要的,就是這一瞬間。 那些人訓練有素,也不殺人,專盯著車軲轆打。 就看幾輛車子同時打滑,原地迅速轉圈但沒有翻倒,也沒撞上任何一輛疾馳的汽車。 應泓一輛車都沒去看,眼都沒錯,要是有蘇錦和自然會收到信號,可惜,車門被拽開後都是一連串槍響。 沒有蘇錦和。 每次槍回應泓的心都往沉一下,他冷著張臉,馬隊短暫的優勢沒了,兩方距離正在拉開.可始終沒見蘇錦和露頭。 他到底在車裡還是已經被換走了。 應泓的心情比古勁好不到哪去。 離開空地,就轉上了大路,應泓和古勁表情同時一變。 豐城是他們的地界,一草一木他們都清清楚楚。 這條路有許多支路,而且每條路都不是死路。 一旦分開,就更如大海撈針,難以尋找了。 他們很清楚應該在這裡把車子攔下,可是攔不住。 他們設計了無數種方法,誰也沒想到會在汽車上出問題,蘇錦和要坐著車走,所以一條路他們都沒破壞。 應泓擰擰眉頭,他們竟是想到了相同的計畫。 只是終點不同。 他們要帶蘇錦和去哪裡…… 車隊還是沒能攔下,分別往兩邊開去。 那二人也沒交流,馬隊和車默契的分成兩邊,跟著他們各自追去。 “二爺……這……” 司機也知道前面又是支路,再分下去就完了。 他們沒有帶頭的,而且隊伍一散,搞不好會遇埋伏。 古勁也知道。 可是能怎麼辦? 他再次砸向椅背,娘的蘇錦和你到底在哪裡?! 古勁這會兒恨不得生出翅膀,飛到前面,掀開那幾個車蓋子看著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蘇錦和被一陣顛簸弄醒,他想起身,眉頭倏然一涼,就被槍口頂住了。 “我若是你,就不動。”唐仕勉看著前方,淡淡道。 蘇錦和吸了 口氣,疼痛過於劇烈,反倒麻木,已經沒有太大感覺了,蘇錦和扶著椅背,保持著要起的姿勢。 “唐先生想要我的命?” 唐仕勉不語。 “我覺得唐先生應該不想殺我吧。”蘇錦和啞然笑道,他指指自己的喉嚨,“撞到臉了,一個勁兒的冒血,唐先生要是不想讓我被血嗆死,就讓我換個姿勢。” 他剛趴過的地方,又是一灘血,血滴跟著車的晃動像濺開的花。 唐仕勉斜他一眼.收回了槍。 蘇錦和在椅子上翻了個身,呼吸順暢了就沒再動。 槍響不斷,他知道有人在追他們,他不能露頭,唐仕勉不會允許,他也不想死。 這車窗就是普通的玻璃,要是有人從後面開槍,從後車窗直接能轟了擋風玻璃,他還不想讓他的腦袋變成西瓜。 蘇錦和扶著胸口,緩緩的喘著氣兒,“唐先生,我腿……是不是斷了?” 唐仕勉掃了眼他一條搭在地上,一條軟綿綿放在座位上的腿,沒吭聲。 看他那反應,蘇錦和苦笑,“這是要殘了吧……咳……我還真倒楣。” 趴著時沒感覺,翻身的時候下面根本就感覺不到了,完全不受身體支配,蘇錦和扶著椅背,掙扎著往下看去。 他想看看,他的腿是否還在。 就在他腦袋要越過椅背的時候,唐仕勉一槍來又把他打了回去。 蘇錦和悶哼一聲,噴了 口血,又昏了。 “追那輛車!” 不遠外的另一輛車裡,古勁咆哮。 第一五五章蘇錦的傷情 古勁總是懶洋洋的,就連心跳都比別人慢上許多,他從不知他的心臟也會這麼富有活力,撞的肋骨生疼。 就在剛才,某輛車的白簾子上,多了個紅點。 非常迅速又不易察覺,但是古勁看到了。 怕傷到蘇錦和,他們著重打的都是車胎,所以車裡的人不可能受傷。 古勁死死盯著那紅點,怎麼看怎麼像是血點子,別無他法,他選擇賭一把蘇錦和早就不是過去那沒用的傻子了,只要他沒死,他就會想辦法自救。 那個紅點,成了古勁的希望。 車子呼嘯前進,槍聲漸稀,就剩沉默的追逐。 再往前沒有分岔路了,古勁沖著後面打了個手勢,緊跟他身後的車並排開了上來。 古勁搖下車窗,半個身子探了出去,一臉陰鷙的看著前方的車子。 古勁像個靶子橫在那裡,沒遮沒擋。 他的出現.讓已經停止的槍聲驟然激烈。 古勁迎著風,在硝煙之中巋然不動。 無論是他,還是這車,都不應該出現在最前,他的安全才是勝利的保障,但古勁管不了這麼多了。 他一馬當先,他沒有遲疑的時間。 擋風玻璃早就被打的稀碎,那司機經驗老道,貓著腰開車,連躲帶閃的一槍沒碰著。 這人,是古勁特意弄來的。 專門為了護送蘇錦和。 在他手裡,汽車也能開出坦克的感覺。 要不是他,他們也不會跟的這麼穩當。 應泓的馬隊已經跟不上了,現在就剩幾輛汽車僵持著。 明明已經萬事俱備了。 可偏偏計畫脫離原先的軌跡。 沒關係.偏了.他古二爺就把它扶正了。 這個距離手槍打不到,古勁也沒打算用槍,車速提到最大,端起長弓,身子打橫探出窗口,猶如馬背上驍勇的騎兵。 長弓滿弦。 只聽嗖的一聲,箭矢破風而去。 “怎麼會這樣?”唐仕勉穩操勝券,卻不想後面的車子緊緊相隨,一路上用盡各種方法也沒能甩開。 為首的車子像長了眼睛,子彈無論從怎樣刁鑽的角度射出它都能躲開,有幾次甚至縮短了彼此之間的距離,讓唐仕勉心驚膽戰的再也坐不住了。 單手撐著車窗,他焦躁的咬著手指,他知道他們怕傷到蘇錦和不敢對著車內開槍,他也知道一旦確定現在坐著的人不是蘇錦和,他們會毫不留情的打爛他的腦袋。 那幾個人都是瘋狗,咬上了就不撒口,直到把人徹底撕碎為止。 唐仕勉哪經歷過這陣仗,他的計畫天衣無縫,事情也按照他的計畫順利進行著,可是他低估了那些人的兇狠。 他們瘋起來,是連命都不要的。 命都敢往出豁,還有什麼能攔得住他們。 車子駛上大路,唐仕勉知道前面再沒分岔路,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他一再催促司機,只可惜對方已經使盡全力,油門也早已踩到最大。 食指關節被他啃的發白,最後一個岔路時,後面就剩三輛車了,其中一輛跟著另外一波人走了,大部隊還在他們後面。 為什麼會這樣…… 是湊巧還是他們已經猜出蘇錦和就在這邊了。 唐仕勉不安的扭著腰,不停的變換著位置,蘇錦和側著頭昏死在他腿邊,不知那一撞傷了那裡,他的血就沒有斷過。 “唐先生!” 唐仕勉正沉著臉看蘇錦和,突然聽司機喊了一嗓子,他猛一激靈,直接跳了起來,腦袋在車頂重重一撞,咣的一聲又把他嚇了一跳。 “怎麼了?!”他捂著腦袋,悶悶的低吼。 “後面!”司機死死的盯著後視鏡,那裡面,古二爺那一頭長髮若旗幟招展。 距離在飛快的拉近,後視鏡中的輪廓逐漸清晰,那一身長袍的男人滿臉猙獰怒意.比鬼魅更甚。 唐仕勉的心噔噔一聲,對著副駕駛的位置狠狠拍去,“開槍!弄死他!” 那輛為首的汽車讓他不安,沒想到裡面坐著的竟然是古勁。 唐仕勉狠狠的一咬手指,也搖開了窗子。 還剩兩輛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古勁身上,唐仕勉孤注一擲,只要把古勁打死,群龍無首,他們就贏定了。 這時候,古勁拿出一張長弓。 當他拉滿弦的一刹,唐仕勉忽然感覺到萬念俱灰。 緊接著,車裡一陣劇烈晃動,司機一個失手,車子直接滾下大路。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那一瞬間,唐仕勉突然看到,後車窗的白簾子上,有個拇指大小的紅點子。 然後,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車子落地,不顧傷痛,唐仕勉瞪著眼睛就往出爬,他腦海一片空白,唯一知道的就是,殘了傷了也不能落到古勁手裡。 古勁比死更可怕。 大路下面是一片農田,邊上滿是稻草,唐仕勉帶著一身血沖進稻草堆,沒命的跑。 古勁的車子停在路邊,車還沒穩古勁就已經飛身沖下,汽車停止滾落的時候他看到唐仕勉爬了出來,他終於知道擺他們一道的人是誰了。 唐仕勉在,蘇錦和也一定在。 他看到唐仕勉爬進稻草堆,他太可以一槍打穿他的背心,可是現在沒有什麼比蘇錦和更重要。 他被撞了一下.又翻了車。 古勁只看了唐仕勉一眼,就沖下土坡,一把拽開了略扭曲的車門。 蘇錦和躺在座位下麵,一動不動。 那一刹古勁像是被人砸了一悶棍,身體竟是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腦中洪流汕湧,潮水卷起往昔,粼光沉沉浮浮,映出無數記憶碎片。 活著,死去,得到,失去,一切都不重要了。 畫面飛速消退,只剩那滿臉是血的人還在眼中。 他把蘇錦和從車裡拖了出來,緊緊抱在懷裡。 他坐在地上,摟著蘇錦和的肩膀晃動著。 他的臉貼著蘇錦和的腦袋,殷紅的血弄花了古二爺那張素來高貴的臉。 不知是晃的還是勒疼了,蘇錦和掙了眼。 “古二爺……呵……” 古勁的臉出現在朦朧的視野中,要麼他死了,要麼就是得救了。 蘇錦和覺得,他應該活下來了。 “蘇錦。” 看著古勁,蘇錦和很想笑。 古二爺這是心疼了吧。 真正的心疼了。 過往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哪怕是上次城北遇襲,他險些喪命,古勁表示出了擔心和心疼,但那些都是有著保留的。 這一次.他看到了古勁真正的情緒。 憤怒和心疼。 呵…… 古二爺也會有這個模樣。 就像是那層淡定的面具逐漸龜裂。 蘇錦和笑了,嘴唇勾上去,這一回,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反正和古勁在一起,他什麼都不用怕了。 安心的昏吧。 “二爺。” 古勁抱著蘇錦和,面若羅刹, “抓回來,要活的。” “是!” 豐城亂作一團,何懼坐在縣廳,聽著下屬的彙報,他站在玻璃窗前,滿臉的狠戾。 今天,來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須臾,桌上的電話響起。 何懼接起,他只聽到三個字。 成功了。 何懼點了顆煙,吐出煙霧,緊繃的臉跟著薄煙放鬆。 現在.敞開了玩吧。 蘇錦和睜開眼睛,再沒看到那紅彤彤的顏色,雖然模糊,但世界恢復了原本的色彩。 他看著上方,沒有雕花床欄,沒有漂亮的床幔,粗糙的房梁,發黑的牆壁,屋子裡滿是柴火的味道,身下的褥子也不同於床榻,泛著烤人的熱量,那是火炕特有的感覺。 他這是在哪裡…… 他要往別處看.這一動腦袋就讓人扶住了。 “你別動。” 是古勁的聲音。 蘇錦和抬眼,看到的是古二爺疲憊的臉。 “呵……” “你還笑的出來。”古勁扒扒頭髮,蘇錦和昏迷了整整兩天,期間高燒不斷.他嚇都要嚇死了。 他身上的傷並不嚴重,被車撞的時候膝蓋先落了地,現在膝蓋處腫的和饅頭一樣,骨頭傷了,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至於那一臉孩人的血其實也沒什麼,鼻子碰著了,流的全是鼻血,和一般程度的鼻血不同,幾乎要止不住了。 血順著臉蛋,順著喉嚨汩汩的流著。 那見慣生死的古二爺嚇壞了。 都不是什麼大傷,但弄不好也會要了命,再說蘇錦和還在發燒。 耗了兩天一夜,蘇錦和這熱才算退了。 古勁覺得,蘇錦和沒事,自己的半條命都下去了。 “好笑嘛……”他為什麼不笑,他從沒見過古二爺這麼狼狽的樣兒,就算在偏嶺的蟲洞,在回瑤那詭異的萬嬰窟,古勁都能保持他那種從容不迫的勁兒,哪怕一身血水,古勁都能笑著應對。 現在不同了。 滿臉的胡渣,滿眼的憔悴。 古二爺像是老了很多。 他怎麼不想笑。 蘇錦和勾起的嘴角,讓古勁仿佛看到了一年之前的傻子。 那時候的蘇錦和,簡單也乾脆,又蠢又笨的。 他低下頭,抱著蘇錦和的腦袋,狠狠的把唇壓上。 第一五六章知道的原因 蘇錦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好好的一張臉,差點摔破相了。 那英挺的鼻樑喲。 古勁一進門就看到蘇錦和對著鏡子搔首弄姿,他把食盒放在地上,扯過炕上的小桌,將裡面的東西逐一揀出,“要不要明兒給你弄點胭脂口紅什麼的。” 對著自己不再英俊的臉歎了 口氣,蘇錦和這才把鏡子放下,“我這不是想著讓它早點好麼。” 古勁好笑的看他一眼,“你看就能看好了?” 蘇錦和撇嘴,接過古勁遞來的飯,掃了眼小桌上的菜,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語調說, “還是你做的?” “不然你能做?” 蘇錦和又撇了下嘴,醒來之後他就和古勁一直在這農舍裡,除了院子裡那條大狼狗外再沒有一個人,洗衣做飯這類事情都是古勁在做,沒人伺候沒人差遣,一個小屋,一副火炕,一張小桌,莫名其妙他們就過上了田園生活。 “怎麼樣?” “再多放點鹽吧……”他不過是摔壞了鼻子,腦袋稍微磕了一下,又不是在坐月子,古勁這菜基本沒多少滋味兒。 “你現在身子弱,吃鹹了又該咳了,一咳頭稅疼,等腦袋好再說。” 蘇錦和扒了 口飯,看古勁夾了 口肉絲兒遞進嘴裡,這沒滋沒味的東西,古勁也跟著他連吃了好多天。 想想,也夠不容易的。 這人,可是沒天嚎嚎著享受生活的古二爺。 “唐仕勉找到了麼?” 湯碗映出古勁眼中一閃而過的凶很,“沒。” 就那麼大片野地,唐仕勉還渾身是血,要找這人不難,可他的人愣是將那個地方翻遍了也沒找到唐仕勉。 古勁不信他會憑空消失了,還是有人暗中幫了他。 蘇錦和沒再問,看古勁那眼神他也知道,唐仕勉要是抓到了,這人好不了了。 “我們什麼時候回豐城?” “那邊還亂著,等收拾好了,就會有人來接了,估計還得等等。” 蘇錦和哦了一聲,想起了幾天前和古勁的對話。 他摔到了頭,腦子總是暈乎乎的,一想事情就疼,好容易恢復了些,他第一件事就是抓著古勁的胳膊問怎麼回事兒。 “何武錫要殺你。”這是古勁給他的第一句話。 蘇錦和愣住了,眨巴著眼睛看他,這個答案他不意外,可是親耳聽到還是讓他震驚不小。 “何武錫是什麼人?他能慣著他兒子去玩男人,但他不會允許有男人影響到他兒子。”古勁說,“你倆的事兒被他撞見之後,他就打算除掉你了。”古勁也不婉轉.直接道來。 不管何懼對蘇錦和抱著怎樣的想法,當他親眼看到他兒子對蘇錦和的反應之後,這人就不該留著,哪怕是個玩意兒。 何懼瞭解他老子,他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於是乾脆表明立場,蘇錦和不是他能動的人。 可越是這樣,越讓何武錫堅定殺蘇錦和的決心。 他表面上對蘇錦和忍耐,可實質上,何武錫在暗中計畫。 “何懼是豐城的頭子,手底下帶著不少兵,但你得知道,他的兵都是他老子給的,他老子想讓他安安靜靜的坐在縣廳的椅子上,他就能安安靜靜的坐著,他老子要是不高興了,那舒舒服服的皮椅子就變成了釘子凳。” 古勁點了煙.眯眼抽了 口。 “兒子不聽話了,老子就得管,那些平常裡恭恭敬敬喊他一聲少帥的人,在何武錫來了之後把他當成什麼就不一定了,真正能跟著何懼的又有多少誰也不知道。豐城變成啥樣你也看到了,突然就戒備森嚴,這根本不是何懼能控制得了的,何懼下了一道命令,何武錫就能將其擴大十倍。何武錫得讓他明白,他們誰才是老子,誰才是拍板做主的。當兒子的,永遠都忤逆不了老子,身份和權利都是,何懼別想自立門戶,他翻不得身。” 那些兵是管著別人的,也是壓著何懼的。 “所以……”蘇錦和猜道, “何武錫打算架空何懼?”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是這麼回事兒。”古勁道,“何懼混到今天,和他老子有關不假,但也不是完全靠著他老子起來的,他早知道何武錫做的那些手腳,他也知道跟著他的這些人有多少是何武錫派來的,所以你成了導火索。” 那煙杆突然對準了他的鼻子,蘇錦和被他指的一愣。 “何懼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好好來次大清扣,把他身邊不乾淨的人都除掉。” 何懼這是下狠手了。 何老爺子要殺他,何家少爺要護著他,矛盾激化,孰勝孰敗打過便知。 “要殺個人很容易,但是自己兒子護著的人就不容易了,何武錫不能在蘇府動你,也儘量不在豐城的地界下手,怎麼說也是親父子,明日張膽的鬧掰了反倒旁人可乘之機。” 古勁這麼一說,蘇錦和就明白為何何武錫突然要帶他去溯遼了。 他一直奇怪著,想必那天是被蘇護刺激到了,所以才沒壓住脾氣。 而那時候那父子二人的戰火就點燃了吧。 “何懼想讓我們送你出去,他辦不到,他老子盯著呢。何懼那人,心高氣傲的怎麼可能去求別人,他實在是沒招了才不得不低頭。要按照他真正的性格,巴不得會趁這機會把仇家做掉,比如應少爺。” 這話東路也說了,這就是何懼宴請他們的真正目的。 “可惜,在我們行動前,何武錫就打算先動手了。蘇府的看守被他換了大半,何懼見情況不妙,就讓我們提前去了。” 在何懼帶著蘇錦和去古記時,何武錫那邊就開始了,所以看到蘇護與紀延那幕,他才一生氣直接暴露出了真實想法。 那時候何武錫也不擔心了。 因為他已經部署完了。 蘇錦和活不過第二天。 何武錫的態度讓何懼判斷出了準確的時間,所以才有了突然出現的東路。 他們的準備時間只有一晚。 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東路說是去接蘇錦和,其實就打算把他從蘇府搶出來,何武錫已經打算下手,想從府裡混出去簡直太難,所以他們要做的,就是能跑到蘇府大門。 外面已經埋伏好人接應了。 兩方都是有備而來,何武錫提防著何懼,何懼也算計著何武錫。 “時間匆促,也沒來得及詳細計畫,我連夜去弄了些車,東路接應,應泓殿后,我負責運人,計畫是糙了些,但對付何武錫綽綽有餘了,畢竟那邊還有和何懼牽制著他,可誰承想……” 半路殺出個唐仕勉。 他們的計畫全亂了。 “唐仕勉到底是幹什麼的?”蘇錦和問。 古勁看著他,搖了搖頭,“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何武錫沒關係,他只是在坐收漁翁之利。” 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唐仕勉,何氏父子從未信任過,他們一直在查,可是唐仕勉乾乾淨淨的,就是個普通農戶,什麼都查不到。 “說他是個窮小子,鬼都不信。”古勁冷哼,“那天在溯遼,我把你託付給應少爺,其實就是受唐老所托,去查那唐仕勉的底,可惜了,和何少帥一樣,什麼都沒查出來。一個人的底子太簡單,太乾淨,要麼就是這就是事實,要麼就是,他有能製造出‘事實’的能力。” 唐堅郭早就覺得唐仕勉不正常,可是又沒有證據,他只得求助古勁,沒想到,就連古二爺這次也沒了頭緒。 唐仕勉一身是謎,沒想到他們處處提防,還是著了他的道。 “你把唐仕勉趕出後,他人就不見了,何懼光顧著他老子,也把他給疏忽了,知道這人不簡單,沒想到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翻江倒海了簡直。 “那麼多車,是什麼時候進的豐城,藏在哪裡竟然沒人知道。”古勁沉下目光,他不知,應少爺不知,就連兵布整個豐城的何少帥都不知道,看到突然沖出的車子,憤怒之余古勁也傻了眼,他知道情況不妙,而且是十分不妙。 就差那麼一點,唐仕勉就把蘇錦和擄走了。 “要沒有你那個血印兒,我們幾個就徹底栽了。” 說到這裡時,古勁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突然看向蘇錦和。 “真行.刮目相看了。” 蘇錦和牽強的笑了下,這一下帶動臉上的傷口,嘶了一聲,聽到他的聲音,古勁把煙杆一放,立馬關切的問, “怎麼了?” “沒事,疼了下,我估計我短時間內不能做表情了吧。”蘇錦和在心中苦笑。 “行了,別說了,有什麼想知道的,等你好了我們再慢慢說,現在歇著吧。”給他把腿放好.古勁掖上了被子。 蘇錦和知道,古勁這是又心疼了。 很多次了,從他被古勁救下那一刻起,古勁時常會露出這個表情。 和過去那虛假的心疼完全不同。 …… “怎麼了?”見蘇錦和吃飯的速度變慢了,古勁問。 蘇錦和搖搖頭,立即加快了速度。 那天古勁跟他說的話不全是真的,雖然聽起來十分真實。 那話.有真有假。 古勁和東路都說了謊,他們隱瞞了一些事情。 他發現了,但是蘇錦和沒有拆穿,也沒問,就當自己信了。 他們既然打定主意瞞著,就沒人會跟他說實話。 沒關係,他會自己找。 他不能總想著指望別人。 別人給他的,是人家願意給的,一旦人家不給了,那他怎麼辦? 蘇錦和想活著。 不惜一切的活著。 他知道,落到唐仕勉手裡他只有死路一條。 唐仕勉沒想殺他,只是想廢掉他的行動力,這樣更方便下手,所以蘇錦和將計就計,用傷情掩護,借著翻身在車窗上摁了個小小的指印。 唐仕勉自負.沒有發覺。 蘇錦和這賭博一樣的行為.救了他。 第一五七章簡單的生活 蘇錦和雙手撐著炕,看著小窗外忙碌的人。 這農舍不大,炕頭連著道牆,牆的那邊是個不足兩平米的小廚房,小窗就開在這道牆上,常年沒有清理,玻璃上積著一層厚厚的油垢,這讓古二爺看起來自帶著一層光暈的效果。 窗子下是個炕爐子,燒炕的同時還能做飯。 人高馬大的古勁每天就在那轉個身都費勁的地方幹活,起初蘇錦和總能聽到他碰掉東西的聲音,現在習慣了,古勁也施展得開了,就是炒菜時得彎個身子,所以蘇錦和每次吃飯的時候古勁都讓他多吃一點。 不是為了他的健康著想,而是希望他吃撐了,然後下頓就可以不用做了。 蘇錦和看著碗裡那個雞腿,在古勁的餵食下,他差不多吃了整只雞,現在喉嚨都油膩膩的,一打嗝一股雞屎味兒。 他能把雞肉吃出雞屎味,可見他吃了有多少。 “不行了.我真吃不下了。” 蘇錦和揉揉肚子,再吃他就得吐。 “別介,大少爺你再吃點,吃飽了咱明早就省一頓。” 蘇錦和吊著眼睛看他,說話之前先打了個嗝,頂到喉嚨的雞肉差點噴出來.他真有心噴古勁一頭一臉。 “古二爺,你這麼做就不地道了,好歹我也是病號,你就不能好好伺候了?” 相比起蘇錦和,古勁就吃了一碗飯,現在吃完了,就在那嘬煙嘴兒,“大少爺,人得學會知足,要麼明兒你去做。” 蘇錦和瞪他一眼, “我會做我用你?再說我現在腿不是不能動麼。” 犯得著每次說到吃飯都這麼噎他麼。 “外面不是有馬紮麼,你這高度,坐著正好。” 蘇錦和:“……” 想像了一下他坐著小板凳炒菜的場景,蘇錦和立即狠狠搖頭,將那可怕的畫面趕走。 “古二爺你不能這麼無情。” 古勁哼了一聲,咬著煙嘴指指後背,“二爺每天彎腰炒菜腰疼死了,給揉揉。” 古勁也不是故意擠兌他,就是彎腰炒菜實在太累,這灶台開的也太低了,要蹲不蹲不說,每次都噴一臉油花。 古勁不怕炒菜,他只是討厭那油膩膩的感覺。 只要不讓他繼續吃,幹什麼都行,蘇錦和麻利的把桌子推到一邊,火炕就這點好,地方大,隨便折騰。 桌子推遠了,古勁往下一倒,腦袋就枕上了他的大腿。 他後傾著身子幫古勁摁腰,後者叼著煙看他的膝蓋,看著看著,古勁就把他的褲腳卷了起來。 屋裡暖和,蘇錦和就穿了條肥肥大大的褲子,輕輕一拔,那薄薄的布料就卷到了上面。 蘇錦和的膝蓋還傷著,養了幾天好了很多,腫消了,但還是不能走路,偶爾彎的厲害了,也還是會疼。 古勁拿來藥膏,枕著他的腿開始擦藥。 原本是他幫古勁按摩的,轉頭倆人就調換了,蘇錦和雙手撐著火炕,皺眉忍著那又疼又麻的感覺,古勁那不知是什麼藥,擦上之後火辣辣的,很是難受“疼了?”古勁抬眼看他。 “沒。”蘇錦和搖搖頭, “有點辣,你這藥是辣椒油做的吧?” 古勁沒說話,揉完了就把手放在蘇錦和的膝蓋上。 讓他充分的將藥吸收.也讓那火辣的感覺緩和一些。 “我沒事兒。”一見古勁安靜,蘇錦和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些天,只要不提他的傷,倆人就嘻嘻哈哈的逗樂子,一旦說起,古勁就像現在這樣。 他知道,他受傷的事情古勁很自責。 這事兒也怪不得別人,蘇錦和倒是想的很開,要是沒有古勁他們那天豁出命的去追,這會兒他在哪都不知道呢。 古勁沒吭氣.蘇錦和就去揉他的頭髮。 他把古勁的頭髮撥開,露出耳朵,又用其擋住他半張臉,就露個鼻尖和睫毛。 蘇錦和玩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這麼躺著,頭髮再這麼一擋,我總覺得我在抱媳婦兒。”2f53嘟以前他女朋友也喜歡枕著他的腿,倆人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 古勁的頭髮比他女朋友的要長,發質也好很多,卷在指尖上,烏黑錚亮的泛著光。 古勁突然轉身,帶著藥膏的手揪住他的臉蛋,“咋,想東路了?” “東路?”怎麼好端端提起他了。 “他不你媳婦兒麼。” 對於東路那厚顏無恥的自稱,大家早都習以為常了,東路沒事幾就纏著蘇錦和,理直氣壯的說我是你媳婦兒你要對我好點。 想起東路那頤指氣使的模樣,蘇錦和扶著腦袋笑了下。 看到他的笑臉,古勁突然來了興趣,他翻了個身,自下向上的看著他,“我說,他真是你媳婦兒?” “什麼?”蘇錦和不明白。 “就是……你把他睡了?” 這直白的問題差點把蘇錦和嗆死。 他捂著嘴巴拼命的咳,一張臉漲得通紅。 其實男人之間討論這個也沒什麼,以前上班的時候經常和同事在一起講講葷段子,說說哪個明星身材好,哪個女優叫的好,甚至也聊過彼此某種事情的和諧度。 這算不得什麼,可是和古勁聊這個就不一樣了。 本來他們的關係就不正常,這要讓蘇錦和怎麼答? 古勁又怎麼能用這種閒話家常的語氣,這麼平靜的表情問出這種話?! “咳什麼……”古勁斜眼看他,“你這反應……是睡了?” 蘇錦和漲紅著臉,支支吾吾的不知說了句什麼。 古勁突然一翻身,仰面沖上的枕著他的腿,與他對視,“不過,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蘇錦和:“……” “就你這小身板子,還想睡別人……” 蘇錦和:“……” “所以還是不要抱著那沒用的空想了,太不現實。” 想起三十兒晚上蘇錦和那豪言壯志,古勁早就想找機會糾正他那‘扭曲’的想法,那對蘇錦和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最好連想都不要想。 免得希望太大,受不了失望的落差。 “姓古的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在蘇錦和的吼聲中,古勁慢悠悠的坐起來,然後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這樣的,就只能給人當媳婦兒。” 說完.古勁照著他耳垂就舔了 口。 蘇錦和一哆嗦,臉紅的都不是色了。 古勁眯眼看他,手順著卷起的褲管往裡伸,蘇錦和一驚,呼吸直接亂了。 “我就喜歡看你這樣……你越忍著,越想讓人欺負……” 蘇錦和下面就穿了這麼一條褲子,他吸了 口氣連忙去摁古勁的手,由於身體後傾,沒有手的支撐他差點摔倒。 慌忙之中兩手胡亂一劃,順勢抱住了古勁的脖子。 倆人貼在了一起,蘇錦和那燙人的臉就挨著古勁的下巴。 “你就喜歡這樣的……讓人伺候……你看,這身子都軟了……” 古勁說完,一手穿過他腿彎,一手橫在他腰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媳婦兒,伺候人的活兒太累,你幹不來的。” 蘇錦和在他懷裡通紅著臉咬牙,心說你咋知道我幹不來,下次有機會,他一定要翻身給他看一個! 蘇護都能壓了紀副官,他有什麼不行的?! 蘇錦和拿那倆人和自己的情況比較了下,紀延雖然是何懼的副官,但要真動起手來,紀延未必打得過蘇護吧……所以……蘇錦和死死的皺眉頭,對他的前途,他開始擔憂。 他心中堅定的夢想被古勁的這幾句話,幾個動作,弄的有些動搖了。 古勁把他放在椅子上,扒了衣服開始給他擦身子,這是每晚例行要做的事情,到褲子的時候,蘇錦和突然拽住褲腰不讓他使勁,古勁看他一眼,一用力就把褲子扯掉了。 蘇錦和立馬把臉別到一邊,可既是這樣,他也看到了古勁眼中的嘲諷。 他.有反應了。 給他收拾完,古勁也洗了洗,農舍比不得豐城的環境,煤灰柴火灰,晚上要是不洗一下,第二天那臉保准變成個煤蛋子,特別是鼻翼和嘴周圍。 蘇錦和趴在炕上,一轉頭看到古勁脫的就剩條褲子了,他當即咳了一聲,“我說.你能不能別在這兒洗?” 古勁回頭,“我不在這兒洗還能去院子?你也不看看這什麼天,二爺的身體再好.也不能這麼禍害啊。” 這農舍除了除了這個大屋,就是外面那個轉身都困難的廚房,再就是邊上一個茅廁,不在這兒他在哪兒? 古勁看著他,忽然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只見他一挑眉毛,邪惡的笑了出來。 然後,手往褲腰上一放,那褲子就當著蘇錦和的面兒滑到了腳面。 蘇錦和一怔,汗都出來了。 “我說大少爺,你是怕控制不住,對我做點什麼吧。” 蘇錦和不語。 “二爺來者不拒。”雙手叉腰,古勁笑呵呵的看著他。 那畫面讓蘇錦和想起某個動畫片裡的歌,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麼那麼長……還有那粗眉毛小鬼扭腰的動作。 如今,蠟筆小新的形象和古二爺重疊了。 古勁沖他眨了下單眼,“別著急,媳婦兒,我洗好了馬上過去。” 蘇錦和實在扛不住了,轉過身把被子一拉,憤憤的罵了句,“老流氓!” 就這樣,人家古二爺原本沒想怎樣,在他的提示下,古二爺乾脆對著他開始擦身子,還不時的吹聲口哨,喊一句,大少爺你轉過來啊。 老流氓真是老流氓啊。 蘇錦和在被子裡狠狠的罵著。 第一五八章過去的事情 古勁赤著身子,一條單褲,光影下那一身肌肉健碩無比。 蘇錦和一回頭就看到這畫面,男人那完美的比例讓他怔了怔。 古勁把木盆放到地角,攏了攏頭髮就準備去吹燈。 他的那一頭長髮,不像平時一樣柔順飄逸,略顯僵硬的垂在身後,一副半濕不幹的模樣。 蘇錦和知道,他是去洗頭髮了。 古勁很寶貝他的頭髮,他容忍不了上面帶著油污柴火的味道,所以每天晚上,倆人簡單的擦過身子,收拾完的古勁都是頂著一頭'潮乎乎的頭髮回來。 蘇錦和沒見過他洗頭的模樣,也不知他是怎麼洗的,但古勁天天都洗。 燈熄,月鋪滿地。 被窩裡熱乎乎的,古勁一進來就帶著一身涼,這讓蘇錦和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 “又洗了?” 古勁胸膛貼著熱炕,背部朝天的趴著,他是在晾頭髮,不是怕濕著頭髮睡了不舒服,而是不想弄亂自己的髮型。 所以你永遠都不會在古二爺頭上看到一根不聽話的頭髮,也不會有雜毛叢生的感覺,古二爺那頭髮,總是垂順黑亮的。 像黑緞子一樣。 “嗯。”古勁悶悶的答了聲。 蘇錦和捏起他一綹頭髮,這若是在豐城或是其他地方,古二爺絕對不會大晚上的在三月天裡光著膀子洗頭髮,也不會怕弄亂頭髮而一動不動的趴在這裡晾乾。 古勁是享受人生的,他天生就是被人伺候的。 說他洗個頭髮會擺出皇帝出宮的陣勢他都不奇怪,古二爺又怎麼可能去碰那油膩膩的東西,弄髒他華麗到誇張的衣服。 可是現在,那男人就在他面前,半濕長髮散落在背後,透出肌肉漂亮的線條。 “要麼,明兒讓別人來做吧。”蘇錦和突然道。 “不用。”古勁直接拒絕了。 蘇錦和很想說,你就不是那種幹活的人,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這農舍是提前找好的,是漁戶用來守魚塘的,地處偏僻的郊外,方圓幾裡都沒有人家。 他們既然打算把蘇錦和接出後送到這裡,那這周圍就一定部署妥當了,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安全問題。 農舍裡儲備了不少東西,米麵衣物全有,不過怎麼看這些都是蘇錦和一個人的。 所以他們原本是想讓他自己住在這裡,再找個照顧的人就夠了。 但這個人,絕對不會是古勁,否則那些櫃子裡一定會塞滿各種煙草。 古二爺完全沒必要來遭這種罪。 他不在這裡,蘇錦和也一樣吃飽穿暖,更不用擔心會有危險發生。 “你不是嫌那灶台太低麼……”蘇錦和嘟囔,內心的下一句話是,何必呢古二爺。 古勁側頭,從頭髮裡露出眼睛,“所以明天你就多吃一點,爭取縮減到一頓飯。” “我真想踹你啊,哪有你這麼照顧病號的!”明明就有醫生,可他的情況一好轉,古勁直接把人趕走了,“我還沒好醫生就走了,你也不怕我破相!好吧醫生的事情我們先不說,反正都是男人也不靠臉吃飯。這活兒你幹不來,咱就不能找個會做飯的小丫頭好好伺候著?古二爺你能不能專業一點啊!” 你這是折磨你也在折磨我啊! “想都別想。” 蘇錦和手一抖,恨不得直接把手裡那綹頭髮給他扯斷了。 你有病啊! 這話沒等罵出,就聽古勁慢條斯理的問了句,“還想找小丫鬟,要不要再給你找個暖床的?” “我……” 古勁突然往邊上一倒,下巴順勢搭在了蘇錦和腿上,再次打斷了他的話,“這樣不挺好麼。” 蘇錦和被他看的突然沒了聲兒。 抱怨歸抱怨,古勁那點小心思,其實他全明白。 他們吃的都是新鮮的蔬菜,每隔幾天就會有人來送,如果古勁想讓人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他就是想和他過過這沒人打擾的日子。 哪怕苦點累點。 什麼困難古勁都能挺過去。 這次出事,古勁徹底變了。 原本他像一團雲,飄忽不定也捉摸不透,看起來那麼完美,可卻不甚真實現在.古勁變成人了。 “還是你覺得我伺候不了你了?” 前一句還一本正經.下一句就本質全露。 古勁就是個大流氓。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形容他再恰當不過了。 他再怎麼變,這流氓屬性都不會變。 說話的功夫,古勁就又開始卷他的褲腿,這次可不是幫他上藥,那傢伙要幹什麼他很清楚。 一把拍掉古二爺的狼爪子,蘇錦和往後挪了幾寸。 “你困麼?” “嗯?”蘇錦和一躲,沒有支撐點古勁就開始枕自己的胳膊, “不困。” 每天除了做飯也沒什麼可做的,農舍外堆了很多柴火,燒到過年都沒問題,還有煤泥什麼的都是和好的,用的時候再加點水就行了,除了偶爾需要用小塊的柴火古勁會動斧子外,平時都是伸手就拿。 至於衣服,現在已經積了一堆了,送菜的來了就會取走,古勁也就洗洗現用的東西。 所以倆人天天無所事事的,除了扯淡就是睡覺,這個時間根本沒有困意。 “我也睡不著。” 古勁的眼睛一亮,“不如我們做點什麼有利於睡眠的事情。” “滾蛋。”忘了腿傷,一腳踹去,古勁沒怎麼樣,蘇錦和先呲牙了。 古勁立即皺著眉頭爬了起來,檢查他的腿。 “不用看,沒事兒,這不正常麼。”連骨折都算不上,就是磕了下,當然醫生也說了,如果再狠一點,膝蓋骨磕進去了,他這輩子就甭想走路了,“你不用總這麼緊張。” 古勁沒說什麼.作勢要躺回去。 蘇錦和看著男人的側臉,忍不住笑,“我說,古二爺,這表情真不適合你。” 愧疚心疼什麼的,還不如那老流氓的樣瞅著順眼。 “你這樣我都起雞皮疙瘩了。”蘇錦和托起袖子讓他看。 古勁看著伸到眼前的胳膊,一張嘴就咬了—口。 沒覺著疼,蘇錦和誇張的哎呦了聲,那短暫的尷尬被打散,他一邊把胳膊往後腰上蹭,一邊笑呵呵的問古勁, “古二爺,你給我講講咱倆過去的事兒唄。” “咱倆的過去……的事兒啊……”古勁拖長尾音,做思考狀。 蘇錦和覺出自己這話有問題,連忙一咳, “就是,怎麼認識什麼的……” 看他一眼,古勁索性坐起來,他往牆上一靠,對蘇錦和伸開手,“過來。 蘇錦和沒有拒絕,乖乖的靠在古勁懷裡,後者攬著他,慢悠悠的開始講過去的事情……距今差不多三年前。 東路留洋,蘇老爺故去,應泓接管蘇家。 蘇錦和的噩夢也從那時開始。 蘇家的女眷全成了應泓的人,那時候,債主上門,蘇家上下惶惶不已,應泓這個靠山讓蘇府的女人安了心,她們還能像過去一樣享受姨太太的生活,不必被人抓去販賣.這些就足夠了。 所以她們都是心甘情願跟著應泓的。 蘇府是應泓的天下,隨他所欲,後來不知怎的,應泓對蘇府的傻子突然來了興趣。 蘇大少爺就不幸的淪為他另外一種床伴。 應泓對女人穿著,雖然物資上不像蘇老爺那樣放縱,但在那方面絕對是溫柔霸氣,讓人欲罷不能。 對蘇錦和則不然,他像馴養小貓小狗一樣,怎麼舒坦怎麼來。 蘇錦和讓他欺負壞了。 到後來,一聽到應泓的名字都站不住。 蘇錦和是傻子,是非不分,但他也知道,應泓來了,他這個家就不是家了家人全變了樣。 剩下的,就後院的黑豹,還有一個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弟弟。 蘇錦和和東路的關係真的很好,他不懂上一輩的恩怨糾紛,他就知道東路是他弟弟。 他黏他,恨不得和他長在一起。 東路不在身邊,他又被欺負,蘇錦和就偷著跑出府,想去找弟弟。 那時候,東路已經去留洋了。 蘇錦和可憐兮兮的到處走,可以說是饑寒交迫。 蘇府的伙食一直不好,雖然衣服是光鮮亮麗的,但蘇錦和知道那是應泓給的.他就不敢穿。 因為應泓總讓他穿奇奇怪怪的東西,然後就那麼欺負他。 每次穿完,他都跟死了一次一樣,所以寧可受凍也不敢碰應泓的衣服。 那天,他就穿著那種棉褂子,趿著鞋子在初春的清晨遊蕩著。 說來也巧,古勁出門回來,他剛一進城就看到鬼魂一樣的蘇錦和。 他白著張臉,凍的渾身哆嗦,古勁知道他是蘇家的傻子,見他可憐,就帶回古記去了。 古二爺賞了他一頓飽飯。 還讓人給他洗了澡。 對於一個傻子來說,這是人間最幸福的事情了。 他簡直不想走。 古勁當時沒別的想法,就和街邊撿了個貓崽子似的,全因好玩。 他也知道蘇錦和是應泓的人,他還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兒得罪應泓,所以給蘇錦和收拾完了.就讓人送他走。 可是蘇錦和不幹,抱著他腿死活不撒手…… 古勁惱了。 蘇錦和不犯傻的時候,就是個乾乾淨淨的大男孩兒,這一犯傻,看著就煩人,他想把人推開,可他這一抬手,蘇錦和以為他要打他……然後就做了件讓古勁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第一五九章故事的結局 “我幹什麼了?”見古勁突然不說話了,蘇錦和狐疑的看過去。 古勁的表情有些古怪,有點不自然,還有點幸災樂禍。 在蘇錦和的追問下,他終於輕咳一聲,道…… “你扒了我的褲子。” 蘇錦和:“!!!” “是的,不用懷疑,你扒了我的褲子。”古勁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又往下指了指,“當時,你跪在地上……” 說到這裡古勁再次停住,他看蘇錦和…… “做了什麼還用我說麼?” 蘇錦和震驚的看著他,根根一擺手, “你別說了!” 他猜到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古勁就說了。 他問他忘了他一見男人抬手,就去鑽人褲襠的事兒。 古勁籲了 口氣,這會兒他倒是真想抽口煙了。 “那時候……那感覺……那心情……殺少爺你那活兒……” “你能不分享你的事後感受了麼!?”古勁一副回味的表情,他要是不攔著,古勁能繪聲繪色巨細靡遺的給他講一遍。 失望的看他一眼.古勁正說到興頭上。 最精彩的地方! 古勁自認這方面的經驗不少,但從沒有一個能讓他當場就爽到忘乎所以的。 “蘇少爺你一邊……”見蘇錦和瞪他,古勁立即跳過, “我就在想,應泓他娘的有兩下子啊,把個傻子訓的這麼好……” 蘇錦和磨牙了,他一點都不想聽到他過去關於這方面的事情。 那個人不是他,可是誰知道不是他! “然後呢?”他問。 古勁看過來,輕輕聳肩,給他一個你知道的眼神。 蘇錦和當即一愣,腦門冒煙,他罵了聲娘。 “你……你!你真是個禽獸啊!” 不對! 是禽獸不如啊! 古勁再度一咳, “大少爺你別這麼說,是你主動送上門的,都那樣兒了,我還能不要啊。” 那之後.古勁理所當然的把人辦了。 在那個美妙的過程中,什麼應少爺,什麼蘇少爺,什麼亂七八糟的古勁都忘了。 “那可真是,齒頰留香,回味無窮啊……” “姓古的你夠了!” 古勁把那顫顫巍巍的人一摟,笑呵呵的揉他肩, “我誇你呢。” “用不著你誇!”拍開他的手,聽不下去了,蘇錦和往下狠狠一蹭, “睡覺!” “你不聽啦?” “不是說完了?”蘇錦和半個身子都進了被窩,聽他說又頓住了。 “後面還有。” “啊?”頓了頓,蘇錦和狐疑的看著他,“你確定你要講的不是我怎麼怎麼那啥的細節?” “當然不是。”古勁又拍手,“過來。” 蘇錦和想想又爬回去了,不過這次明令警告,他再說廢話他立馬翻臉。 “你怎麼說也是應少爺的人,後來我還是讓人把你送回去了,本想著應泓能發現,我也做好了和他撕破臉皮的準備,可是蘇府一點動靜沒有。” 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不和應泓翻臉是好事兒,可古勁還有點失望。 一想到蘇錦和那麼個尤物被應泓獨佔了,他就不甘心。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 “你又跑來了。”古勁捏了捏他的鼻子,“這次可不是我撿的,你自己偷跑來的。” “我去找你?”蘇錦和狐疑, “找你幹啥?” “混吃混喝,混人陪。”古勁笑道。 至於吃飽喝足之後嘛…… “你又做了?” “送上門的……” “無恥!” 古勁撇嘴。 “流氓!” 古勁大笑兩聲, “你像貓兒一樣的窩我懷裡,可乖可聽話,這麼一看,那應少爺也不行啊……至少這事兒沒二爺厲害,不然咋就把你治得服服帖帖,還流連忘返的。” 蘇錦和猛咳一聲,古二爺您的成就感是從哪裡來的啊?! 有沒有人說過可以用你的臉皮去補長城了啊?! 按照當時的情況,蘇大少爺明顯是去混吃混喝的! 就蘇府那伙食,要是他他也得想辦法出去混啊! 但是明顯蘇大少爺找錯地方了。 這傢伙狼子野心不是好人啊! “唉,說說,二爺和應少爺比怎麼樣,他是不是……” “閉嘴!”蘇錦和粗聲打斷他的話,古勁突然轉變話題,天知道他差一點就說走嘴。 誰說應少爺不行了啊…… 他可是應少爺啊! “再後來嘛,你總往我這兒跑,看你在應泓那裡吃苦受罪的,就想把人留下。應泓也不是傻子,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他能不知道麼,所以這事兒,漏了。” 蘇錦和靜了.看向古勁。 “他知道正好,省麻煩了,我就想和他擺到面兒上聊聊,可沒承想,我和應少爺這邊還沒怎麼樣呢,你那邊出事兒了。” “我又掉井裡了?” “嗯。” 那是真正的蘇大少爺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那之後,他就接替了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差點死啊……”古勁輕歎,眼中再沒了之前的輕浮, “聽說都斷氣兒了.後來又活過來了。” 對蘇錦和,古勁覺得這人感覺不錯,就想在身邊養著。 可聽到他的‘死訊’後,那心難免跟著一緊。 後來的事情不用說了,蘇錦和活過來了。 但古勁和應泓的事兒還沒完。 倆人正僵著,有一天,蘇錦和突然又跑古記去了。 這次不是傻乎乎的找飯吃,而是精精神神的去找他古二爺。 古勁看到他好了,先是一喜,可隨後聽到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就來氣兒呵.他還把應泓當恩人了。 回憶起當時的情況,蘇錦和暗暗抽氣,他進門的時候,那夥計的反應分明是認識他,可他竟是沒有發現。 還有古勁…… “所以,你那是吃醋了?” “沒,不高興。”古勁直言,吃醋算不上,就是他好容易見到人了,正想著和他膩歪膩歪.人就給他甩了張冷臉。 這烘托出他之前的擔心以及和應泓撕臉的打算都是十分愚蠢且滑稽的行為。 古二爺能高興得了? 那時候有個細節蘇錦和沒有留意,他要坐下時,古勁挪了腿,給他讓了位置,可是蘇錦和坐到了桌子的另外一邊。 再加上,他是來‘談生意’的。 他把古勁忘得一乾二淨不說,還拿水煙壺砸他。 古二爺真不高興了。 這才有了那第一張借據。 古勁也沒想怎麼著,就想教訓教訓他,可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那時候古勁的心情不言而喻。 所以,在得知蘇錦和是被三姨太做了手腳後,他才那麼大方的答應應泓的要求。 就像蘇錦和說的,他不是給應泓的,是補償給蘇錦和的。 再後來的事情,蘇錦和不想知道了。 聽到這裡,他吐了 口氣,待那沉重的感覺散去後,才問古勁,“如果當時我沒掉井裡,你打算和應泓怎麼攤牌?” “把人要過來唄。”古勁理所當然道,他不怕應泓斷他的財路,他也斷不了,應泓還沒本事讓他在豐城待不下去,讓他做不成生意,雖然會麻煩一些,但古勁已經做好了準備。 “要過來幹啥?”蘇錦和冷哼,他和應泓都一個德行,就算當時古勁搶到手了,也是從狼窟到虎巢,好不到哪去。 “要過來……”古勁沉吟,隨即把人一撲,摁到被窩裡,“要過來當然是當媳婦兒了!” 蘇錦和被他揉的腰一軟,作勢就要踹。 有了前車之鑒,古勁連忙摁住他的腿,在他耳邊輕笑,“像大少爺這麼給勁兒的,天下間獨一份兒,不好好的珍藏起來怎麼行……” “滾——” “說起來啊,大少爺,你可是讓二爺傷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心。”古勁歎息, “二爺那傻乎乎的小玩意兒,轉眼就變成了你這麼個機旯古怪的東西,二爺真是受不了啊。” 柔順的貓崽子瞬間變成了蘇府後院的黑豹子。 古勁那顆心,真是被賤踏的無以復加。 “不傻你就煩了?”這算什麼奇葩的口味。 “也不是……”古勁想想,轉而在他腦袋上吧唧親了—口,“開始適應不了,現在倒是覺得,你還是這樣招人稀罕,雖然總想著和人耍心眼。” 還想著翻身做主把他們都睡一遍。 要不是那天喝多了,他們還真沒想到,這蘇大少爺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那麼脆弱的小皮囊下,竟然包藏著這麼可怕的心思。 他也不怕心眼太多漏出來。 蘇錦和哼哼了聲,轉過身去睡覺。 古勁摟著他的腰,在蘇錦和轉身之後,在他耳邊道……“要沒有應少爺……要沒有那次意外……你是不是就已經變成我的了。” 望著前方,蘇錦和默然。 他能聽的出,古勁這句話,絕無玩笑。 他是認真的。 古勁的回憶,那些輕佻的話,勾勒出往昔幕幕。 那一聲感歎,是錯過是遺憾還是放不下? 古勁對過去的蘇錦和,到底抱著怎樣的心情……這些話中,又是幾分真,幾分假? 他無從知道的過去,卻讓現在的他,飽嘗人間冷暖。 腰上的手帶著熱量,傳到胸口,讓心臟驟然縮緊。 微微疼痛。 第二天,蘇錦和是被嚇醒的。 古勁蹭的一下坐了起來,那驚恐的表情仿佛蘇錦和長出青面獠牙。 他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鼻子,“我鼻子掉了還是毀容了?” 古勁沒有回答他,依舊一副震驚過度的樣子。 第一六0章蘇錦的手藝 古二爺炸毛了。 人沒炸.頭髮炸了。 他引以為傲的髮型,亂了。 倒沒變成蜂窩,就像起了靜電一樣,雜毛叢生的感覺,再沒了往日的垂順蘇錦和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以前他女朋友洗完澡犯懶沒有吹頭髮,第二天頂著一頭不忍直視的髮型起床,古勁這個充其量算是亂,他女朋友那個就像被逆風吹過的長毛貓一樣,沒有一根頭髮是落下來的。 就有種滿腦袋都是頭髮臉都找不著的感覺。 所以這真沒什麼。 可是古勁不這樣想。 昨晚兒上光顧著和蘇錦和閒扯,扯完就睡了,他把頭髮的事情都忘了。引沒晾乾.這下可好了。 古勁一起床就感覺腦袋上面不對勁,這一摸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說……古二爺,咱不至於吧……”見他那麼糾結,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樣.蘇錦和納悶道。 衣裝打扮是顏面,古二爺的講究蘇錦和永遠不懂。 古勁轉身就要下去,蘇錦和連忙拽了他一把,“你不是要去洗頭髮吧?” “不然呢?”他實在無法忍受那過分蓬鬆的感覺。 蘇錦和好笑的看著他,他真沒見過哪個男人像古勁這麼臭美,不就是頭髮麼。 “現在三月份,一大清早的你要用井水去洗頭?古二爺,會激成傻子的。”手呈梳狀,在古勁的頭髮裡輕輕穿了穿,蘇錦和看著指縫間穿過那黑色的髮絲,古勁的發質很好,稍微一擺弄就順了, “其實也還好,梳梳就順了,不用洗了。” 指腹掠過頭皮,那溫柔的觸感讓古勁的喉結動了動。 “我幫你梳梳吧,別洗了,真能洗出人命。” 蘇錦和真小瞧了他,以古勁的體質來說,哪怕是數九寒天用冷水洗頭都不會有問題。 蘇錦和還在擺弄他的頭髮,古勁回頭,看了他分秒,點了下頭,“那你梳。” 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答應了,蘇錦和笑,“你捨得?” 這可是古二爺最寶貴的頭髮。 “嗯。” 蘇錦和腿不方便,古勁就拿了個馬紮坐在炕前。 其實他的頭髮不難打理,古勁的發質好,根本不存在什麼粘連,一梳就能落底。 從發頂到發梢,乾乾淨淨,順順利利。 這讓蘇錦和恍然想起一句話,“一梳梳到頭,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髮齊眉……” 古時女子出嫁前,一襲紅衣,一頭黑髮,銅鏡中映襯著緊張嬌羞的面容,喜婆拿著紅梳在耳畔高唱。 “古二爺。” “嗯?” “古時,丈夫給妻子梳頭發,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娥眉參意畫,繡被共籠熏。” 古勁沉吟,蘇錦和停下,側目看去,前者回首,四目相交。 “綰發畫眉,”古勁道,“乃為疼愛。” 古時男尊女卑,綰青絲,畫秀眉,那是男人對女人疼愛至深的表現。2f尉怔然分秒,蘇錦和突然笑了出來。 清淺笑容,幾許柔和。 “所以,待會兒我再給古二爺畫個眉?” “所以.你打算把我也娶回去當媳婦?” 牛角梳搭在唇邊,蘇錦和做沉思狀,須臾正色問道,“你和東路不分大小怎樣?” 古勁轉回去,胳膊搭在膝蓋上,“他比我早入門,我是不是還得敬杯茶,喊一聲‘姐姐’?” “自家人不必拘泥細節,”蘇錦和一本正經的說, “你且記得,入我蘇府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鑿井而飲,耕田而食?” 蘇錦和咳了聲,好像這麼說不對。 於是又調整好狀態,嚴肅道,“孝敬公婆,疼……” “你有麼?” 蘇錦和再次一噎,他和古勁都屬於無依無靠孤苦伶仃的類型,公公婆婆,岳支岳母這四大件全沒有。 “少廢話!我不是還有個二娘還有個四娘麼!好好聽我說話!”沒原裝的他還有配件! 古勁做了然狀哦了一聲,“您家親戚還真全。” “嗯……都說了少廢話了!”蘇錦和一吼,然後頓住,“我剛說到哪兒了?”’ “孝敬公婆。” “啊,反正就是那一堆,你明白的,三從四德遵守婦道什麼的。你倆不分大小,誰先誰後無所謂,這些牢記了就行,能做到麼?對了,我最討厭的是爭風吃醋,不要因為我寵誰了沒寵誰就跟我鬧,看了心煩,沒那閑功夫搭理。要想好好的在我蘇家,就要懂得安分守己,懂麼?” 蘇錦和問的煞有介事,古勁也答的煞有介事。 他鄭重其事的一點頭,“夫君,奴家記得了。” 這句話把蘇錦和逗的心花怒放,他忍著笑,繼續道, “如是便好,夫君日後定會好好疼你的。” 古勁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他問蘇錦和, “咱倆還用來個交杯酒什麼的麼?” “額……” “接下來,洞房花燭了吧,夫君你溫柔點,我第一次。” “額……” “奴家這就伺候夫君就寢。” 古勁扭身就要撲上來,蘇錦和一掌橫在他胸前,“蘇家還有一條家規!那方面的要求不能太強!” 古勁…“……” 看到古勁眼中的挪揄,蘇錦和臊紅了臉,“老實坐著!你還梳不梳了!” 古勁重新坐好,“夫君啊……” “什麼?” “要不要給你開點滋陰補陽的藥?” “閉嘴!” “你現在就擔心這個問題,我們以後的生活可怎麼辦啊?” “都說了閉嘴!” “夫君……”古勁的聲音低了低,帶著一絲嬌媚,還有羞赧,“我的要求強烈著呢……” 蘇錦和終於忍不住,一掌拍到了他的腦袋上。 在古勁的笑聲中,他這頭發顫顫巍巍的梳完了。 滾了一宿,這頭髮自然不能像平時一樣整齊,所以蘇錦和給他梳了個辮子,那種很松垮的,這樣就看不出頭髮的亂,古勁照了照鏡子,沒想到蘇錦和還有這麼一手,“呵,大少爺厲害啊。” 蘇錦和美滋滋的一伸懶腰,“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豐城縣的美容顧問啊,我這是要走國際路線的。” 古勁揉了把正臭美的傢伙,“行了,二爺今兒稿勞你,給你做點好的。” “所以今天可以吃三頓?” “我打算包餃子。”古勁道,“一鍋煮出來,你什麼時候餓了就抓兩個吃,想吃幾頓都行。” 蘇錦和瞪眼,咬牙,轉而怒吼, “你大爺啊——” 就不能讓他好好吃個飯麼! 這樣的媳婦兒不能要! 他還是休了他吧! 晚上,洗漱之後,倆人又趴在炕上閒扯。 有了前一晚的經驗,他們也沒坐起來,都抱個枕頭在隔著褥子烤肚皮。 蘇少爺說,“古二爺,睡不著,聊點什麼?”2150C~' 古二爺說,“要麼二爺給你講個故事?” 蘇少爺趕忙點頭,故事好,睡前故事有利於睡眠。 古二爺想了想,就開始講…… 從前有個人家,家裡面只有相依為命的母子二人。 母親年過七十,已是古稀。 兒子也有四十,系老來得子。 這二人家境貧寒,兒子尚未娶妻,有天,老太太突然對兒子說,說這屋子住的越來越不舒服,兒子也沒當回事兒,卻不想,沒多久母親就撒手人寰了。 母親年事已高,兒子草草辦完喪事,就一個人住在那小草屋裡。 說到這裡,古勁還特意描述了下,“他們的屋子就和咱們現在住的差不多,荒郊野外的一個破草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蘇錦和也沒多想,腦子裡就大概模擬了一個場景,然後讓古勁繼續說。引就是這麼偏遠的小屋,有天夜裡,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兒子嚇了一跳,轉念想可能是娘家親戚,這些親戚平日裡不怎麼走動,但也有血緣連著,母親的喪事他們也沒少幫著忙活。 兒子就去開門。 可是門打開,外面一人沒有。 兒子以為聽錯了.就回去睡了。 可是躺下沒多久,敲門聲又響了。 反復幾次,他也沒見外面有人,兒子嚇壞了,躲在被窩裡不敢出來,那聲音持續到天明雞叫,他忽然想起,昨晚是他娘的頭七。 當晚,他在屋子門前給他娘燒了些紙錢,正燒著,一陣大風吹來,帶著火星的紙錢飛的漫天.兒子嚇的屁滾尿流的回了屋。 他忘了關門。 這時,敲門聲又響了。 那聲音不是隔著門板,就像是有人站在門裡,看著他,禮貌的等他邀請一樣。 他縮在被窩裡.死活不敢看一眼。 他能感覺到有雙眼睛在盯著他。 那敲門聲持續了一夜。 那眼睛盯了他整整一夜。 那之後.每晚如此。 再後來,有一天,兒子帶著不少東西,挨個親戚走了一遍,大家都安慰他不要太難過,兒子什麼都沒說,就是一個勁兒的笑。 親戚走完了,天也黑了,他往家走,就在將要到家的時候,腳下一滑,臉沖地就倒了。 他死了。 把地上砸出個炕。 由於他家的房子太遠,被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爛了。 親戚們葬了他,那屋子就空下來了。 這事兒到這裡本該結束了,可卻不曾想,有個逃荒的女人帶著娃途經此處,看到那荒廢的小屋後,就住進去了。 住進去後沒幾天,那小孩兒突然對他娘說, “娘,你後面那人是誰啊?” “古勁你大爺啊——” 他給他講鬼故事啊! 第一六一章古勁的預謀 以古勁那流氓屬性,不是要講個葷段子或者什麼不堪入耳的東西才對麼? 這傢伙競然給他講鬼故事! 蘇錦和聽到一半才發現,起先他還好奇的能忍住,可是他越講越滲人,特別是那語氣,越來越低,飄忽不定的感覺。 再一抬頭,簡陋的小屋,透著月光的窗戶,忽有風吹過,院子裡什麼東西叮噹一響,蘇錦和毛都立起來了。 他娘的最怕這玩意兒啊! 以前他就不怎麼喜歡恐怖片,畫面不嚇人,就是那神神叼叼的音樂他實在受不了,突然一下子,能讓他頭皮都炸開花。 親身經歷了幾次怪事,蘇錦和對這事情就更害怕了,如果說旁人對鬼的概念是提心吊膽,蘇錦和就是魂不附體馬上嚇死啊! 古勁這混球還特意強調和他們住的地方一樣! 他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你……還想聽麼?” 他大爺都被問候了,古勁不確定的問了句。 “不想聽!”蘇錦和吼,“一點都不想聽。” “哦。”古勁點點頭,突然,他一動, “噓……” 蘇錦和毛都炸了,儘管不想,耳朵也還是豎起來了。 屋裡靜悄悄的…… 突然! 玻璃驟然一響.蘇錦和慘叫著就紮進了古勁的懷裡。 撲進去了忽然發覺不對,蘇錦和猛一抬頭,看到古勁那嚴肅認真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你大爺啊你又嚇我!” 古勁憋了半晌,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那聲兒,是古勁彈出的石子兒。 小窗連著炕,石子兒直接掉到了炕上,蘇錦和發現了其中端倪,也發現這傢伙是早有預謀的。 他競然真蠢到去豎著耳朵聽,真蠢到信了他的話。 古勁大笑著把人摟在懷裡,大手在他胳膊上搓了兩把,“我逗你玩呢,瞅你這膽兒。” “滾一邊待著去!”有這麼逗人的麼!他快被嚇死了好吧!他不知道他最怕這玩意兒麼! 蘇錦和真火了,揮起拳頭就砸,古勁笑著讓他砸了會兒,然後一捏他胳膊.把人壓在了炕上。 “這拳頭夠硬的啊。”所以這和逗姑娘不一樣,姑娘的拳頭砸出的是嬌媚,蘇錦和砸的是骨裂,古勁就曉得自己胸腔震動,內臟都快被他砸裂了。 蘇少爺再怎麼說也是個爺們,古勁真慶倖他沒練過,不然他這小命就要交代了。 “砸不死你!”手腳都被壓著,蘇錦和還不甘示弱的挺了下腰,那模樣恨不得把古勁生啃了吃了。 “砸死我你就和那兒子一樣,爛了都沒人知道。” “你還說!” 古勁呵呵笑著,看著蘇錦和不動了。 手勤兒松了,就是輕輕的摁著他,古勁對著他笑,輕聲問,“差不多了吧。” “什麼玩意兒差不多了……”蘇錦和歪過腦袋,小聲的嘀咕了句。 “你的傷。”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古勁直接道.“這些天了.也該好了吧……要是再不好,別的地方該憋傷了……太少爺,你說我說的對麼?” 蘇錦和的臉慢吞吞的紅了。 他知道古勁指的是什麼。 古勁這人,流氓一個,總逗那半葷半素的樂子,被他撩持的,蘇錦和這兩天有點上火。 特別是洗澡的時候。 古勁那動作,讓他不想多想都不行,可是古勁還總是一本正經的。 這裡就他們倆,他腿不方便,倆人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他那點事兒相瞞也瞞不住。 古勁也是…… 他一直在等。 他知道蘇錦和的身體不好,所以光逗他玩,從來沒逾越一步。 他在忍。 現下,也都到了極限了。 見蘇錦和沒應聲,古勁又笑了笑,他微微低頭,鼻尖與蘇錦和的臉不足一寸。 “這是……給我了?” 古勁的呼吸還有那話讓蘇錦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身上的水分都擠乾淨了。 他腦袋歪的更厲害,這次連眼睛都死死閉住了,“少廢話……” 鼻子順著蘇錦和的下顎骨來到頸側,古勁沒碰他,下面的人卻是微微的顫抖著。 “啊….’’ “姓古……” 這惱羞成怒的咆哮才一出口,嘴巴讓人叼了去,然後就是一個並不激烈卻很有感覺的吻。 吻罷.倆人都進入狀態了。 那股子害羞也淡了不少。 古勁放開他.在很近的距離與他對視。 手臂早就恢復自由了,現下正攀著古勁的後頸,蘇錦和輕咳一聲,在古勁再次低頭時,輕輕扯了他頭髮一下。 “那個.古二爺。” “嗯?” 古勁這帶著鼻音的一聲,讓蘇錦和心中一動,有種理智崩潰的感覺。 他受不了這調調。 “那個……我腿不方便。” “嗯.我知道。” “所以……” “你想說什麼?” “你讓我來唄……”蘇錦和說出來了。 古勁眯眼,心中百感交集,需要,他道, “你腿不方便。” 古勁剛要低頭,蘇錦和又拽住了他的頭髮,乘勝追擊,“沒事兒!我可以坐著!我可以抱著你!” 古勁沉默了。 蘇錦和兩眼放光的看著他。 分秒之後,蘇錦和的褲子被狠狠拽開,扔到地中間。 “這種事情,你想都不要想,這輩子都不要想。” 蘇錦和一怔。 人生絕望了,他直接被判了死刑。 接下來,他就沒有太多絕望的時間了。 蘇錦和是在戰場上醒來的。 炕不比床榻,下面不是木板,而是光滑的石面兒,所以滾了一夜,被褥早不知滑到哪去了。 他們直接睡在了火炕上。 火炕很熱.石面很硬。 蘇錦和不知道自己是熱醒的還是硌醒的,總之是醒了。 “唔……”手擋在頭頂,蘇錦和哼唧了聲,“渴……” 古勁胸膛沖下,一伸手在地上撈起個壺,頭也沒抬的就遞到蘇錦和那邊。 後者捧著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幾大口,這才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被他豪邁的聲音感染,本來不渴的古勁把腦袋一挪,枕到了他的腿上,“我也要……” 蘇錦和唔了聲,拎著壺開始往他嘴裡倒,古勁慢悠悠的喝了幾口,就把壺接過去了,然後將人扯到懷裡,半眯著眼睛搓了搓他胳膊,“再睡會兒吧。” 被涼水這麼一激,蘇錦和也不困了,但那眼皮還是黏在一起。 折騰了一晚,倆人都筋疲力盡了,蘇錦和有種超負荷的感覺,身心放鬆不假.有點放鬆過度了。 下次可真不能這麼來。 “古二爺……” “嗯?” “那個故事,最後怎麼樣了?”睡不著就想說點什麼,蘇錦和懶洋洋的問人都有好奇心,蘇錦和也是,明知道害怕,可還是想知道答案。 人也有逃避的心理,一看到天亮了,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過眼雲煙,不用再怕。 “最後啊……”古勁想了想,嘿嘿一笑, “不告訴你……” “為啥?” “你想聽,晚上再繼續。” 蘇錦和:“……” 胳膊肘往男人身上一拐,“你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的。”古勁大方承認, “故事還長著,我每晚給你講一點.有助於睡眠不說.還能順便幫你練練膽子。” 可不是有助於睡眠麼…… 後來稀裡糊塗就睡著了,一夜無夢,睡得好不假,就是太累。 身也累,心也累。 “滾蛋。”蘇錦和瞪他一眼,翻過身去。 古勁跟了上來,笑呵呵的環住他的腰, “還好麼?” 喉嚨裡咕噥一聲,蘇錦和低著腦袋沒說話。 “這是不好意思了……”古勁貼著他耳朵問,“昨兒晚上不是……” 話沒說完.讓蘇錦和一把堵住了。 這若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一定是嬌羞的兩手掌壓著他的唇,然後嬌嗔的瞪那水汪汪的眼睛。 可蘇錦和堵的,是拳頭。 “哎呦二爺的牙。” “再廢話就給你牙打掉。” “夫君,打媳婦兒是不對的。”古勁委屈道。 蘇錦和:“滾一邊去。” 古勁在他拳頭上親了 口,“我就喜歡你這樣。” 該放開的時候放得開,轉念就羞的和大姑娘一樣。 他也喜歡看蘇錦和惱羞成怒的樣兒,很有味道。 眼看著蘇錦和臉皮快管不住了,古勁笑呵呵的放開了他,“夫君,奴家這就去給你準備旱膳。” “唔……”蘇錦和悶聲道,“辛苦媳婦兒了。” 抑制不住笑意,古勁穿了衣服就去忙活了,蘇錦和一個人趴在那裡,等臉上的熱勁兒過去。 沒過一會兒.古勁又回來了。 他蹲在地上,下巴搭在交疊的小臂上看著炕上的人。 “我說.夫君……” “嗯?”蘇錦和斜眼看他。 “你要給我梳頭發麼?”古勁一扭頭.讓他看比昨天還亂的頭髮。 蘇錦和大手一揚,在他腦袋上揉了把。 “去給夫君把梳子拿來。” 第一六二章古勁的懺悔 昨兒晚上滾的太厲害,古勁的頭髮今兒是徹底亂了。 古勁一到廚房就感覺不對,手在頭髮裡抓了兩把,重新再洗的想法都沒有,他就直接來找蘇錦和了。 一夜笙歌,現在渾身上下的零件仿佛都不是他的了,趴著難受,倒著難受,還不如坐起來,或者幹點什麼分散下注意力。 所以蘇錦和套上衣服,就開始像昨天一樣給古勁梳頭。 今天的難度大一些,工程也大,他一點點的幫他順著,等全順好後,蘇錦和玩心太起,給古勁直接紮了個雙馬尾,就是耳朵上一邊一個馬尾,青春靚麗的可愛髮型。 梳好了.蘇錦和把鏡子遞給古勁.“好了。” 古勁接過一看.直接愣住。 蘇錦和繃著笑,可一看古勁那反應,往後一躺,直接笑崩了。 誰說長得好看的男人扮女人就一定豔驚四座,古勁長得帥,身材好,又留著長髮穿著華麗的衣裳,可這髮型一變,蘇錦和滿腦子就冒出倆字兒……人妖。 太奇怪了。 越看越想笑。 這可是古二爺最寶貝的頭髮,看了半晌,古勁把鏡子一放,怒氣衝衝的回了頭,不過他沒揍人,就是在蘇錦和臉蛋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可真行。” 蘇錦和笑著吐了下舌頭,就把他的雙馬尾拆了,古勁生不生氣是小事兒,這對他來說刺激太大了。 他現在不舒服,這一笑肚子一抽,很多地方都被牽扯疼了。 不過縱是這樣,這畫面也足夠成為他餘生中一個永不磨滅的笑點。 蘇錦和樂呵呵的繼續給他梳頭發,梳到一半他又靈機一動,手肘搭在古勁的肩膀上,笑道,“古二爺,給我拿幾根筷子唄。” 古勁回頭,看到的是蘇錦和放大的笑臉,他指了指他,“再給我胡鬧你等著。” 知道蘇錦和這表情沒什麼好事兒,古勁也還是給他拿了幾根新筷子。 捋順了頭髮,蘇錦和叼著牛角梳,那幾根筷子靈活的在指間傳動,手腕迅速轉了幾個圈,再輕輕一抽,向下一壓,幾根筷子分別插在不同的位置。 筷子被頭髮擋住.只有兩根露了出來。 蘇錦和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再次把鏡子遞給古勁。 蘇錦和把頭發給他盤起來了,頭髮並不規整,很隨意的感覺,和他這人很相似,懶懶散散的,但沒了之前那驚悚的感覺。 這是蘇錦和以前從老闆女兒那裡學來的,老闆女兒念初三,有一天不知怎的就對盤頭有興趣了,然後這頭盤的還不走尋常路,不用髮卡不用釵,弄了一堆木質圓珠筆,那姑娘當時還給他們上課,筷子太滑,一會兒就掉,釵太土,這年頭誰用釵,她就用圓珠筆,有創意有個性,關鍵時刻還能拿下來寫字。 當時一群老爺們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可是有一天,當那些沒有蓋子的圓珠筆弄花了她一件幾千塊的白色連衣裙並且還是在她和暗戀學長一起出門的時候.她就再也不弄那頭髮了。 你無法想像一個姑娘脖子下面一圈圓珠筆的道道時那壯觀場面。 古勁的頭髮比那姑娘長很多,發尾懶散的垂著。 古勁點了煙,叼著煙杆走到屋子中央,然後問蘇錦和,“你覺得怎麼樣?”2f5:∞蘇錦和歪著腦袋看他,“很不錯的,這衣服,這髮型,再加上您這動作,古二爺您可以去窯子當頭牌了。” 以前的花魁也就這麼回事兒吧。 色澤豔麗的衣袍,隨意綰起的髮髻,玉釵傾斜,髮絲微亂。 纖纖玉指撚著煙杆,倚欄而立,偶有路人仰首癡迷,鳳眸微垂,不屑輕哼帶出一股長煙,嬌縱嫵媚,醉一方看客。 古二爺這裝扮,簡直傳神。 腦海中的畫面與現實重疊,煙從嘴角緩緩飄出,古勁眯著眼睛看他, “怎麼,大少爺準備點我牌子?” “都老熟人了,你打個三析我考慮下。”蘇錦和樂呵呵的說,剛想著他們這角色扮演玩上癮了,身體就是一僵。 古勁眼看著他的臉白成了一張紙,掉了煙杆就把人抱住了。 “怎麼了?哪不舒服?!” 抓著古勁的胳膊,蘇錦和抖著聲音說,“我……肚子疼……” 抽筋一樣的疼。 好像用刀在紮肚子。 “我去……”古勁要去找人,只要他發出信號,立即就會有人過來,可他剛要走.就被蘇錦和掐住了。 是真掐,小臂上的肉都讓他擰起來了。 “不用……”蘇錦和做了個深呼吸,“我就是肚子疼……想去廁所……” 蘇錦和的腿傷在計畫之外,所以在來到這裡之後,古勁讓人準備了個恭桶.專門給蘇錦和用的。 古勁把蘇錦和抱到裡面,見他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很不放心,就想陪著他,怕他一頭再栽下去。 蘇錦和等了半晌也沒見古勁有走的意思,一抬頭就看那男人抱著胳膊橫在茅廁門前,蘇錦和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捂著快要抽筋的肚子,“古二爺,這事兒不用你陪.真的……” 他這樣已經夠狼狽了,再讓古勁來個全程圍觀,那他寧可選擇疼死。 古勁皺眉.“我怕你摔。” 蘇錦和雙手合十.做討饒狀。 “我還不至於這麼沒用,真不至於……我求你了,走吧,行麼,讓我消消停停的待會兒……” 在蘇錦和的苦苦哀求下,面前的門終於關上了,蘇錦和這才放了心,連同身體一起放鬆。 他摁著肚子,滿臉的糾結。 這好端端的肚子怎麼疼成這樣…… 他心說難不成是早上灌的那些涼水? 他一定要提醒古勁,弄個暖水瓶,多存點熱水,他不存熱水這個毛病實在不好。 蘇錦和正分析著,古勁的聲音突然傳來…… 古勁站在茅廁邊,擰著兩道濃眉,“我昨兒晚上,忘了給你洗澡……” 蘇錦和在裡面一驚,腦子都跟著一起疼了。 “您沒走啊……” 古勁側了下頭,還想著後來他們直接睡著的事兒,他應該給蘇錦和處理一下的。 “我疏忽了……” “古二爺,勞煩您待會兒再自我檢討成麼?您能讓我放心大膽的方便一下麼?” 蘇錦和顫顫巍巍的吼著,換做是誰門口有個人守著也方便不出來啊。 蘇錦和覺得他的肚子更疼了。 古勁後來還是走了,去給他燒熱水,等他回來的時候,蘇錦和已經收拾完了.他把人一抱.就回了屋。 蘇錦和腹部朝下的趴在炕上,想讓自己的肚子好好熱乎熱乎,古勁沖了碗糖水給他,蘇錦和剛要接,倆人就聽到咕嚕咕嚕一串響……那聲音,來自他的肚皮。 蘇錦和絕望了。 因為又疼了。 他再次被古勁抱到茅廁。 於是就這樣,他們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好多趟,抱他古勁倒沒什麼,就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裡出外進的樣兒很心疼,在某一次蘇錦和顫抖著伸手的時候,古勁道, “要麼,我把恭桶拿進來吧。” 蘇錦和震撼了。 連肚子都忘了疼。 “不用!真不用!”他叫。 古勁知道他不會同意,可是看他這樣這眉頭就一直沒有舒展,他再次彎腰把人抱起,靠在古勁的懷裡,蘇錦和一邊忍受著肚子的翻江倒海,一邊想論事後洗澡的重要性。 怪不得每次他們都提醒他要處理一下。 原來會有這個結果。 根本不是他喝涼水的原因,古勁一見他這樣就猜到了。 要是平時還好,他現在體質弱,再加上昨晚上未加節制。 所以…… 唉,他好想死。 腦袋往古勁肩窩狠狠拱了一下,一抬頭看見男人緊繃的線條,蘇錦和眯了下眼睛,任勞任怨的照顧他不說,這傢伙一點都不嫌他啊……什麼都能忍了麼.古二爺。 …… 蘇錦和整整折騰了一天,到最後人虛脫著睡著了,這事兒就算完了。 這件事情給兩人都上了一課,為了長遠的打算,一定不能貪圖一時之快。 也是因為這件事情,隔了兩天,有人送來一把輪椅。 木質的輪椅。 蘇錦和的腿好了很多,現在打彎已經不怎麼疼了,昨兒他肚子疼時醫生也來瞧過,說是這些天可以試著走走路,所以其實輪椅這東西他用不著了。 但古勁的意思是,還是徹底養好的好,讓他再實休息幾天。 “怎麼樣?” 左右動了動,蘇錦和笑,“還挺好玩的。” “那走吧.推你出去走走。” 他整日悶在屋裡,古勁早就想帶他出去透透氣,可是蘇錦和死活不願意讓他抱著,拎個馬紮又不太現實,今兒可算是有機會了。 蘇錦和也早待夠了,每天就那一畝三分地兒,毫無樂趣可言,所以二人一拍即合。 穿好衣服,又給他加了個毯子,即刻出發。 出門的時候,蘇錦和看到古勁拎了個桶,還有倆杆子。 “這是什麼?” “外面不是有個魚塘麼,我以為都早都清糖了,沒想到裡面還有魚,挺肥的.咱倆弄點.晚上給你做魚吃。” “要了!” 釣魚啊,這活兒過去蘇錦和可沒幹過。 不過.應該能挺有意思。 於是在古勁的幫助下,他第一次出了這農舍,看到了周圍的全貌。 群山環繞小舍.魚塘映襯藍天。 初春,山嶺一片沉寂,可既是這樣,蘇錦和也能感覺到夏天的綠柳成蔭,秋天的紅葉漫天。 青山秀水,心曠神怡。 在美景的襯托下,他們居住的那簡陋小屋,此時也多了幾分別致淡雅。 側目,古勁正將木桶放在地上,專注的擺弄魚杆。 第一六三章瀟灑的終點 “我說……古二爺.您還成麼?” 來時心潮澎湃,心情挺美,可這會兒蘇錦和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景色雖美,看多了就再沒那震撼人心的感覺了,特別是在刺骨的春風中。 冷,除了冷就是冷。 風像刀子一樣直刮臉。 原本蓋著膝蓋的毯子,這會兒都要挪到下巴了,蘇錦和縮成一團,看蹲在地上那位。 他們在這兒差不多坐了三四個小時,他承認他在魚塘裡看到了魚,但那魚仿佛和他們生活在兩個世界,根本就不受這二位的影響。 魚釣邊上連條魚經過的痕跡都沒有。 所以這二位徹底被晾在一邊了。 蘇錦和釣了一會兒就放棄了,古勁不認輸,還在那瞪著眼睛看魚漂。 春風卷地,枯葉與灰塵呈漩渦狀消失在魚塘那頭,更襯出他們的淒涼可笑“要不咱打道回府吧……” 見古勁不吭氣兒.蘇錦和咳了聲。 “那個,其實我也不是太想吃魚……” 他說這話十分違心,倒不是他真想吃,而是剛才倆人坐著的時候,情緒激昂的討論著這魚要怎麼吃,古二爺還誇下海口要給他做個全魚宴。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反倒刺激到了古勁。 古二爺的面子掛不住了。 他鬥志滿滿卻要空手而回。 確定這魚是肯定釣不上來了,古勁乾脆把魚竿一扔,眯著眼睛往糖子裡瞄蘇錦和愣了愣,古二爺這一身殺氣的架勢不對啊。 “我就不信了。” 古勁說著就開始解扣子,蘇錦和立即明白他要做什麼,眼看著煙杆上衣腰帶等物一件件拋在自己身上,蘇錦和連忙喊道,“古二爺你別這樣,不會釣魚又沒什麼,吃不吃都無所謂,你可別想不開……” 話沒說完,就見只剩一條單褲的古二爺縱身一躍,噗通一聲進了魚塘。 水花四濺,魚兒四散,蘇錦和傻眼了。 這若是個小溪小河或是游泳池他都不攔著,可這裡是魚塘啊! 還是不知道多久沒清理過的魚塘! 這都不算什麼,最主要的是,現在是三月份! 冰才開化不久,那水不用碰也知道是什麼溫度。 古二爺是瘋了還是刺激大了,他競然跳下去了! 蘇錦和驚悚完了就盯著水面,幾秒鐘後他心突突的跳了兩下,古勁下去之後就再沒動靜了,難不成下面都是淤泥他腦袋一下子紮進去了? 亦或者這魚塘至少深十米,他腿一抽筋直接沉底了? 看著那早已平靜的水面,蘇錦和已經控制不住自己那亂七八糟的想法,就在他想到古二爺被水精靈拽到異世界的時候,水面一鼓,水花中冒出個人。 兩手插在魚鰓裡,古勁將魚甩到岸上,那魚在空中打了個旋,不偏不倚的正好掉進他帶來的桶中。 蘇錦和呆呆的看著這幕,他想的不是你競然真的抓到了,也不是你有病啊為了條魚這麼大冷天往糖子裡跳,而是古二爺您競然會潛泳……古勁抹了把臉,翻身上岸,蘇錦和驚愕的看著他,呢喃道,“你可真夠瘋的。” 古勁甩甩頭,笑呵呵的捏住他的後頸,捧著他上揚的腦袋,熱情的親了上去。 古勁身上帶著一股難聞的味道,說不清是魚屎還是淤泥,那氣味熏的蘇錦和一陣陣的發暈,眼睛張開一條縫,朦朧間,他在男人那濕漉漉的頭頂看到了藍天白雲。 他突然懂了古勁的瘋狂。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他們還能有幾次這樣拋棄身份背景,拋下錦衣華服,在群山環繞的農舍中逍遙度日,在腥臭滿天的魚塘中抓魚。 想瘋就瘋,想樂就樂,不用管旁人的目光,不用在意那麼許多。 何家父子的交鋒,是家庭的矛盾還是這個國家的動亂已經開始。 他們還有多少這樣安靜的日子可過,不用考慮生死,隨心所欲的活著。 如果真能這樣,一直生活在這偏僻的農舍中,於世無擾,隔離紛爭,豈不快哉? 古勁.呵…… 在古二爺的精心照顧下,蘇錦和的腿已經徹底痊癒,沒受到傷勢的影響,和以前一模一樣。 蘇錦和腿傷著的時候,古勁就推著輪椅帶他到處跑,蘇錦和這才知道,原來古勁這麼能折騰,上山下河無所不能,他甚至還帶他去掏了鳥窩,當然一個蛋都沒摸到。 蘇錦和腿好了,古勁就帶他上山打獵,他這才知道,那傢伙競然射得一手好箭,古勁說,刀槍他也使,但沒弓箭順手,這個才是他慣用的東西。 古勁每次拉弓,蘇錦和都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那時候的古勁真是魅力四射古二爺的箭.威力比槍更甚。 古勁給他弄了把小弓,手把手的教他射箭,蘇錦和毫無基礎,在古勁的耐心教導下競是也學會了拉弓射箭,雖然他的箭連地面都穿不透,但至少能讓箭從弓裡彈出去。 除了這個,古勁還糊了兩個奇形怪狀的風箏,山裡風夠硬,但不大,倆人就.神經病一樣的扯著風箏到處跑,累得氣喘吁吁,最後卻是一次都沒能看到風箏上天。 這天下午,古勁剛把掛在樹杈上的風箏那下來,就聽到了引擎的聲音。 這聲音,蘇錦和再熟悉不過。 循聲望去,遠處塵土飛揚,在山道間拉出一條長線,古勁的笑容淡去,蘇錦和也是滿臉的沉默。 多日的輕鬆這一刻煙消雲散,那股沉重重新壓上肩頭,或是心中。 這是何懼的車。 古勁手一揚,那破了的風箏在空中一頓,緊接著被一股風帶走。 他們折騰了這麼久,一次都沒見過這風箏上天,如今是第一次,卻也是最後一次。 車子在他們不遠處停下了,蘇錦和聽到一聲刹車,灰土揚起的一刻,他有些恍惚。 車門開了,東路第一個蹦了下來,後面有誰蘇錦和沒留意,因為緊跟著東路閃出一道黑影。 “小小酥!” 蘇錦和驚喜的喊了聲,然後立馬蹲下,如果小小酥是哈士奇,這會兒一定蹦著高的沖進他懷裡,可是小小酥是豹子。 黑豹來到他面前蹲下了,並沒有過分親昵的動作,可蘇錦和的心情還是很好,他抱著小小酥的腦袋揉了揉,“呵,想我沒?” 小小酥被他揉的腦袋亂晃,唔了一聲算是回應。 “腿沒事兒了麼?你可嚇死我了。”東路沒多少笑容,直接把蘇錦和拽了起來,“你腿剛好,別總蹲著,現在什麼感覺?還疼麼?” “我沒事兒。”東路的反應讓他想起古勁那內疚的摸洋,他是在東路面前被撞的,當時他離東路很近,近到一用力就能拽到他,可就是這麼個距離,他們沒碰到。 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他連傷都好了,沒必要再揪著不放,蘇錦和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他沒發現東路的眉頭跟著擰了下,因為他想到了件更重要的事兒。 “對了……我被撞的時候,好像聽到了槍聲。” 落地的一瞬間,他看到東路也倒下了。 然後他昏過去了,但那絕對不是錯覺。 醒過來後光顧著問古勁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人的情況他忘得一乾二淨。 “你……受傷了?” 東路往後側了步,這換作平時,他一定會裝可憐博同情,可這次,他躲開了蘇錦和的手。 東路若無其事的笑了下,“沒事兒。” “我看看。” 看東路的反應就不對勁,蘇錦和作勢就要去拽他,東路往後一退,反手摟住了他的腰。 “大哥,我跟你說實話……” 東路這樣,讓蘇錦和更是擔心,他皺眉,“到底怎麼回事兒,快說!”引“你會嫌我麼?” 蘇錦和嘶了一聲,明顯的不耐煩了。 東路見狀.輕輕的拽了他袖子一下。 “我……中槍了。” 蘇錦和的眼珠一瞪,剛要說話,又被東路扯了一把。 “別吵。”東路說,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東路的話不對勁兒。 蘇錦和狐疑的看他幾眼,最後慢吞吞的問…… “你.哪裡中槍了?” 東路不語,目光下移,來到腰帶以下。2生502~7蘇錦和猛一口涼氣。 “你……” 東路臉色蒼白,嘴唇抖了抖,一副快要哭出的模樣。 “大哥……” 蘇錦和完全跟不上了,他驚愕的看看東路的臉又看看下面,“你!你不是……” 東路輕輕點頭,“沒那麼誇張……但是,那個……剩一個了。” 蘇錦和猶被五雷轟頂,那跟整個被打掉了有什麼區別?! “大哥……” 東路悲悲戚戚的抬眼,遂發現蘇錦和震驚過度的模樣,於是身軀一震,單手捂住了臉……“我不是個完整的男人了。” 第一六四章他們的到來 蘇錦和愣在原地。 東路捂著臉,像是哭了,肩膀都抖了。 如是靜了幾秒,蘇錦和突然一拳砸在了東路抖動的肩上,後者哎呦一聲,露出了擋住的笑臉。 他就知道他在騙人。 可他砸完這一下發現,東路的笑容有點扭曲。 蘇錦和眯了眯眼,拽著他領子把他扯到自己面前,敞開的領口下,他看到了繃帶。 東路也不裝可憐了,撥開他的手笑呵呵道,“沒事兒,肩膀讓子彈刮了下,好差不多了,纏著這個方便點。” 這個,才是他真正受傷的地方。 當時他光顧著蘇錦和,等掃到槍口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下意識的偏了下頭,瞄準他腦袋的子彈就擦著抬起的肩膀飛過去了。 肩膀沒被打透,但也是血肉模糊好不到哪去了。 所以後來的事情他基本沒參與,直接被人送去治療了。 “既然傷了不好好養著跑出來幹什麼……”問到這裡蘇錦和突然頓住,何懼的車子,小小酥,還有受傷的東路,他明白了。再一抬頭,應泓和何懼已經下車了,蘇錦和怔怔看著他們,呢喃了句,“都來了啊。” “真不容易,還能看到我們。”應泓淡淡道,“我以為你眼裡只有……” 應泓斜了東路下盤一眼,走了。 何懼緊隨其後,在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也斜了東路同樣的位置一眼。 何少帥沒說話,蘇錦和也明白他的意思。 確定他那玩意兒還在你就放心了? 所以天塌地陷在你面前也沒有東路那方面還行不行重要吧。 蘇錦和抽氣,他不是那個意思…… 東路坦然的接受了那二位的目光洗禮,在蘇錦和企圖蒼白的辯解的時候,他親昵的靠到他肩上,在他耳邊小聲道,“太哥,你能關心我這個我真是太高興了……放心,就算都沒了,也不會讓你不滿意的。” 然後,他伸著頭在他臉蛋上親了—口。 蘇錦和默默的看著他,唐仕勉你就是廢物啊! 那一槍怎麼就打歪了呢! 你說你打中了是不是就為民除害了啊! 蘇錦和在心中呐喊。 古勁在最後,待所有人都進屋之後,慢慢的跟了上去。 農舍裡連張桌子都沒有,只有兩個破舊的馬紮,那東西太矮,他們一個個都腿長腳長的,坐那玩意兒純粹是自己找罪受,所以蘇錦和進去的時候應泓和何懼已經一頭一尾的坐到了炕沿邊上,東路見沒地方,直接把他拽上了炕。 古勁沒跟他們湊熱鬧,在窗邊站下了。 “這地方不錯啊,就是簡單了點。”環頓四周後,東路給出結論,如果把牆面粉刷一下,再擺幾件像樣的傢俱,這農舍還是很不錯的。然後他又去看蘇錦和,古勁雖然不愛做飯,但蘇錦和一頓也沒餓著,再加上前陣子一直在炕上養傷,人已經胖了一圈,東路掐了掐他的臉,“日子過的挺滋潤,都胖了。” 蘇錦和撥開他的手,直接道, “你們這回來……不是來接我回去的吧?” “大哥你真聰明。”可能是太久沒見了,東路今兒顯得格外興奮,他沒心沒肺的笑了幾聲,就從兜裡掏出幾張圖,興高來烈地指著上面對蘇錦和說. “我們這次去這裡吧!” 蘇錦和認識這些圖,其中一張是從偏嶺帶回的三張羊皮古圖,剩下的都是新圖。 當他看到何懼裝滿東西的車,東路那一身出行的裝備以及小小酥後,其實他就已經猜到了。 他們不是來接他回去,而是要繼續去做他‘蘇家的生意’。 這些圖都標注著同一個地方,胡家口。 古圖一共三張,萬突離的最近,所以第一次選了那裡。 從萬突回來就遇到了各種事情,他的鋪子還有這圖,他都忽略了好一陣了現在看到突然有點陌生,好像去偏嶺或是萬突,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怎麼突然想去幹這事兒了?”蘇錦和隨意的翻著這幾張圖,和上次一樣,他們已經找到了現在的地圖,並在上面標好了路,其詳細程度不亞于黃宗仁以前給他的,蘇錦和看完,目光轉向何懼,“豐城的情況穩定了?” “還沒。”何懼說。 “是這樣的……”知道何懼不會跟蘇錦和細說,東路就替他把現在的情況大致講了講。 借著上次騷動,何懼趁機把他的軍隊清洗了番。 何懼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他處理問題的方法很簡單,把不聽話的全殺乾淨了。 這場動亂將何懼的實力削減大半,他也不管,把事情一處理完,扔下豐城就跟他們出來了,留何武錫一個人在那裡慢慢考慮。 是打算屠了豐城,徹底廢了他兒子,還是消消停停的回去做他的何大帥,自此不再插手何懼的事情。 何懼是特意離開的,畢竟何武錫是他親爹,他不想和他撕破臉皮,明刀明槍的唱對臺戲,這對他和何武錫都沒好處,是非輕重何武錫自己也明白。 “何少帥暫時不能回去,豐城的亂子說是結束了,但人心還沒靜下來,天天提心吊膽的,生意也沒辦法做,所以大家就都跟著何少帥出來躲災了。” 在豐城徹底穩定之前,很多鋪子都關張了,誰也不想在這風口浪尖惹上麻煩,能躲的都躲了,躲不了的就靜觀其變。 就連應家的老爺子,前幾天都讓應泓送走了。 “說的也是……”蘇錦和看著那圖,笑了下,“豐城不安穩,出來躲躲是明智的……” “就是說嘛。”東路點點頭,手往炕上一撐,沖著古勁一伸頭,“古二爺這炕燒的不錯。” 古勁沒搭這個腔,他問,“打算什麼時候走?” 應泓看過去.“古二爺覺得呢?” 古勁沉默。 他們既然已經來了,東西也準備好了,就是做好了立即出發的準備,這農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無論哪個城都離得很遠,如果不走,他們晚上要住在哪裡? 不可能在院子裡支帳篷。 古勁一改常態,突然沒聲兒了。 剛一靜下,蘇錦和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上次去回瑤的苦頭你們還沒吃夠?既然出去躲災,為什麼不去遊山玩水,這樣還能有助於身心放鬆。” 他說完,也不等人說話,又繼續道,“我是被諸位爺逼得沒招了才去做那玩命的買賣,可你們不一樣,你們又不缺錢……這兩次哪回不是差點把命扔裡,我都怕了,想都不敢往那上想了,怎麼你們還張羅著……明知道危險,一次又一次的……你們似乎比我還要積極。” 屋子裡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蘇錦和低著腦袋,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分秒之後,他突然抬頭。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我要養著那麼一大家子,不冒險哪來的錢,我連讓東路入貨的本金都沒了,剛開玩笑的,別介意。”蘇錦和笑了笑,從炕沿過上蹭了下去,“你們也知道我幫不上忙,還總裹亂,我去看看小小酥,你們商量吧,商量好了喊我一聲就行。” 蘇錦和出去了.由始至終他們的表情他一眼沒看。 蘇錦和拿著一把就剩拳頭大小的掃帚頭在地上敲著,不管是什麼品種的貓,只要看到這場面立即會往上撲,可是小小酥根本不理他,蘇錦和折騰了半天,小小酥唯一的反應就是打了個哈欠,而他出了一身的汗。 “小小酥,不帶這樣的,你多少給我點反應成麼……”胡亂追逐的貓很二,可他現在比貓還二,也不知是他在逗小小酥,還是小小酥在逗他。 “蘇錦。” 他正和小小酥糾結著,就聽古勁喊他,蘇錦和頓了下,笑容沒了。 “古二爺。”他的語氣鬥分輕鬆,他還擺弄著那掃帚頭,他問,“你這次攔我麼?” 古勁不語。 靜了分秒,蘇錦和突然笑了。 “我明白,哎,古二爺,我給你唱首歌吧。” “嗯。” “該不該擱下重重的殼,尋找到底哪裡有藍天。隨著輕輕的風輕輕地飄,歷經的傷都不感覺疼……” 唱著唱著,蘇錦和突然站起,低婉的歌聲突然嘹亮亢奮,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從喉間用力蹦出,打在古勁身上,拋擲在雲端那頭。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點乘著葉片往前飛! 小小的天流過的淚和汗! 總有一天我有屬於我的天! “這首歌,是周傑倫的蝸牛,是首勵志歌,挺好聽吧……送你,也送我,古二爺。” 豐城。 蘇護終於醒了。 那時候,紀延正皺著眉頭站在窗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突然轉身,正對上蘇護睜開的眼睛。 紀延死死盯著他.一動不動。 一隻手不能動,紀延拿出煙盒,磕了顆煙出來,他低頭叼住,皺著眉點燃了。 “蘇護。”紀延抽著煙,悶聲道,“不至於,咱倆的交情不至於到那程度蘇護看著他,紀延的眉毛越擰越深。 “不就是睡了一次,咱們都清楚,那算不上什麼事兒,你犯不著那麼做。” “我不是得對你負責到底麼……”多日沒有開口,蘇護的聲音又幹又啞,糙的和鋸木頭似的,他的聲音很小,但吐字清楚,“萬一被看出來怎麼辦,要裝就要裝的像點……” 煙頭一亮一亮的,每次亮起,煙都短上一大截。 “我死也不能讓自己的人傷著啊,那還算什麼男人。” 那半截煙,讓紀延一口抽掉了。 蘇護的意思他明白了,可這一瞬間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很二逼的問題。 他很想問蘇護,如果當時我和你家蘇爺都在門口,你先護著誰。 這問題才一冒出來他就覺得蠢的不能再蠢,可卻又自問自答的給出答案,一定是你蘇爺吧,這個想都不用想,哼。 驚覺自己這二逼的自問自答模式,還有心中那一絲明顯的不快,紀延憤恨的抓了抓腦袋,罵了聲娘。 看到他故作鎮定卻不停顫抖的指尖,蘇護閉上眼睛,笑了下,“出息。” 第一六五章將軍的府邸 “給我吧……” “我把我所有的寶貝都給你好不好……” “給我……” “你喜歡什麼都那走,我就要你……” “靠……” “不要動……” 不…… 有誰在他耳邊不停的說著,蘇錦和想要推開,卻發現渾身無力,手軟綿綿的.根本使不出力氣。 他被人抱住。 不! 蘇錦和痛苦的哀求著著,可是他阻止不了。 這是夢麼? 是夢為何還不醒來…… 放過我。 求你。 蘇錦和的哀求,沒能阻止,直到最後。 “蘇錦!蘇錦醒醒!” 臉蛋發出清脆的聲響,蘇錦和被血黏著的眼睛緩緩睜開,他咳了幾聲,“我這是……” “摔到頭了。”撥開額前的碎發,蘇錦和的額角磕出一道口子,好在傷口不深,出了點血這會兒已經自己止住了,應泓把人拽了起來,摟著他的腰幫他助力.“怎麼樣.還能走麼?” “有點暈,不過沒事兒。” “那就好,這裡不能多待,我帶你出去。” “嗯。”他的腿沒事,就是沒什麼力氣,蘇錦和沒多說,把腦袋往應泓身上一靠,將全身的力氣都交給了他。 蘇錦和一直暈乎乎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腰上的手臂很緊,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了東路的聲音,再一睜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剛才掉下去的走廊了。 “怎麼這樣了?!撞哪了啊這是?!”東路一個箭步就把蘇錦和接住了,他滿臉是血的樣子讓東路的臉色都變了,唐仕勉那一撞,蘇錦和沒怎麼樣,倒是給東路撞出了嚴重的陰影。 “沒事,摔下去的時候撞到頭了,我檢查過,其他地方沒傷。”應泓灌了口水,水從嘴角流到下巴,滴下的時候變成了黑色的,應泓摸了把臉,才發現滿臉都是污泥,那是灰塵和汗水的混合物。 應泓洗臉的功夫,東路已經手腳麻利的給蘇錦和擦了血並將傷口處理好了“太誇張了點……”躺了一會兒緩和不少,蘇錦和一摸腦袋,發現了一層厚厚的繃帶,他估計著至少得有一寸,“我這是腦袋,你當是裹粽子呢?太厚了,熱都熱死了,再說這樣對傷口也不好,趕緊拆了。” 東路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在蘇錦和的一再要求下,才不情願的把繃帶拆掉了些,然後不管蘇錦和是否同意,強行給他紮了個消炎針。 腦袋還是有點暈,蘇錦和閉著眼睛,問,“我掉下去之後,發生 了什麼?” 東路剛一說完,何懼和古勁就回來了。 他們去探路了。 倆人一出現,第一句話就是,東西找著了。 蘇錦和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們,可他們並沒騙他。 就在他休息的地方不遠處,他們發現了一個屋子,屋子裡橫七豎八的堆了好多箱子,有幾個已經被那二人打開了,蘇錦和伸頭一看,偌大的葙子裡滿是碼放整齊的銀票。 那箱子快到他胸口,差不多兩米長,這麼多銀票都兌換成錢,他都懷疑蘇府能不能裝下。 另外幾個箱子裡也都是銀票,只可惜這些銀票沒經過任何特殊保存,在這荒廢的宅子裡年頭太多,雖然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但用手一碰就化了。 銀票都帶不走。2生502~7 就算帶走了,現在也無處可兌。 “還有什麼?”蘇錦和問。 “武器。”古勁從另外一邊的箱子裡撿起個槍頭,近千年的光陰走過,這槍頭還是銀光瓦亮的,不止是這槍頭,裡面的刀劍也是,劍穗什麼的已經爛光了,刀刃卻還寒意逼人,頗有吹毛可斷的架勢, “比起那些廢紙,這些才真是好東西。” 男人對那一類的東西都有興趣,幾人很快圍了上去,把剩下的籍子都打開了。應泓從裡面挑出把彎月,月鞘是金的,上面嵌著寶石,光看那刀鞘,就知那刀價值不菲。 在他們興致勃勃的翻找時,蘇錦和發現有落裡還有個小箱子。 那箱子很不起眼,幾乎全被擋住,就留了個角在外面,就像被人隨手丟棄的。 可是,能和那些銀票武器放在一起,箱子裡的東西也應該不簡單吧。 蘇錦和正想著。忽覺背後陰風掠過,就聽哢嚓一聲,那小箱子邊上,有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蘇錦和汗毛直立,他猛然轉身。 背後空無一人。 可是…… 他覺得.有人靠近了他。 還和他擦肩而過。 很真實的感覺。 就像一個簡單的擁抱,有人輕輕握了握他的肩膀。 他捏住自己的手臂,怔在那裡。 “怎麼了?”見他面色不善.應泓走了過來。 “感覺不太好……”有應泓在,突然踏實很多,蘇錦和咽了 口唾沫,這才又轉向裡面的小箱子,“那裡面……算了,我去看看。” 他走了幾步,想了想又扯住了應泓的袖子,“你陪我去。” 應泓看了眼被拉起的袖子.手腕一轉就握住了蘇錦和的手。 後者頓了下,也沒掙開。 很快,他看到了那小箱子的全貌。 讓蘇錦和在意的是,箱子的鎖頭掉了。 是剛掉的。 在灰塵上留下了一個嶄新的印子。 蘇錦和愣住了,剛才的感覺又湧了出來,這次很清楚。 有人扶著他的肩膀,帶他向前一步,然後越過他,打開了箱子。 腦海中的畫面就像真正發生過一樣,真實的讓他不寒而慄。 “不用怕。”應泓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怔然的視線轉過去,那張只要看到就莫名的讓人心安的臉映在眼中,在這種環境中,應泓永遠是顆定心丸,能讓他穩定心緒,保持冷靜。 蘇錦和對著他點了下頭,上前一步,“嗯,我去看看。” 箱子的木頭已經爛了,只剩金屬折頁還在那裡,箱子裡沒什麼特殊的東西,半塊龍風配,一個玉我指,一個簪子和一個釵。 “這是什麼?”蘇錦和那起那金色的螺旋圈狀物問應泓。 後者掃了眼,“纏臂金。” “是什麼?” “女人纏在手臂上的金飾。” “有什麼用?”蘇錦和沒見過這東西,覺得就和彈簧差不多,他嘟囔了句.隨手就把纏臂金放下了。 應泓剛要解釋這東西是幹什麼的,就見蘇錦和從裡面掏出了點爛布,然後緩緩的抽了 口氣。 蘇錦和手中,捧著個長命鎖。 雖然髒了,但他能看的出,這銅鎖和他從回瑤帶回來的相差無多。 也就是說,蘇老爺子那把鎖,現在又出現了相似的兩把。 聽到動靜,其他幾人也過來了,不過他們沒蘇錦和那麼大反應,古勁掃了眼那銅鎖,又伸頭往那小箱子上看了眼,“沒什麼值錢的玩意兒,那幾個東西你都帶著吧。” 銀票值錢,但沒有用,武器雖好,卻換不得錢,整個屋子裡,也就蘇錦和發現的那個箱子了。 “其他地方我們都看了一遍,這裡什麼都沒有,回吧。” 古勁說完,何懼就往出走,其他人也沒有異議,很快就跟了上去,蘇錦和看著那長命鎖,又看著這一屋子的東西,他問應泓,“這就完了?” 應泓替他把東西撿起,用布包好,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走吧。” 應泓的溫度從掌心傳來,蘇錦和簡直不相信他看到的。 怎麼會這麼容易…… 容易到像做夢一樣。 從農舍離開,他們就驅車趕往胡家口。 胡家口距離豐城很遠,這一來一回要耗時許久,所以路上也沒耽擱,和以前一樣儘快的趕路。 這張地圖的目的地,是胡家口的將軍府。 胡家口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是個險關,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胡家口挨著邊境,當時胡友德將軍就帶著若干將士守著這一方國土。 多年之後,朝代變更,胡家口再無戰爭紛擾,可由於地理位置的特殊,這地方時至今日也沒發展起來。 沒有士兵的駐紮,胡家口早已荒廢多年,包括胡家口上的胡友德將軍府。 那將軍府是後期修建的,因為這地方的條件實在太艱苦,又因常年駐紮,士兵就修了這麼個將軍府還有若干房屋。 現下這地方荒了,這些屋子倒得倒塌得塌,就剩那將軍府還屹立不倒。 只可惜,風雨蠶食,將軍府也只剩了個空架子。 他們很容易就進了將軍府,這地方不大,比蘇府還略遜一籌,比起他們之前去的地方.這裡簡直太過容易。 他們先在將軍府裡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後來蘇錦和在院子裡找到了個暗道。 那時候才真正有點緊張的感覺。 暗道裡沒有機關,也沒有那麼千奇百怪的東西,可以說就是個很普通的暗道。 可是走著走著,他們發現,這條暗道沒有盡頭。 按他們走的時間,早已走出這將軍府的範圍了,蘇錦和發現不對,就往回走,可是,他們沒能找到回去的路。 鬼打牆了。 其實他們就在原地轉圈.距離也就不過一百米。 就在幾人努力尋找破解方法的時候,蘇錦和腳下的地面突然一松,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他就被黑暗吞噬了。 暗門重新關攏。 蘇錦和卻是不見。 蘇錦和也不知發生 了什麼,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飛快下墜,眼前一片黑暗,他還沒等驚呼,腦袋嗡的一響,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就是應泓找到他。 他知道他磕了頭,但是他沒對任何人說,在他昏迷的時候,他做了個夢。 一個.很可怕的夢。 第一六六章突兀的結束 夢裡.他和一個男人糾纏在一起。 他不記得那人的長相,甚至連他的身體輪廓都不甚清晰.整個過程他像是閉著眼睛,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不停的求饒。 他一點力氣都沒有.想推推不開,想躲躲不掉。 予取予求.任人宰割。 因為是夢.所以那不甘心及嫌惡的感覺並不強烈,只有深深的無助。 這個夢是完整的。 從頭到尾該發生的都發生 了。 那男人做了什麼他全知道。 這個夢也和平時的夢沒什麼區別,很多地方都是模糊的。 可是,蘇錦和卻覺得,自己真的和人做了那種事情。 那個感覺,不能用夢來解釋。 他甚至偷偷去檢查了 身體,什麼都沒有,沒有痕跡也沒有任何跡象,可……身上還殘留著那冰冷的手指撫過皮膚的感覺,還有那冰冷的唇以及男人兇悍的動作。 蘇錦和一路晃神,直到被刺目的f日光喚醒,他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外面。 竟然這麼簡單。 在偏嶺,他們遇到了各種怪異的動物.在回瑤.他們險些在那怪異的山洞中迷失。 同樣的古圖,他們卻輕而易舉的進去,輕而易舉的離開。 渾濁-潮濕的空氣已經恢復清新,那破舊的將軍府邸就在他們身後,蘇錦和看著那斑駁的木門及殘垣斷瓦,他還是無法相信這趟行程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他開了一個月的車來到胡家口,衣服從棉襖變成了薄袍,昨晚上他們還在商量進入將軍府後的事情,前兩次經驗讓那幾個男人同樣是心有餘悸,這次不用蘇錦和說,他們連驅邪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天沒亮他們就出發,費盡艱辛找到了這將軍府,可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最多是他不小心摔了一跤。 可真是這樣麼? 如果真是,那之前的鬼打牆是怎麼回事兒? 東路說,他掉下去之後那地面又迅速的合攏了,等他們再抬頭時赫然發現,他們身處的地方已經發生了改變,不是那一層不變的暗道,而是破舊不堪,磚塊滿地的路。 蘇錦和不見了.鬼打牆也不見了。 再後來,東路等在原位,應泓去尋找蘇錦和,古勁和何懼則去探路,以防萬一。 應泓找到了摔到到暗屋中的蘇錦和,他什麼事情都沒有,只是摔下的時候磕到了頭,而與此同時,探路的二人找到了他們這次的目標,胡友德所藏的寶藏。 一切順利的讓人不敢相信,就像是打開恐怖片,剛覺得有一點緊張,螢幕上就出現了END的字樣.搞得人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蘇錦和吐出長氣,這是為他們平安而歸釋懷,心中卻是沒有一絲放鬆。 他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一星期後.回程的路上。 車子開到一半突然熄火了.蘇錦和發動了半天也沒見它有反應.何懼見他快要把檔杆掰斷了,正想讓他等一下,蘇錦和就踹開了車門,跳了下去。 然後那車門咣當一聲甩上了,把正在打盹的東路嚇了一跳。 “什麼情況?!”東路差點跳起來.“這是遇襲了還是掉坑裡了?!” 古勁沒說話,沖著車窗外揚了下下巴。 東路一看,蘇錦和一腳踹到了車胎上,整個車子為之一晃,然後他又狠狠的砸了引擎蓋兩下,這才把蓋子掀開。 東路傻眼了,“這是怎麼了啊……” 他從沒見過蘇錦和發這麼大的脾氣。 在蘇錦和眼裡,他們的團隊中,小小酥排第一,何懼這車排第二。 這車蘇錦和寶貝著呢,時不時的用的小手絹擦擦玻璃.抹抹鏡子,只要有精力.看車髒了還會大概的刷一下。 不管怎麼辛苦,他都會給車子做定期檢查,稍微有點小毛病都緊張的不行,有時候何懼都說,完全沒必要這麼認真,又不耽誤開,現在汽車這麼多,找個大一點的地方就有人修,可蘇錦和一次都沒聽過,一定要把車子徹底調試好了才出發。 現在,那個寶貝的跟什麼似的平時磕了碰了都不行的蘇錦和竟然在砸車。 東路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蘇錦和陰沉的臉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他猛一拉車門,整個車子跟著他的動作一晃,“車壞了不知道麼?!怎麼非得讓人說你們才能下來麼?!長眼睛都幹什麼的一點眼力價沒有!” 又是咣當一聲響.車門被他重重的甩上,車裡的人一起縮了下脖子。 不遠處的樹蔭下.小小酥動了動耳朵,打了個呵欠,對這邊的一切視若無暗,肛袋轉向另外一邊,繼續瞌睡。 幾個人一刻沒敢多耽擱,動作迅速的下了車,他們也不知自己急什麼,總之一個個都火燒屁股似的,一句廢話沒有。 現在是四月份,綠樹抽枝,春意盎然,春風褪去了冷硬,帶著幾分柔和,東路扶著額頭,擋住被風吹亂的頭髮,兩隻眼睛則賊溜溜的一隻盯著不遠處的車子。 “你說……他這到底是怎麼了?”東路問邊上的人。 古勁收起懷錶,現在才十點半.吃飯早了點,只能歇歇腳.聽到東路問他.也往那邊看去.“不知道。” “是不是最近把何少帥的炸藥當作料放菜裡了.不然怎麼天天像揣著火藥桶似的。” 他正說著,就看趴在車頭的蘇錦和突然直起身子.東路下意識的擋住了嘴巴.以為風大把自己的話吹到了他耳邊。 他完全是做賊心虛,蘇錦和連看都沒看他,就是站那把衣服脫了,不過這衣服脫的相當豪邁,幾乎是從身上扯下來的.然後用力的扔到了地上,激起一股黃色的灰土。 古勁嘖了一聲.“這脾氣…” 誰也不知道蘇錦和怎麼了,這陣子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就像東路說的,像一肚子炸藥,一點小事兒就能讓他炸了。 四月了,天倒是不冷了,但還沒到暖和的程度,蘇錦和就穿著個棉褂子擺弄車子,古勁怕他冷,可蘇錦和一回頭他才發現,那傢伙是大汗漓淋的,棉褂子都被汗打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不止是脾氣大了……這火力也壯了。” 換做以前,蘇錦和一趕路就是蔫蔫的把手往袖子裡一插,稍微冷了熱了都受不了.大爺狀的吩咐他們幹這兒幹那兒,現在好,就像有用不完的力氣,整個一精力旺盛到無處發洩的狀態。 應泓扔了個水壺過來,東路順手接住,前者一句話沒說,拐向正對著車頭的何懼。 今天不冷,何懼的外衣掛在肩膀上.他靠著路邊的矮樹抽著煙.一雙眼睛慢條斯理的往前掃著.應泓本打算把水遞給他就走,因為何懼那地方頂風,一張嘴就能吃一口黃土,可是他過去之後,就沒再動。 東路喝完水,無意間看到那二人都跑到風口去了,他覺得不對.就沖古勁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倆人也過去了。 “何少帥,你看……”話沒說完,東路打了個口哨,“呵,這邊風景獨好啊。” 怪不得那倆人寧可被黃土風吹著也要站在這裡,原來是有利可圖。 蘇錦和趴在車頭上,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他周身只剩一件棉褂子,那衣服被汗一打就是透明的,現在那衣服緊緊的包裹著後背,貼著屁股。 所有的線條都一覽無遺。 特別是他一動的樣子,那腰,那屁股…… 東路抬起手,隔空做了個捏的動作。 “何少帥,眼睛夠毒的啊……” 何懼沒說話,拿出盒洋煙,磕出幾根,那幾人逐一接過,各自點了火,在這個視野不錯的位置.沉默的開始欣賞風景。 “能看的…差不多全看到了。”抽了兩口,東路忍不住再次評價,“還這麼清楚……” 簡直和沒穿差不多了。 “這可真不錯。”視覺得到滿足,古勁也跟著誇了句.“衣服不錯,身材不錯……” 應泓磕掉煙灰.淡淡道.“所以他適合從後面來。” 古勁:“…… ” 東路:“……” 何懼:“…… ” 見他們都在看他,應泓淡定的回禮過去,“怎麼?有什麼問題。” 這是他們第一次談及這個問題。 沒有不滿,沒有憤怒,也沒有領土被侵佔的感覺,莫名的……有點和諧。 車子其實沒太大毛病,蘇錦和要是沒這麼心浮氣躁早就檢查出來了,可他今兒看什麼都不順眼,愣是到吃過午飯才讓車子重新發動。 這期間,那曾經讓他當成大寶貝的車子沒少挨揍,何懼覺著.要不是車玻璃他換不了.恐怕他早撿塊磚頭把玻璃砸了。 修完車,蘇錦和咕咚咕咚幹掉一整壺的水,蹭蹭嘴巴,也不穿衣服,就要這麼繼續上路。 看他沒吃東西。東路拿罐頭給他,讓他稍微墊墊,蘇錦和拒絕了兩次,看東路還在堅持,乾脆一把搶過罐頭,東路以為他要吃了.可是蘇錦和卻是狠狠的拋到遠處,罐頭撒了一地.他問.“這次能走了麼?” 東路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上車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各有所思。 可能是怕了蘇錦和,這車子再沒出什麼問題,從天亮到天黑,就這麼一直開著。 “到底怎麼走?你能不能說准了?!” 再過一會兒就到關城門的時間了,可是他們還在這荒郊野嶺的路上,連個火光都看不到。 “你急什麼,好好看路,就算關城門了不是還有何少帥麼。”古勁慢條斯理的說,“再說我不是說了麼.前面是個村子,不是城,你開你的車就行了.路的問題我解決。” 蘇錦和不耐煩的擰了下眉.又狠狠一腳油門.可就在這時,車燈忽然掃到一張枯瘦乾癟的臉,那嘴唇若旱地一樣條條深溝.蘇錦和一驚,方向盤直接脫手了,眼看著要撞到大樹,慌亂之中他終於踩到刹車,就聽刺啦一聲,車子停住了。 車裡的人跟著一晃,又重重的摔到後座,這一下,脊椎骨差點脫節了。 第一六七章路上的插曲 這個急刹車讓蘇錦和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等他緩過勁兒的時候.後面的人已經悄悄摸下了車,後視鏡照到的只有座位,他邊上的何懼雖然沒動,但也是關掉了車裡的燈,一手抓著他,一手舉著槍。 蘇錦和想說話,沒等張口就被何懼打斷了,他的槍口傾斜向上,這樣無論從哪個位置過來人,何懼都能有所防備。 他幾次開口,都在出聲前被何懼制止.蘇錦和的耐性沒了,他看了他幾秒,一轉頭一事砸到了喇叭上。 尖銳的聲響刺穿夜空,嘹亮於曠野之上。 何懼拿著槍,眼中滿是錯愕的看向身邊的人,而另外一邊,東路啪嘰一下摔到了地上,應泓也出現在車頭前,大燈下,古勁正將兩個人麻利的掀翻,短刀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他們的表情都是一樣的,費解也驚訝的看著蘇錦和。 那一聲喇叭太突兀了,震驚了所有人。 後者啪的一聲打開了車裡的燈,然後跳了下去。 “你們要不要這麼緊張啊!” 沒好氣的掃了眾人一眼,轉而就將古勁一推,把他身下的人拽了出來。 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個拐彎,剛才車燈一照,拐角處突然出現一張詭異的臉孔。 驚嚇之余蘇錦和亂了方寸,可手放開方向盤的一刹他已任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了。 那是一張老人的臉。 這個彎太急,老人又太高.正好只露出個腦袋。 背著老太太的小夥子這會兒已經嚇傻了,他沒見過汽車,也沒見過這陣勢.被蘇錦和拽起半天後腿都在抖,倒是老太太.可能是腿腳不好.一直坐在地上,見那小夥子嚇到了,拼命的伸著手臂想要安撫。 蘇錦和就聽她不停的喊著壯兒,壯兒。 “抱歉,他們太大驚小怪了,以為遇到了劫道的。” 這人叫王壯,聽到蘇錦和的話簡直就要哭出來了,要不是舌頭不利索,他一定會說.您真是太謙虛了.就您幾位這兇神惡煞的樣兒.把銀元扔地上有人敢撿麼! “你是前面王家村的?” 古勁一說話,王壯立即一哆嗦,也不管舌頭是否聽話,狠狠的點頭算是回答。 “這大晚上的.不在村子裡待著……”短刀還握在手裡,古勁從後腰抽出煙杆,點燃了,抽了口後才看向地上的老太太,只是那音調比剛才低了也冷了許多,“背著個老太太到處亂走什麼。” 那王壯兩腿若篩糠般不停抖動,眼看著膝蓋就要落地.那老太太看的心急如焚,抱著王壯的腿就比劃,“你們別嚇他,他膽子小,他沒想擋各位太爺的路,他無心的,求你們饒了他吧,他真不是故意的……” 說完老太太摟著兒子的腿像安慰小孩一樣拍著,“壯兒不怕啊.壯兒不怕,娘在呢,不怕啊……” 老太太這一出看的人十臂揪心,蘇錦和的眼睛立即就瞪起來了,古勁摸了摸鼻頭,他不是故意嚇人的……畢竟這荒郊野嶺的,突然出現這麼一對母子,不打聽清楚怎麼行。 唐仕勉現在還沒找著,誰知道他會在哪裡埋伏。 不過面前這二位不用懷疑,就是常年勞作的農戶,而且那老太太的腿是廢的。光顧著兒子她沒發現.現在她的兩個腳分別往不同的方向=扭著,就算骨頭再軟也掰不到這程度。 蘇錦和不好多管閒事,要不是剛才他差點把人撞了,那幾位爺又將那母子二人嚇了半死,他才不會多問一句。2f53螄r“大娘,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就是看這大晚上的,只有你們娘倆在這荒郊野外的,你腿腳又不好,我們合計著想幫幫忙。你看我這有車.要是順路的話我送送你們。” 這母子二人嚇壞了.聽到蘇錦和這溫和的詢問.那老太太突然頓住,她眨了眨眼,豆大的淚水掉下兩滴.這和剛才的眼淚不同,這個淚,莫名的讓人感覺到辛酸和無奈。 “大娘……” 老太太用掌心抹了把淚,再一抬頭,就滿臉笑容了。 “不勞煩各位爺了.俺們娘倆…沒啥事兒。” 老太太那神色明顯的不正常.一看就是沒說實話,就連蘇錦和都看出來了,他想了想,回頭喊道.“東路.過來。” 一被召喚,東路立馬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你不是還有不少巧克力嘛.陪大女聊聊,我和這位兄弟有話要說。” “啊——”拖長尾音.東路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巧克力是他特意給蘇錦和帶的.就那麼幾塊,他都不捨得吃,他讓他給這素未平生的老太太?! 東路斜了下眼,看到了滿臉的褶子,他猛一閉眼抽了 口氣。 草,這他娘的比蘇管家臉上的褶子還多。 嚇死他了。 蘇錦和摟著王壯,把他帶遠了些,古勁身上不帶洋煙,他從他身上摸出煙絲袋.也不管古勁那一副割肉的表情,直接遞給了王壯。 “兄弟.嘮嘮。” 王壯一嗅那煙絲味兒,臉都綻出花兒了,再沒剛才那快嚇尿褲子的慫樣,沖著他們一哈腰.滿臉的諂媚。 他這一笑,蘇錦和突然覺得這人挺討厭的。 “你是王家村的?” “是是是!”王壯麻溜的點著頭。 “那個老太太是…” “是俺娘!” 蘇錦和往後看了眼,儘管不情願.東路也還是和老太太聊起來了,還恰她找了個東西墊著坐。 “大娘的腿怎麼了…” “去年春耕的時候讓車壓斷了。” “車?” “犁地的牛車.爺你可能不知道.就是那種牛在前面拉,後面掛著個木頭橛子,俺娘犁地的時候,牛撒歡,她就被撞倒了,木頭正好砸腿上,從這兒砸斷了。”王壯往膝蓋上比劃了下,“從這斷的.走不了路了。” 說到膝蓋,古勁的表情有些許變化,蘇錦和知道,他這是想起自己被車撞了。 煩躁的心情緩和了些,蘇錦和拍拍他的手.再看王壯,這心裡也多了幾分同情。 “所以,你打算帶大娘去瞧病麼?” 王壯一聽,當即一笑,“爺您可別說笑了.都斷一年多了,還咋瞧。” “那你這是……” “前面有個螞蟻溝,”王壯沖著蘇錦和左邊揚了下下巴,“我準備把她扔那兒。” 這話一說完,古勁感覺到蘇錦和的氣息明顯一變,他的身體晃動了下,連呼吸都不勻稱了。 “這不,腿傷了,不能幹活,光吃白飯,俺養她一年也夠了.以後就不管了,本來俺家也不富裕,媳婦兒和娃都要吃飯呢,我這……” “你打算把老太太扔了?” 蘇錦和的聲兒都變了,古勁察覺出不妙,想要安撫,可蘇錦和眼圈都紅了。2f熨0釅這種事情,也不算什麼稀罕。 古勁也曾經親眼見過。 嫌棄父母老邁無法幹活.就將其棄至野外或是乾脆趕出家門,原因各有不同,可能是窮,可能是無奈,可能是家庭的不和,可能是舊俗,但都是一樣的喪盡天良。 現在已經鮮有發生,但這種偏遠的鄉村.還是難以杜絕吧……古勁聽了,只是覺得這兒子混蛋,再沒其他的想法,可蘇錦和的感覺完全不同。 “不扔咋辦?”王壯對危險渾然不知,他捏著那袋煙絲,搖著腦袋道,“這不也是被生……” “被你大爺啊——” 話沒說完,蘇錦和發瘋一樣的撲了上去,古勁攔了下,愣是沒能攔住。 蘇錦和的衣服被他拽出個口子.他把王壯撲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的砸了上“你他娘的混蛋啊!” “你要扔她!” “她是你娘!” “看你被欺負了哭著給你求饒!” “她生怕你嚇著!“ “那是你娘!你親娘啊!“ “沒她能有你嗎?!你個畜生啊!” “你扔她她還替你瞞著!她怕人笑話你瞧不起你!你還是人嗎你?!” “那是你親娘的啊!” 蘇錦和從來沒這麼激動過,拳頭上很快沾了血,古勁不在乎那王壯的死活.他怕蘇錦和把手打壞了,於是連忙把人拽了起來,抱著他胳膊不讓他再動手蘇錦和發瘋一樣的折騰著,人被古勁抱著,腿還不死心的往前蹬去。 要是有刀,他一定一下子紮進他的心窩裡。 這種畜生,根本不配活著。 馬上就到王家村了,誰承想這時候出了事,一個小小的意外,卻讓蘇錦和激動成這樣,古勁見他冷靜不下來,乾脆瞪了那王壯一眼,無聲的說了句,滾。 比起蘇錦和,王壯更怕古勁,只一眼,那腿就又開始抖。 他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東路不知道這邊發生 了什麼,就看那王壯手忙腳亂的背起自家老娘就要走,老太太和東路聊的正高興,見是王壯就一個勁兒把巧克力往他懷裡塞,“這個是巧克力,可好吃,帶回去給孫兒。” 王壯背著光,那一臉的傷老太太沒看著。 他重重的哎了一聲,再沒說什麼,背著人就跑了。 蘇錦和用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古勁一直抱著他,直到他周身的肌肉重新變軟,那粗重的呼吸也平復下來。 蘇錦和推開了他,古勁想說話.蘇錦和卻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去。 他走進車燈的範圍,東路還蹲在那裡,面前是一個裝著衣服的小包,老太太剛剛就坐在那裡。 “人呢?” 他問別人,但他自己知道答案。 看著那小包,蘇錦和抖了抖嘴唇,突然跪下了。 第一六八章蘇錦的情緒 他躬身抱著老太太坐過的小包,就不動了。 看他佝僂個身子肩膀抖動的樣兒,古勁皺了下眉,一旁的東路已經愣了,他沒扶蘇錦和.就是茫然的看著古勁,他不過是陪那老太太說了會兒話,這一轉眼是怎麼了啊? 何懼下了車.車門發出個很輕的聲音,闔上了。 應泓靠著車頭,逆光中表情晦暗不明。 古勁沒功夫和他們解釋,他走到蘇錦和邊上,捏著他的肩膀要把人扶起來.“蘇錦.你情緒不對。” 他扶了兩次沒把人拽上來,古勁一用力,乾脆把人拎了起來。 蘇錦和滿頭是汗,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血流了出來,牙縫裡都是粉紅色。 東路看到,顧不得震驚了,連忙去捏他的兩腮.讓他把嘴鬆開。 “這到底是怎麼了啊?!”東路再也繃不住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躁以及一種無法忍耐的感覺,“這麼多天了,蘇錦你怎麼回事兒啊?!” 蘇錦和這陣子的情緒都不正常.煩躁易怒,稍微有點不順心了就大發雷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不是他故意和他們無理取鬧.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蘇錦和不對勁,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不停的用頭撞擊著鐵欄。 他們沒和他計較,儘量順著他的心思來.可越是這樣,他的情況越嚴重。 古勁瞭解他,蘇錦和絕對不是那麼輕易會表現出情緒的人,高興或是難過,他都能不動聲色的隱藏起來,蘇錦和有自己的保護色,可是近幾天,他情緒失控到連自己都把握不住。 而且,蘇錦和也不是好多管閒事的人。 要是以前,蘇錦和斷不會好奇那母子二人的事情,更不會這麼詳細的打聽直到自己發瘋。 就算親眼看到王壯用刀捅他親娘,蘇錦和最多也就是心疼一下.然後他會選擇閉上眼睛不再去看。 那個懂分寸,知道量力而行的蘇錦和哪去了。 “他們的事情和你沒關係,他扔他娘,他殺人他放火至於你這麼激動麼? 古勁這一問,東路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相同的疑問他和另外兩人也有。 蘇錦和什麼時候這麼熱心腸了。 古勁捏著他肩膀,狠狠的搖了幾下,“平時你鬧就鬧了,這算怎麼回事兒?素不相識的人能把你刺激成這樣?蘇錦,你給我醒醒,不然我不客氣了。” 古勁允許他無理取鬧,誰沒個心情不好,誰沒個小性格什麼的.沒脾氣的那就不是人了。 他把自己逼到這份兒上,古勁就不能再縱容下去了。 蘇錦和那脖子都快被他搖斷了,那腦袋前後亂晃著,等古勁鬆手之後,蘇錦和緩慢且執著的扒開了他的手,目光又落到了那小包上。 “我……” 蘇錦和啞著嗓子開口,可說出的話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我不愛學習,我爸想讓我考大學.我沒去.因為我覺得,去了也是浪費錢,所以我去報了技校,學習修理……” 他的話,他們聽不懂,卻能感覺到蘇錦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裡撕出來的.帶著血絲。 “從小到大我都這樣,總喜歡和他擰著來.他說什麼我都不聽…我覺得吧,能賺到錢就行唄…非要扯那畢業證有啥用,不就說出去好聽麼 ……可是現在.我後悔了。” 他顫顫巍巍的吐了 口氣.手放在那小包上輕輕摩挲。 “我怎麼就沒聽他的話.我怎麼就不去上學非要修車,我怎自就曉得錢那麼重要,我怎麼就沒能多陪陪他們……什麼都不重要,人才重要……我現在知道了.可有什麼用呢…” 其實.一個人在幾十歲的時候成為孤兒,要比在幼年的時候成為孤兒苦多了。 一生碰到的難堪、痛苦可謂多矣,都不如這個分別的傷痛這樣難然。 “死了倒好,兩眼一閉腿一蹬什麼都不知道了……什麼愧疚什麼後悔都來不及了 ……沒死……所以才煎熬,反反復複的想著那些遺憾,想著我走了之後他們會怎麼樣,我連一句我還活著都沒辦法讓他們知道……老兩口都那麼大歲數了,兒子突然沒了他們該多難受啊……以後誰管他們誰照顧他們啊……我悔啊……我真悔啊……” 眼淚從眼眶裡掉了下來,在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沒死,他還活著,可這樣還不如死了,他要怎麼去安慰在另外一個世界的父母,他沒事,他還好好的,他們不要擔心也不用難過。 這裡的日子雖然苦,但是他還活著。 他也能好好的活著。 “我……我從來都不敢去想……我怕我一想就忍不住……” 來到這裡後.他想過他的女朋友.想過同事朋友,但他從不敢去想自己的父母,他死後的種種,父母的生活和他們如何面對,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沒人能懂。 “那個人……他有娘,他有娘他不好好的……我呢?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怎麼辦啊?!我天天憋屈的要死,提心吊膽的什麼都不敢說不敢做,我連個家都沒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蘇錦和突然彎下身子,再次抱住了那個小包。 他的情緒徹底的失控了。 “我想我爸啊——” 蘇錦和嚎啕大哭。 拳頭狠狠的砸在地上,他的苦,不是喊兩嗓子,不是哭兩聲就能解決的。 生不如死啊。 一夜之間他什麼都沒有了,親人朋友,熟悉的世界,他獨身來到這裡,受什麼苦什麼罪都得自己往下嚥,好不好累不累一個人扛著,話不敢多說,每做一件事都要挑量好幾遍,他什麼都沒有,就他一個人,頂著壓力,在這錯綜複雜的關係裡求生存,在各種謎團中找答案。 他不想這樣,他累.他很累.他能咬牙堅持,可是能不能有個人陪陪他,在他體無完膚的時候安撫他兩句.就像小時候他砸了學校的玻璃,父親跟著他一起到學校跟老師道歉。 沒事兒,有爸呢。 他想他們.他的父母,可是.他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蘇錦和很想抽自己嘴巴,為什麼在有的時候他不珍惜,就像那王壯一樣。 他把他娘扔了,還有誰能在他擔驚受怕的時候安撫他,還有誰能噓寒問暖的照顧他,還有誰能把好吃好喝的都留給他,就想看他好好的。 他怎麼就不懂呢? 那一晚,蘇錦和哭,他們就在一邊候著.誰也沒說什麼。沒做什麼。 因為他們能做的,就只是陪著他而已。 那一晚,王家村他們也沒去,在野外露宿,第二天蘇錦和情緒穩定了,就開車去了最近的城。 可能是哭的太厲害,蘇錦和的精神不怎麼好,蔫蔫的也不說話,把車一停,拿了鑰匙就進了房間,那之後就再沒出來。 從白天到晚上.眼看著吃完飯了.人還沒動靜。 昨兒算是把他們嚇到了,現下幾個人都消停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影響太厲害,這一天都沒怎麼說話,即便說話.音量也是放得很低。 旅館樓下就是飯館,四個男人分別坐在方桌一邊,好容易吃頓好的,對著滿桌的菜,卻誰也沒有動筷的意思。 “他不下來?”古勁問。 東路懨懨的點了下頭.“不肯下,敲半天門也不出來,我又不能直接進去。” 這是旅館,又不是他們的家,這要是蘇府.東路翻窗也進去了。 可是旅館在三樓,又只有一個帶著鐵柵欄的窗子,他要進去.勢必會招來員警,而裡面那人肯定又會生氣。 “那也不能不吃飯啊。”古勁皺眉.“這都一天了。” 東路聳肩。 “要麼給他送點上去吧。” 東路斜眼看過去,“你去送?” 古勁苦笑,“你敲門他還給你點聲兒,我敲門他連聲兒都不出。” 轉而,他將視線轉到應泓那裡.這裡面.最瞭解蘇錦和的人算是應泓了,而蘇錦和也最聽他的話。 “要麼…應少爺你走一趟?” “沒用。”應泓說,“我剛說了一個字兒,他就火了,他說, ‘應泓你要是敢再拿借據威脅我老子現在就死在你面前我看你找誰要錢去!’。” 古勁…” …” 東路:“……” 應泓聳肩.現在他也不好使了.除非砸門。 這個要是能做的話,他們早就做了,還輪到他應泓麼。 視線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何懼身上。 剛才都去敲門了,就何懼沒去.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他知道,他去了也沒用。 可是現在.他們都在看他 這種時候怎麼能認慫。 何懼拿了個乾淨的碗,每道菜都夾了點,又拿了兩個饅頭,跟夥計要了個食盤.扭頭上樓了。 他一走,應泓就開始吃飯,另外兩人也拿起筷子.只是那心思,全都跟著何懼走了。 他們在等著何少帥的出征結果。 當然,心中的答案都相差無多。 你何少帥多啥啊… 第一六九章何懼的辦法 何懼沒去敲門.他知道他敲不開.所以直接讓旅館的夥計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這是他比他們機智的地方。 蘇錦和背對著門躺在床上,聽到開門聲並沒有動。 “爺.門開了.小的……” 夥計話沒說完,何懼目不斜視的進了屋,那夥計愣在門前,也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何懼沒放話,不知他是否還有吩咐,那夥計就站在那裡乾巴巴的等著,心說何懼哪怕是罵他一句滾也好……這樣也算給他指明了前進的方向了。 可是沒有。 何懼一直走到床前.端著食盤對床上的人說, “吃飯。” 蘇錦和沒反應。 何懼又說了次.“吃飯。” 蘇錦和還是沒聲音.動也不動,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 何懼眯了下眼睛,就在他將要有下一步行動,讓蘇錦和因對他的無視而付出代價時,床上的人先動了。 蘇錦和突然坐起,一掌打在了食盤下麵,何懼是托著的.食盤脫手,直接掀翻了,裝菜的碗扣到地上碎成兩半,放饅頭那個比較結實.碗在地上打著旋,裡面還有個饅頭沒掉出去,而另外饅頭一個則沒那麼好運,經直骨碌到了門口,撞到夥計的腳才停下。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身經百戰的夥計都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先是去看何懼的表情。 很明顯何懼是特意來給他送飯的,可是他不但沒吃,還把盤子掀了。 這是鬧別=扭了。 不過送飯的那位爺看著也不面善,還是當長官的,這下可怎麼辦。 然後夥計開始思考他們的關係以及吵架的原因。 那夥計正思路全開的時候,何懼放下手,冷聲道,“煮碗面。” 夥計不會蠢到去問何懼是不是在跟他說話,他連頓都沒頓,麻溜的應了聲就跑了。 煮面很快,何懼又沒特意點是什麼面,所以沒多久,夥計就把一碗工序簡單的手擀面端上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那倆人還保持著他走時的樣子,床上的人只有個背,床邊的人柱子一樣杵在那裡。 “爺.面好了……” 往床邊的小桌掃了眼,何懼道,“拿來。” 夥計見他看桌子,就把食盤放到了上面.可手還沒等放開.上面的面碗就讓何懼拿走了。 何懼拎著蘇錦和的領子就把人拽起來了.後者看到他手裡的面作勢就要去撥,何懼速度飛快,那面碗在他面前劃了一圈,在一滴湯汁都沒有濺落的情況下把碗安安全全的放回到食盤上,這時夥計的手剛拿開,而蘇錦和還保持著去撥他手的動作。 那二位像是被放了慢鏡頭,何懼一人飛快。 他抓著蘇錦和的手腕,在他的屁股坐回去前,先把他摁到了床上。 夥計很有眼力價,連聲都不吭就跑了,還體貼的替他們關好了門。 “你幹什麼?”掙了兩下,沒掙開,蘇錦和瞪著通紅的眼睛看他。 昨晚上哭的太投入,他現在眼睛疼,嗓子也疼,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剛會說話的啞巴一樣。 “幹你。” 何懼一說完,蘇錦和立即開始掙扎,何懼捏著他的手腕往床上狠狠一撂。 “不是作麼,我讓你作個夠。” 後面的事情不言而喻.何少帥讓他隨便折騰,倆人就像打仗一樣開始了。 至於結果更是不言而喻,蘇少爺打不過何少帥……樓下的飯館.那三人酒足飯飽也沒見何懼再下來.看樣子.他是不會回來了。 答案已經知曉.幾人卻仍舊沒動,想法大同小異.何少帥.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天黑,屋子裡泛著紅光,那是旅館的紅燈進過窗子照了進來。 蘇錦和背部朝天的趴著,汗濕的身體讓肌肉的輪廊看起來格外清醒,他邊上,何少帥雙腿交疊,被子掩到小腹,慢悠悠的點了支煙。 “折騰夠了?” “嗯。”腦袋悶在臂彎間的人應了聲。 “吃飯了麼?” “吃……” 蘇錦和吃力的爬了起來,這會兒他也不較勁了,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他要餓死了。 夥計送來的麵條早都凝固成團了,他也不管那東西變成什麼形狀,是冷是熱.端起碗就往嘴裡送。 囫圇吃了一碗面.肚子仍舊空落落的,眼角的餘光掃到地上扣著的碗.碎裂的瓷器裡露出紅燒肉和雞翅膀,這都是他喜歡吃的東西……早知道,剛才就不那麼幹了。 摸摸肚子,還是很餓,蘇錦和的目光最後定格在另外一個碗裡的饅頭上。 白麵饅頭,一想起來嘴就發幹,可是這會兒,蘇錦和卻覺得那是什麼美味.看到就直咽唾-沫。 他兩眼直勾勾的看著饅頭,也不穿衣服,直接就爬下了床,往地上一蹲,掰開饅頭就吃。 他吃那碗涼麵條時何懼沒攔著,他就是想讓他嘗點教訓,知道點輕重,可他沒想到蘇錦和會去撿地上的饅頭。 雖然沒髒,那也是地上的。 他連忙起身,提著蘇錦和的胳膊就往起拉,這時蘇錦和已經幹掉了半個饅頭.手裡就剩一角了。 他那難民的模樣讓何懼一愣,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一塊饅頭蘇錦和也吃下去了。 然後他抓起邊上的壺灌了幾口水,小臂往嘴上一蹭,他說了句何懼怎麼都不會想到的話……“要再來一次麼?” 何懼嘴裡的煙.掉了。 那之後.他們又來了一次.或者兩次.蘇錦和不知道了。 蘇錦和趴在那裡,他很累,可卻一點困意沒有。 他很餓,不但是餓,還有種空虛感。 他看了眼邊上的人,何懼已經睡了,結實的手臂在被子外面,那凹凸的線條讓蘇錦和猛咽了下唾沫。 他知道那空虛感是怎麼回事兒…… 可是他不明白。 還有點害怕…… 怔怔看了半晌,他開始穿衣服。 “做什麼去?” 越過何懼的時候.他被拽住了。 “去廁所……”蘇錦和說,轉而又補充了句,“順便洗洗……” 事後忘記洗澡不是一次兩次.可上回在那農舍.他差點把內臟拉出來,所以安全起見,他想去洗洗,也想著讓自己去冷靜一下。 “我自己去.你睡吧。” 何懼要動,蘇錦和摁了他一下,就像不會讓古勁守在外面一祥,他也不會讓何懼跟著,再說這旅館算是很高級了,每一樓層都有廁所,裡面也有水。 何懼沒堅持.蘇錦和就自己走了。 門關上,蘇錦和的表情立即變了,他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 他是怎麼了啊…… 靠著牆,他緩緩的蹲到地上。 怎麼有種怎麼做都不滿足的感覺…… 他現在已經快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可是…… 還是…… 不太夠。 蘇錦和往下看去,然後狠狠抱住自己的腦袋,他真想砸上一拳讓自己冷靜一下。 剛才,他破天荒的主動邀請何懼,現下他怎麼也不好意思再開這口……丟人.他也怕把何懼嚇死。 他那是不可耐的樣。 心中嚎叫,他到底是怎麼了…… 蘇錦和正糾結著.邊上的門突然開了。 “你在這兒幹什麼?”古勁站出來說道。 就穿著棉袍單褲。 “不冷啊?你怎麼了?何少帥他……” 蘇錦和被他拽了起來,抬起的臉上表情有些怪異,那灼灼目光讓古勁一愣.須臾,蘇錦和一伸手,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 古勁愣住了。 這是…… 可是很快,那門就關上了。 蘇錦和不知道他是怎麼了。這幾天,突然就‘欲求不滿’,怎麼都不滿足……所以…… 他簡直不敢回憶。 那是個不堪回首的往事。 一想起來他只有掩面的衝動…… 他竟然…… 一個.一個,一個,一個的…… 天…… 他像中毒一樣.控制不住了。 所以……就那麼一直……那什麼無度的… 一想到他們坐在一起時那探究的目光及那一絲絲異樣的氛圍 …那時候他們在想什麼呢? 他的熱情是不是襯托出了他們的‘無用’啊……可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蘇錦和的脾氣突然變回來了。 心中的焦躁感也漸漸沒了.他重新變回了那個懶洋洋的他。 所以…… 他真的只是欲求不滿麼 … 第一七0章嬌羞的二位 “要吃麼?”東路捏著個蛋筒霜淇淋,咬了—口後才問蘇錦和。 蘇錦和坐在茶攤的棚子下,一邊看著車一邊等他們回來,前陣子爆發的精力現在終於耗盡.再沒了之前那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感覺,蔫巴巴的連動都不想動了。 東路沒什麼可買的,到對面洋人開的咖啡館裡轉了圈,就買了個霜淇淋。 他沒什麼胃口,可一看東路手裡的東西.突然就咽唾沫了.腦海中自動蹦出那又涼又甜的感覺,他很久沒吃過這種東西了,蘇錦和舔舔嘴唇,有點不情願的說, “你都吃過了……要不你再去給我買一個吧……” 話是這麼說.蘇錦和盯著那霜淇淋口水都快滴下來了,東路斜眼看著他,又咬了—口。 霜淇淋的圓球多出兩個豁口 了。 在東路去咬第三口的時候,蘇錦和搶了過來。 奶香味兒在味蕾散開.冰冰涼涼的直覺讓蘇錦和愜意的眯上了眼睛.這霜淇淋做的相當一般,吃起來就是牛奶的和糖的混合物.可既是這樣,也讓他吃的心滿意足。 從東路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蘇錦和的舌頭伸出來又帶著白色縮回去.強烈的視覺反差讓他想起了前一晚的事情,蘇錦和那熱切的反應還有他聽話的模樣…2f5:0釅“所以……你就是憋著了?” 東路突然一歪頭,在他耳邊輕聲說。 蘇錦和手一抖,那已經不規則的霜淇淋球整個滾到了嘴裡.蛋托他還握著,融化的奶白色順著蛋托滴了他一衣襟。 “你發脾氣.表達你的不滿?”東路說著.就把手絹掏了出來,他沒給蘇錦和擦衣服,而是扶著他的手,把那蛋托送到嘴邊,哢嚓咬了—口,“想要,說出來不就完了。” 蘇錦和被霜淇淋弄的滿嘴的涼,那牙齒更是快要裂開的感覺,可是臉身體都像發燒一樣,這讓那涼冰冰的東西融化都變得迅速了。 “不過……” 東路沉吟,拉開他拿著蛋托的手,審視的目光對準蘇錦和的眼睛。 “你不累麼?” 蘇錦和喉嚨一動,那還剩了一半的霜淇淋讓東路這麼一刺激,一口氣就吞了下去。 “一口氣要應付……” 話沒說完,蘇錦和兩掌一起糊到了東路嘴上.蛋托碎了他滿臉渣子,掉了蘇錦和一身。 舌尖沾了點碎屑帶回口中,東路似品嘗一樣的抿了抿嘴,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胃口這麼大……” 剛冰鎮完的嘴突然又冒火了。 “我不是……我只是……” 蘇錦和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可到東路把臉擦完,這話也沒能說出。 “看樣子,我過去對你實在是太客氣了……”東路抖抖手絹,開始給蘇錦和擦嘴,他擦的很小心也很仔細,手指順著他的唇線輕輕描繪著.“你早這樣多好……省得我每次都得克制……現在,再也不用擔心了……呵呵。” 東路笑的蘇錦和毛骨悚然,口齒不清的他只能用力搖頭,東路扶著他的腦袋讓他坐好了.擦完他的嘴巴又開始給他擦衣襟。 “大哥.你可是點了好大一把火啊………” 蘇錦和在他們之中扔了一把火。 一把很大的火.帶著不同意義的火。 他們明知道蘇錦和是怎麼回事兒,也都心裡明淨的他剛從別人那裡離開可蘇錦和主動靠近的一刻,什麼禮義廉恥,什麼利害關係,什麼面子尊嚴統統都拋到後面了,沒人拒絕他。 他們幾個徹底讓他把骨子裡的狼性都激發出來了。 激發出來了.那.之後呢? 東路看著他,最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吧。” 風吹過,蘇錦和感覺自己透心涼了。 東路啊.你什麼意思啊?! 想到他前陣子不穩定的情緒及後來荒唐的一切,蘇錦和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喪鐘聲。 …… 闊別近三個月,重新回到豐城的地界讓蘇錦和頗為感慨,曾有一度他認為他再也回不來了。 車子緩緩駛入城門,蘇錦和再沒看到我備森嚴的士兵,也沒看到之後配備齊全的巡邏隊,豐城似乎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但又有些不同,豐城像是生 了一場大病.尚未痊癒。 不遠處的攤位上有人招手,蘇錦和放慢了車速,認出招手的人是紀延。 回到豐城,他們就不再是生死與共的隊友,角色重新歸位,也不用人說,眾人默契的下了車,連招呼都不打就各自走了。 蘇錦和沒動,因為他不知道是否還用他繼續開車。 何懼靠在車門上,剛把煙放到嘴裡,紀延就掏出個打火機,何懼掃了他手上的物件一眼.後者突然心虛的閃開了視線。 “怎麼樣了?”何懼沒有細究,他抽了 口煙,直接問了正事兒。 “大帥走了。”紀延道,倆人的聲音不大,但也不至於聽不清楚,就閒談一樣.很顯然他們沒有背著蘇錦和的意思.“咱們的人他沒動,也沒再留了。” 何武錫這麼做在何懼的意科之由。 他清洗完自己的人.把豐城扔下躲出去,一方面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再就是給何武錫個臺階。 要麼翻臉.要麼走人,他不需要何武錫再左右他任何事情。 “不過 ……” 紀延有些遲疑的語氣讓何懼看了過去.感覺到何懼的視線,紀延縮了下肩膀,那表情不知是無奈還是痛苦……“大姐沒走。” 何棠留下了。 何懼的手一頓.轉而慢慢的磕掉煙灰…… 這像那老頭子會幹的事情。 他會這麼決定何懼也不驚訝,這也算是何武錫最大的讓步了。 “知道了.回去說吧。”何懼掐滅了煙,有何棠一個比千軍萬馬都夠用,他能殺掉所有的眼線,但他不能動自己的親姐姐。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過去的已經結束,無從改變,這也是最好的結果。 接下來,就是要面對以後了。 他走的時候留了一大堆爛攤子.豐城現下是千瘡百孔,要恢復往日的模樣.何懼也不知道有沒有把握,不過,總得試試。 “回縣廳。”何懼說完就看向蘇錦和.“先送我去縣廳.再送你回去。” 和紀延一起來的還有何懼的司機,蘇錦和早就看到他了,只是不方便打斷何懼說話.現在見他們忙完了,蘇錦和連忙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坐人力車回去就行。” “這附近沒有人力車。”紀延往前掃了眼,“前陣子不太平.人力車少了不少,蘇老極上車吧,再說不是有東西要卸麼?” 他們每次出門都帶一車東西,不過這回除了食物其他的都沒怎麼動,差不多是原封不動帶回來的,蘇錦和回頭看了眼,車裡的東西不方便放到縣廳.還是放在蘇府穩妥一些,於是他點頭,“那好吧,我先跟你們去。” 紀延回身替他拉開了車門,蘇錦和剛要上車,忽然想起件事,“那個…蘇護怎麼樣了?” 他聽說蘇護受傷了,但傷勢如何沒人告訴他,所有人的答案都很一致:死不了。 正好遇到紀延.蘇錦和相信只有他能跟他說實話,因為這裡面只有紀延才會把蘇護當回事兒。 畢竟.他們的關係不一樣嘛。 說到蘇護,紀延一愣,表情突然有點不自然。 他一這樣,蘇錦和也跟著有點尷尬。 紀延捏著車門,靴頭在地上磕了兩下.“沒啥事兒……能吃能睡的…” 還挺能欺負人。 蘇錦和也跟著他低下頭,也跟著踢地上的小石子兒, “那……這段時間麻煩紀副官幫著照顧了……” “嗯……算不得什麼……我應該做的……” “額…那也還是要說謝謝……” “真不用……” “那個,蘇護以後就交給你了……他有點固執.脾氣倔.瞎有骨氣……但聽話,人好,身手不錯,人長的也不錯……身材也挺好…主要是體……” “蘇老闆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蘇錦和面色一窘,頭壓的更低了,那句體力好他差點脫口而出。 其實這個不用他說的,紀副官應該是深有體會才是。 他真是多嘴了。 不過…… 他之前那話也有問題吧… 那種說法怎麼聽怎麼像兒子結婚的時候父親和兒媳婦說的話,我兒子就交給你了,他有很多缺點也有很多優點,他就差說一句祝你們百年好合了。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兩個臉蛋上透著紅潤的人,他身邊的蠢貨越來越多了。 其實豐城真不是什麼風水寶地,挺正常個人到這裡之後都不正常了。 他敲敲車頂,打斷了那二位的和諧時光,“能走了麼?” 蘇錦和後背一僵,悶著頭就往車上爬.紀副官也是扭頭去開副駕駛的門,由於緊張還差點撞到腦袋。 蘇錦和摸著自己發熱的臉,一回頭發現何懼在自己身邊,他嚇的一彈,差點坐起來。 過大的動靜引起了何懼的注意,後者回頭,漠然的看著他,“怎麼?” 蘇錦和連忙搖頭,“沒……突然坐後面了有點不習慣,我還想著開車呢。” 何懼轉了過去。 蘇錦和又看他一眼.“你怎麼也坐後面了?” 副駕駛不是他的御座麼?誰都搶不走的位置。 “你有意見?” 蘇錦和立馬=扭頭.閉嘴。 他能有意見麼?他敢有意見麼? 車都是您何少帥的! 何少帥是趴著躺著他蘇錦和不都得受著麼。 把何懼送到縣廳又到蘇府卸完東西已經是幾個小時後了,豐城的情況他只是從他們那裡聽說了,蘇錦和放不下心,也沒進府,何懼的車一走他就往城北去了。 他想看看,豐城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 剛才他就留意了,街上的人少了,人力車少了.就連鋪子也少了很多,除去他在農舍住的那段時間,胡家口這一來一回快兩個月,這麼久過去了,還有這麼多鋪子關著。 豐城不繁華,但很熱鬧.到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感覺,樸實也簡單,這也是古勁當初選擇這裡的原因。 但是,不一樣了。 車夫安靜的拉著車子,就連習慣閒扯的他們這會兒都閉了嘴.以往百姓們還敢背後談論,現在,那幾個人的名字沒人敢說。 那是會要命的。 誰也不知道,為何突然之間,豐城就血雨腥風了。 這小小的地方.到處都是槍聲,哭喊聲,還有飛濺的血。 蘇錦和也沒看到,事情結束之後.西北門摞了多少屍體。2f腳比起其他地方.城北還算好,大多鋪子都開了,他的淘寶小鋪也是開門迎客的狀態.蘇錦和有點納悶.他這麼久沒上貨了,梁子還有東西可賣麼? 說起來,從回瑤拿的東西還沒賣袷黃宗仁,還有這次將軍府一行收穫的,這次應該能換不少錢。 他正想著,梁子就從裡面急匆匆的跑出來了。 “蘇爺.您可算回了。” “怎麼了?”見梁子神色不對.蘇錦和問。 梁子指指後面的門.道. “有人找您。” 順著他指的方向,蘇錦和只能看到反光的玻璃,“是誰?” “不知道,等您好多天了,怎麼說都不走,從開鋪一直到關張。”粱子說完,又補充了句,“他說,不見到您.他不會走的。” 第一七一章等候的客人 蘇錦和又往裡看了眼,玻璃反光,他只看到個背影,看起來是個男人。 “裡面那位……不知道我回了?”他在這兒等了他這麼多天,知道他回來不該是這個反應,起碼得來打個招呼吧。 梁子回頭看了眼,然後搖頭,屋裡那位,是個怪人。 “那位爺一來就往那一坐,抱著膀子打瞌睡,一天天的,不吃飯也不說話,不管我怎麼折騰眼都不帶抬一下的,剛我出來,他肯定也沒看。” 梁子都習慣了。 開始覺得這人有病,後來覺得他肯定病的不輕。 他對鋪子裡的一切都沒有興趣,就連銀元掉地上都不帶看的,所以圖謀不軌什麼的根本不用想,他的目的就蘇錦和一個。 雖然納悶他找蘇錦和為何不去蘇府等著,但那位爺除了第一天來說他找蘇錦和外基本不怎麼開金口,所以後來梁子也不管了,愛咋咋地吧。 蘇錦和點點頭,那正好,他有事要問梁子。 “前陣子出事,鋪子受影響了麼?” 一說出事,梁子的臉色都變了,當然不是因為這小鋪子,而是那血流成河的場面。 豐城變成了戰場,他這小老百姓哪看過那架勢,嚇都嚇死了。 那一天,他們全家都趴在地上,用各種東西護著腦袋,生怕有槍子兒打進來丟了命。 “那天我正在鋪子裡待著,就聽外面有人放槍,然後就有人喊打死人了,我聽那槍聲越來越近,跑的人越來越多,就把鋪子鎖了往家跑……後來我才知道,不知道哪來的人鬧事兒,讓何少帥都給殺了,說是三四天還往出抬死人呢。出事兒的地方不在城北,咱們這邊鋪子都沒事,那邊就完了……好多人被槍打死了.鋪子也爛了。” 梁子指的,正是蘇府附近。 那邊簡直是重災區,在家裡藏著的人都受到殃及了。 不過還好,當時他們的目標都是蘇錦和,交火的地方也在府外,蘇府的下人僥倖躲過了這場劫難。 “這麼亂了怎麼還把鋪子開了?咱家早都沒東西可賣了。”就算他鋪子再次招災他也不會怪梁子,形勢使然,所以梁子沒必要堅持開鋪。 “蘇爺你不知道麼?”梁子驚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麼?” “消停之後,有人給咱送了批貨,說是古二爺讓送的,現在賣的就是這些貨。” 這可真讓蘇錦和意外了.“他送的什麼?” “一些傷藥,還有點安神的香料什麼的,他給我寫了價錢,我按價賣的。 蘇錦和笑了下,古勁啊,那傢伙才是真正的商人。 雖然總是一副遊戲人生的態度,但看人看事的目光卻十分準確也犀利。 他能在這種環境中找到商機,並作出最正確的決定。 就算是亂世,古二爺也會活得一樣瀟灑從容吧。 “還剩多少了?” “多著呢,貨沒斷,一直在送,”梁子說,“就是這幾天掛件多了點,獸骨小八卦什麼的……買的人還不少!比咱以前的客人還多。” 蘇錦和笑笑,拍拍梁子的肩膀,“前陣子人死太多,怨氣重,這些都是驅邪的東西……古二爺弄的這些肯定是便宜貨,真貨尋常人買不起,有錢人也不會來咱們這小地方買,所以也就這麼回事兒了,這玩意兒買回去也就是圖個心理安慰。” 這生意經啊,他也說不明白,但是古勁的意思他明白。 那傢伙一肚子花花腸子,他能學個皮毛就不錯了。 還有應泓…… 古勁尚是如此,那從小就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應少爺指不定怎麼厲害呢。 這倆人,一樣的能耐,卻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蘇錦和進了屋,他把客人忘的一乾二淨,等對方天神降臨一般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嚇得叫了一聲。 對方的表情.相當的熱情也熱烈。 “寶貝兒你回來啦!” 蘇錦和:“……” 梁子:“……” 他能不能問一聲,大哥你貴姓啊?! 蘇錦和不認識他啊! 可是這張臉,好像很面熟。 他應該在哪裡見過。 “不記得我了麼?” 蘇錦和搖搖頭,“抱歉。” “寶貝兒你真是貴人多忘事。” “您能好好說話麼?”蘇錦和實在聽不下去了,他一口一個寶貝兒叫得他直發暈。 “你叫什麼?住哪裡?府上電話給留一個。”話說完,那人又痞裡痞氣的笑了下,他摸著下巴,笑容裡又多了分得意,“不過這些我現在都知道了。” “你是……”這熟悉的話語讓蘇錦和一驚,他很快想起了這人是誰,他不可置信的指著他,“你、你、你、你是應泓的朋友?” 那個在唐府調戲他的人。 也許算不上調戲,總之是戲弄他了,還是當著應泓的面兒。 他打了個響指,沖著蘇錦和一呲牙,“我是藍少翔。” 這名字讓蘇錦和虎軀一震,然後默默的低下了頭。 您這算是一坨年輕有為的翔麼? 您是不是還會開挖掘機啊?! “怎麼了,知道我是誰了?所以不好意思看我的臉了?我瞧瞧這小臉低的,嘖,都紅了。沒關係如果是你的話,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我不介意的……我知道我長的好.我習慣了……” 藍少翔說著就要去扶蘇錦和的臉,後者驚慌的後退了步,他真就沒見過像藍少翔這樣厚顏無恥自我感覺良好的人! 他哪裡害羞了啊! 他眼神差到這程度還能開挖掘機麼?! 還有您那個自信心是從哪裡來的啊?! 藍少翔是長得不錯,但是他需要這麼個宣傳法麼?自戀也該有個程度的兄弟! “那個……藍先生。” “少翔。”藍少翔糾正。 “好吧少翔,”只要不連著姓叫他他想不起那個高端的挖掘機學府,“您來找我,有事兒?” 他不會只是為了來要他電話號碼就在這兒蹲守這麼多天。 “嗯?啊,對!”藍少翔像是想起了什麼,在西服口袋裡摸了摸,然後拿出張整整齊齊的小紙條,“這個是我府裡的號碼,這個是我公司的號碼,這個是我房間的號碼,這個是我私人的號碼。” 蘇錦和深深的驚悚了,那堆數字看的他眼花繚繞。 他能不能問一句…… 您沒事兒吧?! 他給他這些幹什麼啊?! 而且那表情.那語氣…… 蘇錦和仿佛看到了一個開著騷包跑車的富家子弟沖著他一揚下巴,說一句“美女兜一圈兒?” 可問題是,他不是美女,藍少翔也不是吃飽了撐的的富二代。 他這泡姑娘的套路是怎麼回事兒?! 多麼熟練的話語,多麼自然的舉動。 蘇錦和突然覺得,這傢伙要是到他那個世界,絕對是個禍害啊。 蘇錦和尷尬的笑著,他把字條塞回給藍少翔, “這個還是算了吧……您也看到我鋪子這情況了,實在沒閑功夫去忙其他事情,家裡一群人等著我養呢,我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把鋪子弄好了。” “你需要貨吧。”藍少翔道,他這鋪子空成這樣,只要長眼睛的就知道蘇錦和缺貨,還是很卻。 蘇錦和點頭,“是,要貨。” “要什麼貨跟我說,土貨洋貨隨便點。” 這個展開蘇錦和啊了一聲。2f5:0釅 聽出他語氣中的驚愕,藍少翔又道,“你不知道我家是幹什麼的吧?” 我連您是誰都不知道,少翔少爺,不大爺。 “我家做運輸的,陸運漕運,現在老頭子打起了上面的主意。” 藍少翔指指頭頂,蘇錦和知道他說的是空運。 這藍少翔還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他的背景簡直和他的臉皮一樣雄厚。 “貨都是直接到工廠去接,也不用搭人情好處,中間也沒什麼其他費用,所以你要什麼跟我說,我直接讓人送來,我認識不少工廠,要貨的話,還能算你便宜。” 要知道,他們都指著藍家運送,藍家少東一句話,那得多少人搶破腦袋往上擠。豈止是便宜,白送都巴不得。 如果說之前嘴巴能塞一顆棗子,這會兒放個雞蛋一點問題都沒有。 蘇錦和真的很驚訝。 驚訝藍少翔的能力,還有就是他這麼慷慨的話。 貨源,正是他需要的東西。 可是…… “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你都看不出來麼,因為我想……”藍少翔笑呵呵的向前,那他帶著深意的笑容讓蘇錦和下意識的後退,藍少翔輕輕地吐出兩個字:“要你!” 蘇錦和的瞳孔一縮,這時鋪子的門突然被人拽開了。 鈴鐺粗野的響著。 突如其來的冷風沒能讓蘇錦和立即清醒,他還是一副震驚過度的模樣看著藍少翔。 “藍少爺這手伸的夠長的啊……你想要什麼,恕我耳拙,勞煩您再說一遍。” 這聲音好熟…… 蘇錦和迅速轉頭,鋪子門前,應泓沒什麼情緒的看著他們。 櫃檯裡,梁子長大嘴巴看著面前這二位,又看看門口的應泓,這蘇爺一回來,鋪子立馬就熱鬧了。 第一七二章熱情的少翔 “嘞,這不是應少……” 藍少翔話沒說完,被他圈在懷裡的人就觸電一樣猛的推開了他,他淬不及防.這一下差點咬了舌頭。 藍少翔踉蹌後退,摔進了自己坐了好多天的椅子裡。 “你推我幹什麼?”藍少翔摸著下巴,委屈的看向蘇錦和。 蘇錦和磕磕巴巴的我了幾聲,那句不是故意的怎麼也說不出來,那眼神驚慌的像受驚的兔子,在二人身上不停的徘徊。 他也不知道他在怕什麼,在應泓出現的一刹,蘇錦和就覺得突然就電閃雷鳴了。 應泓還穿著他出行時候的衣服,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個,他單手撐著門框,氣息顯得有些不穩。 那雙黝黑的眼睛,卻是祭祭盯著屋裡的二位。 藍少翔無辜的揉揉下巴,這他寶貴的舌頭要是被咬到了得耽誤多少事兒。 “你來這兒幹什麼?”應泓問。 藍少翔一聽,也顧不上他的舌頭了,他樂道, “反正不是來找你的。” “我記得我提醒過你。” 藍少翔點頭,“我也記得你說你和他不熟。” “藍少東的臆想病又加深了。” “那沒關係,不耽誤事兒就行。” “是麼?”這兩個字,應泓問的頗有深意。 “我想要的東西……” “蘇錦.過來。” 藍少翔話沒說完,應泓就沖著蘇錦和勾了勾手指。 蘇錦和看看藍少翔,默默無語的走到了應泓身邊。 首先他不想得罪應泓,其次他覺得藍少翔的腦子肯定有病,他還是和正常人待在一起安全。 藍少翔張著嘴巴,錯愕的見證了這一幕。 應泓再沒看他,摟著蘇錦和的肩膀就出了鋪子。 讓藍少翔自己在那自我感覺良好去。 “幹什麼去?” “吃飯。” 應泓說完,蘇錦和就看到了鋪子前的馬,這馬是應泓的愛騎。 應泓瀟灑的上馬,然後把蘇錦和也拽了上去,馬驕傲的甩甩尾巴,在藍少翔驚愕的追出門的時候,甩出一挖屎。 他很久沒和應泓共乘一騎了。 僅有的幾次記憶,都是和各種事情聯繫在一起。 城外的偶遇,唐仕勉的陰婚,還有應泓帶著他去找古勁算帳。 不知不覺,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一年了。 這一年,變化可謂百轉千回,難以預料。 想到這裡,有幾分惆悵,有幾分感歎。 “後來你去哪了?” 從農舍離開,他也沒機會和他們聊之前的事情,畢竟那場仗他們贏的都不光彩,還差點讓蘇錦和變成殘廢,可以說是這幾位爺人生中的污點。 他知道應泓負責最後,後來發現出事了,應泓就把埋伏的人調了出來,和何怛一起追唐仕勉的車,又在半路分開。 “發現沒有,折返的時候收到古勁的消息,就回了。” 何怛要清理門戶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們只答應他幫著送走蘇錦和,所以事成之後,應泓也沒聲張,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不止是他,東路也是如此,得知蘇錦和救出來了就去安心治傷了。 他們不會給任何人機會,從自己那裡找到線索或是突破口。 蘇錦和忽然抬頭,看著應泓那沒表情的臉,他想說謝謝,話出口突然間拐了個彎。 “你著急沒?” “嗯。” 這話,他本是帶著幾分椰揄,卻沒想到應泓會這樣回答。 這麼肯定的答案。 不是冷哼,不是嘲諷。 那一刹,蘇錦和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在馬背上,看著緩慢後退的景色,兩眼微怔。 時過境還,幾句話就帶過去了,蘇錦和不知道當時應泓設法弄停了所有車子,發現裡面都沒有蘇錦和時的反應。 他立即往回走,半路遇到他的人,他們說,古二爺把蘇大少爺安全帶走了那時候,應泓把所有綁來的人都拎了下來,逐一擰斷了腦袋。 然後扔了一地屍體,帶著人回去了。 他由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可是那天看到這場面的人,無一不雙腿發顫。 香滿飯館。 應泓看了那招牌幾眼才翻身下馬,似乎有些猶豫。 蘇錦和猜測是不是因為何怛上次在這裡宴請眾商戶,並將應老爺子商會會長的頭銜拿掉,應泓對此一直心懷不滿,所以看這地方也有陰影。 他沒敢多問,怕揭了應少爺的傷疤。 倆人去了二樓,沒有何少帥那大氣的包場,二樓的桌椅又放了回來,香滿菜館沒有包間,兩桌之間間隔的是個竹質的簡易屏風,這個時間客人不是很多,店裡的夥計正引著他們去個僻靜的座位,就看前面有人沖他們招手。 “你們可真慢,恭候多時了。” 蘇錦和抽了 口涼氣,少翔少爺您真是陰魂不散啊! 他竟先一步來到這裡。 蘇錦和覺得應泓不會和他同一桌,但應泓卻示意夥計他們認識,一起就可以了。 藍少翔是應泓的朋友,看那天二人的親密程度,應該是非常好的朋友,所以不管朋友多蠢,終究是朋友吧,說歸說,鬧歸鬧,都不會影響什麼,不然他們也不會成為朋友。 蘇錦和這樣想著。 “無論你換到哪裡,他都會跟著。”應泓隨口道。 藍少翔也不介意應泓這麼說,他瀟灑的往後一靠,不知道從哪里弄了把小扇子,輕輕的搖晃起來,“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 “所以現在你應該能感覺的到我有多後悔。” 聽到應泓的話,蘇錦和無語凝噎,您二位真的是朋友麼? 應泓下馬前那一頓,應該也是因為藍少翔而非何怛。 “你輸了.這頓你請吧。” 應泓不置可否,豐城最好的飯館就是香滿菜館,他吃飯一般都會在來這裡,他的賭藍少翔會不會猜他為了他躲他而換個地方吃飯。 什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在藍少翔這裡沒用。 應泓認命,他招手要喊夥計,藍少翔的扇子一收,在桌上敲了下。 “不用喊了,我點完了。”說完,他一改翩翩公子的形象,半個身子越過桌子,湊到蘇錦和面前,“你家夥計說你喜歡吃肉,寶貝兒我給點了雞腿鴨腿羊腿豬腿。” 平心而論,藍少翔長的真不錯,可他那張臉每次靠近時都讓蘇錦和壓力頗大,他尷尬的笑了下,後背祭貼著椅背,“呵呵……那多謝了……” “他不愛吃肉。”應泓那邊輕聲道。 蘇錦和一聽,幾乎立即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了,在應泓再開口前,他連忙抓住了他的袖子,央求道,“別……應少爺,別那麼玩了,您讓我好好吃頓飯成麼……” 他不想再吃個群舌亂戰了。 應泓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蘇錦和咳了聲,把腦袋往前一湊,小聲道,“那是你朋友,我都不認識,他亂叫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應泓重新坐好,他對蘇錦和的這句話不於回應,對之前那句沒說完的話也保持了沉默。 蘇錦和這才放心的吐了 口氣。 藍少翔看著他們,那眼球骨碌一轉,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繼續我們剛才說的事兒吧,你想要什麼貨,我這就去幫你聯繫。” 說到貨,藍少翔整個人都變得認真不少。 蘇錦和看著他,腦袋開始飛快的運轉。 如果藍少翔真的肯幫他,他就不需要再去擔心應泓或是古勁從中作梗,也不用再去求著東路被他要脅。 藍少翔家裡是搞運輸的,人情錢不用搭不說,他連運費都省了。 不得不說,這是個好提議。 在藍少翔剛才提出的時候,他就動心了。 “我們素未平生的,藍先生……” “少翔。”藍少翔不滿的糾正。 蘇錦和笑笑,“少翔你為什麼要幫我?在說這個之前,你不如先說說附加條件。” 蘇錦和那正經的笑容讓藍少翔的眼睛直了直,態度也認真許多,他單手托腮,看著蘇錦和,“陪我吃吃飯,散散步,聽聽曲兒,看場電影什麼的,算不算附加條件?” “只是這樣?” “嗯。”藍少翔笑, “我不太喜歡強人所難,我喜歡兩情相悅。” 藍少翔說的一本正經,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怎麼會不懂他話裡暗指的意思蘇錦和低頭笑了下,“這可真是……” “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簽合同,我保證,不管以後咱倆變成啥樣,藍家的生意只要還做,你的貨就不會斷,永遠。” “呵,”蘇錦和笑, “不用擔心被威脅,不用付出什麼,真好啊……” 蘇錦和正笑著,就感覺到身邊涼意滲人,餘光掃去,蘇錦和整個人都僵硬了。 應泓.正在看他…… 他光顧著暢想未來,把應泓忘記了…… 第一七三章奇怪的友誼 “多謝少翔你的好意,不過,我鋪子裡暫時不缺貨,呵呵……” 蘇錦和悻悻的摸著鼻子,然後縮了回去。 “不急,我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現下不卻,總是會有缺的時候……到時你再找我也不遲。” 蘇錦和正要道謝,應泓突然道…… “蘇錦.唱歌。” 剛點菜的時候,蘇錦和知道他應泓要說他喜歡的東西是‘口條’,所以他才打斷了他的話,那是他的噩夢。 如今應泓一說唱歌,另外一個噩夢祭隨其後,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張口就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他一唱完,那藍少翔突然一愣。 然後瞬間就崩潰了。 “應泓你不帶這樣的啊!這算舞弊!舞弊懂麼!” 應泓聳了下肩,一副你愛怎怎地的模樣。 蘇錦和唱完了,閉嘴了,藍少翔卻是咕咚咕咚的幹掉了幾碗茶水。 上次是唐府,蘇錦和那歌唱完那首歌,他鬼使神差的竟然學會了,學會不要祭,整整一天腦子裡都是那個旋律,一天不要祭,晚上他連做夢都是這歌,緩了幾天他好容易忘記了,那之後他看到蘋果都覺得眼暈,現在……應泓直接戳到了他的痛處。 有了蘇錦和那神來一嗓,整個飯桌安靜了不少,煩人的藍少翔不廢話了,他正努力的和腦子裡的樂曲做鬥爭,應泓舒舒服服的吃完了飯,帶著蘇錦和就走了。 可藍少翔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死心的人。 看到夥計把馬牽給應泓,藍少翔樂了,“應少爺可真上心啊,快馬加鞭啊。” “我要是不去,你不是該失望了?” 扇子敲擊手掌,藍少翔做了個鼓掌的動作,“不錯不錯,那,拭目以待怎麼樣?先走一步了,寶貝兒待會兒見。” 藍少翔說著,就上了一旁的人力車,臨走前還給蘇錦和隔空來了個飛吻。 蘇錦和迅速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錦和不明白這二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稀裡糊塗的上了應泓的馬,走了一半突然發現路線有問題。 應泓沒送他回淘寶小鋪,這也不是去蘇府的路。 最後,馬停在了應府門前。 蘇錦和愣住了。 這地方他來過,就一次,給應泓還錢的時候。2f530釅可惜他連門都沒進去,沈煥文把錢拿走了,就給了他一個冰冷的大門。 這是,應泓的家。 應泓一下馬,府裡的下人就出來了,應泓把韁繩遞了過去,等去接蘇錦和的時候,手伸了半天也沒見人動,再一看蘇錦和一副雷劈的樣子坐在那裡。 “下來。” “額……”茫然的看著下面的人,他有點反應不過來,脫口問道,“幹什麼?” 應泓懶得回答,直接把他拖了下來。 他兩手插著蘇錦和的腰,這個動作算是半扛半托。 力量來自腰間,蘇錦和有種重心不穩的感覺,腳一落地先抱住了應泓,這時下人牽走了馬,一個人從後面露了出來。 “少爺,藍先生回來……了。” 沈煥文話說一半,看到倆人那舉動,尾音突然拉長了。 蘇錦和卻發現了關鍵所在。 “藍少翔住你家?” “嗯。”應泓道.“他每次來都住這裡。” 怪不得藍少翔說待會兒見…… 合著他們就是沒一起回來而已。 藍少翔在的話,沒來對這裡就一點好感沒有的蘇錦和更是連靠近的想法都沒了。 “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先回了,鋪子那邊還一堆事兒呢。” 蘇錦和=扭頭就走,應泓眯了下眼睛,在蘇錦和跨下臺階的一刹,他大步向前.直接把人拽進了大門。 蘇錦和被他拽的一個踉蹌,腳尖碰到門檻差點來個狗吃屎。 他進去了,進門的時候還湊巧看到了沈煥文驚愕的表情。2f嬲他很想說,不是我想進來的這不是我願意的,你家少爺抽風了。 這只是個宅子,但當他邁過門檻的一刻,卻像是進入了另外的世界。 那種心情,蘇錦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應泓的速度飛快,倆人手牽著手在應府氣派的宅院裡穿行,蘇錦和連欣賞應家的闊氣的時間都沒有,他愣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通了,就開始猛拍應泓的手。 他的力氣很大,把應泓的手拍的啪啪作響,“我說我沒錢,這兩回弄回來的東西還沒去賣呢,你就算把借據拿出來我也沒東西還你,所以你要是找我算帳的話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應泓一頓,椰揄看去,“我不是說了麼,我可以不要你的錢。” 蘇錦和僵在原地,須臾,他抽著嘴角說, “那個啥……我到底欠你多少…你這樣的話我有生之年還能離開你家麼?” 這算是囚禁麼? 可是囚禁是非法的啊! 應泓眨眨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錦和很少看應泓這麼笑,他的笑的他更懵了,心裡沒底的感覺應少爺你不懂。 “待會兒可以算算。”應泓說,然後他拉著蘇錦和繼續走,“不過,我覺得,估計你把下輩子搭上也不夠還的……” “啊?” “每次一張的話……”應泓伸出手指,漂亮的指頭像算命先生一樣掐算著.“一天一次.那還要……” “好了你別說了!”蘇錦和不想聽到那個讓他人生絕望的數字。 “你在乎麼?” 蘇錦和瞪過去,“你覺得呢?!” “不在乎吧……”應泓說,“反倒是更稱了你的心意。” 蘇錦和剛要反駁,應泓又笑呵呵的道…… “你看,從胡家口回來這一路,你騷擾了我多少次,這些都不是我情願的,所以蘇大少爺,你又欠了我很多,這次不光是借據了,你還得補償我被你強迫的損失。” 蘇錦和簡直不相信他聽到的,他張著嘴巴看他。 “不是,你東路附體了?不然這麼無恥的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來。” 還騷擾…… 還補償…… 還強迫…… 應泓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蘇錦和猛一激靈,好吧,這人是應泓。 那讓人一看就打哆嗦的人除了他沒別人。 他怕應泓.就像與生俱來的。 轉念,他忽然想起,他現在在應府了。 徹徹底底應泓的地盤。 剛才他對應泓的態度讓他狠狠的咽了 口唾沫……回到豐城了啊…… 不能像出門的時候那麼隨便了。 蘇錦和一路被他牽著,路上有不少下人打招呼,蘇錦和最大的感覺就是應家真的很有錢,恐怕光是此房的夥計就比殺家所有下人加起來都要多。 特別是應泓的房裡,那一順水水靈靈的小丫頭,知道應泓回來,丫鬟們早就在院門前候著了,應泓一出現,丫鬟們齊齊欠身,喊了聲少爺。 這場面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 蘇錦和斜了應泓一眼,應少爺您這生活真心的不錯啊。 他一直以為古勁夠瀟撒了,應少爺才是人生贏家吧。 不過,這些到底是丫鬟,還是侍妾啊…… 這一個個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的…… 殺家的那幾個姨太太是真正的美女,不然應泓也不會盯上她們,這些姑娘雖然沒她們漂亮,但年輕就是本錢。 想到這裡,蘇錦和又忍不住去看應泓。 他無法想像應少爺的夜生活是怎樣的豐富多彩。 “您真幸福啊……” 想著想著,話順嘴就.說出來了,語氣有點酸溜溜的,這全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 生活在同樣的地方,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可他和應泓真的是天壤之別。2“應泓看他一眼.也沒說什麼。 他們往院子裡走,那些丫鬟很有順序的跟在後面,為首的丫鬟問應泓, “少爺,水還候著呢,您現在用麼?” 應泓的房間和蘇錦和想像的不同,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多餘的擺設,連個花瓶字畫都看不到,地面牆面包括桌面,所有的地方都是一塵不染的,讓人看著就有種乾脆俐落的感覺。 這就是應泓的屋子啊。 蘇錦和經自往裡走去,他們臥房的結相差不多,不過應泓這裡內室與外室間有一道門,上面掛著冷色調的簾子。 內室裡放著張拔步床,這床很大,真正的床榻之外還有個小木屋一樣的東西,頭尾一個方桌,中間鋪著快四四方方的毯子。 這是他見過最誇張的床榻了。 以前見的拔步床都很小。 內室還有個櫃子,在蘇錦和觀摩的時候,應泓從裡面拿出套衣服,扔給其中一個丫鬟。 “走吧。” 蘇錦和再次一愣.“做什麼去?” “沐浴.洗澡.不然你打算這樣直接睡覺?” “啊?” “還是晚上你想睡地上?” 第一七四章無情的嘲笑 應府的-浴房。 丫鬟把應泓找出的衣服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一旁的櫃子上,蘇錦和看到旁邊還有一套衣服,再看應泓那解了兩顆扣子的衣服,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你剛才……是打算洗澡?” 感覺到蘇錦和的視線,應泓往領口上摸了把,才想起自己的扣子一直沒系,這也沒什麼可隱瞞的,於是自然應道,“嗯。” “那怎麼突然跑城北去了?” 應泓繼續他未完的工作,開始解剩下的扣子,“本來沒想去,誰知道你過去了。” 應泓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蘇錦和想了想才弄明白,“你知道藍少翔找我?” “回來後知道的。” 藍少翔是應泓少有的幾個好友之一,雖然相處模式怪了些,但是是真正的莫逆之交。 藍少翔很少來豐城,但凡來這裡,必然住在應府,應府的下人也都習慣了,不需要應泓的指示,見到藍少翔或是其他幾人,就會主動安排房間,好吃好喝的供著,哪怕他不在豐城也是一樣。 應泓一回來就得知藍少翔來了,不僅來了,還天天往蘇錦和那裡跑。 蘇錦和跟著何怛走了,短時間內不會露面,所以應泓也沒讓人通知藍少翔自己回來的事情,他樂意等就讓他等著去,等到天荒地老和他有什麼關係。 處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應泓剛要洗澡,就聽說蘇錦和半路改變計畫了這澡也沒洗成,他直接往城北跑去了。 怪不得藍少翔說他快馬加鞭的…… 不過,他這是防備誰呢? 神遊歸來,再看應泓,蘇錦和赫然發現他脫得只剩一條單褲了。 應泓拉著褲腰,露出半個腰眼,那褲子,馬上就要與他的身體分離。 這不是重點,重點在邊上! 蘇錦和迅速往旁邊看去,應泓邊上站著個丫鬟,那丫鬟捧著他換下的衣服,現下他只剩一條褲子了,那丫鬟也沒有離開的意思……應泓竟然當著大姑娘的面兒脫衣服! 蘇錦和正驚愕著,猛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兒,這一回頭差點把舌頭咬了,不知什麼時候,他邊上也站了一位。 如今那姑娘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著他,無聲的詢問他怎麼還不脫……腦海中第一個蹦出來的還是回瑤那可怕的奶娘。 蘇錦和猛吸一口氣,大退一步,由於過分慌張,那腦袋咣當撞到了後面放衣服的架子,他哎呦一聲就彎了身子。 聽到響動應泓看了過來,蘇錦和那慌亂不已的模樣全落眼底,再看他邊上滿臉驚訝的丫鬟,立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蘇錦和哼唧著抬頭,正對上應少爺嘲諷的視線,他身體一僵,應泓開口,淡淡吩咐. “你們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二位丫鬟欠身一福,齊齊喊了聲,“是。” 起身的時候,她們不約而同的往蘇錦和這看來,臉上是繃不住的笑意。2“他悻悻的歪著腦袋,啷囔道, “有什麼可笑的……你以為誰都像你們似的……人家是大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但凡懂得禮義廉恥的就不會當著姑娘的面兒赤身裸體……” 應泓環胸看著他,等他嘟嚷完了,就走了過來。 “那不用她們.你來。” 他拉著蘇錦和的手放到自己的褲腰上,掌心突然傳來應泓的體溫,蘇錦和觸電一樣迅速縮回了手,那褲子本來就是岌岌可危的掛在身上,蘇錦和這麼一動,那薄薄的褲子,直接滑下。 他背後是架子,面前是應泓,在這個僅有的空間裡,應泓壓著他的腦袋,道.“撿起來。” 蘇錦和的臉騰就紅了,一雙眼睛不知該放到哪裡,往上是應泓的視線,往下更看不得。 “當你的面兒就沒問題了吧?” 應泓兩手撐著架子,低頭看他。2f530釅 “你又不是大姑娘,羞什麼呢?” 蘇錦和歪著腦袋,脖子上青筋都蹦出來了。 “撿起來。” 蘇錦和的呼吸都不順了,那張臉紅的跟什麼似的,應泓看他兩眼,突然就離開了,腳尖一勾,那褲子被他扔到了一邊的空架子上,應泓大大方方的往裡走去。 “快脫,”走到門口,應泓站住,“不然我幫你。” 蘇錦和手一抖.直接把領口撕開了。 應泓對天翻了個白眼,撐著額頭笑的肩膀都抖了。 “你到底是不好意思看她們,還是不好意思看我?”應泓問,“我覺得,你不應該不好意思吧.之前扒我扒的那麼順。” 應泓指的是,從胡家口回來這一路。 蘇錦和抓著架子,那木頭架子在他手下地震一樣的抖動著。 “姓應的你夠了!” “不夠,”應泓揚眉看他,“你咬我啊。” 蘇錦和:“……” 這人真是他認識的那個應泓麼…… 天。 蘇錦和飛快的扒了衣服,為了不讓應少爺瞧不起,昂首挺胸也不遮掩的先他一步往裡面走去,越過他的時候蘇錦和說,“應少爺你想太多了,我不是不好意思看你們,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讓別人看,我沒你那麼……嗯,厚顏無恥。” 說罷.蘇錦和還哼了一聲。 應泓捉弄他也該夠了。 就在他揚著脖子走進那溫暖的浴房時,飄著一層白煙的池水突然一動,水花輕濺,漣漪激蕩。 蘇錦和愣了愣,見鬼一樣嗷了一聲就往回沖,應泓就在他背後,蘇錦和想也沒想的躲在了他背後……應泓斜他一眼,再看池子裡,藍少翔懶洋洋的擺了擺手,“哎呦你們可真慢。” 應泓眯了下眼睛。 應府的浴池比蘇家的闊氣多了,一看就是經常使用。 浴池四角有造型別致的獸首,蘇錦和終於看剄了它們吐水的模樣。 他祭祭所在角落,好整以暇的接著裡面流出的水,可身體已經僵的不行,那眼睛也不停的往另外一邊看去,幾乎斜眼。 好在這池子夠大,煙夠多,遠處的藍少翔根本看不清模樣,只能看到個輪廓。 蘇錦和怎麼也沒想到,那藍少翔竟然陰魂不散到這個地步。 連洗澡都跟著了。 他們都是男人,一起泡個澡沒什麼大不了的,看應泓那反應這也不是第一次了,見是藍少翔,他也只是掃了一眼然後就下水了,可是蘇錦和卻是渾身的不自在。 他不想洗了。 他覺得他坐在正在加熱的鍋子裡,沸騰的水快要把他煮熟了。 應泓不說話.雙手展開靠在池壁上。 藍少翔也不說話,那雙眼睛時不時的往這邊看來,蘇錦和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那強烈的視線。 他不是大姑娘,可是他總有種想要找東西擋擋的感覺。 池子裡泡著三個男人,卻寂靜的只有獸首流出的水聲,就在這近乎窒息的感覺裡,藍少翔突然動了。 在他手臂抬起的一瞬間,應泓像豹子一樣突然敏捷的撲到了蘇錦和身上,後者錯愕揚頭,帶著一捧水的手心托住他的臉,一個濕漉漉的吻就.貼了上來。 遠處的藍少翔僵住了。 幹嘛呀你們…… 他泡太久腰不舒服,他就想換個姿勢,怎麼就親上了啊……而且還是一個十分熱烈且激烈的吻。 藍少翔乾巴巴的張了張嘴,須吏,拿著手巾往腰上一纏,從邊上爬了上去走到門口時,應泓抬眼,倆人的視線碰到一起,藍少翔摸摸自己還在滴水的鼻子.走了。 過了一會兒,應泓放開了他,他重新舒展四肢靠到池壁上,蘇錦和迷迷糊糊的一睜眼,發現藍少翔已經不見了。 他咦了聲,然後又嘶了聲,他錯愕的摸了下嘴唇,指尖上帶著點紅色。2““咬破了啊……” 應泓掃了眼他舉著的手指,大手一揮把他的手摁到了水裡,那點顏色立即就不見了。 “不是……” 應泓在水里拉著他的手,輕輕的搖擺著,又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繼續麼?” 蘇錦和側過頭。2f嬲 應泓的目光追過去…… “繼續麼?” 蘇錦和無聲的看著水面。 沒有拒絕,就算是默認了。 “呵……”應泓笑,收攏手臂,把人拽到了懷裡。 第一七五章充分的休息 應泓的院子還是一樣的壯觀,他一回來,丫鬟們前呼後擁的把他送進屋。 當然這是蘇錦和眼中看到的,其實根本沒那麼誇張,丫鬟們各有事情要做,只是內房丫鬟站在門口,她們平日的工作就是端茶遞水供應泓差遣的。 聽到那嬌滴滴的一聲少爺,不知是泡太久還是另外某個原因,兩腿無力的蘇錦和扣了她們一眼,低著腦袋扮了個鬼臉,撅著嘴學她們陰陽怪氣的喊了句應少爺。 雖然沒發出聲音,他這小動作怎能逃過應泓的眼睛,後者拍拍他的腦袋,待看到蘇錦和後頸僵硬後這才滿意的收回了手。 應泓每次出門回來都要好好的休息幾天,他不是那種玩命工作的人,一切前提都在身體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床榻是讓人能徹底放鬆的地方,特別是經歷了兩個月的舟車勞頓,應泓慪意的伸展著四肢,蘇錦和在裡面呵欠連連的脫著衣服,眼裡的紅色到現在還沒褪去。 “呵,穿著正好……” 蘇錦和穿著的是應泓的衣服。 見他在看,蘇錦和也低頭看了眼, “有點松,沒我想的大。” 應泓比他高,也比他壯,他以為這衣服穿上會像袍子一樣,可事實上根本沒差多少。 “壯實了。”應泓拍拍他的胳膊,又拍拍肚子,“以前都是肉。” 蘇錦和挽起袖子看了眼,他發現自己的肱二頭肌清楚不少,於是彎了彎手臂.做了個健美的姿勢。 “你別說,真是……”出門在外,辛苦是辛苦了點,但很鍛煉人,身體結實了不說,體力也好了很多,他再不像剛來這裡時,一點力氣活都幹不了,拎桶水都能喘半天,“不過以前也沒多少肉吧……跟小蘿蔔頭似的,吃不飽穿不暖.受苦受難的還能有肉……” 嘟囔的功夫撩開衣擺,他在應泓剛才拍的地方看到了腹肌。 這東西原來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蘇少爺就是個少爺的身子,現在,接近爺們了。 他喜歡這樣。 蘇錦和摸摸自己的肚子,腹肌的線條還不是太明顯,不過,練成應泓他們那樣也是指日可待吧。 想到這裡,他呵呵的傻笑起來。 他那蠢樣讓應泓閉上了眼睛,指指自己的後背,應泓道,“按按。” “啊?” 應泓輔了個身,把後背整個都露了出來。 蘇錦和現在心情很好,沒計較自己剛泡過澡還做過運動,還沉浸在肌肉的喜悅中.他美滋滋的給應泓按起摩來。 應泓抱著枕頭,身體被蘇錦和拍的啪啪作響,還不停的晃動著。 蘇錦和現在很愉悅,那動作也是連貫流暢,簡直不能再瀟灑。 過了一會兒,應泓實在受不了 了,他往邊上躲了下,“得,你還是歇著吧他一點都沒感覺到舒服,蘇錦和打的他肉疼。 “白教你了。”應泓說完,又抱住枕頭,悶聲喊了句,“過來。” 蘇錦和還沒明白,外室的那兩個丫鬟就進來了,那二位一前一後的跪在拔步床內的小地毯上,給應少爺從頭到腳的按摩起來。 蘇錦和已經傻眼了。 再看應泓那舒適的表情,那嘴角就忍不住抽抽。 丫鬟按了很長時間,直到應少爺有了睡意,他才拍手讓她們走了,蘇錦和也看出來了,自己要不在這兒,應泓應該能讓她們一直按到睡著。 “應少爺,您這生活可真滋潤。”蘇錦和看著丫鬟的背影,嘟囔了句。 應泓的頭微側著,他半眯著眼睛看蘇錦和,“丫鬟而已,我還不至於到饑不擇食的程度。” 蘇錦和一愣,表情有點不自然。 “從一進來你就看她們是事兒。” 蘇錦和小聲道,“我沒……” “我還不瞎。” 蘇錦和閉嘴了,“我就是覺得……你這生活太好了……你看你這麼有錢了,以前對我們怎麼還那麼吝嗇。”2f530釅他自己跟這兒享受,蘇府都快過不下去了。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蘇錦和立刻問去,問完了又覺得自己很無聊,就訕訕的開始摸自己腹肌的維形。 靜了幾秒,應泓突然說,“她們比你能幹,你太笨,教東西怎麼都學不會,好容易學會了,現在又忘乾淨了。” 連按摩都不會了。 蘇錦和很想踹他一腳, “我又不是你家的下人。” “所以我沒有睡下人的習慣。” 蘇錦和訝異抬頭,應泓還是那半眯著眼睛的樣子,似乎快要睡著了。 “再說,伺候人的丫鬟,不弄小姑娘還能弄小小子……那樣你看著就順眼了’” 蘇錦和撇嘴, “重點在那個‘小’上……你就不能弄點嗯……成熟些的。”2f5:∞“比如你們蘇府的管家?” 老管家那嚶嚶哭泣的臉出現在眼前,蘇錦和一愣,噗嗤笑了出來,“別鬧……如果應泓房裡的小姑娘換成一溜煙的老管家,那場面簡直是……估計應少爺這輩子都不想回房睡覺吧。 他樂了會兒.應泓眼睛已經閉上了。 應泓睡著的時候,其實也沒那麼嚇人,蘇錦和也不知道他怕他什麼,也許是眼神,也許是他散發出的壓力。 這身體養成的習慣,在應泓沉下臉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顫抖。 不過,現在他們的關係,比剛認識他的時候好了很多吧……雖然有時候還是會心驚,但和應泓相處時,已經沒有那提心吊膽的感覺了“應少爺啊……”抱著膝蓋,蘇錦和看著應泓的臉,“你剛才算不算是在跟我解釋啊……” “有病。”應泓夢囈般的說了句。 “啊? “睡覺,少廢話!”應泓閉著眼睛,扯著蘇錦和的袖子就把他摁到了,不過倒的姿勢不怎麼優雅,腦袋貼著枕頭,屁股朝天跪著的。2f530釅“咯……”這一下他英挺的鼻樑差點再次撞歪。 應泓的手放在他後頸上就沒拿開,溫熱的手掌輕輕摁著他的脖子,蘇錦和就感覺肌肉在他手下一點點的放鬆,像水花一樣逐漸散開,波及全身。 唔……按摩什麼的,還真挺舒服…… 應少爺手法不錯。 剩下的問題蘇錦和全憋回去了,專心的享受著應少爺的伺候。 這是應府,應泓的家,這裡也是他蘇錦和的禁地。 不甩問他也知道,過去的蘇錦和根本沒來過這裡,別說是他,就連蘇家的那幾個姨太太也不曾踏入,蘇府就像應泓在外面的小公館,養著一群供他消遣的玩意兒,那裡面的人都是上不得檯面的,見不得光的。 所以他們沒資格踏進應府,就連沈煥文這種應家的夥計都是這樣看他的。 應泓突然把他帶進來,蘇錦和有些茫然,他不敢深想,其實他連走進這裡的想法都沒有,他不貪心,也不想要太多什麼,只要能維持現狀就行,別再讓他過過去那種提心吊膽的生活。 僅此而已。 總覺得,那道門檻邁過去了,有些事情就不一樣了,可惜,他沒能阻止。 在應泓的按摩下,蘇錦和的意識也開始飄遠,那些思緒都變成了棉花糖,一團一團的分不清楚了。 就在他要睡著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又冒出個想法。 其實是應老爺子不在家,所以應少爺猴子充大王了吧。 想到這裡,已經睡著的他又笑了聲,然後帶著那笑容就徹底陷入夢鄉了。 嗯……今兒的左少爺.有點不一樣…… 很不一樣。 他睡了,邊上的應泓睜開了眼睛,揉揉蘇錦和的腦袋,他給他蓋上了被子“借據不在那裡,你不用浪費心思了。”伏案疾書的應泓道。2f53。鏟蘇錦和看他一眼,發現應泓並沒抬頭,他吐了下舌頭,把手裡的東西放回書架上,瞪著眼睛說謊,“我沒找借據,我怎麼能找借據呢,我就是隨便看看……” 應泓沒搭理他。 蘇錦和坐到窗邊,拿了個點心塞進嘴裡,“應少爺您這算是囚禁還是雇傭我當您的書童了,你不嫌我煩我都嫌我自己煩了。” 應泓很忙,休息之後就要處理各種生意上的事情,和他一比蘇錦和才知道自己那個根本就是過家家的,很多事情都不是應泓親自過問,可既是這樣,應少爺也如皇帝批奏摺一般忙碌。 現下堆積的事情太多,應泓每天都要去書房,而蘇錦和就無辜的成了他的陪讀,應泓做事情的時候,他就在一旁待著。 他是人,不可能一動都不動,在這個什麼消遣工具都沒有的世界裡,起先他還能被書房的氣勢震撼,或是看著應泓的認真模樣讚歎兩句,可時間一久就是無聊了。 他天天在眼前晃,應泓就不覺得鬧心?要是他根本就沒辦法集中精力了。 這書房裡密密麻麻的擺著的都是帳冊,進貨單一類的東西,帳目詳細到蘇錦和恨不得立即把自己家裡那本撕掉,就是這麼個地方,困了他好多天。 其實他很想說,這些東西對應家來說應該是機密吧……應泓就讓他這麼隨便看真的好? 不過說實話,看也看不太懂,因為這些帳都不是當年的,長年累月有些年頭了。 還有很多是應泓他爹當商會會長時記錄的東西,當然不會有行賄受賄的內容。 坐了一會兒蘇錦和又無聊了,他背著手在架子上看,企圖找到個小說什麼的,可是找到了又能怎麼樣,看帳他都看不懂,小說的字那麼多他更不懂了。 正想著,忽然發現了幾個厚厚的本子,不同于那些藍冊子,封皮是黃色的,有新華字典那麼厚。 這書房裡的東西太多,這麼多天他都沒逛全了,所以他是第一次發現。 蘇錦和隨手抽出一本,這時埋首寫字的人,悄悄的抬起了頭,看了過去……第一七六章下午的偷閒 蘇錦和拿的是商鋪的登記記錄。 哪一天,在豐城什麼地方開了新鋪子,老闆是誰,做什麼生意都寫的清清楚楚。 不過現在應老爺子不再是商會會長,這些記錄到何懼來了之後就停止了。 何懼沒讓人把舊賬取走,他想要的只是應老爺子的權利罷了,所以這些東西現在還在應府。 蘇錦和拿的,是距今三四年前的記錄。 他隨便的翻著,因為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所以他就多看了一眼,比如崔公子家開的分號,葛老闆盤下了某家的鋪子成了新任主人,還有一些是他從未見過的。 這個,就像是豐城的歷史,他認得字不多,所以看的很慢,直到那些字看的他頭昏眼花,他才把冊子闔上。 揉揉額頭,冊子重新回到了架子上,在蘇錦和鬆手的一刹,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個畫面。 那冊子好像有個地方不太對勁。 蘇錦和又把它抽了回來,可翻了幾次也沒發現哪裡有問題。 他撓撓腦袋.看錯了麼? 可是那古怪的感覺縈繞心頭,怎麼都揮之不去。 蘇錦和帶著滿腹狐疑坐了回去,應泓這時重新低頭。 他消停了沒多久.沈煥文來了。 一看他手裡拿著的東西,蘇錦和的脖子立馬伸長。 “少爺,有幾筆款子到期了,您看怎麼安排。和王老闆的合作還繼續麼?他那邊等您回話呢,您看這是他能給我們多讓出的利潤。另外這批貨賣的不錯.要不要讓其他分號也入鋪?還有少爺您上次從…·” 蘇錦和滿心期待沈煥文說,今天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或者少爺您休息一下。 奇跡沒有發生,每天重複上演的內容讓蘇錦和垮下肩膀。 當應泓伸手去接的時候,蘇錦和徹底絕望了。 他咧著嘴,搖頭晃腦的沖著那邊的主僕二人做鬼臉,少爺您看這兒,少爺您看那兒,天天沒完沒了的看,你們少爺明天就斜視弱視青光眼讓你看! 對蘇錦和來說,他只能用這種方式'洩憤,他正抒發著,應泓突然往這邊看來,蘇錦和沒有防備,那陰陽怪氣的樣兒被看個正著,他反應飛快,連頓都沒頓,麻利的把腦袋轉向別處,沒事兒人一樣的擺弄起桌上的點心。 應泓哼了聲,再次低頭後就看得不是那麼詳細,他大致的翻了翻,往桌上一扔,“今天先這樣,待會兒你去趟拳館,讓他們給我留個位置。王老闆那邊回個話,說我才回來,手裡事情太多,合作的事情過幾天再說。” 沈煥文愣了愣,隨即發現應泓的意思是今兒他什麼都不打算做了,沈煥文連忙道,“少爺,這都等著您…·” 能讓沈煥文特意過來的肯定是急事,這都是等著應泓拿主意的,甚至比他現在做的事情都重要,可他就這麼給推了。 不僅推了.還把他之前寫的帳冊一闔。 “少爺.這可…·” 應泓一抬眼.沈煥文立即閉嘴了。 這裡還輪不到他來教他怎麼做。 沈煥文十分為難,一方面事情很急,再一方面應泓這次的進程太慢了,老爺子要是哪天回來,怕是又要不高興了。 “下去。” 沈煥文低下腦袋,再沒敢抬起,就這麼一直彎著身子出了書房。 沈煥文一走,蘇錦和的眼球立馬提溜一轉,抑制住內心的興奮,儘量平靜的開口,“那個…·晚上你要去看打拳麼?” “你不是覺得悶麼。” 被一語道破心事,蘇錦和卻還在逞強,他擺出一張無所謂的笑臉道,“也還好,畢竟你在忙正事,你的事情重要。” “嗯。”應泓往後一靠,閉眼捏著鼻樑,“你說的是…·反正我也不是太想去看拳。” 笑容凝固.“不…·去了?” “嗯。”應泓說著就要去拿帳冊。 蘇錦和的瞳孔一縮,幾步就竄到了應泓前面,“別啊,勞逸結合也很重要,偶爾放鬆一下效率會事半功倍。” “不需要。”應泓=扭開鋼筆,翻到剛才那頁,“我不累。” 眼看著他要落筆,蘇錦和很有抽自己嘴巴的衝動,他更想把他的筆搶下來撕了他的帳本.當然他不敢。 “其實…·是有點無聊。”垮下臉,蘇錦和訕訕的看著應泓的發頂,只得坦誠,“天天這麼待著…·你有事情可做,我就幹坐著…·” 應泓抬眼,眼神中是蘇錦和熟悉的嘲諷。 他悻悻的摸了下鼻子,剛要把臉移開,應泓就把筆一放,闔上帳本,一撐桌子站了起來.“走。” 抬頭的功夫應泓已經越過了他.蘇錦和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就被捏住了。 藍少翔正在小橋上喂魚,看到他們明顯愣了下,然後那目光在蘇錦和身上頓了頓就笑了。他捏了點魚食撒向水面,看著清澈的水面沸騰一樣的紅色魚鱗,“真難得,我能在這個時間看到你,應少爺不是不把事情做完不會休息麼。” 應泓是那種一旦做事就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的類型,所以在他走進書房的一刻,除非是沈煥文或是其他生意上的事情,否則沒人敢靠近一步。 藍少翔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即便平時像樹藤一樣糾纏著他,在應泓忙正事時也都避開了。 他同樣也知道,應泓不會給自己安排超過身體負荷的工作量,但在這些完成之前.他不會離開。 忙裡偷閒的事情永遠不會在應少爺身上發生。 應泓沒有看他,經過他的時候隨口一問, “吃飯去,去麼?” 藍少翔把碗一放,拍掉手上的魚食,一改之前的正經,高興的環住了應泓的肩膀,就連聲調都提高許多倍,“去!怎麼不去!不過不想吃飯,去喝幾杯吧,你天天忙,我都閑出蛋孵出鳥了。” 應泓嫌棄的撥開他的手。 藍少翔不以為意,又更加熱情的抱了上去,“應少爺你可冷落我太久了,快來安慰安慰我…·” 應泓的回答仍舊是與他拉開距離。 藍少翔不死心,倆人就這麼推推搡搡的出了應府,蘇錦和跟在後面,不管應泓看起來多厭煩藍少翔,但他能看出他們的關係真的不錯。 藍少翔可以理直氣壯的要求,他不行,悶了這麼多天,他連提出離開書房的勇氣都沒有,更謬論問應泓他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也許應泓給他了機會,就像剛才一樣,坦白就可以了,可是對應泓,他還是不敢。 轉瞬翻臉的時候太多,在應泓面前,他得有尺度,有分寸。 應泓那句主子,早就在彼此間挖出溝壑,懲罰也好,寵慣也罷,或是應泓對他的保護,因為他是主子,那些都是他的權利。 應泓在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可是,他不敢去確認。 能安然無恙.就好。 藍少翔說去喝酒,他們真的去喝了酒,不是香滿飯館,也不是任何一個館子,豐城有個小酒肆,點了點下酒小菜,就開始喝了。 藍少翔抿了—口,當場嘶了一聲,“好酒!還是這兒的酒正宗,館子裡的都沒勁兒。” 夥計上了菜,聽藍少翔這麼說立即笑道,“那可不,咱家的酒可烈著,一般人喝不了。” 酒肆裡擺著一個個大黑罎子,裡面裝著的都是烈酒,蘇錦和不會喝酒,嗅著這酒肆的空氣都覺得醉人。 “寶貝兒來點。” 藍少翔給蘇錦和倒了一杯,後者張著嘴巴看他,不知自己是先說他不會喝酒還是糾正他的稱呼,每次藍少翔喊他寶貝兒他都要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邊上的應泓突然哼了聲,蘇錦和看過去的時候他正捏著酒杯笑呵呵的喝了一口。 東路的話赫然出現在腦中,在古記喝多之後他不僅裸奔,還差點吐了應泓一頭一臉…·蘇錦和當即漲紅了臉,他把酒杯推到應泓那邊,沖著藍少翔尷尬的笑了下,“那個,我不會喝酒…·” “你可以喝。”應泓的笑容帶著深意。 蘇錦和瞪過去,左少爺有沒有人說過你這麼笑很欠揍? “我倒是想看看,這次喝完之後會出現什麼…·以你最近的狀態來看,說不好直接就把我…·” 蘇錦和踹了應泓一腳,後者身體一晃,酒溢出杯,濺了應泓滿手,他低頭笑出了聲音。 蘇錦和的臉更紅了。 藍少翔端著杯子,視線在二人身上徘徊,然後慢慢的喝掉了他的酒。 蘇錦和滴酒未沾,吃著小菜聽他們閒聊,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應泓,健談也風趣。 他和藍少翔天南地北的聊著,從友人趣事聊到街頭巷尾的新聞,但卻鮮少提及生意場的事情,蘇錦和雖沒參與,卻也是聽得興致勃勃,不知不覺就在酒肆待了一下午。 等應泓算帳的時候,他們腳邊已經多了一堆酒罈子。 這倆人喝了不少。 起身的時候,應泓突然晃了下,蘇錦和下意識的伸手,前者抬眼,略紅的臉上,那雙總是透著壓力的眼睛這會兒盛著燭光,璀然生動。 應泓斜眼他,嘴角勾起。 蘇錦和就曉得胸口一緊,腦袋也似醉酒一般沉了沉。 他沒醉.但應泓醉了。 第一七七章晚上的消遣 蘇錦和的手還在半空,做著要扶他的姿勢,應泓看了眼,笑著站直了身子他步伐穩健,腰背筆挺,除了臉紅一點,眼睛亮了一點,根本不像喝多的樣子。 只是這樣,應泓還不至於醉倒。 “你當我是你?” 走了兩步,應泓突然伸過腦袋,蘇錦和聞道一股酒味兒,不刺鼻,混著應泓身上的氣息,竟是有些好聞。 “我喝再多,也不會脫光衣服到處跑。” 蘇錦和剛要罵人,應泓突然摟了他一下。 力氣很大.他直接擠進了應泓的懷裡。 應泓很快放了手.轉頭上了人力車。2f530釅 酒香隨風而逝,看著應泓發紅的臉,蘇錦和心想,這傢伙,還是有點醉了吧…·有些.興奮。 人力車直接把他們拉到了拳館,這正是上次蘇錦和跟蹤二姨太來的地方。 門口的洋人說著一口別=扭的話,熱情的招呼應泓進門。 應淨是常客,這裡的人沒人不認識他的,他一出現這些洋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這和蘇錦和上次來是天差地別的態度。 還是同一個包間,他們才一落座,洋人就送了瓜果茶點,藍少翔把自己往椅子裡一扔,飛快的扇著扇子,領結掛在衣領上,襯衣扣子已經解到了胸前,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 他斜著身子,看起來有些焦躁或者是亢春,這裡的空氣不好,下面激烈的喊叫很能激起男人的情緒,藍少翔那雙眼睛放著光,掃視著下面的拳手。 應泓接過票子,手腕一轉就遞到了蘇錦和面前,“他們身上有號碼,選兩個。” 蘇錦和伸頭一看,拳臺上站了五個人,他們穿著不同,但在腰間都系了個牌子.上面寫著大大的數字。2f嬲散客區沸騰著,有吆喝有咒駡,還有此起彼伏的口哨聲,臺上的人卻是靜靜而立,面容緊繃,眼透凶光,一看便是一些不要命的凶徒。 “都不像是善類…·”蘇錦和看著手上的紙,上面有第一場的對壘順序,五號是昨天的勝者,所以他只接受最後的挑戰。他看了一圈,瞅著哪個都不弱,蘇錦和咬著筆問應泓, “不知道選哪個…·你不是總來麼?有意見麼?” 應泓垂眼看去,下麵的人他全沒見過,固定的拳館,流水的拳手,幾天不來就又是一個樣,哪有什麼規矩可言。 “隨便吧,看哪個不錯就填哪個。” 即便應泓這樣說,蘇錦和也不敢隨便亂寫,於是走到欄杆前,想好好看個清楚。 一號很壯,二號的體格稍微小一些,不過一身的腱子肉,看起來能挺靈活,三號不停的抖著腿,看樣子腿功了得,四號嘛…·他猶豫著,反反復複的看著。 “選好了麼?” 蘇錦和正拿著筆在紙上圓圈點點,應泓突然靠了過來,他兩手扶著欄杆,將蘇錦和圈在懷中,那下巴順勢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手裡的紙筆。 蘇錦和有些晃神,筆在二號上點了下,聲音有些飄忽,“這個行麼…·” 應泓也沒看,握著他的手畫了個圈,又在四號上圈了下,抽出紙就扔給了洋人.“老數。” 洋人走了,應泓扒扒頭髮坐了回去,蘇錦和在那用力吸了 口氣,應泓果然還是喝多了。 這種興奮是應泓從沒有過的。 就連呼吸都是急促的。 這一靠近,讓他都跟著有些熱了。 拳賽要開始了,下面愈發的吵鬧,蘇錦和站了會兒就回位置去了,應泓正在剝花生,哢嚓一聲脆響,花生殼就分成兩半,掉出幾顆圓滾滾的花生仁。 藍少翔歪著身子,捏著茶碗喝了 口。 這倆人都喝了不少,面兒上看起來沒怎麼樣,可多多少少都有幾分醉意,畢竟那都是高度酒。 拳手下場,主持人跳了上來,在各種噓聲中做了簡短的開場,然後就是一號和二號的對壘。 一見他們出來,蘇錦和也跟著緊張起來,上次來此,看到拳臺上的廝殺他頗為唏噓,為他們淪為洋人的賺錢工具,也為他們無法自己掌握的命運。 可是現在的感覺不同了,不止是經歷或是見證了 生死,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下往了。 那是真金白銀,是錢啊! 他捏著扶手,目不轉睛的盯著下麵,“你壓了多少?” “嗯?”應泓頓了下.隨口說了個數。 “你——”蘇錦和是叫出來的,桌子那頭的藍少翔聞聲看來,他連忙閉了嘴,改瞪著眼睛小聲吼,“你瘋了!那麼多錢!” 下面突然沸騰,蘇錦和嚇了一哆嗦,連忙伸頭看去。 二號被掀翻在地,對方一個肘擊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膛上,蘇錦和看的一咧嘴,這種拳賽沒有任何的護具,也不論章法,打到站不起就算贏。 二號噴出一口,不知是血還是唾液,不過還好,他很快翻了個身,從對手的鉗制下掙脫了。 呐喊聲再次響起,蘇錦和松了 口氣,再一摸頭,一腦袋的冷汗。 這種刺激的東西果然不適合他。 “那麼多錢你竟然讓我隨便填,這要是輸了可怎麼辦…·” 賭博本身就是風險,沒有永遠的贏家,願賭服輸,這是這一行的規矩。 想玩,就別怕輸。 蘇錦和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賭,他那緊張的反應,讓應泓又笑了笑。 蘇錦和再次怔然,被應泓貼過的後背似乎又熱了,這傢伙最近似乎很喜歡笑…·他一笑.他就有點懵。 應泓勾勾手指,蘇錦和條件反射的把腦袋湊了過去,他在他耳邊說,“贏了算我的.輸了算你的。” 蘇錦和點點頭,剛要繼續看比賽,突然發現他這話說的不對勁。 “什麼叫輸了算我的!” 應泓給他一個你明白的眼神,反正也欠他那麼多,不差這一筆了。2f嬲“不帶這麼玩的啊!”蘇錦和不甘的叫著, “我沒錢給你!這個錢我也不認帳!” 勾住蘇錦和的後頸,應泓把人拽到自己面前,臉貼著蘇錦和,他在他耳邊輕聲說,“沒錢沒關係,用你抵帳。” 蘇錦和僵硬著後退,可剛動了一下就被應泓摁住了,他歪過頭,那熱乎乎的唇貼到了他的耳朵上。 蘇錦和猛伸了下脖子,唔了一聲。 那聲音再次引起藍少翔的注意,他飛快的搖了幾下扇子,目光在倆人緊貼的地方久久未動。 應泓放開他後.第一輪對壘已經結束。 二號贏了。 這個結局讓蘇錦和放了心,但轉念又想起來還有一場,那個是應泓圈的,壓的是誰他沒有注意…·比賽逐漸激烈,蘇錦和的注意力最終全被吸引去了,他緊抓著扶手,每次有人倒下或是漂亮一擊他都會狠抓一把,那扶手上都是他的手印,汗液讓那裡變得有些發滑。 第二場.應泓壓的四號輸了。 得知這個結果後,蘇錦和的情緒明顯受到影響。 這時洋人送來下一場比賽的單子,藍少翔接都沒接,直接畫了個圈,應泓則是又扔給蘇錦和。 散客區徹底瘋狂了,休息時間也吵成一片,各種聲音中清晰的夾著咒駡,罵拳手,也罵對手,他們激動的情緒讓蘇錦和再次想起他們已經輸過一次,於是詳加考慮,把注壓在了 三號身上。 三號剛才贏的很輕鬆,也沒挨著幾次打,無論是體力還是技巧都有優勢。 蘇錦和覺得他很有把握,可結果出來後他再次傻眼了。 又輸了。 剩最後一場。 挑戰昨晚的冠軍。 “這次要壓哪個?”蘇錦和緊張的去問應泓,目前為止他們只贏過一次,他想要他的建議,可惜應泓還是讓他隨便選,一句有建設性的話都沒說。 蘇錦和猶豫再三,最後依舊選了二號,他累了,但戰鬥力也徹底激發了,昨晚的冠軍應該經歷了更多的戰鬥,這身體一定吃不消了。 蘇錦和把紙還給那洋人,對方來拿的時候他沒立即鬆手,滿腦子想的都是這樣行不行,那洋人看了看他,在他發愣的功夫把紙抽走了。 “應少爺,就這樣麼?”洋人用蹩腳的話問應泓。 “加注.四倍。” “好的.應少爺。” 洋人走了.蘇錦和瞠目結舌。 “四倍!”應泓今晚輸的錢快買個宅子了,蘇錦和焦躁的抓抓腦袋,又去看應泓,他不知道應泓平時也這樣還是因為今兒喝了酒,這種賭法太瘋狂了。 “你選的二號吧?”就在蘇錦和抓狂的時候,藍少翔道。 蘇錦和一頓,求救一樣的看向今晚一直沒說話的藍少翔,“嗯,你覺得能贏麼?” “不用看了.輸定了。” 藍少翔一收扇子,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他們這種人,好容易站在頂峰,除非是死,否則不會讓位。” 好容易從陰暗的地溝爬上來,剛摸到陽光怎麼會甘願再回去。 沒有嘗試過勝利的人不知道,一旦嘗到了,就像癮一樣,誓死保衛。 二號是挑戰者,他在努力的勝利,這次輸了他還有下次,但五號不同,他不能重頭來過,機會對他來說,只有一次。 所以,五號才是真正的凶獸。 蘇錦和一看就不常玩這個,除非二號有絕對的優勢,否則,沒人會選他。 蘇錦和錯愕的看向應泓.“你也知道?” 應泓不語,下面的拳賽開始。2f530釅 人聲鼎沸,蘇錦和這會兒卻有種被隔絕的感覺。 不知道還好.知道了.為什麼不阻止他。 那麼多錢…· 最終的結果和藍少翔預料的一樣,蘇錦和看著五號舉起的雙手沒有任何表情.應泓看他一眼.“不高興?” “輸錢了怎麼能高興,還輸那麼多…·你既然知道五號能贏,幹什麼還加注.四倍啊…·” “我不知道。”應泓說, “這是賭,沒有絕對的勝利,若是都能預料結果.那就沒人會輸了。” 應泓說的沒錯,可蘇錦和還是一臉的鬱悴。 輸了和明知道會輸還要往裡扔錢是不一樣的。 “消遣就要盡興,想那麼多幹什麼。”不刺激怎麼會覺得有趣,“還是因為今晚你把自己輸給我了.不情願。” 耳邊是散客區瘋狂的叫喊,蘇錦和看著那一張張興奮到=扭曲的臉,突然道,“把錢都贏回來了,輸你也情願。” “是麼…·”應泓呢喃了句,轉搖響了桌邊的鈴鐺。 洋人小跑著進來,兩眼放光。 “安排一下。”應泓說。 “你要幹什麼?”蘇錦和費解抬頭,眼前卻是突然一黑,應泓的氣味兒混雜著酒香撲面而來,佔據一切,緊接著他的肩膀一沉,等他將扯下頭頂的遮蔽物時,這裡面只剩他和藍少翔兩個了。 擋著他腦袋的,是應泓的衣服。 “應泓呢?” 藍少翔的扇子握在手裡,表情陰暗不明,久久之後,他才看著台下緩緩開口…·“下麵。” 蘇錦和一側頭,赫然發現應泓出現在正中的過道上。 散客區爆發出雷鳴般的聲響,一時間他只覺得頭暈眼花,雙耳轟隆。 第一七八章賭局的結果 應泓赤膊上身,穿著條單褲跳上了拳台。 豐城縣的應少爺誰人不知。 他出現的一刹,拳館爆發出了今晚最熱烈的叫聲。 蘇錦和卻是茫然的看著臺上的人,燈光下,應泓那一身肌肉流光溢彩,那是任何一個拳手都不能比擬的。 主持人說了什麼蘇錦和沒有聽到,他只看到那五號拳手重新回到了拳臺上,輕鬆的表情再度猙獰。 “要開始了。”藍少翔嘩啦展開扇子,扇了兩下。 “應泓要做什麼?”那聲音喚醒蘇錦和,他看著一桌之外的藍少翔。 “把錢贏回來。” “什麼?”2f% “每吮的勝者都會得到拳館分出的部分賭注,不服的可以上去挑戰,誰贏這錢就歸誰。” “輸了呢?” 藍少翔聳肩,“那就是輸了,上臺前簽了生死狀,傷了死了和拳館都沒關係。” 生死狀那三個字讓蘇錦和的臉色變了變,藍少翔看他這樣忍不住笑了下,“你擔心他?” 蘇錦和看著他.沒說話。 “完全沒必要,你該擔心下面那個。”藍少翔用扇子指指那正在活動的五號拳手。 “他喜歡玩這玩意兒,看樂呵就去比劃比劃,自己獨挑所有人是常有的。”應泓對錢沒興趣,他只是喜歡這種血腥暴力的感覺,能讓自己充分放鬆, “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不用緊張。” “你也玩過?”眼珠斜了下,又轉向藍少翔, “像他那樣?” 藍少翔一愣,笑道,“沒有,那麼粗魯的事情像我會做的麼?”2f掰如果不是情況不對,蘇錦和真想笑,也是,這傢伙完全一個貴公子的形象,打打殺殺的事兒和他不沾邊。 “再說,我又沒有非得到那上面才能發'泄的事情。” 藍少翔是話裡有話,蘇錦和還沒來得及深究,下面就打起來了。 歡呼刺耳,幾乎聽不到自己的呼吸。 “這樣的不用下注。”噪音太大,藍少翔扯著嗓子喊, “算是餘興節目。 所以這些人才這樣興奮,特別是看到出戰的是應少爺。 應泓已經很久沒下場去玩了,連拳館的洋人都跟著激動起來。 應泓今兒心情好,讓了對方兩隻手,他赤著腳,在拳臺上輕輕跳動著,兩條修長的腿不時的調換位置,看準時機就是一腳。 每次都精狠無比,一腳下去保證讓對方連退幾步。 在這拳臺上,沒有身份的高低,只有能力的強弱,對方根本不管他是應少爺,他就知道他是個強悍的對手,他要守住的是他今晚的酬勞和自己的命。引應泓雙手不動,那人就轉往他上身攻去,一拳對準肋下,在應泓側身的時候突然肘擊,應泓向後一跳,膝蓋頂在對方臂下,那人換手去搪,輕鬆躲過了這一擊。 他的動作十分迅速,在應泓穩住之前又是一拳,應泓躲閃不及,背後就是角柱,蘇錦和眼看著那拳頭就要砸歪他的下巴,應泓突然一個躬身,從對方的腋下穿過。 倆人背對而立,那人的拳頭還在揮舞。 應泓抬腿,從斜上方掃過,腿彎夾住對方的腦袋,在其收拳之前,將他悍然掀翻。 一切快的不容捕捉,應泓這動作像快進鏡頭,帶著無數殘影,蘇錦和只看到他躲過對方那一拳,下一瞬那人就摔到了地上。 應泓的腿彎夾著他的脖子,另一條腿抵著脊骨,只要他稍一用力,對方的脖子就會斷掉。 場面有片刻的寧靜,接下來就是狂風雨般的呼喊。 弄死他。 那人的生死,就在應泓的一念之間。 可是他站了起來。 甩掉頭上的汗水,在跳下拳台之前,他往樓上看了眼。 蘇錦和清楚的看到了 男人眼中的挑釁及放肆。 他贏了。 不知怎的,緊張了一晚上的蘇錦和突然放鬆了,他笑了下。 這時藍少翔嘖了聲,“哎,沒看到應少爺後空翻,這也太快了,不好玩。” “什麼後空翻?” “就這樣,踩著繩子跳起來,後翻過去夾腦袋或者用膝蓋把人撞倒,應少爺做那個可好看,被他弄倒的沒一個爬的起來,今兒不好,打的不精彩不說,那人也沒啥事兒啊。你看你看,這麼快就爬起來了,這留手了就沒意思了啊。” 應泓贏了,蘇錦和高興,思維也跟著活躍起來。 後空翻,您怎麼不讓應泓再給您來個湯瑪斯大迴旋。 這是打拳不是在演雜技,親愛的少翔少爺。 應泓贏了,帶著一遝銀票回來了,他把那摞紙都塞進了蘇錦和的領口裡,整個晚上再沒說一句話。 午夜,他們回到應府。 藍少翔還在抱怨晚上沒有盡興,喋喋不休的表示他可能要睡不好了,而另外倆人卻是異常的安靜。 好在藍少翔沒纏著他們徹夜狂歡,到地方就麻溜的拐彎了,連招呼都沒打.搖頭晃腦長籲短歎的走了。 那二人繼續沉默,直到蘇錦和邁進應泓的院子。 蘇錦和在門前頓了下,應泓卻在這時貼了過來。 後背燥熱,幾欲燃燒。 應泓把他扛了起來,大步向屋裡走去,劇烈的晃動下蘇錦和一陣陣的腦暈,他看到那兩個小丫鬟從外面關上了門,應泓飛起一腳,將那還有著一點距離的門完全關死。 他被扔到了那奢侈的拔步床上。 應泓在上面.垂眼看他。 “輸了麼?” “輸了。” “情願了?” “情願了。” “要的就是你這句心甘情願。” 應泓放肆的笑著,粗魯的捏起他的下巴,粗糲的目光掃過皮膚,生生的疼蘇錦和沒有逃避.回視著他。 願賭服輸。 後面的事情不言而喻。 他在應泓有力的臂膀下沉浮。 這一晚蘇錦和都昏昏沉沉的,不知是在酒肆聞多了酒,還是應泓身上的酒讓他醉了。 他抱著他,感受著他的力量。 應泓不一樣了。 不再是對待所有物的感覺。 沒有了主宰和控制。 寵著他,慣著他,留意他的心情,顧忌他的感受。 他帶他走進他的世界,帶他習慣他的生活,帶他去揮霍去消遣,去隨心所欲的玩,還因為他無心的一句話,跑到下面和人打拳。 應泓沒說過什麼,但在拳臺上他看他那一眼他全懂了。 這次你高興了? …… 第二天應泓難得沒拎著他去陪讀,蘇錦和睡了個通透這才懶洋洋的爬了起來。 住了幾天他和應泓屋裡的小丫鬟也都熟了,果然如應泓所說,這些丫鬟對應泓的態度又敬又愛,完全是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感覺。 只是丫鬟,不是侍妾。 蘇錦和吃了飯就去找應泓了,雖然應少爺沒有要求,他還不想因為這事兒被應泓找麻煩,投機取巧什麼的要不得。 應泓還在書房奮筆疾書,蘇錦和的出現並沒讓他有太大反應,他就是看他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蘇錦和心想他這個決定果然是正確的,如果他今天不過來,晚上應少爺指不定擺什麼臉色給他。 蘇錦和和平常一樣在書房轉著圈子,在他不知第幾次打完呵欠後,應泓頭也不抬的說,“你可以去喂喂魚,或者到花園走走。” 接連的呵欠直接卡住了,蘇錦和瞅他一眼,所以囚禁的範圍擴大了點?引不過.能不局限在這個屋子裡也不錯了。 於是蘇錦和滿心歡心的走了出去。 呵,呼吸到白天的空氣,真正的沐浴陽光的感覺還不是一般的爽。 來應府這麼久,除了應泓帶著,他還沒真正意義上的逛過,這裡比蘇府氣派很多,蘇府是荒災,這裡是宮殿。 身心愉悅,蘇錦和美滋滋的看著風景,走了一半,他與沈煥文遇了個頂頭碰。 蘇錦和停住了,剛想打招呼,沈煥文卻是目不斜視的走了。 蘇錦和有點發訕,轉念摸摸鼻子繼續走,不過那好心情也因為他淡了不少應府的下人很多,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碰到幾個,蘇錦和這人長得面善,討人喜歡,可這個喜歡在應府卻是絕緣的。 應府的下人對他很不友善,或者說是嫌惡,噁心,他們看他的眼神毫不避諱。 蘇錦和走著走著,陽光萬丈的感覺很快就烏雲密佈了,他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他卻無法接收那針對性的鄙夷。 那些眼神針一樣,生 生的紮在身上。 他也知道,這裡本來就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蘇錦和往回走了,回去的路上一點笑容沒有。 在沈煥文和應府的下人眼裡,他就是應泓養的一條狗。 狗就該在他該待的地方,突然跑進屋裡,沒人不會討厭。 沈煥文可以看在狗主人的面子上對他笑笑,扔口吃的,這個狗一旦越界,那麼…·他回到書房但時候沈煥文已經走了,應泓面色如常,可見沈煥文並沒提及他們相遇的事情。 蘇錦和在那坐了會兒,沉吟許久,他來到應泓面前。 “應泓。” 第一七九章應泓的童年 “我想回去了。” 蘇錦和這話一說完,應泓的臉驀地沉下了,速度快到讓他不容分辨。 這些天的溫柔和寬容在一瞬間煙消雲散,應泓又恢復了往日冰冷的模樣。 那眼神,讓蘇錦和渾身的血都涼了。 應泓什麼都沒說,但蘇錦和什麼都懂了。 他沒敢再問,再問一句應泓一定會甩來一掌。 不自量力。 果然,他還是沒資格和應泓提要求,像藍少翔那樣他真是永遠都做不到。 …· 第二天蘇錦和醒來的時候,內房丫鬟告訴他,應泓去談生意了,不在府裡,讓他不用到書房去找他了。 蘇錦和聽完很長時間都沒動,應泓讓他不用去找他,但卻沒讓他離開。 他歎氣,有應泓在,他看到的是應府的氣派,沒有應泓,感覺到的都是生蔬和冷漠.這地方還不比監獄.也只有應泓房裡這幾個丫鬟對他還能客氣點。 應少爺,你把我關在這裡,難道就不怕你家的下人把我吃了? 沈煥文那樣的.說不定會悄悄的把他處決了.然後理直氣壯的告訴應泓不能讓他這等妖孽亂了少爺的心。 亂心了麼? 呵,瞎想的是他吧。 “寶貝兒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沒起啊。” 藍少翔那痞裡痞氣的聲音從外面模糊傳進,蘇錦和趕緊去穿衣服,可這腳剛伸進褲子,那傢伙就大搖大擺的出現了。 藍少翔似風一樣卷了進來,丫鬟們的聲音還沒落地,他已經單手撐在連接內室的落地罩上,扇子搭在肩窩,擺出個自認很帥的造型。2f5:0釅藍少翔這人太過熱情,熱情的讓人直起雞皮疙瘩,不過接觸下來卻發現,他就是性格直爽了些,這人並不討厭。 看他這樣,蘇錦和差點笑出來。 這人自戀的程度已經到了無藥可救了。 也正是因為藍少翔,蘇錦和今兒的心情不錯。 “應泓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他去找那個什麼…·什麼老闆談事情了。”藍少翔說,“我不找他,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蘇錦和笑,隨即指指自己的口袋, “你的電話號碼不是都寫給我了麼。” 本來他想把這東西扔了,可又怕這傢伙心血來'潮再來問他,所以就.一直揣在衣兜裡了。 應泓不知道.他也沒說過。 “寶貝兒這個東西應該記在心裡的,放兜裡太沒誠意了,不過先不說這個,應少爺不在,今兒我陪你。” “陪我?” “帶你去到處走走,”說完,藍少翔湊到蘇錦和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句,“那傢伙可算是走了,少爺我好容易逮到機會…·” 蘇錦和噗嗤笑了出來。 少翔少爺您還真不覺得自己招人煩啊。 “所以你打算去哪兒走走?”應府再新奇,蘇錦和也不想多看一眼,他日不斜視,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應少爺好像不太喜歡我出門。” 藍少翔斜眼過去,蘇錦和說這話時是笑著的。 “不出門,熱了,走出去就一身汗,我帶你在這裡參觀參觀。” 蘇錦和無奈的看他,心想這又不是故宮有什麼可參觀的。 “帶你去看看應泓長大的地方。” 話落在耳邊,掉在心裡,擲地有聲,回蕩久久。 蘇錦和覺得,這藍少翔似乎比應泓對這裡還要熟悉。 或者這傢伙就是天生做導遊的料,應府的一草一木他都能講出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幕後故事,聽的蘇錦和不禁覺得,這應府就個神話所在。 “那是祠堂。”藍少翔指著遠遠的那道門說, “應家的祠堂我們外人不好進,你看看就行了。應少爺犯錯就在這裡受罰,光禿的地,上去就跪,應老爺子心狠,這要是我家老頭子,我娘撓死他。” 前半句藍少翔說的一本正經,後半句讓蘇錦和差點噴出來,這一刻他就像是在故宮博物院,聽著導遊哥哥說畫質感很強,強到蘇錦和似乎能透過那結實的木門,看到應泓倔強跪地的樣子。 藍少翔帶他參觀的可謂巨細靡遺,連個狗洞都不放過,繞著繞著他就帶他去了個相對來說破舊一些的屋子。 說它破,是因為這地方一看就鮮有人來,雖然一塵不染,但卻沒有一絲人氣兒。 蘇錦和看著像倉庫,可又沒有倉庫那樣雜亂,於是他問藍少翔,“這是什麼地方。” “這啊,這是應少爺的童年。” 蘇錦和愣了愣,藍少翔這時打開一個箱子,拿出個木槍扔了過來,“他玩過的。” 手裡的木槍打磨光滑,木頭已經看不出本色,明顯就是經常把玩的,不過這槍保存的很好,一點都沒有壞,看來應泓很珍惜東西。 蘇錦和往前湊了湊,他以為會看到拔浪鼓或是小木馬什麼的,可惜裡面就是些木質玩具,還有孔明鎖那一類高難度的東西,應泓的童年和他的房間一樣.硬邦邦的了無生趣。 察覺到蘇錦和的失望,藍少翔笑, “你是不是想在這裡面翻到他穿過的紅肚兜啊。” 腦海中立即浮現應泓穿著紅肚兜的模樣,蘇錦和像被人點了笑穴一樣差點笑彎了腰,別鬧,這會笑死人的好吧! 在蘇錦和看玩具的時候,藍少翔兔子一樣的到處蹦,他到處翻找著,蘇錦和看他一眼.“你對這兒可真熟。” “是啊。”背對著他的藍少翔說,“現在老了,不怎麼往一起湊了,以前總在一起,我大小不愛念書,到現在也是什麼都不會,他爹總覺得和我們在一起會帶壞他,因為這事兒,應泓沒少被他爹罰。” 藍少翔說到這裡頓住了,像是回味一般的靜了幾秒,又搖了搖頭。 蘇錦和跟著他笑了下,這真是應泓的童年,他的青澀記憶。 藍少翔從一個架子上翻出個本子,他拍了拍上面的薄灰,獻寶一樣拿到蘇錦和面前,蘇錦和一看就樂了,哎呦這是相冊。 蘇錦和使眼色:誰的? 藍少翔回眼神:你說呢。 倆人也不管這裡沒有椅子,捧著相冊席地而坐。 “他不愛照相,不知道誰告訴他,照相機一閃,就會把人的魂兒裝進去,所以一看到這東西他就躲,長大了倒是知道不會吸魂,但因為小時候的愚蠢他對照相機相當抵觸,你知道他那樣吧。”藍少翔說著繃起臉,學應泓瞪人的樣子。 他惟妙惟肖的表情讓蘇錦和連連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 藍少翔樂呵呵的指著一張照片,“所以你看,都沒個正臉。” 蘇錦和一看可不是麼,照片上的應泓不是側著臉就是乾脆一個模糊的影像,連臉都看不請楚。 “大了就好了,像這樣的,能照到臉了,就是臉老長老長。” 這張照片應泓看起來十來歲的樣子,還沒褪去稚嫩,但眉宇間已經透出英氣,他板著張臉,抿著嘴唇,一副欠了八百吊錢的樣子。 “這個是上學時候的。” 這張照片應該是應泓十七八歲的時候,那是的應泓和現在已經很像了,但還少了幾分成熟與威嚴。 “後來他開始接管家裡的生意,就再也不肯照相了…·” 每張照片蘇錦和都細細看過,看著應泓的成長,那張小臉從稚嫩到俊美,一個讓人驚歎也感歎的蛻變,若要讓他給出個形容,那就是,這傢伙其實從小到大就是個臭屁的小鬼吧…·看他那硬邦邦的臉就知道了,到現在也這個死德性。 “啊!對!還有這個!”藍少翔突然神秘兮兮的笑了下,“這個可是重頭戲,大驚喜啊!你可做好準備!” 他說的蘇錦和胃口都吊起來了,他不確定的看著他,問,“是什麼?” “做好準備了?”藍少翔壓低聲音。 “嗯。” “這可是應少爺這輩子最大的秘密,讓他恨不得一把燒掉的秘密…·” “什麼…·” “鏘鏘——”伴隨著神秘的口技配樂,藍少翔從相冊夾層裡猛抽出幾張照片,他隨手一甩,啪嘰一下散在蘇錦和面前。 第一張就是個大亮點。 應少爺的滿月照。 赤果果的。 什麼都沒有的,連個蘋果或是手巾的裝飾物都沒有。 蘇錦和直眼了。 藍少翔嘿嘿笑著,他湊到蘇錦和邊上,捏著那照片的一角道,“是不是·打小就挺壯觀的。” 他問的.很下流.也很猥瑣。 蘇錦和斜他一眼,沒有表態,但臉已經熱了,心裡也在答了。 是…·挺那啥的。 “現在更厲害了,哼。”藍少翔哼唧。 他說的這麼直白,讓臉皮如此之薄的蘇錦和實在受不了 了,他咳, “說的像你啥都知道似的。” “怎麼不知道,”藍少翔給了他一個大家心知肚明也不用瞞我的眼神,“別說你不知道啊…·” 蘇錦和一愣,臉迅速的紅了。 然後又是一愣。 “等下,你怎麼會知道啊?!” 第一八0章蘇錦的火氣 看蘇錦和那反應,藍少翔不懷好意的笑了下,他用胳膊拐了蘇錦和一下,“哎,想歪了吧。” 蘇錦和支支吾吾的剛要說沒,藍少使就笑,“光著屁股長大的,他啥樣我還能不知道麼,再說,你當誰都跟你似的瞭解的那麼的‘透徹’,我就是洗澡的時候,換衣服的時候,隨便的掃那麼眼。所以你別誤會也別嫉妒,我可什麼都沒做過。” 他可是正經人。 藍少翔這露骨的表白讓蘇錦和的臉紅的發紫,簡直快要噴血。 對著蘇錦和的臉蛋嘖了兩聲,在他惱羞成怒羞憤離去前,藍少翔把那照片一拔.露出下麵的。 如果說第一張是驚喜,第二張就是驚悚了。 “這是什麼啊——”蘇錦和聲兒都變了。 “螃蟹啊。” “我知道螃蟹啊,怎麼夾拿了啊!”蘇錦和的眼珠子都要瞪下來了,照片上的應泓還是一臉茫然的,他坐在草地上,屁股下麵是個黃白相間的桌布,正低頭看著下面夾著自己的小螃蟹,似乎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也似乎根本沒感覺到疼。 蘇錦和看著都覺得那個部位隱隱作痛。 藍少翔笑得面部肌肉抽筋,“別緊張別緊張,小螃蟹,馬上沒氣兒了,垂死掙扎呢,夾的不疼,就好玩。” 這照片應泓無數次的想要摧毀,可最後都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攔下了,等長大了這種事情就不在乎了,那些難堪的往事和童年一樣,被應泓封存在夾層中.再無掀開的意思。 “你沒看當時那場面,哎呦所有人都哭天搶地的以為左少爺自此不能人道了,他就這表情,看著他們忙活來忙活去,然後把他那地兒包的和茄子一樣,足足一星期啊,都茄子似的,足足一星期啊,他就一直這表情…·”藍少翔笑得撕心裂肺,“那天正好他一歲生日,應府辦席,正照相呢,這該死的螃蟹就蔫蔫的爬過來了,照相那人也傻,就那麼傻不楞的看著應少爺被夾住,然後還給照下來了。” 事後那照相的差點讓應老爺宰了。 不過那場面真是想起來就想笑啊。 “應泓一歲啊,”蘇錦和看著照片又看著藍少翔,“你那會兒也太不了多少吧。” “大部分都是聽來的,還有我杜撰的。”藍少翔扇著扇子,厚顏無恥的說,完全沒有為自己的胡編亂造而心虛的意思,然後又沖蘇錦和眨眨眼, “你不用擔心.他能不能人道你還不請楚麼。” 緊張完全是多此一舉麼。 蘇錦和瞪他一眼.又臊了個紅臉。 “下面這張是一天照的,在螃蟹出現之前。”用扇子點點最後一張照片,藍少翔說。 這個照片比起前兩個則沒有那麼讓人震撼的效果。 照片上,應泓穿著大紅衣衫,緊緊抱著個盒子不撒手。 “裝糖的錦盒,”藍少翔說,“抓周,桌上擺了一堆東西,應少爺偏偏選了那麼個玩意兒,選了幾次都是,把盒子拿走就不選了,這讓應老爺子頭疼不已,他這兒子看起來要夠啥啊,不拿錢不拿筆,專挑吃的東西。應老爺子一窩火,就回屋緩勁兒去了,應泓娘跟著哄人去了,其他人看著應少爺照周歲照,也就是因為這個,他讓螃蟹夾了。” 所有人都顧著應老爺,應泓就被疏忽了下,然後就留下了這麼個人生污點兩人折騰了一天,藍少翔突然像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拽著蘇錦和就往外走。 “快走快走,我訂了吃飯的地兒,就等半小時,去晚了就不給留了。” 蘇錦和被他推出了門.他茫然的回頭看他.“去哪兒啊?” “吃飯去。”藍少翔說, “明兒我要走啦,走之前請你吃頓飯,聊表下心意。” 蘇錦和的第一反應是,這麼快就走啊。 他和藍少翔相處沒有幾天,從驚悚厭惡,到有點喜歡。 這傢伙的性格真是讓人討厭不起來,那爽朗的感覺讓他都被感染著,和藍少翔在一起,似乎就是無憂無慮,無法無天的。 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第一次有這個感覺,朋友的感覺。 真正的友情。 和老管家,和蘇護,和所有人都不同,無需顧慮,坦誠相待的朋友。 他能和應泓成為莫逆,也並非偶然吧。2f530釅倆人出門上了人力豐,車夫按照藍少翔給的地址拉到某個地方後,就抱歉的對他們說,現在豐城不一樣啦,不是什麼地方都能去的,還有段路,得自己走過去。 藍少翔這人隨和,也沒什麼公子哥的架子,走就走,反正也沒幾步路。 倆人就在那小巷子裡橫穿,走到一半的時候,蘇錦和突然停住了。 “藍少翔。” 藍少翔步子大,就這麼幾秒已經和蘇錦和拉出段距離了,他回頭大咧咧的“啊?”了一聲。 “其實你對我沒那個意思吧。”蘇錦和的表情十分的認真,沒有嫌棄也沒有無奈,靜靜的看著藍少翔。 後者頓了頓,用扇子撓撓腦袋,最終笑了下,“你看出來啦。” “這個根本就不用看吧,咱倆素未平生的,你怎麼好端端的跑去纏我,這本來就是件奇怪的事情,再說,少翔少爺你喜歡的不是姑娘麼。” 藍少翔的眼睛從來沒在一個男人身上停留過超過三秒,他看的都是姑娘,還都是好看的姑娘。 所以他根本對男人就沒興趣。 但他對應泓很特殊,十分的特殊。 藍少翔一聽就樂了,“萬一是一見鍾情呢。” 蘇錦和也樂,然後斂住笑容, “其實你找上我,是因為應泓吧。” 藍少翔的臉突然就沒了表情,倆人站在巷子裡,安靜的對視很久。 這一刻,似乎什麼都不言而喻了。 藍少翔沒笑,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他承認了。 藍少翔就是這樣的人,不遮遮掩掩,坦坦蕩蕩。 蘇錦和勾勾嘴角,勾勒出一個沒什麼感情的微笑,“你喜歡的是應泓吧。 他甩了個肯定句。 藍少翔驀的抬頭,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蘇錦和被他那眼神驚到,他覺得下一瞬藍少翔就會化身魔鬼,來殺人滅口可是沒有。 藍少翔驚駭分秒,突然就沖了過來,“寶貝兒你可別瞎說啊,哎呦嚇死我了!”2f%他卷起袖子讓蘇錦和看自己的胳膊,“雞皮疙瘩啊!看到沒啊!成片了啊!哎呦你這是幹嗎啊!我要吃飯你去就這麼膈應我。” 被他的反應嚇到,蘇錦和不知如何回應,“難道…·不是麼?” “是才怪吧!”扇子敲在蘇錦和頭上,藍少翔好笑的拽著他繼續往前走,“你這要是讓應少爺聽到,他不殺了你也得殺了我啊。” “可是…·” “我找你是因為他,但和喜歡誰沒關係,就是…·”藍少翔想了想,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你當我無聊湊熱鬧吧。” 從這巷子穿過去,就到了藍少翔要去的地方。 蘇錦和一看,這是那天何懼相親的洋館子。 只是上次他是從大門過來的,而這回倆人走的是小路。 這裡也和上回不同了,周圍欄上了鐵絲網,還有當兵的守著。 這是怎麼了啊? 他和藍少翔一過去,就被當兵的攔住了。 “我訂了位置。”藍少翔指指裡面,“我們吃飯的。” 那小兵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也沒說話,轉頭把館子前面站著的洋人喊過來了。 那洋人過來時是客客氣氣的,可是一看他們的樣子,不屑從眼底飛快閃過他張嘴,面帶微笑,語氣柔和,他說的是滿口洋文。 他說他們這裡要預先訂位才能來的。 他問他們訂的是幾號桌,訂的是幾點。 他又問他們,姓什麼叫什麼,做生意的還是幹什麼的,知道這裡的規矩麼藍少翔學習不好,受的又是正統的中式教育,他對西洋文化的瞭解僅存於這身衣裳,他穿西服不是為了效仿洋人,而是單純的覺得西服的構造簡單方便。2f5:∞所以他聽不懂那人在說什麼。 “聽不懂。”藍少翔用扇子指指耳朵,示意他說中文。 那洋人一看,笑容更甚。 他看似客氣的對著藍少翔,接下來的話就不堪入耳了。 藍少翔不懂,還是茫然的看著他,一臉求證的樣子。 那洋人說完了,沖著他點了下頭就轉身了。 藍少翔哎了一聲,想把人叫住,他這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呢人怎麼就走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然後他又看向蘇錦和,“你知道他說什麼麼?哎呦早知道不來洋館子了,太麻煩太麻煩。” 藍少翔相當失望,他想走前表示表示,豐城上檔次的地方也就這裡了,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急急忙忙趕來,人家說什麼沒聽懂,鐵絲網一攔,飯都吃不成了。 再說豐城這種小地方什麼時候這麼麻煩了啊…·這麼大的陣勢。 蘇錦和一直沒說話,藍少翔光顧著糾結也沒發現他陰沉的表情。 “你站住。”突然,蘇錦和開口,聲音壓抑且低沉,他說的是洋文。 那洋人明顯一僵,然後轉過身來,一改之前的從容,表情有些尷尬。 在藍少翔或是其他人眼裡,剛才那洋人只是在禮貌的表示沒有位置或是因為其他問題無法招待。 而蘇錦和聽的真切。 那洋人說這裡不歡迎他們,不招待他們。 他還罵了人。 “你看請楚了,你現在站著的是我們的地方,輪得著你在這兒喧賓奪主?別給點好臉就真覺得自己是洋大爺了,不管現在怎樣,日後如何,遲早有天你們哪來滾回哪去。” 蘇錦和說完.刷的看向那小兵。 “我怎麼不知道豐城這種小地方還弄上租界了?這算什麼,設卡攔人?你們攔的是誰?擋的是誰?站在什麼地方守的又是誰?”蘇錦和一腳踹在那木頭架子上,聲音冰冷,“你們是打雜的我不跟你們說,去把何懼叫來,我要當面問請楚,他這個何少帥,他這個豐城的主子是給誰當家作主的!拿著國家的餉糧他現在讓他的兵守著的又是什麼東西!” 蘇錦和的英文水準一般,一激動中文洋文混著說,劈裡啪啦的一通,語速不快,氣勢駭人,生 生的震懾了所有人。 一片靜默。 他們都聽明白,也聽懂了。 第一八一章少翔的目的 這兩天在應府,在應泓身上壓抑的情緒全爆發了,蘇錦和一腳踹翻了纏著鐵絲網的木架子,他怒不可遏的看著那洋人,藍少翔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在他說出那一連串中西合璧的話後他足足愣了一會兒,再看他踹木架,藍少翔就震驚了。 須臾,他回過神來,第一件事是去看蘇錦和的腿,“哎呦寶貝兒你別踹啊,那是鐵絲網,刮到腿肉就掉了,有話好好說,別傷了自己。” “我今兒.就在這等著,我等你們何少帥自己來解釋。” 那小兵不認識蘇錦和,看他這態度又不像虛張聲勢,倆小兵一對眼,突然就沒了主意。 這人點了名要見少帥,去通知,如果是個胡鬧的他們兜不了。不去通知,如果真認識少帥他們更兜不住。 蘇錦和不看他們,理理袖子, “何懼不是讓你們守這兒麼,你們就說他給豐城弄的這個‘租界’讓人砸場子了,問他要怎麼著了這鬧事兒的人。” 蘇錦和這看似平靜的態度讓所有人都心驚肉跳,那洋人愣完神連忙拉開了鐵絲網.客客氣氣的請蘇錦和進去。 他沒動,胸脯一鼓一鼓的,漲的滿滿的都是氣。 前陣子他情緒不穩,好容易壓下了,這一下火又竄出來了。2f530釅比之前更甚。 藍少翔見他不動,又氣成這樣,就想做個和事老,於是拉著他胳膊往裡走,“行了行了,吃個飯生什麼氣,走走,裡面說去。”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蘇錦和更來勁了。 “我說你不是做生意的麼?你不和洋人打交道你不和他們有往來麼?!人家指著你鼻子罵你你怎麼還能笑的出來,你到底是不是藍少爺你怎麼一點威嚴一點脾氣都沒有呢?!” 藍少翔被他罵的直賠笑臉,和他打交道的洋人多了去了,只是那些人見了他哪敢說洋文,遇到個不會說中文的,也是帶著人客客氣氣的翻譯,再說藍少翔去談生意也不用他說話啊。 “你看我不是學的不好麼,要麼應老爺子怎麼非逼著應泓不讓他和我來往呢…·” “那你這張臉是幹嘛使的啊?!怎麼應泓一去哪兒都跟皇帝出宮似的,你堂堂一藍少爺,看門的狗都敢給你臉子看,你這臉到底是不是原裝的?!”他越說越氣,一把就揪住藍少翔的臉皮死死的掐。 當初何懼相親時,那陣勢,那排場,那些洋人一個個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再到藍少翔這裡,竟然受到這樣的待遇,蘇錦和覺得,以藍少翔這身家,那些洋人也該是卑躬層膝恭恭敬敬才是。 藍少翔被他掐疼了,也不敢撥開,於是合糊不清的說,“我又不常來這兒.誰認識我啊…·” 生意不同,應泓做的是面兒上的生意,藍少翔做的是幕後生意。 他又沒在這豐城大張旗鼓的開鋪子,除了真正的大老闆,誰認識他藍少翔是誰。 他來豐城,就是來找應泓敘舊的。 再說藍少翔這人又不端架子,不窮講究,挺隨和一個人,打一照面,誰會去深思那麼許多。 蘇錦和一聽也是,就松了手。 再看發灰的指尖,他突然就笑了。 他和藍少翔在應泓的童年裡翻滾了一下午,那屋子雖然有人收拾,但畢竟走鮮有人來,灰塵仍舊不少。 “髒成這樣…·我天,你怎麼沒想著去換個衣服…·” 剛才氣成那樣,這會兒突然又笑了,蘇錦和的變化太快,藍少翔反應不及,愣愣的說了句,“不是著急麼…·” 蘇錦和笑容更甚,“你這人真是,我真納悶你這樣的人能做了 生意麼,你家的產業別讓你給…·” 藍少翔用扇子敲了他一下,“不是所有人都是應少爺。” “怎麼?” 藍少翔呵呵笑著,他不習慣和人較真兒,很多時候他都是一笑而過,就像屋裡飛著個蒼蠅,它想怎麼飛怎麼飛,想怎麼鬧騰怎麼鬧騰,等那蒼蠅真正的打擾到他了,兩掌一拍,乾淨俐落。 藍少翔和應泓是兩種人,但都不是什麼善人,只是處理問題的方式不同罷了。 蘇錦和從藍少翔的笑容裡看出了什麼,正要分辨,眼角的餘光忽然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僵住.側頭。 幾米之外,應泓站在那裡,目不斜視的看著他們。 蘇錦和的心喀噔一下。 臉洗了,衣衫還是髒的不行,藍少翔脫了外套,把髒兮兮的袖口卷了起來這才勉強能看。 蘇錦和情況比他好一些,但同樣都是灰頭土臉的感覺。 洋館子裡沒有多少人,放著悠揚的小曲兒一如既往的高雅,他們坐在角落的位置,直到看到應泓他才知道,藍少翔不是單請他一個,應泓也是受邀物件蘇錦和不安,惴惴不安,他不敢看應泓,也不敢抬頭,他進來之後一句話都沒說,連別人說話都聽不到了。 見到應泓,那些洋人客氣了很多,所以蘇錦和整個一放空狀態。 藍少翔沒像何懼相親時那樣講究,菜品一道一道的上,他來這裡就是覺得這地方上檔次,點了一堆東西讓他們全上來了,然後就告訴不要再來打擾。 對這滿桌食物蘇錦和一點胃口都沒有了,就在藍少翔把牛排切好放到他面前時,侍者禮貌的表示,外面有人找蘇錦和。 蘇錦和茫然抬頭,窗戶外面紀延正在招手。 蘇錦和一愣,心裡再度一虛,於是沒敢看應泓,對藍少翔說了句,“有人找我你們先吃我馬上就回來。” 一句話連個頓號都沒有,他人就跑了。 紀延看到應泓了,他不方便進去,就把蘇錦和找出來了。 就在館子門口,一見蘇錦和就帶著他往一邊去了。 “怎麼了,那些小兵惹你了?”紀延問他。 蘇錦和支支吾吾的摸了下鼻子,他當時太激動,沒控制住情緒,嘴痛快了,根本沒考慮會不會把事情鬧大。不過他倒是沒真想把何懼弄來,那傢伙要是來了才真叫熱鬧了,那場面才真叫控制不住了。2f5:0釅他的表演太逼真,在場所有人都被震懾了。 所以.紀延來了。 蘇錦和這會兒有點心虛了。 “也不算惹…·”這個不是重點,蘇錦和偷瞄紀延,“那個…·何少帥知道了?” “是這樣的,前陣子不是亂麼,這些洋人就去找少帥了,想求個保護什麼的,你知道,上面對洋人都挺客氣的,少帥也是做個順水人情,就派了兩個人象徵性的站兩天,等過陣子都消停就撤了…·” 紀延想了想又說…· “少帥你還不知道麼,他是做什麼的?他是長官,帶著我們當兵打仗的,他能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什麼麼…·” 然後,紀延賊溜溜的抓著蘇錦和的胳膊,懇求道,“那什麼蘇老闆,你看那幾個不聽話的我過後會收拾他們,詳人這邊最多明天就撤人了,這事兒就過去了勞煩你就別跟少帥提了…·讓兄弟們過幾天好日子吧,我這就回去點照片發下去,我保證以後誰看到你都溜邊走,見少帥啥樣就見你啥樣,所以真別讓少帥知道了真的…·”2f嬲蘇錦和愣著,茫然著,好像有哪裡不對…· 何懼知道他這麼囂張難道不是會跑過來扒他皮麼?紀延這反應是什麼情況洋館子的窗戶多,玻璃多,裡外看的都清清楚楚。 紀延能看到應泓,裡面的人也能看到他們。 藍少翔掃了眼正嘀嘀咕咕的兩人,又看看臉色一直不怎麼好的應泓,他笑,“沒什麼跟我說的麼?” “你想聽什麼?你自己不是都弄請楚了麼。” “我弄不請楚。”藍少翔說,“應泓你認真了?” 應泓沒說話。 “沒認真的話.就給我吧。” 應泓倏的看過去,沒有情緒,“你不就是想證實一下麼。” “是啊。”搖晃著酒杯,藍少翔再次望向窗外的蘇錦和,“覺得有意思,就想來確定一下,看的請楚點…·不過…·突然就被打動了。他是個挺簡單的人,應泓你要是不能對他好就別害他。” 藍少翔突然看了過來,那眼神拳頭一樣,打在了應泓心上。 一下子就呼吸不順暢了。 “不然就太可憐了…·他要是不認識你,應該能過的挺好…·至少不是現在這樣…·憑什麼呢,太無辜了。應泓,我看著,都覺得可憐,可憐,你懂麼?” 藍少翔沒心沒肺,但有幾個至交好友。 應泓,還有另外幾個蘇錦和在唐府遇到的。 那天,他們要去打麻將,半路撞上了蘇錦和。 應泓的態度很奇怪,藍少翔就把這事兒往心裡去了。 所以逮到機會他就跑豐城來了,應泓不在,蘇錦和也不在,藍少翔就樂,小子還說你和他沒關係。 他覺得吧,應泓對蘇錦和不太一樣。 可是那傢伙的嘴巴太硬,就是不承認,還說什麼不熟。 那沒關係,藍大爺親自出馬,就不信讓你應泓露不出馬腳。 他承認最開始他是刻意的,包括在浴房裡,應泓也知道他的打算,所以在藍少翔動的一刹他親了蘇錦和。 那時的視線交流很簡單。 這下你看到了.你滿意了? 藍少翔步伐不穩的出去了,嗯,滿意了,就是有點刺激。 他沒興趣看應少爺獸性大發的樣兒。 應泓挺在乎蘇錦和的,最好的證明就是,明明是光著身子,蘇錦和身上的肉他愣是一點都沒看到。 還有那些親昵的舉動,有的是應泓刻意做給他看的,他就差對他說,行了你想知道的知道了趕緊滾吧,但有些,是不經意表露出來的。 蘇錦和對應泓來說,是不一樣的,但是那個不一樣又不太尋常。 他瞭解應泓。 很瞭解。 蘇錦和偶爾流露出的情緒,忽然揪住了藍少翔的心。 挺無心的幾個表情,或是眼神。 談不上喜歡.有點心疼。 應泓的事情藍少翔不參與,他也參與不了,他唯一想說的,就是不能善待他.就放過他。 在拳館裡為了那點錢緊張不已的,在那裝滿回憶的房子裡不懷好意放聲大笑的,在洋館子門前對洋人怒不可遏的,那樣才是真正的蘇錦和吧。 可在應泓面前,這些東西早被隱藏起來了,很深很深。 “我說這個,不全是為了他,也是為你好。但這回,我更多是站在他那邊。” “你要搶我的人?” “你把他當成你的人了麼?” 第一八二章少翔的離開 應泓今晚上不高興.很不高興。 蘇錦和感覺到了,但他不敢問。 這一晚都在低氣壓中沉浮,回去之後蘇錦和麻溜的鑽進床榻,巴不得自己趕緊睡著。 應泓今晚上沒讓丫鬟伺候,他就往床這邊過來了,蘇錦和背對著他,渾身僵硬的猜測應泓會不會把他掀下床去,大發雷霆什麼的。 可是沒有…· 應泓沒上床。 蘇錦和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然後就是吐息。 應泓很少抽煙,這幾個人中他碰這個是最少的。 他偷偷瞄了眼,發現應泓正坐在拔步床裡的小地毯上,背靠著床抽煙。引“少翔人不錯吧。” 蘇錦和沒出聲,他也儘量的讓自己表現出他已經睡著了,但是他們都知道.他還醒著。 “長的好.性格好。” 應泓的聲音和煙一樣,飄飄忽忽的。 “他家的生意也好…·” 蘇錦和撐起上身,應泓還是背對著他坐在那裡。 “他對你也挺好的…·我還沒見他對誰那麼上心過。” 靜靜而坐,這一晚的緊張不安這會兒漸漸淡去,在一口青煙噴出的時候,蘇錦和說,“洋館子門口,你都看到了?” 應泓點了下頭,“差不多一起到的。” 他走的大路.他們走的小路。 藍少翔緊張的去檢查他的腿,忍著讓他捏臉的樣子都看到了。 “他是你朋友,你比我瞭解他,你也知道他找我就是逗樂子,那還是因為你他才逗這個樂子,他沒想過怎麼樣,我…·”抱住膝蓋,他和應泓面向同一個方向,“我也沒想過…·” 手指一頓,煙灰落了滿腿,應泓背過手來,頭也不回的在蘇錦和後頸上捏了把。 他當然知道藍少翔不會怎麼樣。 他們是兄弟,兄弟的東西是不能染指的,哪怕是個玩意兒。 應泓也從沒把藍少翔當回事兒,更不需要去防備他。 他知道那傢伙愛湊熱鬧,好奇心強,他也知道藍少翔想知道什麼。 應泓沒打算讓蘇錦和出現在他的兄弟面前,一開始他就不想讓他們知道這十人。 藍少翔是狐狸,聞著味兒來了,應泓自知藏不住,可在藍少翔挑釁的時候.他忽然覺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藍少翔你不是想看麼,想看我就大大方方的讓你看個夠。 對,這就是我身邊的人,怎麼了? 藍少翔對蘇錦和也很規矩,就嘴上占佔便宜,其實那也算不上什麼便宜,對藍少翔來說,寶貝兒這個詞就是個代號,他媽是寶貝兒,他妹也是寶貝兒,連他家的大狼狗他都叫寶貝兒。 可當他看到藍少翔對蘇錦和的好時,那一刻真是…·藍少翔沒有其他的想法,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單純的關懷而已,簡簡單單的.發自內心的。 藍少翔說,如果沒有他,蘇錦和不該是這樣的。 賣弄他的小聰明,耍他的小心機,會支使人,會差遣人,會撒嬌會發脾氣,也特有骨氣,關鍵時刻展示出他爺們的鐵骨錚錚。 蘇錦和的世界是簡單的,乾淨的,像藍少翔那樣沒心沒肺的。 他可能會娶個傻乎乎的媳婦兒,或者遇到一個像藍少翔那樣把他當心肝寶貝兒疼著的人。 其實蘇錦和就適合被人捧在手心裡的生活,那才是他該走的人生。 應泓知道藍少翔什麼都搶不走,也改變不了什麼。 但是,他嫉妒他。 他驀地狠抽了 口煙,煙不知什麼時候熄了,他抽了滿嘴的苦澀。 在應泓愣神的時候,蘇錦和也在沉思。 在他動的時候,蘇錦和也動了。 他緩緩抬眼,看著應泓的側臉,“我會開車,我會修車,我知道很多事情,我會用很多東西,我總說一些你們聽不懂但又不是胡言亂語的話,我還會說洋文…·其實你早就知道了,我不是…·” 應泓捏著煙的手突然放到了他的腳上,手心覆蓋著腳背,能請楚的看到他手背上的筋脈,滑下的袖子露出了小臂上那條長疤“你就是蘇錦和。”應泓說。 那一瞬間,蘇錦和張嘴,瞪眼,天旋地轉。2f嬲他過去曾經慶倖過,之前的蘇錦和是個傻子,傻子突然清醒了,變成另外的性格沒人會懷疑,可有些東西是隱瞞不住的,一些習慣,一些下意識的反應就像那天偶遇王壯母子。 他哭的聲嘶力竭撕心裂肺。 那之後蘇錦和沒問他們的去向,也沒問過王壯到底會不會扔了他親娘或是改過自新,清醒了,冷靜了,蘇錦和發覺自己說的太多了。 他想他爸,但那個人不是蘇老爺。 蘇老爺根本不值得他去想,他三歲傻了,他和蘇老爺也沒有任何感情的羈絆或是最基本的接觸,他們沒有感情,更不會有他的思念。 他不是真正的蘇錦和,可他們卻從未挑明過。 那是因為,現在的自己對他們來說同樣有利用價值麼…·“你記得,你就是蘇錦和,腦子壞過不要緊,但是嘴巴不能壞,不能亂說.懂麼?” 應泓的溫度在腳面散開,很溫暖,卻讓他心驚肉跳。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卻讓他瞬間明白了應泓的意思。 他是蘇錦和,應泓說他是蘇錦和,只要有這個身份在,他就能活著。 這是應泓的暗示。 這算是,應泓對他的保護麼…· “蘇錦。” “嗯?” “等…·都過去之後,我再好好養你吧。” 蘇錦和樂了,“我不用你養,你那麼樞,不給吃不給喝的,還得求著你。” 應泓也笑了,“下次好好養。” 那一晚.他們再沒說什麼。 蘇錦和明白,有些事情改變不了,他沒這個能力,有的人,也沒這個能力就好比.命運。 應泓那道疤在泛著淡淡的光,那裡永遠也無法痊癒,一個無法抹滅的痕跡亦如這夜。 …·2f5:0釅 藍少翔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來時拎著個小箱子,走的時候還是個小箱子。 應泓一直把他送到了城門,藍少翔嘴一直沒閑著,直到看到城門了.忽然一=扭頭把蘇錦和抱住了。 “寶貝兒啊我真捨不得你啊,要不你跟我走得了。” 蘇錦和被他抱的一愣,連推開都忘了。 趁他沒反應過來,藍少翔在他身上好好蹭了蹭,占個大便宜,然後小聲的的說:“我知道你的借據藏在哪裡,那傢伙從小到大,重要的東西都放在一個地方,要不要我告訴你?” “還是算了吧。”在藍少翔說出前,蘇錦和笑著打斷了,他的聲音也不大,倆人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我要是把借據都偷出來,那死法肯定比欠他錢要慘,現在他就抽風一樣偶爾拽出來一張,要是全沒了…·” 蘇錦和嘖了兩聲,又說,“你應該知道的吧?” 藍少翔摟著他用力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然後倆人互拍脊背,一副同情彼此惺惺相惜的樣子。 應泓看著他們抱的,抱一會兒就算了,還沒完沒了 了。 他當即把人一拽.生生的分開了那狼狽為奸的二位。 蘇錦和從懷裡消失了,藍少翔把目光就轉到了應泓身上。 “應少爺啊,你這次走什麼東西也沒送我,好歹我還請你吃頓飯,所以呢,我從你家拿了點東西啊。” 應泓看他,“你拿了什麼?” 藍少翔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應泓看過去,“你拿那個做什麼?” 藍少翔頓了頓,突然一把把他抱住,哭天抹淚的喊道,“因為我喜歡你啊!我愛著你啊!讓我帶回去做個紀念吧!我離了你活不了啊!” 應泓的嘴角抽了抽,一腳就踹開了藍少翔,後者哎呦一聲,又抱住了。 這次他沒笑,表情有點認真, “你不要的時候,我要。” 應泓一頓,又是一腳。 這次踹狠了,藍少翔差點摔個狗吃屎,他也不生氣,帶著兩個大鞋印就揮手了。 “我還會回來的。” “你永遠不要來了。”應泓說完,懶得再去看他,拽著蘇錦和就往回走。 後者看著城門口依依惜別的藍少翔,“那個,你不再送送他?” 應泓冷眼看來,“怎麼你想送?” 蘇錦和很想說,他不是喜歡你他不是愛你麼,應該你去送啊。 再來個十裡相送依依惜別什麼的。 當然這話打死他他也不敢說出來,於是吐吐舌頭,就閉了嘴。 五月份了,天熱了,太陽在頭頂曬的人一陣陣發暈,蘇錦和摸摸頭髮,這頭髮不知不覺又長長了,太陽一曬腦袋都熱。 他昨晚上沒睡好,醒的時候腦袋有點疼,頭頂的悶熱感讓他上不來氣兒,蘇錦和抓抓頭髮,道,“應泓,我想去剪剪頭髮,有點長了,熱的難受…·” 話沒說完,眼前突然一晃,蘇錦和就覺得天旋地轉的站不住了。 他看到應泓跑了過來,他剛要說自己沒事兒,哇的一下就吐了一地。 第一八三章古怪的病症 蘇錦和病了.頭暈乏力.吐的一塌糊塗。 用他的話說,就像肚子裡拴三根繩子,一上來勁啦,從喉嚨往出狠拽,直到把腸子全都翻了個個,裡面的東西一點不落,連胃都不經過,倒水一樣的全出來了。 那種吐是止不住的,一個噴嚏或是咳嗽一聲都能讓他吐的死去活來。 他還發燒,渾身上下一點力氣沒有,昏昏沉沉的直哆嗦,蓋多少床被子都沒用,嚴重的時候人都不認了,就自己在那哼唧。 郎中來了先是說他中熱了,開了幾幅降溫的藥,蘇錦和吃了一點效果沒有,郎中也奇怪,又查了查,然後一拍腦袋說這可能不是中熱,中熱過勁兒就好了,這是胃腸出問題了,吃壞了東西或者沒吃舒擔,總之不是什麼大毛病應泓開始還能沉住氣,讓他趕緊把人治好了,可郎中這麼一改口把病因都變了.應泓就沉不住氣了。 這不明擺著糊弄人麼。 敢敷衍他應少爺? 那郎中也是無辜,應泓人打小他就給他瞧病,應家大小有個頭疼腦熱大病小情的都是他來瞧,這麼多年都沒出過錯,雖說蘇錦和不是應家的人,但應泓讓他治他敢糊弄麼。 郎中嚇的就差跪地求饒以示忠人了。 蘇錦和那看起來真不是什麼大事兒。 應泓也知道他不敢蒙人,可是蘇錦和一點起色沒有那臉還越來越難看,簡直白的跟紙似的。 他什麼都吃不下,喝水都吐,話也不敢大聲說,喉嚨震動也能吐。 “應泓…·” 蘇錦和一動,應泓立馬看了過去,那麻利的動作讓他忽然想起了小小酥,豹子一樣的警覺和反應。 蘇錦和無力的笑了笑,“哎你發什麼火…·就你這樣,人家敢騙你麼…他也是盡力了…·治不好也沒辦法…·你當這是什麼時代,科技有那麼發達麼……他們又不是神仙。” 蘇錦和斷斷續續的說了很多,應泓皺著眉頭看他那有力無氣的樣兒,蘇錦和現在就像張紙,隨時都能讓風吹走了,不是他的身體孱弱,而是魂魄。 好像,已經沒辦法在他這身子裡待多久了。 馬上.就沒了。 “應泓…·” 蘇錦和每次叫他,都讓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應泓擰著眉頭一揮手,一屋子的人消消停停的全走了。 蘇錦和瞪著雙空洞的眼睛,他笑著問,“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生命流逝的感覺,原來真的能體會的到。 蘇錦和就覺得他們的命像沙漏一樣,一點點的消失。 “不會。” 應泓篤定的回答讓他笑出了聲音,“應少爺你還真就不是無所不能的…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能控制得了的…·你說是吧…·你也就能欺負欺負我吧·”2f5:0釅蘇錦和這話裡有話。 應泓悶不吭聲。 “其實死了也好,我挺累的,解脫了。” 話音落了,蘇錦和就沒聲了。 應泓驚出一身冷汗,看著安詳閉眼的人好半晌不敢動彈一下。 心都不跳了。 當他終於把手伸出去,在蘇錦和的鼻子下感覺到他的呼吸後,應泓猛地站了起來,他兩眼緋紅,殺氣騰騰的走了出去。 他拎著那郎中的領子,猙獰著臉許久沒說出一句話,須臾,他把人一扔,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郎中差點讓他嚇死,他攤在地上,心中明淨,裡面那人要是死了,他也活不成了。2f530釅應泓讓他再查,仔仔細細,裡裡外外全檢查請楚了。 他行醫多年,望聞問切信手拈來,裡面那位小哥就是內裡處了毛病,一半的腸胃病,可這藥下去幾幅了都沒見好,老郎中這會兒也有點犯糊塗,就算應泓不讓他查他也得好好的檢查一遍,有用的沒用的地方都查,他必須得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這也是醫者的固執。 就是這倆人的堅持,還真讓他查出毛病來了。 老郎中捏著蘇錦和的手腕驚掉了三魂七魄,差點一命嗚呼了。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老郎中顫顫巍巍反反復複的檢查了很多次,那脈象絕對沒錯。 可是這個脈象為何會在一個男人身上出現…· “少爺啊…·”他連滾帶爬的跑到外面,被門檻一絆他直接跪下了,老郎中不敢看應泓的臉,抖著嘴唇抖著聲音縮成一團。 “說。”應泓看著天,平淡且堅定的吐出一個字,老郎中這是斷出什麼了,而應泓也做好了準備,無論什麼結果,他都能受住。 “屋裡那位爺…·那位爺…·他有了。” “什麼?”應泓驀地低眼,不可置信的瞪著那老郎中。 這個答案卻是應泓無數種準備中唯一沒有的一個。 “你說什麼?!他怎麼了?!你再給我說一次?!” 老郎中斷是不敢欺瞞應泓,在出來之前他確定了很多次,也查了很多次,蘇錦和是男人,如假包換的男人,可是…·“斷出了喜脈。”老郎中說。 這一晚.應府的氣氛詭異無比。 應府的書房,那幾個人齊坐一堂,比起何懼上次宴請,這回則壓抑很多。 門關著,所有下人全被趕出了院子,應泓單手托腮看著別處,他手邊是郎中下的診斷,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是喜脈。 蘇錦和有喜了。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個男人.怎麼會有喜了! 其他人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那單子他們反反復複的看了很多遍,最後又放回到應泓手邊,就連身經百戰的古二爺這會兒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有喜了?”消化了很久也沒能真正的理解,古勁好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他不確定的問應泓,可是問了也白問,單子上寫的請楚,他也看到了,“這怎麼可能?” 應泓也想知道怎麼可能。 “他是男的。”何懼說。 應泓直視何懼,他當然知道蘇錦和是男的,他比誰都知道蘇錦和是個男的可是這個男的現在怎麼會被人診出喜脈來?1 “你確定你沒弄錯?”古勁又問。 應泓也不確定,但他沒敢再找別人來查,那老郎中他知根知底,換個別人這事兒要傳出去就不好辦了。 這事兒宣揚不得,至少在豐城縣不能鬧出一點動靜。 從看到這單子他就沒再說過話,現下他終於開口,那聲音十分低沉,透著壓力和壓抑。 “我今兒找你們來,就是想想辦法,再給他好好檢查一下。”應泓說, “他是男的,他不可能有喜,可是現在單子你們看到了,他的情況也不太好,一直吐,吐的快沒氣兒了,我覺著他的身子可能出什麼事兒了,我認識的醫生不多,你們誰有路子,給他查請楚了,越請楚越好。” 應泓說完,在那擺弄手指的東路突然抬頭,他啊了一聲,表情有些迷茫。 “你今兒找我們來,難道不是想確定下誰才是那孩子的爹麼?” 東路一說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應府的書房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 這事兒他們沒告訴蘇錦和,凡人緊鑼密鼓的安排人來給他瞧病。 中醫.西醫。 郎中,大夫,就連支棱著祖傳秘方包治百病的江湖遊醫他們都弄來了。 何懼還特意把他送到較大的洋醫館檢查了遍,可所有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其他人診斷時蘇錦和是在床榻裡面的,厚實的床幔一拉,就露出個胳膊,瞧病的看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到外面都是道一聲恭喜。 真正看到蘇錦和的身體的,全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說話時雖然直咬舌頭,但態度十分的肯定,有喜了,真有喜了。 特別是那洋醫生,激動的握著何懼的手連說恭喜,你要當父親了,他還問他是怎麼做到的…·不愧是神秘的東方土地,竟然連男人…·這種事情都能發生。 那洋醫生一定是神話故事看多了,所以對蘇錦和的事兒沒有一點驚訝,反倒是驚喜無比。 看何懼的眼神簡直充滿了膜拜,就差拽進屋裡好好聊聊了。 何懼當時黑著臉,那心情可想而知。 他差一點就.掏槍蹦了那洋醫生。 他一言不發的把蘇錦和抱上車,一路絕塵的回到了豐城。 車上,蘇錦和疲憊的靠著他,這種顛簸快要了他的命,他說,“何懼,你跟我說實話吧…·你們最近折騰什麼呢…·是不是我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病…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他要怎麼說,要怎麼回答? 說您有了? 要當娘,或者要當爹了? 何懼抿著嘴,頗有砸了車窗的想法。 “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現在連藥都不用吃了…·醫生換著班的來看…·怎麼看都一樣吧…·救不活的是麼?” 他那淡看生死的模樣讓何懼十分之刺眼,他斜他一眼,二話不說把人摁在座位上就親。 蘇錦和淬不及防,衣服很快就被剝掉了。 正看著後視鏡的紀延嚇了一哆嗦,連忙把視線移到別處。 完了,刺激大了,少帥瘋了。 可是這事兒吧,換做是誰,誰不會瘋呢? 紀延覺得他也要瘋了。 然後迷茫的思考,好像男人和男人也不是那麼的安全吧…·何懼真是憋了 口火,他就不信了,就睡了幾次就有了? 你蘇錦和還有這能耐這本事?! 你再有個看看! 有個我看看! 一起睡了這麼久何少帥弄不明白這人到底是男是女了! 第一八四章崩潰的邊緣 最後他們不得不面對現實。 蘇錦和是真的有了。 雖然覺得滑稽又荒謬。 但所有醫生都給出了相同的結論。 那一天,在應泓的臥房,蘇錦和茫然的看著他們。 “你們說什麼…·我沒聽懂,能不能再說一遍?” 別說蘇錦和不懂,他們也不懂,他們的震驚程度甚至超過他。 氣氛略顯怪異,蘇錦和茫然的去看自己的肚子。 做夢呢吧? 他掐了一把。 疼。 所以這些天他們折騰來折騰去是因為這個? 他以為他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絕症,可是這個比絕症還讓人驚訝吧。 “那個…·我是男的。”蘇錦和覺得,他有必要提醒他們一下。 他這句話讓在場的人表情全是一變,誰不知道他是男的,正因為他是男的,所以他們才會是這個反應。 古勁悶頭抽煙,應泓撓了撓頭發,何懼面無表情的捏著他的白手套,東路看著窗外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的態度不言而喻了。 蘇錦和捏著褲子,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 他薅起應泓的枕頭狠狠的摜到地上,“你們都有病吧!” 這一激動,一用力,情緒沒控制住,身體也沒控制住,蘇錦和最近病歪歪的,這一使勁半個身子都探出床去,差點頭朝地的摔下去。 他一這樣在場的男人全是一激靈,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東路反應最快,眨眼就沖到蘇錦和面前,一把把人拽住扶回床上去。 這一刻他們忽然體會了牛貴要當爹時的感覺。 為什麼他要站在產房門前來回來去的走,為什麼他帶著哭腔的喊媳婦兒的名給她鼓勁兒,為什麼他那麼緊張手都要搓掉了,為什麼就生個孩子而已驚動了全村上下。 那時候,前院人仰馬翻,他們幾個淡定的在後院烤紅薯。 何少帥還借機會擠兌應泓,讓穩婆給他治傷風。 現下他們終於懂了,那真是,一舉一動都牽著神經,生怕有一點錯。 現在別說是烤紅薯,他們連餓都感覺不到了,誰還能吃的下,誰還能坐得住。 東路見蘇錦和反應太大,連忙去安慰他。 “你別激動別激動…·動了那啥就不好了。” 蘇錦和猛地瞪過去。 “你看,你前兩天突然情緒不穩,後來又吐成那樣,這不明擺著是那啥了麼…·” 東路安撫的順著他的背,他沒發現蘇錦和的手正在抖。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幾個月的事兒,生下來就好了…·” “啪——” 東路話沒說完,蘇錦和一嘴巴就抽了上去,脆生 生的,響亮無比。 東路捂著臉傻眼了,他驚聲尖叫,“你打我幹什麼呀!” 蘇錦和如發狂的野獸,通紅著眼睛看著他,“蘇東路我抽死你!” 然後也不管是枕頭還是被子,一股腦的沖著東路就砸了過去,東路那叫一個無辜,哎呦哎呦的被他砸的滿屋子亂竄。 那句他不姓蘇死活都沒機會會說出來。 蘇錦和氣喘吁吁,其他人面無表情,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字:該。 這事情,是說不得的啊。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蘇錦和揪著古勁的袖子,悲憤欲絕的不停搖著,“我是男的這怎麼可能!” 古勁不說話.默默的把藥遞到他嘴邊。 嗅著那藥汁,看著碗裡自己模糊的倒影,蘇錦和仍舊不死心的去拽古勁,“你也信了是吧?古勁你也信我能那啥麼?!” 古勁執著的端著碗,咳了一聲,“把藥喝了吧。” “我不喝啊!”蘇錦和要去掀碗,這些天他幾乎把應府的碗都摔乾淨了,可是一點用沒有,藥還是每天都送來,由最有耐性的古二爺變著法的來喂。蘇錦和不傻,他知道他們給他喝的是什麼藥,安胎保胎的,這東西是他該喝的嗎? “蘇錦。”和蘇錦和僵持了幾天,古勁將他的套路摸的清清楚楚,在蘇錦和動手之前他將藥碗拿開了,動作迅速沒有濺落一滴,他看著蘇錦和那激動的表情,道,“喝了吧,為你好。這些天你不是不難受了麼,就當讓自己少受點罪吧。” 蘇錦和:“…·” 是的,開始喝這藥開始他就不再吐了,情緒和身體都逐漸穩定了。 可是,這是那種藥啊…· 那一刻起.蘇錦和的人生徹底絕望了。 他不認.可不認不行。 他們幾個安排的明明白白,無論是那些藥還是他的生活。 那之後他也不鬧了,木訥的接受著一切,直到有天,在古勁給他擦嘴的時候他兩眼直勾勾的看向他, “古勁你把我送瘋人院去吧。” 蘇錦和那眼神,和瘋子已經無異了。 他不是認命了,是要瘋了。 他理解不來也接受不了。 他是男的! 男人! 那種事情永遠不會在他身上發生。 可是為什麼他們就不願意相信呢! “我是男人,我永遠不可能懷孕。” 蘇錦和抓著古勁.一字一頓的說。 古勁端著碗,院子裡候著另外幾位爺,見他的碗是空的就齊齊松了 口氣。 蘇錦和那崩潰的模樣就在眼前,這些天都是古勁守著他,他的一舉一動他全看在眼裡,古勁不揣洋煙,他沖著東路揚揚下巴,“來根煙。” 東路聞言.發了一圈。 古勁抽了 口,道,“那什麼,有些話就不遮遮掩掩的了,你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是個男的吧。” 古勁一句話.讓場面異樣的安靜。 他又看東路,“蘇家會不會把姑娘當兒子來養,你在那兒住了兩年,你應該請楚吧。” 東路狠抽口煙,他咬著煙嘴,恨不得把煙嚼了,“是男的,衣服能瞞,裡面瞞的住麼?這還用問麼,不都心裡明淨的麼。” 話雖如此…· 古勁還拎著個碗,碗底盛著一點藥汁,他歎,“我覺得我可能也要瘋了。” 那一天,四個男人在應泓的院子裡,沉默不語的抽著煙,煙抽完了,各自散了.留了滿地煙頭。 屋子裡,蘇錦和看著自己的肚皮,蘇少爺您到底是公的是母的啊…·我借您這身子這麼久,應該沒弄錯吧? 蘇錦和自己也弄不請楚了。 他的性別到底屬於那一邊的。 心情跌宕起伏,在所有人身心疲憊之後,漸漸的有了變化。 這天下午.何懼帶他出門散心。 他需要新鮮空氣,也需要調整心情,這對一個正常的孕…·那啥來說很重要。 豐城周圍沒什麼可玩的地方,現下天又熱了,蘇錦和速身子也上不得山下不得河的,車子在豐城街上兜兜轉轉繞了很多圈,誰也沒想到到底該往哪裡開蘇辭和撐著下巴看著窗外,何懼望著另外一邊,就這麼一直開一直開,突然,何懼喊了聲停車。 車子一晃.停下了。 可停下之後.何懼又什麼都不說。 他們停這位置正好在陽光下,等了一會兒就覺得曬了,蘇錦和回過頭去,想問何懼到底要幹什麼,就看他對著某個鋪子一動不動。 蘇錦和再仔細一看,那裡面賣的都是娃娃的東西。 紅肚兜,虎頭鞋。 蘇錦和深深的震撼了。 紀延瞭解自家少帥的性格,一看何懼這反應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雖然他同樣覺得荒誕可笑,但還是麻溜的下了車,問了掌櫃買了一堆初生嬰兒需要的東西。 然後他默默的將東西遞到何懼面前。 後者沒怪他多管閒事,直接接了過來。 何懼也不說話,指頭順著紅肚兜的紋路遊移著,輕觸拔浪鼓的鼓面,捏著那小小的紅繩,在陽光的襯托下,蘇錦和覺得何少帥這會兒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母愛。 感覺到蘇錦和的視線,何懼抬頭,蘇錦和第一次從這男人臉上看到柔和。 不再是軍人硬朗的線條。 柔和,溫柔,暖心的感覺。 何懼說.“也挺好。” 那一刹那,蘇錦和的心像是被捏了一下,攥出了水兒。 那一瞬間,何懼好像突然想明白了。2f5:0釅 那些遙不可及本不敢發生的事情突然來了,還有什麼可吃驚可難以接受的這個孩子,不管是誰的,都是偏得的。 這些東西,何懼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他也會擺弄把玩,想像它們被使用的樣子,這些東西,他也是第一次覺出喜歡。 過去,他不曾看,也不曾在意的,就算真有個胖娃娃擺在眼前他也不屑一顧,但是,突然就開始期待,緊張了。 蘇錦和能感覺到何懼的感受以及他的變化,蘇錦和動容了,也感動了。 轉念,他默默無語的靠在車窗上。 何少帥您這個心我理解了,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啊! 我真沒那個功能啊! 蘇錦和還是住在應府,因為應家下人多,差遣方便。2f530釅蘇錦和還是無所事事的混日子,自打知道他那啥的消息之後,這幾個男人的態度全變了,一個個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他們的態度其實讓蘇錦和覺得挺不可思議的,難道不應該是鬧開了鍋,整個豐城都翻天覆地麼? 可是沒有。 他們好的讓他不敢相信.無所適從。 這事兒蘇錦和還是不信,壓根不接受,但這個現在對誰來說都不重要了。 陽光明媚,眼看著到六月了,蘇錦和站在外面曬太陽,不知道應泓的事情是忙完了還是抽出時間陪他,總之他現在站在他後面。 剛走了沒兩步,蘇錦和突然發現背後有東西落地的聲音,他回過頭來,然後他的表情從狐疑道驚喜。 小小酥來了。 緊接著表情又變成驚呆。 小小酥嘴裡叼著個東西。 一個豹子崽子。 通體黑色的,在小小酥落地的時候尾巴動了下,發出個貓一樣的聲音。 小小酥看到他,閒庭信步般的走了過來,然後一張嘴,那豹子崽子啪嘰一下掉到了地上。 蘇錦和的目光跟著那黑色的東西做了個自由落體,然後聽到嗷的一聲。 稚嫩的嗓音。 第一八五章豹子的親人 “這…·這是…·你的?”蘇錦和指著地上的小東西磕磕巴巴的問,小黑豹年齡不太,雖然還是個幼崽,但體型已經超過了家貓,像個半個的狗一樣,豹子身上還有未完全褪去的胎毛,叫聲奶氣,一張嘴卻是滿口犀利的牙齒。 小小酥沒動,蘇錦和詫異的俯身,他想去摸那小豹子的腦袋,小東西十分警覺,他伸手的時候頭猛一歪,蘇錦和的手偏了,可下一瞬小小酥一巴掌拍了上來,那小豹子嗷的一聲,臉差點糊到地上。 它委屈的=扭頭,滿眼憤怒的看著小小酥。 小小酥那幽綠色的眼睛低了低.沒什麼反應。 可蘇錦和再伸手的時候,那小豹子也不躲了,委委屈屈的讓他揉著腦袋。 蘇錦和再次驚呆了。 小小酥這家教也太嚴格了。 “所以這真是你的,不是你從別地方搶來的?” 小小酥應該沒那麼無聊。 所以,這個真的是它的孩子。 想到這裡蘇錦和又是一愣,“不對,等一下,我忘了個最重要的問題,這麼長時間了這事兒我從來沒想過…·你到底是男的女的?!不對,是公的母的?”’ 蘇錦和猛一抬頭,作勢就要去拽小小酥的後腿,小小酵反應靈活,敏捷的跳到一旁,沒讓蘇錦和這下得逞了。 蘇錦和的手僵在半空,轉念一想,不對,如果小小酵是母的,它大肚子他不會感覺不到,雖然這陣子他沒在蘇府,但小小酵之前一直和他們出門在外,絕對不可能是它生的,所以,小小酥是男的,額,公的,這個沒問題。 蘇錦和拔弄著那小豹子的腦袋,看著它爪子又小心的檢查了他的牙齒,“這傢伙至少得有三個月了,斷奶能吃肉了吧?” 小小酥看著他.噴了 口氣兒。 蘇錦和搓搓小豹子後頸的絨毛,想抱起來發現這小傢伙還挺沉。 蘇錦和樂了樂,還是把它提了起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豹子的孕期應該不到四個月,所以…·我記得去年冬天那會兒你失蹤了很久,是那時候有的吧?然後你媳婦兒懷娃的時候你跟我們到處跑,等人生 了,娃也帶大了,你就把娃帶回來了?” 小小酥沒動靜,不過蘇錦和的判斷是正確的。2f掰蘇錦和揉著小豹子的腦袋對小小酥搖頭,“小小酥啊,你是爺們,可不能這麼對媳婦兒啊,生娃那麼大的事兒你不在邊上陪著你還到處走,然後娃生 了也不管媳婦兒帶著娃就走,這也太不仗義了啊。” 這義正言辭的話最後把自己逗笑了,蘇錦和歎息,“唉,豹子是獨居的,三個月的豹崽子獨立了,就算待也待不了多久了,遲早有天會被趕走…·所以你把它帶回來了。小小酥,你是打算讓它陪我玩麼?” 可能是身體的情況,蘇錦和覺得他最近十琦、的多悲善感,小小酥的心意是他猜測的,但是他覺得自己應該沒弄錯。 “謝謝你啊。” 知道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弄個小玩意兒給他玩,陪著他,讓他別那麼孤單。 豹子和很多動物都不同,他們不會帶著孩子直到長大,特別是公豹子,在任務完成之後就會徹底的消失,崽子什麼的不會去看也不會管,有沒有都不在乎,它們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會親口咬斷幼崽的喉嚨,豹子沒什麼血緣概念。 公豹子帶勃崽,這簡直是違背了自然的規律。 小小酥既然能把它的孩子帶回來,就證明它一直等著,守著,特意為之。 蘇府是小小酥的家,而它把他的孩子帶回了家,帶回給蘇錦和。 蘇錦和笑著蹲到它面前,把小豹子放到自己腿邊,這豹子,讓他感動的想哭。 但是不能哭,哭就太丟人了。 蘇錦和看著小小酥,滿臉的柔和,“恭喜你,當爹了,以後可要承擔起父親的責任啊。” 然後笑出了聲音,低頭去碰小豹子後頸的軟毛,壓抑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等稍稍冷靜了,才轉頭去看應泓,“這小傢伙應該不用吃奶了,你能給它弄點雞來麼?要活雞。” 小小酥是蘇錦和養大的,但是天性未泯,他也不打算把這小東西當成寵物來養,有朝一日他不能照顧它們了,就算回歸山林,它們也有生存的本事。 “你啊,得像你爹一樣厲害。” 蘇錦和拍拍它的頭.小豹子嗷了一聲。 應泓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一切,對小小酥他沒有什麼感情,就是蘇錦和說出恭喜你當爹了那一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蘇錦和在跟他說話,應泓很慢的才反應過來,他沒太聽請蘇錦和說什麼,這一回神倒是冒出一句…·“應該找個奶娘。” 應泓說的一本正經。 他當然指的不是這頭豹子的奶娘,而是蘇錦和未來的孩子。 蘇錦和一愣.所有的快樂煙消雲散。 在他為小小酥感歎的時候應少爺想的是什麼? 蘇錦和無語凝噎.讓他死了吧。 蘇錦和有喜的這件事情,眾人的反應從堅決不信到震驚不已,再到後來的逐漸適應也接受。 之前的感覺就是天塌地陷簡直無法生存,蘇錦和想像不到他們的掙扎和困惑,他們的訝異程度絕對不亞於他,甚至比他更甚。 蘇錦和要瘋了,把他當成孕婦來伺候的他們更要瘋。 他們在努力的讓自己相信這事兒,在這個自我催眠中,這感覺就變得有些微妙。 有了.就生嘛。 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蘇錦和生的。 就在他們重新定位並開始真正融入這個角色時,一切又有了新的變化。 蘇錦和不信,他曾一字一頓的拽著古勁的袖子堅決否認。 這事情古勁和所有人一樣,心裡都畫著個問號,另外幾人後來不打算去思考了,可是他沒有放棄。 他也想接受,順其自然這樣挺好,可是蘇錦和那要被逼瘋的樣子他歷歷在目。 是的,他是男的,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問題。 那個美好的想像古勁遺憾不能參與,也不能像他們一樣放任自流,投入感受。 他必須查請楚。 蘇錦和的變化要追溯到從胡家口回來。 確切的說是離開將軍府後不久。 先是脾氣暴躁,情緒失控,緊接著突然變得熱情起來,那種熱情,和他之前的情緒一樣是難以控制的,那會兒古勁就覺得,他要,若是不給,蘇錦和能瘋掉。 那一刻蘇錦和讓所有人都亂了,被他弄的都到了五迷三道的地步,什麼都不計較不在乎了,就是瘋狂的滿足他的願望。 回到豐城後他就不請楚了,那會兒蘇錦和也冷靜一些了,古勁問過應泓,應泓說蘇錦和沒有什麼奇怪的表現,直到那天突然吐了,就開始一塌糊塗了。 然後.斷出喜脈。 他們求助了無數醫者,答案完全一致。 這種事情不能去問那些醫生,而是另外的人…·古勁出了趟遠門.帶回了個男人。 那男人五十來歲,穿著普通,長相平庸,並沒什麼過人之處,他一進應府就東張西望,一副土包子進城看什麼都新鮮的模樣。 就是這麼個人,被古勁帶到了蘇錦和的房間。2f嬲他搓著手,弓著腰,因為還沒緩過勁兒來,所以還是眼底還透著震撼,被應府的華麗恢弘所震撼。 “就是他,你給看看。” 那人往裡一看,先是被拔步床所吸引,隨後才看到裡面的人,他咳了聲,蹦蹦噠噠的走了過去,自打他進來應泓的表情就不怎麼好,他不喜歡外人進他的房,更謬論碰他的床,應少爺的規矩很多,他的地方哪個人能站,哪個人能碰都是有要求的。 在他靠近的時候應少爺幾乎要衝過去,古勁伸手,攔在了應泓前面。 他搖搖頭.“讓他去看。” 古勁這麼說了,應泓只得壓下脾氣。 那人並沒靠太近,他站在那小地毯上對蘇錦和說, “手拿出來,我斷斷脈。” 蘇錦和不疑有他.伸出手來。 那人捏著他手腕,細細的摸了一會兒,道,“果真是喜脈。” 經歷了無數次的鬥爭,蘇錦和已經能平靜的聽人說出這事兒,起先他們還瞞著他,或者不當他的面兒說,現在,習慣了,淡定了。 他又摸了摸蘇錦和的眉毛額頭,粗礪的拇指緊接著摁到他眼底,揉了幾下又捧著他的下巴,仔細的看了看嘴唇鼻孔。 “爺.有紙麼?” 那人一問.應泓立即翻出紙筆。 他將紙筆放到床上,對蘇錦和說,“把你名字,生辰八字都寫出來,寫請楚了.一點不能差。” 蘇錦和愣了愣,隨即求助一樣的看向他們。 除了名字,他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他不會寫繁體字。 應泓把紙筆拿了回去,唰唰幾筆就寫好了,那人看了眼,就問應泓,“無差?” “嗯.無差。” 蘇錦和看他對著那紙一臉的凝重,人也不像剛才那樣輕鬆,心也就跟著提了上來,他想問他的生辰有什麼問題,可那人突然一動,從懷裡掏出個黃紙包他將黃紙包展開,抖出一些黑色的粉末,蘇錦和還沒看清是什麼,他就把混著粉的茶碗遞了過去。 “一口氣喝掉。” 蘇錦和咧了下嘴,這人髒兮兮的,又拿了些稀奇古怪的讓他吃,他不敢動.又往後看。 “聽話,喝了,沒事兒,我保證。”古勁說。 蘇錦和不知道古勁想幹什麼,其他人也不請楚,但他知道這事兒和自己的情況一定有關係,於是一咬牙,把那茶水一口幹了。 冰冷的水下肚,蘇錦和頓住,專注的感受那股瓊融入身體的感覺,突然,小腹一痛,像讓刀子紮了似的,刺啦的疼。 尖銳.犀利。 蘇錦和悶哼一聲,白著臉倒下了。 他滿頭是汗,在床上打起滾來。 東路沉不住氣了,他想去拽那人,可那人卻靈巧的躲開了他伸來的手,他這靈活的動作讓在場的人表情同時一變。 他竟是輕而易舉的避開東路。 這人看似簡單.卻非常人。 何懼看向古勁,用眼神問他這人的來路。 古勁搖頭,其實他並不瞭解,他只是知道…· “是懷了。” 那人突然開口,他理理袖子,語氣十分的隨意,“但不是誰的,確切的說,不是人的。” “什麼意思?”東路問。 那人抬頭,目光沉著深邃。 “他懷的,是鬼胎。” 第一八六章請來的能人 “這位爺,您能說實話了麼?” 那人的視線轉向古勁,眼神銳利,不容躲閃。 古勁沉吟著,沒有開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既然把我請來,就是想治病,如若不然,您請再將我送回去,”那人說著,就去撫摸蘇錦和的肚皮,他的手一放到上面,蘇錦和的臉色立即好了很多,他也不看蘇錦和,背對著他輕輕揉著,那目光還是落在古勁身上,移也不移,“當然您之前給的那些錢就別想著要回去了,你看我來了,是你們不用的……” 這人說著說著就變了,又變成那吊兒郎當市井小民的樣子,這讓東路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古勁幾眼,你請的這是什麼人啊?到底靠不靠譜? 古勁也不知這人是誰,他猜測蘇錦和的情況和將軍府有關,再加上他體質特殊,可能是中了邪。 這中邪自然不能請大夫來瞧,沒用,所以他讓人去查,去打聽,管他是和尚道士,只要能驅邪的就都請來。 然後他收到回信兒,和尚道士有這本事,但道行深淺亦或是否對症無法判斷,再說中邪這事兒和瞧病不一樣,不可能興師動眾的讓懂這個的都來,這要是哪地方驚到了,怕是會要出大問題的。 後來,古勁一個友人給他推薦了個人。 這人叫陳繼文,就是眼前這位。 陳繼文祖上就是幹這個的,幫人看個風水選個地什麼的,他家能人不少,懂得也多,但一家子不顯山不露水,能養家糊口就好,不敢指著這個發財。 陳家人為人和善,十裡八村誰家有點事情必是鼎力相幫,知道他們低調,村裡村外的人口風都把得很緊,這些年過去了,陳家人還是籍籍無名,他們的能耐也未曾被宣揚出去。 現下陳繼文看明白了,也看清楚了,大家也不用藏著掖著,想治病,就都擔白吧。 古勁看著陳繼文,他給出的判斷是這陣子他聽到的唯一像答案的答案,權衡之後,他道了實話。 他們去了胡家口,去了將軍府,又把那胡友德將軍的生平及胡家口的過去全講了一遍。 胡友德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胡友德的,他的家庭,他的親人,還有他這人的性格什麼的。 古勁喜歡古物古文,無論哪出歷史他都能給你細細道來,就連那些小杯小碗他都清楚,更別說一個胡友德。 那是有記載的,確確實實存在的人。 陳繼文不在乎這幾位是什麼身份,什麼身家,又為何遠道偏偏的去那將軍府拿寶貝,他聽的只有他想知道的。 “你們拿了什麼?” 應泓想了想,把他們從將軍府帶回的東西說了一遍,然後又讓人取來那把短刀。 胡友德有一堆武器,不過小件的東西太少,他們看完熱鬧誰也沒拿,也就應泓那一把刀。 胡友德看了看刀,就撂下了,“不是這個,是那堆東西。” “什麼意思?”應泓問。 “那是陰聘。”蘇錦和這會兒不疼了,一聽到那‘陰’字當即打了個哆嗦,陳繼文見他好了,就收回了手,繼續道,“那胡友德將軍到死都鎮守于胡家口,胡家口雖然建了將軍府,建了宅院,但那仍舊是駐兵之地,胡友德終身未娶,又是胡家獨子,胡家的香火斷在他那裡,他含恨而終,死不膜目。生緣俗事,心願未了,那胡友德想必是執念太深,陰氣太盛,鬼差帶不走,故此就一直守友他的那片土地,守著他的寶貝,等著有朝一日,能有人圓了他的心願,讓他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陳繼文說的煞有介事,眾人卻聽的神乎其神,一時之間竟是難以反應。 陳繼文也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頓了頓就繼續說他的,“胡友德的遺憾是未能傳宗接代,續下香火,他人已故去,哪怕執念再重也實現不了,可是巧了……” 他把蘇錦和的生辰八字攤開,手指在上面一敲,紙張嘩啦一聲就抻平了。 “陰時陰月,極陰的命,這可真是千年難尋。”陳繼文說著就看了蘇錦和一眼,用沒心沒肺的語氣說出讓人不寒而慄的話,“祖上沒幹什麼好事兒吧,積了不少陰損,這哪是給你家留後,這分明就是讓你來還債的,哎你能活到現在也不容易了,這命,裡面都是煞,撞鬼遇邪的事兒也不少吧?命該如此啊!能活多久就得看你祖上到底幹了多少壞事兒,這多了呢,你能活挺長,還完積死得就能挺慘。要是少了呢,沒事兒,也就受點驚嚇,該還的還完了就走了,這個不遭罪,就是命短。” 蘇錦和讓他說的一愣,這時候也不覺得害怕了,就是想笑。 合著他這命長命短都沒好啊…· 蘇錦和沒怎麼樣。另外幾人沉不住氣了,就連淡定的古二爺呼吸都重了不少。 他們不愛聽陳繼文的話,他與蘇錦和素不相識,他生活在偏遠的鄉村裡,他對蘇家的一切都不瞭解,也許他今天說的話就是蘇錦和的命,可是他們就是不愛聽,也不想聽。 陳繼文說這個也沒別的意思,而是要解釋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情。 “極陰的命,再加上……·”說到這裡,侃侃而談的陳繼文突然臉紅了下,他搓搓臉蛋,咳了兩聲,“那個啥,他身上那個味兒太濃了…·鬼和人不一樣,它們不用眼睛看東西,胡友德在那地方困了那麼久,突然有一個能那啥的·他當然就…·那個啥了…·” “你說明白點,哪個啥?”東路讓他繞暈了。 說鬼怪,陳繼文能跟您聊個幾天幾夜不重樣,可這個他真不好意思了,別看他年紀大,他家鄉民風淳樸,和他們這些大地方的人不一樣。 可他們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等著他回答,那陳繼文只能咳嗽一聲,大概的解釋…·“就是,和男的在一起的次數太多,身上都是味兒…·你們可能聞不出來,可是…·” “行了你別說了!”東路驀的沉了臉,這次他聽懂了,蘇錦和也聽懂了。 極陰的命,在家上他身上太多不同男人的味道,所以,鬼把他當成了女人.播種散葉了。 “然後…·你還拿了人東西。說起來你們就沒覺著東西拿的奇怪麼?就連我都知道,那幾樣都是信物,成婚的信物。”陳繼文歎氣,什麼鐲子頭釵纏臂金,這些一兩樣還能說得過去,全在一是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香囊什麼爛掉了,其他的東西還在,應該是不多不少正十樣,那是胡友德給媳婦兒的信物,是定情的信物!你們把那些東西拿來,這可真是…·胡友德生前是將軍,死後雖然不受俗世束縛,但有些禮教還是記得的,他給你正式下了聘,又和你圓了房,你把東西帶走了,給他生個孩子繼承香火這一點問題沒有。” “什麼圓房!”東路蹭就站起來了,他就差拎著陳繼文的領子揮拳頭了,“鬼能圓房?你讓他圓一個我看看!” 在東路情緒激動的時候,蘇錦和卻是兩眼發直。 “東路。” 蘇錦和那低低的聲音讓在場的人同時一撼,那一瞬間彼此默契的感覺到不妙和心疼。 “陳先生說的對…·”蘇錦和說,“我那天,從暗道裡掉下去,然後…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夢裡我…·我和一個…·” 東路像被雷劈了一樣,暴怒之後一下就蔫了,他本來離得就近,他一竄過來陳繼文立馬讓路,遠離了撥步床。 東路拽著蘇錦和的胳膊,把人扶了起來,他想求證,但看到蘇錦和那表情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你別說了,沒事兒,都過去了。” 陳繼文靜靜的看了看他們,“你們身上陽氣太重,有你們在那鬼得不了手所以…·” 這個所以,陳繼文沒說下去,卻是讓在場的男人都如同被甩了一巴掌。 如果那天他們把蘇錦和看牢了,拽住了,任何一個人一直在他旁邊,沒讓他掉到那暗道裡面,那蘇錦和就不會有事兒,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 特別是應泓,他看著桌上的短刀,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為什麼要拿?他缺這把刀麼他為什麼要拿那裡面的東西?! 一直以來他都守著蘇錦和,他知道蘇錦和的情況特殊,他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他也知道自己在他旁邊時那種事情就不會發生。 他都知道,可是…· 就這麼一次。 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應泓覺得可笑…· 蘇錦和讓別人碰了,還是讓個鬼給碰了,連見都沒見過的東西,應泓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東西! 就在陳繼文神乎其神的說什麼胡友德抱憾而終時他們還覺得不可置信,甚至是可笑,可當他越說越多,當看到蘇錦和這個反應和真正的現實之後,誰還能懷疑? 誰也說不出話了。 第一八七章瘋狂的提議 那不是夢,那是真的。 他竟然和一個…· 他現在明白了。 什麼都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他們一直在鬼打牆,他們陽氣太重,那鬼在想辦法把他們分離開來。 怪不得之後他們就順利的找到了東西,那不是他們找到的,是那鬼給他們的。 他拿了鬼的聘,等同於接受了,給他傳宗接代,給他留後。 給一個鬼留後。 他還記得那感覺,身體被碰觸的感覺,十分的真實,真實到他讓一次又一次的去檢查.去確定。2f5:0釅他也記得他發現那小盒子時,似乎有什麼東西扶著他向前,替他打開了盒子。 那是胡友德麼…· 他告訴他,那是我給你的聘,你帶走吧,然後給我胡家留個香火。 換做以往,蘇錦和會覺得十分可笑,這比他懷孕了還可笑。 這種事情怎麼會在現實裡發生,那就是個神話故事。 可是身體在變化。 他能感覺得到。 蘇錦和在發抖,東路連忙把人摟住了,那種抖不是哆嗦,而是皮肉輕輕的顫動,水波一樣,從蘇錦和的身上傳到東路的心裡,別提有多難受。 古勁看了一眼.“換個地方說吧。” 他們不敢在蘇錦和面前說這事兒,這是他的失誤,就像當初沒確定他的病症時,他們都是私下裡折騰,悄悄的檢查。 陳繼文看蘇錦和的情況也不對,剛要走,就聽裡面說,“別走,我沒事。” “蘇錦。” 東路要勸,蘇錦和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東路,別瞞著我,別騙我,這是我的事兒…·是好是壞,得讓我知道…·我能受得了,我真能受得了…” 這是哀求,卻十分堅決。 蘇錦和的聲音不大,但結結實實的落在每一個人耳中,砸在心口最軟那處應泓狠抽了 口氣,他從抽屜裡拿出盒煙,他不在臥房裡抽煙,但這是第二次了。 陳繼文看古勁,他受雇于古勁,後者隔空點了一下,示意他就在這裡繼續,“其他的不用再說了,你就說怎麼解決吧…·” 目光掃到蘇錦和的肚子,古勁皺了下眉,“那個東西,怎麼處理掉。” “這個好說,”陳繼文道,“打掉就行了。” 他一說完,一直緘默的何懼突然開口了。 從陳繼文進來,何懼就沒發表過任何言論,連個眼神都沒有,就是默默的聽著,如今一聽打掉二字,何少帥的眼睛立馬瞪起,生 生的打斷了陳繼文的話,“如果不是鬼胎怎辦?” 陳繼文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事情,一聽說家裡遇邪了哪一個不是哭天抹淚求著他救命,也有著寧死不信說他胡言亂語把他推出家門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何懼這樣的…·這個態度,這個反應。 何懼那眼神,讓陳繼文恍然有種自己是錯的感覺。 如果蘇錦和是個姑娘,這會兒恐怕他都要質疑自己了。 但是這句話,也讓陳繼文對眼前這條漢子萌生出一股敬佩與同情。 “我剛給他喝的是香灰…·那東西,人喝了沒事兒…·” 只有被鬼纏的人,才會對廟裡的香火有反應。 “我不管他喝的是什麼,我也不管他肚子裡有什麼,是人是鬼生出來看看,是人,我養著,是鬼,我宰了。” 何懼這話說的狠戾,讓陳繼文後頸冒出絲絲涼風,也震懾的蘇錦和不再驚恐,就是怔怔的看著那男人,混亂的思緒像逐漸沉澱的污泥,慢慢實成,也靜了。 看出何懼的認真,一直吊兒郎當的陳繼文這會兒臉色大變,“哎呦我的爺,這可不成啊,這跟正常生娃不同,這是鬼胎,鬼胎哪等你十月生產,用不了三個月這人就沒了啊!” 何懼的眼瞳驟然一縮,陳繼文擺手道,“他是人,那是鬼,這人鬼本就殊途,珠胎暗結的事情更是不該發生,用人的身子養鬼,那就是用精氣用陽氣供著,等這些都用完了,這人還能有麼?人沒了,身子卻讓那鬼物占了,三魂七魄還鎖在那空殼子裡。就跟起屍似的,你最後不把他弄的魂飛魄散了這邪就驅不了啊!” 一旦鬼胎結成,蘇錦和必死無疑,不僅要死,身體還要被徹底毀壞,連同魂魄一起,乾乾淨淨,利利索索,什麼都不留,這世上再沒這人,這後世也不會再有這魂。 蘇錦和的情緒不穩,他的浴求不滿都不是出於他本身的意願,而是身體受陰氣影響而發生的改變。 包括他之前不停的嘔吐也是。 那不是孕期的徵兆,而是身體受不了日益強烈的陰氣,幾乎垮掉。 那是鬼胎,安胎保胎的藥也算對症,就像買個心理安慰,所以蘇錦和這陣子才緩和了些。 這事兒,拖不得的。 陳繼文說完,何懼沒了聲音。 他坐了回去,眼看著別處,沒再回頭。 陳繼文抹掉額上的冷汗,自知這位爺是不會再這麼要求了,這才小心的繼續…·“現下這鬼胎還打不掉,因為胡友德的鬼魂還在,陰氣相連,打多少次都一樣,好在那胡友德不是什麼惡鬼,這事情不難解決。”陳繼文又看了眼蘇錦和的生辰,蘇錦和這命陰的厲害,勝過女子,那將軍府若是去個女人恐怕都不會像他這樣,直接被鬼纏上,“鬼胎已成,胡友德的執念淡了一半,他會回來七次,看你和他的孩子,也是渡陰氣,七次之後,心願已了,他的陰氣也弱了,鬼差就能帶著他去投胎了。胡友德的魂兒一走,這鬼胎自然就能拿掉。”引“如果他不去投胎呢?”古勁問。 陳繼文擺手,“他不是惡鬼,就是執念太深,惡鬼有惡鬼的方式…·” 見他們都在看他,陳繼文沉吟了下,方道,“那就打他個魂飛魄散,不得超生。可這不是容易的事情,施法那人,損耗極大…·” 怎麼個大法,陳繼文沒說,他希望用最簡單的方式處理掉,畢竟他們只是想保蘇錦和一條命,保他個平安,所以沒必要弄到胡友德魂飛魄散。 那鬼,也是個可憐的東西。 “那…·那玩意兒什麼時候才能來?”古勁又問。 陳繼文往周圍掃了眼,道,“它早該來了,不過這宅子我看了,陽氣太盛,胡友德進不來,所以他的身體遲遲沒有變化。這地方住不得,得換個陰氣重的地方。” 陳繼文進門的時候不是亂看的,他發現應家的風水極好,可謂紫氣東來,正陽之宅。 這樣的地方別說是胡友德那樣的鬼魂,就連惡靈邪鬼都不敢靠近。 蘇錦和住在這樣的屋子裡,是替他擋了煞,但他現在這種情況,無疑是自尋死路。 他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死了.冤不冤呢。 “宅子的事情好說,待會兒出去轉轉,有合適的地方我會告訴你們,還有另外件事兒,幾位爺得合計下。” “你說。”古勁道。 “胡友德會來七次,這七次得有人在他身邊護著,鎮他的魂,不然他這種極陰的體質,受不了兩次就得沒了。” “我去。”應泓起身,可還沒說下句話,陳繼文就搖頭了。 “這位爺是這宅子的主子吧?”不是通過應泓對這宅子的熟悉,而是陳繼文看的出來,“您陽氣太重,您去了,跟速宅子一樣,胡友德不敢近身。” 陳繼文看邪魔歪道的東西一看一個准,但這人他看不清楚。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清楚哪個才是讓蘇錦和身上沾上那些味道的人。 陳繼文只感覺到他們對蘇錦和十分重視,應該都是些至親之人,這鎮魂,至親最好,換做不熟悉的人,也許感覺不到,也鎮不住。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陳繼文逐個掃過。 應泓之後是何懼,他看了眼就放棄了,“您也不行,您煞氣太重。” 重到鬼都不敢靠近。 何懼和應泓是兩個極端,但都是一樣的厲害。 “二位爺,勞煩寫個八字。”就剩古勁和東路,陳繼文在他們身上感覺不到什麼,想從八字上判斷。 很快那二人就寫好了.陳繼文先看的古勁的。 他找的是和蘇錦和這事兒相和的八字,可一看古勁那個,陳繼文的眼睛倏的直了.他猛抬頭.滿眼的不可置信。 “您這命可是…·” “你就說,我行不行罷。”古勁沒讓他把話說完。 陳繼文還在震驚之中,他木訥的搖頭,“不、更不行、您這命…·” 古勁看他一眼,陳繼文直接閉了嘴,古勁這命,鬼不敢犯,他不敢言。引直到他展開東路那張紙時,陳繼文的表情還沒緩回來,不過腦子倒是沒受影響,這幾人中,也只有東路才適合這事兒,所以當下做出決定,由東路守著蘇錦和。 接下來,就是找住的地兒。 這一確定.何懼二話沒說.抬腿就走了。 房門被踹,玻璃碎了兩塊,一地晶亮映著這一屋沉默的人。 第一八八章個中的滋味 何懼跳上車,整個車子為之一震,紀延下意識的握住扶手,何懼鮮少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就連天塌下來也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的喜怒只能感覺,而現在,他第一次直觀上的看到了。 何懼緊繃著臉,那眉頭擰成了花,抿著的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情緒隨時都能爆發。 紀延和司機都不敢說話,也不敢看,垂著眼睛候著。 “去西門。”須臾.何懼道。 司機沒吭聲,打了個方向盤就往西門去了。 何懼沒去別的地方,他的車停在了北郊的墳圈子前。 紀延看到他發'泄一般的放著槍,彈夾裡的,車裡的,所有的彈藥都讓他打了個乾淨,那些歪倒的墓碑上都是彈痕,那槍聲聽的紀延提心吊膽,何懼在那個距離開槍,他生怕一個流彈打回,再傷了何懼。 可是何懼哪還管那麼許多。 子彈打乾淨了,他摔了槍,軍靴狠狠的踏在墓碑上,生生的踹倒了一個碑。2f5:0釅可笑,簡直太可笑。 蘇錦和有喜了。 這個消息驚得他幾天沒睡覺,他們用盡方法證明,所以能找的大夫郎中全找了,可是答案都一樣。 是的,沒弄錯,是有喜了。 何懼快要瘋了。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他們才應該是接受不了的那個! 後來,那感覺突然變了。2f嬲 折騰夠了,也鬧夠了。 當他看到街頭的娃娃,看到那些孩子的東西時,焦躁的心一下子安靜了。 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多了個孩子。 何懼接受了.也開始期待。 可他好容易把自己從個瘋子變成正常人,突然又告訴他是假的! 何懼的憤怒不止是蘇錦和結了鬼胎,被胡友德的鬼魂碰過,更多的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他已經接受了啊! 甚至在明知不可能的情況下,還抱著幻想,萬一是那個陳繼文胡言亂語,萬一真的有孩子了呢…·陳繼文告訴他,等不了,否則蘇錦和會死。 死…· 都去他娘的吧! 應家一刻都待不得了,該交代的交代清楚了,陳繼文就讓他們把人領走。 從應府出門,他指了個方向,“那邊陰氣重,去那裡找。” 這一句話,幾人浩浩蕩蕩的殺了過去,當陳繼文站在某個宅子前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跟著有了不同程度的變化。 陳繼文沒發現,他看著那匾額搖頭晃腦道,“這可真是個好地方…·” “怎麼?”蘇錦和問。 “如果說剛才那宅子是陽,那這裡就是陰,極陰的存在,完全對立的存在。怎麼說呢,打個比方吧,就好比是鬼門關…·這宅子就建在鬼門關上,你說他陰不陰?真有意思呵,這宅子真適合你,你說建這宅子的人怎麼想的呢…真想見見他家主子啊…·” 陳繼文正說著,老管家從裡面跑了出來,一見蘇錦和,老眼含淚,聲嘶力竭的喊了聲,“大少爺您可回來了…·” 陳繼文驚了,倏然轉身,他身後,蘇錦和麵無表情的點了下頭,說了聲,“嗯。” “我怎麼沒想到,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陳繼文一邊拍手一邊懊惱的說,這話他叼叼了一路,從進了蘇府就沒停過,“你這命,這宅子…·這宅子可不就是給你建的麼,你說我何故還兜這麼一圈…·” 越往裡走,陳繼文的表情就越精彩,他幾乎不用選地方,蘇錦和自己就能把他領到這宅子裡最陰的地方。 “哎,你祖上到底是幹什麼的啊?你咋這可憐…·”陳繼文小心的拐拐蘇錦和,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他這種命格的人,簡直可以在他人生中留下濃重的一筆了,“唉生下來就是還債的…·” 比起剛開始聽到他說這些,蘇錦和這會兒已經很淡定了,他笑,“是挺倒楣的…·” 他所遭受的一切可能正如陳繼文所言,是在還債,還蘇老太爺欠下的債。 蘇老太爺去做‘買賣’.去弄屍油。 這報應在蘇家幾輩身上都體現出來了,這人,真不能作孽。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蘇錦和輕歎,轉而沖著旁邊一伸手,“陳先生這邊請,我的院子在這裡。” 蘇錦和這話,讓陳繼文忍不住多看他幾眼,在應泓的拔步床裡,他看的是蘇錦和的‘病’,現下他看的是這個人。 經歷了這種事情蘇錦和還能談吐自如,甚至一聲自嘲,他的淡定和從容,還有這看透人生的感覺,讓陳繼文忽然覺得,這人真挺可憐的,這債,怎該他來償還。 蘇錦和是極陰的八字,可這人,這命,卻不會傷害他人。 天生受苦受罪。 挺好的人,命格如此,陳繼文唯有唏噓喟歎。 又走了一段路,陳繼文突然停住,蘇錦和見他表情不對,就問,“拐過去就到了.陳先生怎麼了?” 陳繼文看著蘇錦和指的方向,又往另外一邊看了看,“這裡,這邊陰氣夏重一些。” 蘇錦和往老管家那裡看了眼,陳繼文所指的路,難道是…·蘇老爺子的房間。 何武錫來的時候,把整個蘇府差不多都翻修了遍,不管他抱有什麼樣的目的.總之蘇老爺子的屋子也一樣重修了。2f嬲沒了那搖搖欲墜的感覺,除了空曠和沒有人氣,這屋子沒什麼特別之處。 陳繼文看了看.一拍手.“就這兒了。” 一句話.蘇錦和的住處就.訂下了。 他又給東路交代了一些事情,並囑咐這陣子蘇錦和不要離開蘇老爺子的院子,而應泓等人千萬不要靠近,最好在事成之前連蘇府都不要來。 這就要走了,陳繼文說也就幾天而已,可是蘇錦和這種狀態,這個分別讓他們十分的不安。 陳繼文走到院子前了,而其他人則動也沒動。 東路踩著門檻,他前面是蘇錦和,另外倆人面對他們,相對無言,靜靜而立。 突然,蘇錦和噗嗤笑了,“你們別看了,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該走走吧,不是說沒什麼事兒麼,再說有事兒我會讓蘇管家去通知你們,快回吧,我也歇會兒。” 他們還是不動,不說話,蘇錦和的笑容慢慢淡了,他看著地,睫毛抖了抖“我沒事兒,別掛著了。” 他一說完,應泓突地上前一步,把人抱住了。 這個擁抱,差點讓蘇錦和哭出來。 別人不知道.應泓懂。 他害怕,他最怕這種事兒了。 現下他身上有鬼胎,而他要在這極陰的地方等鬼來,心裡什麼都知道,又躲避不了他怎麼受得了…·他也知道應泓想陪著他,有應泓在,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 可是這次不行。 應泓抱住他的時候,東路轉身回屋了。 抱完了,應泓又猛的撒手,帶著一身的焦躁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憤恨的眼神,看在蘇錦和眼裡,鐫刻心中。 那眼神,蘇錦和這輩子都忘不了。 曾有一時,應泓因為他,幾欲發狂。 “蘇錦。” “古二爺你也回吧,”蘇錦和收回視線,淡淡笑道,“這次多虧了你,有勞了。” “蘇錦。” “嗯?” “我…·後悔了。” 蘇錦和的眼神一變,表情是說不出的複雜。 “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後悔。” “我該攔著的。”古勁說。 在農舍時,蘇錦和問他這次是否要攔著,他該攔著的。 如果那時候,他走出那一步,也許…· “蘇錦…·” “古勁。”蘇錦和打斷他的話“走都已經走出來……我不怪你,我們知道,你攔,也攔不住。” 古勁不說話了。 蘇錦和笑著擺手,“別提了。” 古勁皺眉,腦袋別過一旁,眼睛在那一刹熱了。 “媳婦兒。” 蘇錦和突然笑呵呵的叫了句,那熟悉的稱呼讓男人的身體一僵,他向前一步,輕輕環住古勁的僵硬的身子,然後那手放在他胸前,“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咱們都搬不回那農舍去了不是麼。” 有很多感慨,也有很多未完的話,蘇錦和沒繼續,拍拍他就鬆開了,再看古勁那張臉.他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口。2f嬲 他知道古勁在想什麼,也知道他要說什麼,還有他此刻的後悔和複雜。 有些時候,很多事情,解釋不清,也改變不了。 更沒意義。 怎麼說呢? 沒必要吧。 古勁出去的時候應泓還沒走,站在那無數次他經過的臺階上不知在想些什麼,兩個男人目光短暫的交匯,那一刹那彼此的心中已是了然。 第一八九章緊張的東路 “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麼?” 伺候完蘇錦和洗漱,東路小心翼翼的把人扶到床榻上,這是蘇老太爺的屋子,常年沒人居住,雖然換了被褥,但還是能聞到一股子'潮味兒。東路拍拍被褥,心想著用什麼辦法能讓這味道去掉。 “沒事兒,挺好的。”得知他真正的病因後,蘇錦和再沒像前陣子那樣鬧騰,人反倒安靜下來了,他是男人,他這情況和正常的孕婦又不同,沒有真正的妊娠反應,不過就是身體受不了太重的陰氣,在鬼胎的影響下有些崩潰罷了東路一進被窩就抓住了蘇錦和的手,本想著和他膩歪膩歪,卻沒想到像是握到了冰上.“怎麼這麼涼?” 他一骨碌就翻了個身,在蘇錦和腦袋和脖頸間試了試,溫熱的感覺傳來,蘇錦和的體溫很低.手腳冰冷. “你冷麼?” 東路不折騰他還沒發現,蘇錦和把手貼到臉上,呵呵笑了下,“真挺涼的.不過沒什麼成覺…·” 想到陳繼文說的那些可能,東路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凝固,但很快就.笑出來了。 他把蘇錦和的手塞進自己的衣服,又用腿夾著他的腳,兩邊的涼意讓東路嘶了聲,蘇錦和不好意思的想縮回來,“別,我真不冷。” 東路不撒手,把人夾的緊緊的。 “你就讓我捂會兒吧,我很長時間沒給你捂過腳了。”東賠笑著說,黑暗中黑豆一樣的眼睛閃著光,“你對我越來越生分了…·” 以前冷了,蘇錦和直接把腳伸過去,不管東路願不願意,被拒絕了,就憋著嘴要哭,東路拿他沒撤,也就習慣了這種事情。 現在蘇錦和寧可冷著也不用他。 東路垂眼看他,靜了會兒突然道,“我聽到你喊古二爺媳婦兒了…·” 蘇錦和一僵,表情立即變得有些不自然。 看他這反應東路立即不滿的哼唧一聲,“他成你媳婦兒啦…·” “沒…·叫著玩的。” 東路才不聽他的解釋,“他是你媳婦兒我咋辦?我才是你媳婦兒,咱倆大街上都表過情,全豐城誰不知道我是你媳婦兒,你現在就有了別的媳婦兒!蘇錦和我還沒死呢!” 只有東路能恬不知恥的說出這種話。 一本正經義憤填膺的。 好像他真是個負心漢而他是獨守空房的小媳婦兒。 看他氣的胸膛臌脹的樣兒,蘇錦和也認真起來,他神情肅穆道,“你先別急,這個問題我和古勁商量過了,你先入門,所以你大他小,他心甘情願喊你聲姐姐,現下時機不對,過後他會給你敬杯茶,從此好姐妹,一家人。古勁也跟我保證,他日後定會尊你敬你,安分守己,不爭風吃醋,家裡大事小情什麼的,還是你做主,他都聽你的。” 東路一向沒臉沒皮,滿嘴的胡言亂語,可這會兒他直接傻眼了,看著蘇錦和連反應都不會了。 “這話我跟古勁說過,進我蘇家門就要安分守己,我會公平對待你們,所以不要吵也不要鬧,我不偏不倚,兩邊一樣。” 從來只有東路少爺作弄別人的,他何時聽過這新鮮的詞兒,蘇錦和的態度十分堅決,仿佛他就是一家之主,正在和後房媳婦兒交代規矩。 東路聽完,怔怔的罵了句洋文,又嘟囔,“合著我他娘的還是個大房。” 蘇錦和差點破功,他忍著笑悶悶的嗯了一長聲。 他能忍,東路是忍不住了,他說話,牙齒哢噠哢噠的直響,恨不得咬碎蘇錦和骨頭,嚼吧嚼吧把這人給咽了,“為妻的真是感激相公的寵愛啊,無以為報,唯有盡心盡力的伺候相公,相公莫要嫌棄,趁著為妻還有點姿色,還沒讓您入不了眼.下不了手!” “這個就…·唔…·” 話沒說完,蘇錦和的臉突然紅了,被子裡鼓動兩下,倆人的氣息有些淩亂東路在上面,吭哧哼哧的喘氣兒,繃著的俊臉突然一松,噗嗤聲就笑了出來。 這笑聲低沉黯啞,透著別的意味,“你這玩意兒還能用啊,我以為不好使了呢。” 蘇錦和也喘著氣兒,他瞪他,“你不廢話麼!” “要不咱再努努力,把裡面那個變成我的算了。”2f53回這種情況下提到這個問題,蘇錦和也不知自己是該害怕還是臉紅了,他拍了東路一下,後者嘿嘿一笑,含住了他的嘴唇。 “你別怕,有我呢,什麼我都替你攔著,你只管安心的享受,安心的睡覺.就幾天.很快過去了。” 蘇錦和看著東路,在他後背上拍了拍,沒說什麼。 第二天,蘇錦和睜開眼睛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還活著,還能看到太陽。 他才吐出口長氣,就看到邊上那雙黑豆樣的眼睛。 東路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臉色也有一些蒼白,蘇錦和看了看他,“你不是一晚沒睡吧?” 陳繼文說那胡友德不知什麼時候會來,他們只要正常睡覺就可以了,發生變化自然能感覺得到,所以東路完全沒必要這樣。 “你別管,你快說,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東路是盯了他一晚,他沒見過鬼,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感覺,從蘇錦和睡著了他就在看他,生怕錯過一點什麼。 “不舒服嘛…·”說到這裡蘇錦和突然皺眉了,東路的心跟著一提,他連忙湊近,就差掀開他的衣服好好的檢查一遍。蘇錦和看他靠近,單手壓在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腕,傾身向前,他在東路耳邊說了句話,“你說哪兒能不舒服?你勁兒用太大了.可能掉皮了。” 蘇錦和說完,伸著懶腰就下了床,東路愣愣的坐在那裡,好半晌才有所反應…·他剛剛…· 是不是被蘇錦和調戲了? 那個一向臉皮很厚的東路,這會兒臉頰微微的發燙。 蘇錦和洗好臉,站在門口呼吸新鮮空氣,東路少爺磨磨蹭蹭的從床上下來了.又小心翼翼的從後面抱住他的腰。 “那個…·真弄疼了?” “嗯。”蘇錦和點頭,又斜過頭去看他,“你想知道我剛才去放水時候的感覺麼?” 蘇錦和這粗俗直白的話讓東路的臉色又變了變,“我昨兒晚上…·有點緊張。” 蘇錦和笑,“你這是怪我太久沒臨幸你了?技巧生疏了?” 東路張張嘴,紅色的臉蛋有些愕然,“你什麼時候變得…·” 什麼話都說,比他還敢說了? 蘇錦和拍拍環在肚子上的手,輕歎,“下次輕點,要讓你弄斷了我那麼多媳婦兒以後可怎麼辦。” 東路看著眼前這位,他很想說您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再說斷不斷那東西您也用不上啊。 再看蘇錦和那揶揄的眼神,他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搭,有些無力的說,“我會注意的…·挺久沒碰你了…·還…·” 還怕出什麼事。 他知道蘇錦和的身體狀況不好,也擔心他害怕蘇老太爺這屋子,就想了這麼個辦法。 讓他最快入眠,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唯一的失誤就是,昨晚上東路一直很緊張,要讓蘇錦和分神,還要留意周圍的環境,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時刻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就有些事情顧及的不是那麼全面…·“東路啊…·”蘇錦和又拍他的手,“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每天都用這種方法的話,我覺著我更挺不到事情結束了。” 他身子弱,經不了這麼折騰,沒被胡友德嚇死,也先被東路弄死了。 東路不吭氣兒了。 蘇錦和能感覺到自己的肩頭很熱。 他笑,忍不住揉了揉東路的腦袋。 這種辦法也就東路能想的出來.小孩兒一樣。 其實讓他陪著也挺好的,這事兒正適合東路幹。 如果是應少爺,估計是夾槍帶棒的一頓損,讓他無地自容的。 如果是古二爺,肯定是想著法的哄他開心,自己卻是擔心不已不停的抽煙.反倒讓他無法安心。 如果是何少帥,他倆應該眼對眼的看一宿吧…·何少帥能幹出這事兒。 所以還是東路好,這傢伙鬼點子多,讓人也放鬆。 挺一挺就過去了。 蘇錦和捏捏拳頭。 陳繼文說,蘇錦和只要等胡友德來就可以了,白天做什麼都行,當然儘量還是不要出府的好,而晚上,必須要在那屋子裡。 東路怕他壓抑,整天對著那個房子再受刺激了,就想帶他換個地方轉轉,哪怕就在府裡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可是蘇錦和不幹,這早飯都在蘇老太爺的房裡吃的。 他知道,這事兒不是躲的,也不是怕的。 早飯過後,下人收走了東西,東路正交代著事情,一道黑影從眼角驟然劃過,東路一僵,臉色當即一變,黝罷的眼睛盯著某處不再動彈。 眸中.光芒閃過。 第一九0章播種的季節 小小酥帶著他的兒子,正從院牆邊上經過,那一大一小被東路看了個正著蘇錦和搬回蘇府了,小小酥也領著兒子回家了。 “哎我天!那什麼玩意兒!”東路一聲叫就沖了過去,小小酥兩眼迸出危險的光,但一見是東路,光芒散去,換上了一點的疏離,除了對蘇錦和,小小酥在沒再任何人面前表示出親密,哪怕是東路,也一樣的防備疏遠。 聽到東路的叫聲,蘇錦和伸頭一看就樂了,“小小酥。” 小小酥本來沒想理會東路的,聽到蘇錦和的叫聲就把兒子往地上一放,坐下了。 那豹崽子一落地就嗷嗷的到處跑,比起應府他更喜歡這裡,因為蘇府很有原生態的感覺,更回歸自然。 最主要的是,人少。 “哎呦這小玩意兒哪弄的啊?”東路想摸,豹崽子麻溜的往邊上一蹦,躲開了,東路的眼睛立馬一瞪,磨牙看去。 豹子耳尖,聽到東路磨牙也不服氣的扭過頭來,伏著上身呲牙低吼。2f鰣它的聲音和動作都顯稚嫩,可氣場卻是不輸東路。 蘇錦和看著這畫面莫名的喜感,就像兩條要掐架的狗,或者說,就是倆崽子在胡鬧吧。 “它是小小酥的娃兒。”蘇錦和說,“你沒見過?” 東路抽空看他一眼,“我上哪兒見去。” 蘇錦和一想也是,東路不在府裡,小小酥又直接把小豹子拎到應泓那去了,所以這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這可真是…·你拾它回來的時候還沒多大,現下都能播種了啊。”東路嘖嘖讚歎,“前兩天聽到鋪子外面野貓叫喚,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反群呢,人這樣講不了,畜生也是,就連…·” 東路話沒說完猛然止住,蘇錦和狐疑抬頭,對上東路那心虛的表情他突然反應過味兒。2生5CC67連鬼也是…· 所以這算是發情兼播種的好季節麼? 他也算是趕了個'潮流。 蘇錦和咳了聲,面色有點古怪。 東路也有點不自然,伸手去拔小豹子的耳朵,那小東西反應十分迅速,張嘴就咬,東路哎呦一聲抽了手,差點讓它咬斷根指頭。 再看那小豹子還沒闔起的嘴巴,牙齒鋒利,十分駭人,東路心有餘悸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差點東路少爺這雙巧手就讓它給毀了。 蘇錦和笑,“這小東西厲害著呢,一口就能咬斷雞脖子,都不帶緩勁兒的。” 就是動作笨拙了點,速度慢了點,以它日前的水準,想要獨立捕獵一隻雞還是有些難度的。 所以前陣子在應府,經常能看到一隻雞撲棱著翅膀滿天飛,這小豹子扭著身體拼命捕捉,蘇錦和看著好玩,可應府那一干下人卻是相當的無語,特別是應泓房裡的丫鬟,看到這豹子父子都不敢出門。 應泓倒是不管,只要小小酥不出傷人,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215C~67東路嘖了一聲,沒敢再伸手。 “明兒你也弄點雞回來讓它練著。” 東路才不管,他記仇,哼哼著看向別處,壓根不理,蘇錦和笑,這下好,家裡養了兩個小崽子。 說到崽子,他突然想起何懼那天買的那些嬰兒物品,蘇錦和靈機一動,心裡冒出個主意。 他摸了摸那小豹子,隨即往地上一扔,“我去歇會兒,你們玩吧。” 說著他就進了屋。 東路沒跟著,斜著眼睛看那小豹子,那小傢伙也不服他,這一人一豹又對峙上了,小小酥懶得理他們,找了個陰涼處打個呵欠趴下了。 再看蘇少爺,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他斜著身子坐在一頭,時而沉吟思考,時而奮筆疾書,他懷裡抱著張紙,紙上各種線條彙聚在一起,看不出個所以然來。2生50~7蘇少爺在屋裡埋頭苦幹,外面那一人一豹不知何時掐了起來,小豹子四肢並用扒著東路的褲子咬著不鬆口,東路甩著他那條大長腿作勢要把那圓滾滾的東西甩出去,寂靜了許久的院子今兒突然鬧騰起來,場面熱烈讓人直想拍手。 蘇護和紀延來時,看到的正是這雞毛狗跳的畫面。 蘇護面無表情的掃了東路一眼,對他的行為已經完全無法直視,而紀延看過也是迅速的把頭低下,東路少爺這會兒滿身是汗,一身淺色的西服上都是爪子和口水的印子.簡直不能再狼狽。 這人哪還像平時風度翩翩談吐不凡的東路少爺啊。 “蘇爺。” 蘇護的聲音讓他驟然抬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人,蘇錦和的胸口突然暖了下,幾次涉險蘇護都平安的回到他身邊,這人的命就像他的性格一樣,頑固的很。蘇錦和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看著蘇護露出笑臉,“瘦了。” 蘇護的傷差點要了他的命,他才從何懼那裡回來,何懼的軍隊裡有醫生護士.駐紮豐城之後就在縣廳弄了個醫院.專門給他們軍部的人治病。 這主僕二人正在感慨,邊上那位眼神就有點不一樣了,紀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手在槍托上放著,心想著這我要不在這兒您二位要不要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什麼的? 這主僕情深的,你瘦了他瘦了的。 要不要再互相摸個臉蛋擠兩滴眼淚。 紀延正在心裡翻著白眼,蘇護突然斜了他一眼,紀延一咳,裝作沒有看到,上前一步,“蘇爺,少帥說他這陣子不回來了,他給我放假了,我天天就在府裡待著,有事兒您就直接招呼我。” “這…·”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在蘇錦和開口前,紀延道,“少帥讓我去找過那位先生,他說我過來沒事兒,不影響什麼,蘇護也是,規矩少帥說了,我們就白天來看看.晚上還回之前的院子去。” 何懼不能來,他讓紀延替他守著,幫不上什麼忙,但總歸有個人能夠差遣,有個大事兒小情什麼的也好有個幫襯,蘇府所有人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沒用。 “那就多謝何少帥的好意了。” 紀延看著他那笑臉,心想著您和少帥是什麼關係,這話說的就外道了,想到這裡他突然想起蘇錦和為何會搬到這處,那目光下意識的移到他的小腹上。 蘇錦和‘有了’的事情,紀延也知道。 當初找了那麼多醫生,有很多還是他親自去辦的,紀副官怎麼能不知道。 他還給何懼買了嬰兒用品。 紀延對著他的肚子愣神,忽感覺背後一道冷風,再一抬眼,發現蘇護正冷冷睨著他。 紀延連忙移開視線,眼睛轉到了蘇錦和之前擺弄的白紙上,“蘇爺在畫什麼?” “衣服!”蘇錦和興奮道.“給小豹子穿的衣服!” 紀延又看了會兒,最後只能對蘇少爺的畫功表示折服,“那個,真沒看懂。” 蘇錦和聽了也不'洩氣,完全一副你這種俗人是不會明白的表情,等他做出來他一定能威震四方。 他已經開始期待他們看到成品時的表情了。 在他那個時代,有很多寵物穿著衣服,但這個世界,蘇錦和保證他是獨一份。 一想到就覺得有趣,於是繼續埋首寫畫。 蘇護來也只是打個招呼,陳繼文的意思是儘量不要來打擾,確定蘇錦和沒事兒後,那倆人就走了。 “哎我問你,要是說…·你家蘇爺鎮魂這事兒你能幫上忙,你去麼?” 蘇護想也不想的就嗯了一聲。 紀延一挑眉毛,“天天晚上睡一起?睡一張床上?” “嗯。” 紀延嘶了一聲,咬牙不說話了。 “出息。” 紀延最不愛聽蘇護說這倆字兒,就好像他比他能耐多少一樣,捏著皮帶,他惡狠狠的瞪過去,可還沒等找他算帳,蘇護先開口 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什麼?” “把你那歪心思都收起來,蘇爺不是你能亂想的。”2f嬲目光瞥向別處,紀延沒吭聲,可不是,您家蘇爺最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長的好,又有本事,能給人上美容課,還能懷娃娃…·想到這裡,紀延一頓,噗嗤下就笑了出來。 就在兩天之前,那幾位爺還嚴陣以待的氣氛壓抑到隨時都能天崩地裂,可轉瞬就知道這是個誤會,還是個天大的誤會。 明明是個男人,怎麼可能懷娃娃。 可那幾天紀延也被影響,對此深信不疑不說,也曾懷疑過其實蘇老闆是個女人? 現下再想起當時的種種,唯有笑破肚皮,這可真是關心則亂,當局者迷,旁觀者一起迷了,“蘇老闆有喜了…·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男人怎麼能懷娃娃,睡再多次也懷不上啊…·” 紀延搭著蘇護的肩膀笑得不亦樂乎,蘇護平靜的任他笑著,直到笑聲臨近尾聲,他才淡淡開口…·“你是在責備我不夠努力了?” 小紀副官笑聲驟止,臉色鐵青差點噎死。 “你這陣子都在府裡吧?正好蘇爺那邊不用你幫什麼忙,我們來慢慢努力.看看我能不能鼓搗出個什麼結果。” “不是…·” 紀延話沒說完,就被蘇護夾到懷裡,連扯帶拽的進了屋。 “蠢貨。” 紀延被釘在牆上,蘇護一手捏著他兩腕,低眼看他。 “別瞎想了,就鎮魂那事兒,我真能幫上忙,你覺得是你家少帥能讓,還是旁人能讓?或者,我家蘇爺能讓?” 他知道紀延一天都在想什麼東西,看他胡思亂想的樣兒有趣,有時候蘇護也會逗逗他,但有些事情是點到即止的。 他還不想真讓紀延誤會什麼。 再說,蘇錦和就是他的主子,多餘的心思他不可能有,也不敢有,外面有一群財狼野獸盯著,他要有什麼想法,紀延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得讓人給辦了。 紀延明白了蘇護的意思,這是他第一次正正經經的和他解釋,也是第一次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攤到面兒上。 平時自己瞎想也就得了,突然說出來紀延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支支吾吾沒吭出個字兒來,不過心裡那酸不溜秋的感覺是沒了。 “我那啥…·啥都沒想。” 蘇護哼笑,一張嘴咬了他一口。 紀延呼痛,瞪眼看去,然後這視線膠合在一起,分不開了。 “唔…·等下…·我沒脫衣服…·” “今兒就這麼來,我想著你穿這身兒來…·” “唔…·” 另外一邊,東路正在消汗,突然聽到屋裡嗷的一聲,他臉色一變,連忙沖進去。 第一九一章蘇錦的水準 東路的反應快.小小酥的反應比他還快。 就見黑光從眼前掠過,東路站定的時候小小酥已經立在門前,兩個耳朵支棱著,雙眼冒光。 屋裡,蘇錦和壓著那小豹子,豹子身上纏著各種布條,看到小小酥,小豹子發出悲鳴,奮力掙扎著終於跳出了蘇錦和的魔掌。 它受驚的沖到小小酥後面,整個身體都往後藏去。 床上的蘇錦和手裡還拿著幾塊布,姿勢沒有收回,滿臉的無奈。 “你跑什麼啊…·” 再看小豹子,那表情和小小酥第一次戴墨鏡時如出一轍,蘇錦和一說話,立馬趴伏著身體,低吼著後退。 它嚇壞了。 “我就想給你弄個衣服而已。”蘇錦和無奈,他抖抖那堆布,又把針藏了起來,他沒想嚇著它,他就是想先量量尺寸什麼的,可是想像和現實是兩碼事,他開始比劃的時候小豹子還挺聽話,後來布越纏越多,越纏越緊,那小豹子就害怕了,它掙扎著從布堆裡想要起來,它這一動蘇錦和也著急了,下意識的就抽了根針,他想把線縫上,然後小豹子就徹底炸毛了。 東路看出是怎麼回事兒了,虛驚一場,他讓蘇錦和嚇出了一身的汗。 小豹子死活不進去,小小酥也沒為難它,對心血來'潮的蘇錦和它太瞭解了小小酥優雅的轉了個身,尾巴一挑,帶著兒子走了。 臨走前,爪子一揮,撕爛了兒子身上那一堆布條。 蘇錦和頂著一腦袋的線頭,委屈的看著門口那堆布,他是被所有人都嫌棄了。 “你要做什麼?”東路問他。 “衣服。”蘇錦和憤憤的把針插回去,又把那堆布往地上一扔,要知道老管家能從蘇府翻出這些東西供他揮霍已經十分不易了,竟然沒人領情。 “什麼衣服?給那小畜生穿的?” 蘇錦和嗯了一聲,他想給小豹子做一套威風凜凜的衣裳,可惜事與願違,腦子裡想的是一回事兒,真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再小的零件蘇錦和那雙手都能擺弄明白,可這針跟他不對路,他裁不好布.縫不好衣。 蘇錦和剛才鬥志滿滿的在屋裡折騰,東路不清楚他要做什麼,就沒來打擾他,現在看他這失魂落魄的樣兒就有點心疼,於是把人抱起來,坐在那堆布上,拿著蘇錦和那張鬼畫符問他,“你想做什麼樣兒的,說說。” 他坐在東路懷裡,背後是具熱乎乎的身體,東路剛和小豹子打完,香水和汗混在一起,混出一個好聞的男人味兒。 蘇錦和斜他一眼,揪著領子嗅了嗅,“騷包,還噴香水兒。” 東路一直噴,洋貨,男人用的古龍水。 味道很淡,但很好聞,現下身體一熱,這味道就清楚很多。 東路嘿嘿一笑,胸膛震動,下巴勾著蘇錦和的肩膀,他問他,“好聞麼? 不知是那氣味兒還是東路的笑聲,蘇錦和有點恍惚,於是咳了聲,把注意力連忙放到那張紙上,沒回答他的問題,“我想畫衣服,這種的…·” 蘇錦和說著就在紙上比劃,東路看不懂,但聽明白了,於是把紙筆接了過來,按照蘇錦和的思路一筆一筆在紙上勾勒。 東路畫的很慢,每畫一下都去問蘇錦和的意思,但他畫的很好,線條流暢,簡單清楚,沒多久就勾畫出衣裳的雛形。2f掰蘇錦和滿意的看著畫紙,笑彎了眼睛,蘇錦和說他像小孩兒,但有些時候,蘇錦和才像個毫無防備的小鬼,簡單純粹,一如他癡傻的時候。 通紅的臉蛋,上挑的睫毛,那神來飛揚的模樣,幾次讓東路無意識的湊過去,等回過神時嘴唇已經在他身上輕輕磨蹭。 喉結滾動著,才瓊下的身體又熱了起來,腦子在被蘇錦和支配著,不停的寫畫,但眼睛停留在蘇錦和身上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說著說著,蘇錦和突然閉嘴了。 屋裡靜悄悄的.一絲曖昧浮動空中。 他低下頭,僵持了會兒想要動彈,可還沒挪窩,腰間的手就是狠狠一勒,又把他帶了回去。 蘇錦和的臉色更甚,他咳了聲,最後還是沒能忍住,低聲說了句,“那啥…·東路…·硌著我了…·” 蘇錦和通紅的臉,那低低軟軟的聲音,還有他帶著羞愧的表情,東路就覺得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下。 應該放開他,可橫在腰腹的手更加用力,恨不得把蘇錦和的骨頭勒斷,東路知道他想要什麼,清清楚楚的,他的渴望,他的需求。 東路的呼吸和發狂的小小酥一樣,噴出的熱氣兒似乎能灼人,蘇錦和縮縮肩膀,被他喘的有點心神不穩。 有哇事情不言而喻,一觸即發。 可就在到達某個點時,東路突然鬆開了手。 他拿起蘇錦和面前的 那張紙,頭也不回地說:“我去趟成衣鋪,讓他們儘早把衣服做出來。” 東路走了。 蘇錦和坐在那裡,他還能聞到東路的味道,身上仍有那燙人的感覺。 手掌在腿上逐漸成拳,握在一起,輕輕的哆嗦著。 剛才,他也有感覺了。 什麼都沒做,連多餘的想法都沒有,只是一個味道,一個感染。 蘇錦和壓抑著心中的火氣,心想著他這身體是再也變不回去了,對女人,他愈發的害怕.而對男人.感覺愈發的強烈。 蘇錦和覺得,他應該為他這個改變好好的大哭一場。 他這樣.那東路呢? 蘇錦和兩眼發直,身體逐漸冷靜,他看著的是自己的腿,看到的卻是東路倉皇離開的背影。 有些事情,他很清楚,無論掩飾的怎樣好,終究是無法徹底隱瞞。 蘇錦和歎了 口氣,從床上爬了下去。 將軍府帶回的東西如今就在桌上那盒子裡,所有的東西一應俱全,包括應泓帶回來那把刀。 陳繼文說了,刀不重要,重要的是蘇錦和帶回的那些東西,那是胡友德給媳婦兒的信物。 蘇錦和將其打開,金燦燦的物件有些晃眼,錢權是好東西,但未必是最好那些羈羈絆絆,糾糾葛葛,理不清,也道不明,更改變不了。 誰也不知曉未來如何,更不知自己是否會為當年悔恨,蘇錦和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只有不停的向前.不能回頭。 那些謎團,那些過往,只有真正的找出真相,所有人才能解脫。 蘇錦和最後的視線落在那銅鎖上,同樣的鎖,他有三把。 一把賣給了黃宗仁,一把讓他藏回了蘇府的密室,而這個,就在眼前。 蘇錦和將其拿起,細細的端倪著,他一直沒看出這鎖有什麼不同,但它能出現在那幾個地方,又被蘇老太爺特意收起,這東西應該不簡單。 蘇錦和掂量著,把玩著,忽然,他一頓,腦中有思緒飛快閃過,這次他清楚的抓住了。 他知道這銅鎖哪裡不對勁了。 再看那鎖.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 東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買了不少東西,一進門就是一股香。 蘇錦和聞的出,那是城北那家他最喜歡的館子裡的燒雞。 東路腦門上沁著一層薄汗,袖子卷到手肘,他將東西往桌上一放,就招呼蘇錦和來吃.“飯吃了麼?” “吃了。”蘇錦和慢悠悠的蹭到桌邊,看著東路把油紙包打開。 “那就別吃太多了,把雞腿啃了吧,待會兒再吃個蘋果,剩下的明兒再吃蘇錦和掃了眼桌上的東西,水果零食什麼都有,東路這趟沒少折騰,這些東西夠他吃小半個月了。 東路給他撕了個雞腿,這一伸手,油膩的香氣裡夾著股清爽的味道。 蘇錦和看著他,沒有接雞腿,反倒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東路的手很瓊.瓊的駭人。 “怎麼了?”東路見他抓著自己的手,狐疑問道。 蘇錦和笑笑,反手拿過雞腿,“沒,你剛洗澡了啊?” 東路一頓,嗯了聲,“出了一身的汗,沖了沖。” 蘇錦和再沒說什麼,胃口不好,吃了一個雞腿就膩住了,然後他就靠在床上,聽東路給他講關於那堆衣服的事情,成衣鋪的老闆覺得有趣,還問他能不能也做幾套放在鋪子裡賣,蘇錦和聽了抿嘴一笑,這可不行,這是版權問題,老闆想要的話可以買他的圖紙,或者他們每做出一批衣服就分他們點錢。 想到這裡蘇錦和不禁感歎,自己真是個做生意的材料,這都能想到。 不過,身處亂世,眼前的平靜也過不了幾年,以後為了活命而活命,這種花裡胡哨的東西誰還在意。 東路坐在床邊削蘋果,紅色的果皮連成一條線一直沒斷,東路的手很靈活,蘇錦和欣賞一般的看著他的動作,可惜這蘋果他沒吃進嘴裡,還沒削完,他就.已經睡著了。 東路正要顯擺自己的蘋果,就見蘇錦和那邊呼吸都勻稱了,他有點失望,心想著這傢伙連腳都沒洗,可想歸想,他也知道蘇錦和的身體越來越弱,根本不能像平常一樣,於是放下蘋果把人扶正了,蓋好被子。 蘇錦和睡著了,無論是傻時還是現下,他睡覺都很安靜,沒呼嚕也沒那些稀奇古怪的毛病,靜靜的,看著又乖又聽話。 東路怔怔的看著他,須臾發現自己的想法,他狠狠的皺眉,但很快,那視線又被蘇錦和吸引了去。 手裡的那把刀,反復捏著,烙上無數印子。 東路昨晚一夜沒合眼,今天也沒有多少睡意,他瞪了半宿眼睛,等終於覺得倦了,身邊的人忽然一動,他下意識的去看懷錶。 十二點整了。 第一九二章夜晚的遭遇 東路呼吸一凜,閉氣看向蘇錦和,後者從睡著就沒怎麼變姿勢,仰面朝天.一動不動。 可不同于剛才的平靜,蘇錦和這會兒臉色發青,嘴唇抿的跟死屍一般,沒有絲毫的柔軟。 東路小心的摸了把,指尖傳來的不止是森森瓊意,還有不同于常人的僵硬他自知不妙,立即按照陳繼文之前教給他的,抽出條細長的紅繩迅速綁住蘇錦和的手腕,又將一面古鏡反著壓在蘇錦和左胸。 鏡面冰冷,蘇錦和卻是全無反應。 陳繼文只告訴他這些,東路做完之後就去看蘇錦和,可他並沒有任何的好轉,那身體愈發的冰冷,僵硬的猶如木頭,連個寒顫都打不出來。 再看屋裡,靜謐一片,沒有陰風沒有寒氣,月光透過窗戶,照出數道淺淺的光,院子裡的樹也是靜悄悄的,偶爾晃動,在窗上留下搖擺的影像。 什麼都沒有。 東路什麼都看不到,也感覺不到。 蘇錦和的身體卻在迅速變化。 東路一手握著他,一手壓著他胸前的銅鏡,他不能鬆手,就用腦袋去碰他,蘇錦和這會兒已經滿臉的青色,呼吸止住,與屍體無異。 掌心下再也感覺不到心臟撞擊鏡面的顫動。 東路的身體驟然一抖,長這麼大第一次,他害怕了。 這種觸動,是無法形容的。 胡友德來了。 確確實實的來了。2f嬲 蘇錦和動彈不得,那一刻他發瘋的想逃,卻只能感覺那團人形的黑影慢慢靠近,來到床邊。 蘇錦和的眼睛是閉著的,但這些畫面卻清楚的映在腦中,清楚到他想不看都不行。 那黑影就在床前,一動不動的站著,突然,黑影中翻出一雙眼睛,蘇錦和頭皮一炸.生 生的與那雙眼對上了。 那是一雙沒有眼球的眼睛,白色的眼紅連條血絲都沒有,魚肚一樣的泛著光。 那眼睛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須臾,黑影一晃。 那雙眼倏然來到床邊,趴在床沿上對著他的臉。 蘇錦和頭皮炸裂,渾身汗毛直立。 他明明連眼珠都動不了,腦海中卻清晰的勾勒出所有畫面。 胡友德蹲在地上,雙手扶著床沿,用那雙慘白的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就這麼一直看著,看著,盯了他整整一夜。 直到天色變淡,那胡友德突然起身,蘇錦和松了 口氣,可下一瞬那雙眼睛卻是來到他面前,正對著他的眼睛,與他直視。 蘇錦和沒命的尖叫,可他發不出聲音,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那胡友德輕輕摸了摸他的臉,然後那手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摸去,停在小腹的位置上。 蘇錦和覺得那團黑氣進到了自己的肚子裡,內臟翻滾攪動,腸子像被提了起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發抖,這種抖不是身體在動,而是靈魂在軀殼裡不停的晃動。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正與身體一點點的分離,然後又重疊,再次分離。 那喀喀的笑聲喪鐘一般的回蕩著,他毛骨悚然,卻也讓他的意識愈發的模糊。 這時雞鳴。 那雙慘白的眼和黑影同時消失。 蘇錦和要叫著猛然坐起。 汗像水一樣從頭頂滑落,他看到東路驚愕的臉,蘇錦和張張嘴,想對他伸出手.可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他醒來的時候正好是中午。 東路面色凝重的坐在他邊上,被紅線束著的手被他緊握著,那面古鏡放了一夜他也沒有鬆開。 “你…·” “我沒事。”蘇錦和笑著打斷了,他滿臉的疲憊,只是一夜,整個人都頹然了,仿佛老了很多,也仿佛病入膏肓,連笑容都是勉強的。 “怎麼可能沒事!”東路低吼。 蘇錦和推開他的手,拿掉銅鏡,又慢吞吞的解開手腕上的紅線,“沒事,還有六回.我能挺住。” 蘇錦和說著就下了床,腳踩到地時他明顯的一晃,差點直接跪下。 東路去扶,蘇錦和卻抓著床邊自己站好了。 “我餓了。”蘇錦和說,“可能等不及他們送飯了。” 如是嘟嚷著,蘇錦和就走到桌邊,打開東路昨兒買的燒雞,兩手油膩的往嘴裡塞,天熱了,隔夜的燒雞味道不是太好,蘇錦和顧不了那麼許多,狼吞虎嚥的解決了一隻雞,然後又打開那堆零食,看也不看的就往嘴裡塞。 蘇錦和那樣子簡直不像是人,餓了許久的乞丐也不會有這個反應。 兩眼微凸的死命往嘴裡塞著,甚至連雞骨頭都嚼碎咽了。 東路知道他難受,他親眼看著他的身體一點點變硬,停止呼吸,又突然渾身濕透.驚叫坐起。 他什麼都看不到,卻能感覺到蘇錦和昨夜的無助和痛苦。 “蘇錦…·”東路皺著眉,蹲在蘇錦和邊上,他看著他滿臉的油花還有上面的殘渣,“哪裡不舒服,你哪難受你告訴我…·再不濟,你讓我知道昨晚到底怎麼了…·” 蘇錦和抹了把臉,給他一個沒什麼力氣的笑容,“真沒事兒,真的。” 蘇錦和這頓飯吃了很多,吃飽之後肚子都漲起來了,他說頂到喉嚨口 了,再也咽不下去,於是就到院子裡溜達。 他剛出去沒多久,紀延和蘇護就來了,每天的例行報導。 紀延一看蘇錦和那臉色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少帥那邊掛著,他自己也擔心,於是問,“昨晚上…·來了?” 蘇錦和點了下頭。 蘇護沒怎麼樣,紀延的眉毛立即擰起來了,“還好麼?看你走路都費勁了。” 蘇錦和知道,他這點破事兒牽動著所有人,他很想說沒必要這麼認真,可他越這樣他們只會越擔心.所以乾脆不提。 蘇錦和笑,“走路費勁是因為吃太多了…·” 紀延還想說什麼,蘇錦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湊過頭去,小聲在他耳邊說了句…·“真正走路費勁的是紀副官你吧。” 紀延被他說的臉一紅,下意識的就把人甩開了,蘇錦和下盤發虛,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東路反應迅速,一把把人抱住了,他看紀延那眼神透著殺意,可蘇錦和卻是拍拍他悶聲笑了。 紀延知道他這下甩的不對,又愧疚又懊惱,那軍靴就差在地上跺幾下'洩憤了。2f530釅蘇錦和笑夠了,突然板起臉,威嚴的看向一旁的蘇護,“蘇護。” “蘇爺。”被點到名字的人立即向前一步。 蘇錦和靠著東路,斜著眼睛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行啊,長本事了。” 蘇護不語。 “昨兒沒少折騰吧?”蘇錦和又問了句,這次問完連蘇護的表情都有些許的變化,“是不一整天啥事兒都沒幹,何少帥給你放的應該是婚假吧…·” 眼看著蘇護的臉都要紅了,東路悄悄的掐了蘇錦和的腰一把,小聲道,“你怎麼什麼都說。” 蘇錦和無所謂的看他一眼,“這有什麼…·” 男人麼,說這個不是挺正常的麼。 他過去不說,不是他太純潔什麼都不懂,而是不能開這種玩笑。 現下倒是不用顧忌那麼許多。 都是自家人。 正想到這裡,小小酥帶著它兒子遛彎就到此了。 那一大一小一前一後的走著,小的模仿著大的,那幾步路也頗有豹爺的風範。 蘇錦和看到它們,不禁又是噗嗤一笑,“小小酥。” 豹子停住。 他從東路懷裡離開,蹲到小小酥面前。 “我認識的所有人裡,小小酥就你一個是個爺們。”蘇錦和豎著大拇指道,“真真正正的爺們,出淤泥而不染…·這麼著耳濡目染您都是個直溜的。” 全彎了,就連紀副官都沒能逃離魔爪,但小小酥卻抗住了。 不僅沒彎,還弄出個兒子出來。 這一刻,蘇少爺對它的佩服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第一九三章艱難的度日 蘇錦和的氣色不怎麼樣,但精神卻是很好,好像然過一劫,整個人都松了口氣,能吃能喝,就是對昨夜的事情絕口不提。 東路見他不想說,就沒有再逼問,下午的時候蘇錦和讓他去睡了覺,連著兩天東路也累壞了。 東路不依,開始耍小孩子脾氣,他睡覺也行,得讓蘇錦和陪著,後者無奈,就跟著他上了床。 東路抱著人,心想著還是這軟乎乎的感覺好,就這樣,感受著彼此的氣息和溫度.倆人相擁而眠了。 東路累 了兩天,這一覺睡的格外的沉,蘇錦和也累,他是身心疲憊,所以倆人齊齊錯過了晚飯,就這麼一直睡到半夜。 十二點,蘇錦和突然睜眼了。 沒有任何的異常,只是出於本能。 昨天他在入眠的狀態,他人不知道時間,身體卻記住了,就是這個時候,胡友德來了。 蘇錦和看著那漆黑的屋子,下意識的往床裡竄去,他抱著膝蓋,盯著那空曠的地面.兩眼空洞的一動不動。 東路在補眠,卻沒有徹底的放鬆,蘇錦和在他懷裡時他能感覺到他的安靜,所以東路睡的就實成,他這一動,東路差不多立即就醒了。 他以為蘇錦和又出什麼狀況了,可看他那樣子明顯不是。 東路裝睡,他想看看蘇錦和的反應,可是蘇錦和並沒有反應。 他就坐在那裡,蜷縮在角落。 東路看了一會兒再也忍不住了,怕嚇到他,他假裝醒來。 “怎麼不睡了?” 蘇錦和笑笑,“可能是白天睡多了,這會兒不困了。” 東路撓撓腦袋,看了眼時間,“半夜了,是睡太久了,你餓麼?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剛要動.蘇錦和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東路我不餓。你不用去了。” 東路看看他,又看看那手,眉頭一皺就把人摟住了。 “我不去了.睡覺吧。” 重新回到溫暖的被窩裡,蘇錦和的眼睛還是有些發直,他盯著東路的胸膛,輕飄飄的說了句,“東路,明天睡覺的時候,不關燈了行麼?” 東路再次狠狠皺眉,他重重的應了聲,“嗯!” 隔了兩天,胡友德又來了。 同樣的夜,同樣的時間。 這一次,他坐在床邊。 他側著身子,用那雙慘白的眼睛看著他。 然後.他摸他的臉.他的頭髮。 這一次,蘇錦和能睜眼了。 和之前的用腦子‘看’不同,這次是清楚的看到了。 蘇錦和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看到了,但那團黑中,他感覺到了他的笑容。 不知為何,那個笑比他的存在還要可怕,那一瞬間蘇錦和想的是逃,拼命的逃。 可是…· 胡友德往後走去,他挪到蘇錦和的腿邊,然後低下頭,把臉貼在他的小腹上。2f530釅我們的孩子…· 西、喀…· 他在長大…· 他喜歡你…· 你的身體真美…· 呵呵…· 這笑聲像骨髂碰撞發出的,和上次不同,胡友德這回每說一句就笑一次,腦袋動不了,蘇錦和拼命的往下瞪眼睛,突然那團黑影一動,慘白的眼睛跌進他的視線。 蘇錦和猛一激靈,那胡友德看著他低下頭,蘇錦和感覺到,他在親吻他的肚子。 噁心.頭皮發麻的噁心。 這時,那熟悉的劇痛再次襲來。 蘇錦和又一次嘗試到了 生不如死。 胸前的壓力和腕上的沉墜感壓著他,可他卻想掙脫這些,讓他的魂魄徹底解脫.他受不了了。 醒來時他沒像上次那樣尖叫,他怔怔的望著上方,突然一翻身,扶著床沿吐了個撕心裂肺。 “有沒有好一點?” 第二次,蘇錦和連床都下不了 了,他渾身都是軟的,說話更是有種只有出氣兒沒有進氣兒的感覺。 紀延他們來時蘇錦和攔住了,他讓東路告訴他,說他挺好,比上次好多了,誰都不用惦記著。 然後他就躺在床上,兩眼空洞的不睡也不說話。 無論東路怎麼問他,他都表示自己真沒什麼事情,就是累,很累很累。 他從不肯提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可他知他夜裡的變化東路全看在眼裡。 東路有些焦躁,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可蘇錦和是個軟釘子,紮在身上很疼.卻讓他發不出脾氣。 他正煩躁著,成衣鋪的人來了。 小豹子的衣服做好了。 蘇府門前,成衣鋪的戴老闆親自送來。 “東路少爺。”戴老闆將衣服恭恭敬敬的遞給東路,“您看,我們上次聊的事兒您考慮好了麼…·” 戴老闆看出商機,想做幾套一起賣,上次東路和蘇錦和還提過這事情。 如果蘇錦和的狀態好,他一定一臉狡黠的和他算計要怎麼發這筆財,蘇錦和是奸商,不放過任何一個小細節,也不會放過哪怕一個十分微小的利潤。 那時的蘇錦和整個人都冒著光。 可是現在,他病怏怏的待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東路哪還有心情去想這些。 東路皺眉,擺手,“不做。” “別介啊,東路少爺,您再好…·” 戴老闆不甘休,還想糾纏,東路一腳已經邁進了門檻,他胖墩墩的身體也跟著往裡擠。 東路霍地站住,反手拎住戴老闆的領子,“滾。” 戴老闆被他的氣勢一震,東路鬆手後下意識的往後退,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看著東路的背影半晌才往地上狠狠啐了—口。 “娘的,真把自己當少爺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玩意兒!我呸,這破地方其他娘的晦氣,都指著陪人睡討活命!蘇家早沒指望了,供不起你留洋了,現在蘇家大少爺都去賣屁股陪人睡了…·” 戴老闆的話沒罵完,東路一個大步就竄了出來。 他連頓都沒有,直接一腳踹來,戴老闆那肥胖的身體飛快後退,最後重重的掉在一旁.沒雛爬起。 東路站在原地,滿臉陰鷙的看著他,他恨不得把戴老闆那一身肥肉活剮了.他憤怒不是因為戴老闆對自己的羞辱,而是他說了蘇錦和。 不止是戴老闆,整個豐城都是這樣看蘇錦和的。 他就在這種眼光下活著。 他受了多少侮辱委屈沒人知道,蘇錦和從來都不說。 可那人就像現在這樣,無論遭遇了什麼都悶不吭氣兒自己忍著,就那麼一直忍著。 永遠都是一個人。 他過去,過的究竟是怎樣的日子啊…· 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敢罵他,敢瞧不起他…· 東路在蘇府晃了很多圈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回到院子的時候他又恢復了平日的輕鬆。 “蘇錦.衣服做好了。” 蘇錦和那無神的眼睛立馬帶上光亮,他從床上爬起來,驚喜道,“快讓我看看。” 東路把衣服都拿了過去,蘇錦和逐一看過,那心情是說不出的好,晦暗的臉色重新恢復光彩。 “你把小崽子抱來。” 東路想說,那小東西能讓他抱麼,不過看蘇錦和樂成這樣兒,他就笑著走了。 這時間小小酥正在園子裡教它兒子抓雞,東路還沒出現它就感覺到了,豹子的耳朵一動.停住了。 小豹子不明所以,還在努力的奮鬥,直到面前多了雙皮鞋。 這人是它最不喜歡的。 小豹子低吼。 東路垂眼看它,再沒心情和它胡鬧,他一低頭,拎起小豹子就走。 小豹子嗷嗷的叫著,小小酥的眼睛冒光,但最後還是放任了。 東路帶著一身的戾氣,那氣勢淩駕於野獸,讓小小酥也有些忌憚,不過讓它放任的,則是知道東路要做什麼去。 小小酥是動物,動物的眼睛,有時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東西。 也能感應到一些旁人察覺不到的,很細微的東西。 它知道蘇錦和需要什麼。 東路把小豹子拎過去,在他的幫助下,倆人給小豹子換上了一套衣服。 這是一套超人服。 紅藍相間的衣服上面還有個s形的標識,只是這顏色沒有蘇錦和想像的豔面,略黯淡,還有花紋,但也做出了超人的感覺。2生50~7蘇錦和揉著小豹子的腦袋,這個年代超人同志還沒有出生,他這個相當的超前了。 超人的斗篷下面還有手臂一樣的裝飾,裡面還填了棉花,乍一著去小豹子就像站著的人,只是那腦袋是豹子的。 蘇錦和越看越滿意,再看小豹子那委屈的樣子,他忍不住就.笑了出來,然後這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收不住了。 等小小酥來找兒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蘇錦和和東路把自己兒子床榻上被摁來摁去,小豹子無力的反抗,小小酥哼了聲,小豹子立即連滾帶爬的下了地,當小小酥看到兒子身上那亂七八糟的衣服,豹子的眼神明顯一變,他叼著超人的披風把兒子帶走了,走出門的時候小小酥還在想,把兒子交給他們的決定是否正確…·蘇錦和總是這樣。 往它們身上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了小豹子,蘇錦和的精神又恢復了,就這樣直到胡友德下一次到來。 同樣隔了兩天。 這回,蘇錦和清楚的感覺到不太對勁。 這和陳繼文說的不同。 胡友德不單是想來看他的孩子,以及液陰氣給他。 胡友德想要的更多。 那個要,讓蘇錦和毛骨悚然。 他想要他,要和他繼續做那種事情。 這個,在胡友德捧住他的腦袋,親上來時,蘇錦和就全知道了。 第一九四章夜裡的遭遇 只是幾天而已,蘇錦和已經不成人樣了。 飯吃不下,吃進去就吐,面色枯黃消瘦,兩眼無神空洞,整天對著一個地方動也不動,稍微有個風吹草動人就能嚇一激靈,膽子縮的比兔子還小。 東路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了,做什麼都輕手輕腳的,他甚至不敢突然喊他的名字,每次發出聲音前都要到他面前晃一圈或者讓他知道自己的存在。 東路不知道蘇錦和遭遇了什麼,因為每次事情發生時都在蘇錦和的夢裡,東路能看到的只有他身體的變化。 僵硬.冰冷.如屍體一般。 事後就是渾身汗濕,每次被子都要濕個透徹,像從水裡撈出一樣。 他問,蘇錦和卻閉口不談,不管第二天他變成什麼樣子他都不肯說,一個字都不提。 他也不見紀延他們,都是讓他去傳話,說他很好,什麼事兒都沒有,可這是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麼?! 蘇錦和快要把他弄瘋了,他不和人做任何交流,每天只有在那小豹子來的時候他才能露出笑容,才能有點人氣兒,東路不知道,如果這家裡沒有小小酥,沒有那小崽子,蘇錦和是否還能頂的住,是不是早就崩潰掉了。 他也從沒想過,所有人加起來的分量在蘇錦和那裡,都沒有那兩隻動物重“呵,又沉了啊,我都抱不動你了。” 今兒小豹子穿的是蝙蝠俠,胸前有一個扭曲的小蝙蝠,不知道是成衣鋪理解的問題還是東路畫的不好,那蝙蝠有點像展開翅膀的蝴蝶,一點都不霸氣。 蘇錦和有點後悔,當初沒給它設計一整套的超級英難“你躲什麼。”看它屁股一個勁兒的往後挪,蘇錦和照著那翹起的地方就拍了下,小豹子嗷的一聲,似乎在警告蘇錦和的無禮。 小豹子不想理它,轉身想往地上蹦,蘇錦和揪著它的假胳膊把小豹子扯了回來。 “說起來,你都回來這麼久了,我還沒給你起名字。”東路每次都小畜生小畜生的叫,可能是知道那不是什麼好名字,小傢伙一聽到他喊就呲牙,蘇錦和早就想著要給小豹子起個名字,總是讓亂七八糟的事情打亂。 小豹子用那雙和小小酥一模一樣滴流圓的眼睛看他。 蘇錦和回視著,思考,“你爹是小小酥,要叫你什麼呢?仙貝?雪餅?還是旺仔?小酥酥,蘇小小?要麼你和我一樣姓蘇,叫蘇寧怎麼樣?” 說到這裡蘇錦和一頓,忽然想起了老管家的名字,那聲若非讓他很長時間都沉浸在那惡俗的廣告音樂中不能自拔,所以起名字是個學問,真不能隨口亂葉。 “那叫什麼好呢…·”蘇錦和在努力的思考,忽然想起了自己鋪子的名字,然後一樂,“我的鋪子叫淘寶,你就叫天貓吧,哈哈,大貓崽子一個,天貓,蘇天貓,不錯,比你爹的名字霸氣多了。” 正好天貓的標識是黑色的,蘇錦和覺得自己愈發的有學問。 名字決定了,心情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蘇錦和抱著小天貓,一手揉著它的耳朵,看著那身超級英難的衣服,一邊輕輕晃蕩一邊哼著,“你說我是你的超級英難,偶爾也客串你的出氣筒,心甘情願接受這份光榮,做你身邊的螢火蟲…·” 當他唱到‘有你在跌倒也從容’的時候,蘇錦和忽然把懷裡的小傢伙抱緊了。 他把臉埋在小豹子的後頸裡,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發抖。 他跟小豹子說話的時候,東路就在外面。 聽不下去了,東路轉身進了屋,他想去安慰,可他一出現,屋裡的人哆嗦一下後就笑了出來。 “嚇我一跳。” 一改分秒之前的壓抑,蘇錦和還是風輕雲淡的,仿佛那些呢喃,那些恐懼都不曾有過。 “蘇錦。”憋了這麼多天,東路忍不住了,他想和蘇錦和談談,可一靠近蘇錦和把小豹子往他懷裡一扔,翻身就躺下了。 “你把它送回去吧,我想睡會兒,對了,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天貓,好聽麼?” 東路看著他的已經透出骨頭的背,好半晌重重的嗯了一聲。 這話,還是沒問出來。 胡友德的鬼魂每隔兩天就會出現。 四次了.蘇錦和已經摸出了順序。 昨晚上來了,那麼今天他應該能睡個好覺了,蘇錦和如是想著。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胡友德當晚造訪了。 連喘氣的機會都不給他,又一次出現。 和以往一樣,那團人形的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用那雙慘白的眼睛看著他,但不同的是,胡友德離他越來越近,他的碰觸也愈發的親昵。 從第一次的單純看著,到現在的,壓在他身上。 胡友德在碰他。 前幾次是害怕,而這一回,蘇錦和是要瘋了。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蘇錦和瞪著眼睛,呐喊在心中悲憤迴響。 殺了我,求你,誰都行,殺了我! 他最後被雞鳴救了。 將軍府的夢沒有重演,可現下卻比那個夢還要可怕。 蘇錦和再也沒辦法維持他的鎮定,他一睜開眼睛就縮到牆角,猶如受驚的野獸,無論東路怎麼喊他都沒反應,他把小豹子抱來,蘇錦和驚恐的把豹子摟到懷裡,力道之大讓那豹子嗷嗷直叫,最後鋒利的爪子在他胳膊上留下了幾道口子.倉皇逃走了。 小天貓被嚇到了。 豹子的爪子很鋒利,血當即流了滿床,蘇錦和卻怔然的看著那紅色,像和自己無關一樣沒多大反應。 東路揪著心給他包紮,可他剛要碰他,蘇錦和卻輕輕的推了他一把,“不用包了.就這樣吧…·” 蘇錦和那語氣,和他的身體一樣,沒什麼重量,隨時都要飄走了。 “蘇錦和!你——” 東路爆發了,可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卻把那人嚇了一跳,那雙因消瘦而顯得異常大的眼睛猛然一縮,然後蘇錦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蘇錦和下午醒了,不吃飯也不動,直到天黑。 東路給他洗臉洗腳,蘇錦和沒太大反應,順從的聽著話,直到東路說,“睡覺吧。” 這兩個字針一樣紮在蘇錦和身上,他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由於身子弱,這下子差點直接掉到地上,東路連忙把人抱住了,還沒等問怎麼了,蘇錦和發瘋一樣的又捶又打。 “我不睡覺!我不睡覺不睡覺!” 東路嚇到了,他安撫,但是沒用。 蘇錦和唯恐不及的躲著床榻,他要下去,要離開這裡。 陳繼文說蘇錦和不能走,他必須在這裡待到胡友德的鬼魂來七次,因為這地方陰氣重,能讓胡友德順利的接近,也能讓他的陰氣融合進而削弱。 更重要的是,這是最快的方式,如果蘇錦和換地方,胡友德說不定又要等上一陣才能出現,畢竟他死在胡家口,他的身體埋在那裡,他能跟上蘇錦和,完全是因為他腹中的鬼胎。 “東路我求你讓我走!我求求你——不不不,你殺了我你乾脆現在就殺了我——” 蘇錦和哭喊著,聲嘶力竭的,東路想跟他分擔一起面對,可這些天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能抱著他,在蘇錦和失去理智的時候幫他鎮定。 再忍忍.忍忍就過去了.還有三次.三次而已。 蘇錦你堅持住。 蘇錦和掙脫不了,一口咬在東路肩膀上,牙齒鋒利,沒多久就見血了。 東路沒鬆手,皺著眉頭忍著,那塊肉幾乎讓蘇錦和咬下去,突然,他牙關一松,人軟綿綿的倒下去了。 東路發覺不妙,一看時間,十二點整。 又來了麼…· 他咬牙把蘇錦和放好,用紅繩古鏡壓著,東路面容猙獰,青筋凸出,他不停的咒駡,可是能怎麼樣…·還是幫不上忙。 第五夜過去了。 東路覺得,蘇錦和快撐不住了。 人憔悴不說,精神也快徹底崩潰了。 他之前只是不喜歡吃飯,現在開始抗拒睡覺,他連屋子都不敢進,躲在院子的角落,不穿鞋也不穿衣服,人像瘋了一樣。 可是他沒瘋,他眼裡透著清明,東路知道,他就是害怕。 晚上,東路強行把他帶了進去,安靜了一天的蘇錦和再次發瘋,可最後也沒能逃脫昏迷的命運。 而這一晚,第六天的夜裡,蘇錦和說話了。 以前事情發生時,他都渾身僵硬全無反應,這回,東路聽到了他的呢喃他連忙趴到他耳邊,仔細聽他說什麼…· 蘇錦和的聲音很小,難以分辨,但最後,東路還是聽出了…·帶著哭腔的聲音,絕望悲慘。 “不要碰我…·別碰我…·你殺了我吧…·你不要碰我啊…·” 眼淚,順著閉著的眼角流下。 東路的臉驀的黑了。 第一九五章蘇錦的爆發 “蘇錦和你到底發生 了什麼事情?!那狗屁的東西到底做了什麼?!你別躲你跟我說實話!” 這麼多天過去了,東路一忍再忍,他知道蘇錦和難受,他不敢問,他怕掀他傷疤,儘管心急如焚,他也告訴自己,再咬咬牙就過去了,也就幾天,然後就再也不用擔心了,什麼事情都沒有,什麼事情也不用顧及了。 瘦了沒關係,多吃點就養回來了,難受也不要緊,他好好哄哄帶他去散心去玩去做任何讓他忘掉這些的事情。 可根本不像東路想的那樣。 蘇錦和昨夜的呢喃像小豹子的爪子一樣,生 生的刮著他的心,這一夜蘇錦和難然,無數種可能讓東路更加難然,他覺得肚子這會兒已經血肉模糊了。 用不上蘇錦和先崩潰,聽到他撕心裂肺的求饒東路就已經瘋了。 “沒事…·” 蘇錦和去揮他的手,東路卻拎著人的肩膀直接把他提了起來。 “蘇錦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實話,你寧可天天抱著那小畜生哆嗦你也不肯告訴我,你為什麼非要在我面前裝堅強,我就那麼不值得你信?天天跟你待在一起睡在一張床上你也不信我?”2生SOC~' 東路皺著眉頭,蘇錦和根本體會不到他的感受,明明他在這裡,他卻去找那小豹子要安慰,他在害怕,可他不告訴他,在他面前總是若無其事的,他東路在他眼裡算什麼? 什麼都不是吧! 東路問,蘇錦和就躲。 他拼命的縮著身體不與他對視不讓他碰自己。 東路火了,被逼至角落的蘇錦和也火了。 他一腳踹在東路身上,他沒力氣,這下東路只是偏了偏肩膀。 “我不用你管不用你問!我什麼事都沒有!什麼都沒發生!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問我我不知道!” 腦海中滿是那些夢。 比恐怖更甚.十分的噁心。 他想吐,他想到就想吐。 那種絕望他說出來也沒用,那個鬼魂昨天夜裡再次爬到他的身上,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啊! 如果雞叫的再晚一點…· 蘇錦和很想見,讓他死了吧! 那種事情他再也不想發生! 他能躲過去麼?! 逃不了啊! 今天是最後一夜了,他攔不住啊! 昨晚上,他求他,他哭著求他,別碰他,他噁心,要什麼都行命也可以給你你別碰我! 蘇錦和抱著腦袋蜷成一團,他嚎啕大哭,那哭聲震盪胸腔,悲憐無比。 那哭的猙獰,像是恨不得把嗓子哭壞。 聽著那刺耳的聲音,東路滿眼的茫然。 “蘇錦如果今天在這裡的人不是我是不是你早就哭出來了。” 應泓也好,古勁也罷,任何一個,蘇錦和都能抱著他們說害怕,能肆無忌憚的放聲大哭。 他應該是蘇錦和最近的人,可卻是被他排在最外面。 那不是玩笑,東路感覺得到。 “是不是,除了我,誰都可以?”東路又問了一遍,兩眼的猩紅,他把蘇錦和狠狠的提了起來,釘在牆上,“蘇錦和!你說話!是不是除了我都行!” 那身骨頭快被東路搖散了,肩膀的肉更是嵌出五指的形狀。 蘇錦和掛著滿臉的淚痕,東路的臉由模糊到清楚,他的憤怒他看的一清二楚。 “是。”蘇錦和說。 東路狠抽了 口氣。 “是這樣,所以我才覺得,你做這事兒最合適,因為東路你夠狠,你心夠硬。怎麼現在受不了 了麼?這次是真的還是裝的?東路你沒必要這樣,真沒必要。我什麼都知道,清清楚楚的全知道,我感謝你為我著想,關心也惦記我,真的,很謝謝,這樣夠了,我已經在感激了,沒必要再…·別勉強…·” 東路不說話,抓著他的力氣一點點放鬆。 意空的腳落了地,蘇錦和靠在牆上,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任何的躲閃“你叫我一聲大哥,我當你是弟弟。東路,我已經不是你當年的那個大哥,我不傻了,有的事情眼睛看不到還有心。所有人都說我們的關係好,親如兄弟,事實是這樣麼?你對那個傻子有幾分真幾分假,現在的你又在想什麼?何必為難自己呢…·你明明就…明明就…·” 話說不下去了,蘇錦和往上看了眼,喉嚨上下動了動,最後,聲音輕輕飄了出來…·“你根本就不喜歡男人不是麼。” 東路的眼睛一瞪,蘇錦和垂下頭去。 “其實就算你不這樣…·你的願望也差不多能實現…·因為我改變不了什麼,我也沒那個能力…·不管我做多少,多努力,都還是在別人的控制下,就像我的命運,那是捏在我手裡的麼…·” 東路霍的後退一步,蘇錦和沒去看他的表情,他捂住了臉。 他不想說了。 說的有點多。 他為什麼任何事情都不在東路面前表現,因為那虛假的同情蘇錦和不需要他寧可到小小酥,到小天貓身上找慰藉。 所以東路最合適,沒有什麼顧慮,他也不會想著去依賴,人一旦有了依賴感,就會變得脆弱。 蘇錦和能行,他可以,他能忍住,他一個人一點問題沒有。 東路不問了.他扭頭走了。 皮鞋的聲音漸行漸遠,就如東路第一次出現時。 看似溫柔,骨子裡卻透著任何人都沒有的冷漠。 東路才是最冷血的那個。 一直都是,也不曾變過。 站不住了,蘇錦和蹲了下去。 他對東路一點沒客氣,他攤牌了。 這一下等於掀了傷疤,或者直接甩他巴掌,狠狠的抽在臉上,一點餘地沒留。 他覺著,東路不會回來了。 可是,天剛一黑,東路就出現了。 帶著一身的煙味兒,帶著夜晚的悶熱。 他一句話沒說,照常給蘇錦和洗臉洗腳。 見他這樣,蘇錦和也當沒事發生,該如何就如何,和平時一樣。 也是因為剛剛的事情,蘇錦和得到了發'泄,情緒穩定了。 他害怕,可是卻沒再逃避。 東路讓他睡覺他就趴下了,最後一晚,是死是活就這樣了。 東路坐在床邊,沒像平常一樣摟著他,做那些沒意義的安撫,也沒像第一晚似的,特意做那種事情讓他分心,就這麼一直坐著,一手捏著懷錶,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 這煙霧繚繞的都有古勁那屋的感覺了,時間走過十一點半,東路掐了煙,從櫃子裡翻出條被單,說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話。 “你趴著,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不要動,不要說話,更不要看,一眼都不要看。” “你要幹什麼?”東路的反應不對勁,蘇錦和想動,卻被東路一把摁了下去,那被單直接蓋在了頭頂,把他完完全全的擋住了。 “不幹什麼。”隔著被單,東路的聲音遙遙飄來。 “不幹什麼你把我弄成這樣!”蘇錦和作勢要起來,可那單子沒等掀開,就被東路壓住了四邊。 密密實實的.根本掀不開。2f嬲 蘇錦和在下面挺了幾下,突然身上一沉,還帶著熱度。 他能感覺到,東路在他上面。 隔著一層被單,他兩手壓著兩邊,做了一個很大的擁抱。 “你放…·” 蘇錦和要說話,東路突然低頭,親了上去。 話被堵回,連帶著呼吸都不怎麼順暢。 隔著被單根本沒辦法親,就是讓呼吸更加困難而已。 東路也就象徵性的壓了下,可他離開後那被單明顯的上下鼓動,清楚的描繪出了蘇錦和的五官。 “我喘不過氣兒了…·”蘇錦和悶悶的說。 這話音還沒落,東路又親了上去。 蘇錦和再度呼吸一室。 快憋死了…· 胸口被壓著,嘴巴被堵著,面前還有個被單子。 東路再次放開他後蘇錦和炸毛了。 “蘇東路!你混蛋!放開我!” 東路用額頭抵著他的,喀喀笑了兩聲。 蘇錦和弄不清楚他要幹什麼,卻感覺到東路坐起的一刻,周身一冷。 每次胡友德來時,他都在沉睡的狀態,哪怕人是清醒的,這一刻也會暈過去,蘇錦和不知道時間,身體卻記得。 現下,時間快到了。 最後一晚。 第七天。 顧不上東路了,蘇錦和連氣兒都不敢喘了,他挺屍一樣在被單下面,僥倖的想著,看不到也挺好。 這被單,似乎給了他一點點的安全感。 他聽到東路下了床。開門出去又回來,然後就是一陣瑣碎的聲音。密密麻麻。 很快那聲音回到床邊,東路重新坐了回來。 背對著他,面向屋內。 這時,東路的懷錶雙針指向中央。 十二點整。 蘇錦和再度僵硬,可是他赫然發現,今晚,他沒有睡著。 而這時,不同於往日,屋內的燈光一暗,燈絲閃爍,映得東路那張俊臉陰晴不定。 須臾,燈光全滅。 屋內漆黑一片,東路側著身子,單手握著把桃木劍,劍尖沖下,凝神而坐第一九六章東路的決定 雞鳴拂曉。 蘇錦和猛掀開身上的被單,眼前的一切讓他倒抽瓊氣,震撼當場。 一屋血紅的抓痕,鋪了滿地的生糯米上全是血,透出淩亂的腳印。 而東路,反手抓著門,俊俏的臉上只有剛毅和肅然。 他手握著桃木劍,血順著劍尖緩慢的滴落,那聲音,掉在地上,回蕩在蘇錦和的腦海中。 他跳下床,滿地的糯米差點讓他滑到,他踉踉蹌蹌的跑到東路面前,雙手捧住他猩紅的臉。 空氣裡都是難聞的腥味兒,東路也是一身腥臭。 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古龍水的氣味被蓋的乾乾淨淨,如今能聞到的就是刺鼻的腥。 “怎麼這麼多血?!你受傷了?你哪傷著了?東路這是怎麼回事兒?!” 東路在蘇錦和手裡抬頭,凝重的表情驟然一變,好看的眼睛打著弧度,連睫毛都輕輕上挑。 他扔了桃木劍,一把抱住蘇錦和。 “大哥,沒事兒了。” 蘇錦和一僵。 東路卻像孩子一樣嘿嘿笑了,“你看,我說我會保護你的吧,這次不怕了吧,我說到就做到。” “你…·” 蘇錦和的嘴唇抖了抖,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他不知道昨夜發生 了什麼,他沒敢看,也沒敢動。 在他本該昏睡的時候,陰風拔地而起,卷著屋裡上上下下,所有的東西都叮咣作響,唯有他身上的單子仍舊輕飄飄的蓋在他的身上。 那風從他面前掠過,在他身邊盤旋。 他感覺不到東路,只能聽到呼嘯的聲音。 然後,是瘋狂的嚎叫。 那是一種蘇錦和無法形容的聲音,比動物的咆哮還要可怕,像壞掉的音箱發出的聲音,嘹亮且刺耳。 那聲音持續著,高高低低,整個屋子似乎都在顫動。 後來,陰風更甚,那聲音轉為淒厲。 鬼哭狼嚎不過如此。 那是厲鬼的哭喊,是來自地府的吼叫。 蘇錦和在被子裡瑟瑟發抖,那聲音幾乎將他的耳膜刺透,陰風席捲著身體,隨時都能將他帶走。 再後來,聲音發狂,卻是更加淒慘,聲嘶力竭。 就好像四肢被撕開,皮肉被一刀刀割下。 瀕死的哭嚎。 蘇錦和想捂住耳朵,聲音中透出的絕望無法忍受。 後來,聲音弱了。 再睜開眼,這一屋的狼藉。 窗上,牆上,到處是手抓出的痕跡,血淋淋的手印,指甲深入牆皮,樞到裡面的磚塊。 那,分明就是一個人的垂死掙扎。 他拼命的想要從這裡出去,逃離,可最後,沒能如願。 蘇錦和正茫然著,外面跑進來一個人,他還沒看清,就聽那人指揮著旁人說.“快.把他送走.送醫館去。” 蘇錦和猛然回神,他看到陳繼文不知給東路吃了什麼,然後東路就被抬上了擔架。 “蘇護…·”蘇錦和呢喃一聲。 蘇護回頭看了他眼,“殺爺您放心,沒事兒,我這就送東路少爺去治病。” 抬擔架的是兩個小兵,紀延在前帶路,蘇護走在最後,他們步伐匆匆,連交代幾句的時間都沒有。 沒人告訴他是怎麼回事兒,蘇錦和最後把視線落在陳繼文身上,“東路會死麼?” 陳繼文看看他,歎了 口氣,“先別說這個,換個地方,我幫你打了那鬼胎。” 蘇錦和點點頭,跟著他走出房間,然後他看了眼頭頂的太陽,“陳先生,今天的太陽可真大.晃的人頭暈。” 陳繼文跟著他抬頭,這天剛亮,陽光穿透薄雲只射出幾道光柱,這種天怎麼會晃人.再說太陽在哪裡…·陳繼文正看著,就聽後面撲通一聲,再一回頭,蘇錦和栽倒在地,動也不動了。 蘇錦和的身體比陳繼文想像的要弱,這不單是身體的承受力,還有精神上的。 蘇錦和養了兩天才有點好轉,陳繼文見拖不得了,就打算直接把那鬼胎拿掉。 蘇錦和掃了眼桌上的東西,他不知道陳繼文要做什麼,但這肯定和正常的打胎不同,再說他也沒胎可打。 但在陳繼文動手前,他有話要問他,“陳先生,等我問完了您再開始。” 陳繼文一頓,沉吟後,道,“問吧。” “第七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和您之前講的不一樣。” 陳繼文看著他,隨即又是一聲歎,“當然不一樣了,我本來想讓那胡友德了 了心願,轉世投胎去,卻沒想到…·” “怎麼?” “他已經不在啦,徹徹底底的消失了,魂飛魄散,灰色煙滅,懂麼?” 蘇錦和愣了下,但沒有太大的吃驚,他大該已經猜到了,“東路做的麼? 陳繼文看著他,無奈的笑了下,他感歎,“也不知你這是什麼命…·” 轉而,陳繼文問,“那個人,他說是你弟弟?” “嗯。” “你們兄弟感情挺深吧,”陳繼文搖頭,遂道出了那天的實情,“本來就剩一天了,然過去就完了…·” 鬼各有執念,執念太深,鬼差帶不走。 胡友德的執念就是沒能給胡家傳宗接代。 那天,陳繼文有所隱瞞,他沒把全部事情講出來。 懷鬼胎,渡陰氣哪是那麼容易的。 會發生什麼事情,陳繼文心中有數。 他是刻意瞞著的,這一方面是怕蘇錦和害怕,再就是怕他壓力太大,本來這事兒就是耗神耗力的,再沒事兒亂想反倒先拖垮自己。 只要撐過去就可以了。 畢竟那只是鬼,挺過七天,他陰氣淡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陳繼文想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是對所有人都好的。 可是沒想到,最後那天,東路去找他了。 東路問他,蘇錦和到底遭遇了什麼。 陳繼文見他那樣兒,就說了實話,他安撫東路,這是必經的,這一晚過去就完了。2f%東路聽了,默默的抽了顆煙,他吐出那煙嘴被他嚼的稀爛。 “你說過能把那玩意兒弄死.你告訴我.怎麼弄死它。” 陳繼文訝異,“爺,這可是最後一晚了。” 東路看著他,“我要弄死它,懂麼。” 陳繼文被他的氣勢駭住,那時的東路和那天要讓他把孩子留下的何懼一樣,這幾位爺都不是一般角色,單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兩腿發軟。 何懼妥協,是因為蘇錦和會死。 東路不會妥協,他要弄死那東西。 “我懂,可是,要滅鬼,施法的人,損耗極…·” “你就告訴我,他會不會有事兒就行。” 陳繼文搖頭。 “那妥了.說吧.怎麼做。” 陳繼文無法拒絕,最後還是告訴了東路方法。 東路突然問了一句:“如果前幾天我來找你,是不是能提前弄死那東西?” “那也要等到七日。”陳繼文說,“不到七天,他不會顯形,最後那日是他心願瞭解的時候,陰氣最弱,才能下手。” 東路沒說話.走了。 陳繼文卻是因為這句話,憋出了滿頭的冷汗。 他知道,如果他說出相反的答案,可以提前驅鬼,那東路一定會殺了他。 這次他沒隱瞞,但也是嚇了個魂不附體。 那兜頭遮住的床單是為了遮掩。 鬼看不到,只能感覺。 床單擋住蘇錦和的人氣,在鬼眼裡那就是個空空如也的床。 蘇錦和藏在床單下,陽氣被擋,屋裡唯一的活人就剩了東路。 他沒有道行,他也什麼都不懂,讓一個外行來驅鬼十分危險,可是他做了胡友德將全部怨氣發'泄到東路身上。 東路看不到,也感覺不到,什麼陰風陣陣,什麼鬼哭狼嚎,在他眼裡屋子還是那個屋子。 可是,他能看到糯米地上印出的腳印。 這是他唯一能夠判斷的。 那是血腳印,每一步都帶著粘稠的血液,一步步蹣珊著向他靠近。 東路的桃木劍潑著黑狗血,還有他的血。 那時東路的手腕割開道細長的口子,傷口不深,但血源源不斷,這樣,他就能傷到胡友德。 接下來,就是一個無法想像的殘忍畫面。 東路與胡友德的廝殺。 東路要做的,就是將那桃木劍刺進那無形的傢伙的天靈蓋中。 這談何容易。 那一晚,豐城一如往昔,安寧靜默,但蘇府上空烏雲密佈,陰風四起。 後院的豹子焦躁不安,不停的踱著步子,但始終沒踏出那園子一步。 園門早就被陳繼文鎖起,那一晚所有的活物包括一隻雞都不能輕易出現。 陳繼文就在那院子外面,雞血畫出的符號鎮著那院子,他不清楚東路是否能贏,他也不清楚到最後那胡友德會不會化身厲鬼。 他能做的只有守在這裡,一旦胡友德變化,他第一時間將其消滅。 僅此而已。 這裡面有很多講究,也有很多禮數不是能按正常規矩來的。 他與蘇錦和生無交集,胡友德魂不該絕,再說是蘇錦和先收了他的陰聘,他若惡鬼,陳繼文當仁不讓,可現下這種情況,他若出手,便是逆天而為,這不止是損陰德的事情,還會連累他陳家上下。 東路要救的,是他的兄長,是和他有千絲萬縷關係的人,胡友德死去多時,卻想與凡人珠胎暗結,這也是大逆之事,所以,這是他們的恩怨,他們自行解決理所當然。 那一晚,東路也好,胡友德也罷,各安天命。 最後還是發展成了陳繼文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唉,忍一晚,只有一晚,胡友德心願達成,一切就都過去了,怎就不能再忍,怎就非要鬧到這般田地。” 東路沒有驅鬼的本事,硬碰硬的來,小命差點折裡面。 也就是他命夠硬,這換做一般人,就算有這個心也未必能辦到。 東路這下傷的不輕,不止是身體,還有陽氣。 蘇錦和怔怔聽著,忍麼?這事情忍不了。 也許陳繼文覺得沒什麼,可蘇錦和寧願去死。 他忍不了,東路能讓他忍著麼? 蘇錦和猛握雙拳,他感激東路,恨不得跪下磕頭。 可是,東路何必如此…· 第一九七章順利的結束 “我要開始了。” 陳繼文這一本正經的宣佈讓蘇錦和笑了下,不是他心情好,是這場面實在可笑。 他手腳都被綁在床上,身上只剩一條單褲,陳繼文站在床邊,手裡拿著根柳條,這樣子想不往歪了想都不可能。 蘇錦和咳了聲,喉嚨震動,帶著一絲顫抖,聲音有點古怪,“您來吧,不要客氣。” 他那忍笑的模樣讓陳繼文也破了功,緊繃的臉有了裂痕,他無奈的搖搖頭,再次覺著,蘇錦和這樣的人真不該受這罪。 陳繼文將桌邊的小杯拿起,遞到他嘴邊,“喝了吧。” 眼角的餘光掃到一抹黑色,等傳到味蕾時就是又苦又澀,蘇錦和躺了回去,那冰涼的東西流入喉嚨,帶著莫名的寒意傳遍四肢百骸。 最後那瓊意凝聚.停在小腹。 那時他還沒有什麼反應,就是覺得瓊。 突然,陳繼文的眉頭一皺,蘇錦和猛一躬身,床榻隨之一晃,大量灰塵向向落下。 陳繼文捏開蘇錦和的嘴巴,飛快的塞進一條濁玉。 那玉石兩指寬,正好能壓住舌頭,橫在牙齒中央。 陳繼文一鬆手,就聽蘇錦和嘴裡哢嚓一響,他狠狠的咬住了那石頭。 玉石頂在中央,他的牙關沒辦法完全合攏,這樣他咬不到舌頭,也咬不碎牙根。 陳繼文動作迅速,絕無拖拉,他伸出兩指,探入口中,只見他頭顱一晃,指尖帶著一抹紅摁在蘇錦和下顎。 唾液混合著血水,在蘇錦和身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線,到連胸腹處時,蘇錦和的身體猛然挺起,那床欄硬生被他掰斷。 他拼命低頭,赫然看到,陳繼文手指之前,他的肚皮如'潮水滾動,須臾,那肚皮倏然一高,隆起半尺,皮肉透明,印出張嬰兒的臉龐。 那臉五官清晰,貼著他肚皮轉了個圈,蘇錦和疼的撕心裂肺,滿身是汗,可這一刻竟是無法動彈。 那臉緩緩轉過.眼窩之處猛的轉向蘇錦和。 肚皮幾乎撕裂,那雙眼睛兇悍的看著他,似乎想將他拆骨入腹。 身下一陣冰冷,皮肉上泛起無數雞皮疙瘩,那臉孔微微後退,又驟然一沖肚皮再次一高。 蘇錦和悶聲尖叫,昏死過去。 他最後,視線朦朧時,依稀看到個黑影撲到他眼前,貼著他的鼻子,用那雙死魚肚皮一樣的眼睛盯著他。 蘇錦和這一昏迷,就是整整兩天。 醒來之後一切如初,只有幾天沒進食的疲憊無力而已。 陳繼文告訴他,都結束了。 蘇錦和沒有再問,無論是胡友德鬼魂造訪還是那天他身上的異狀,這些東西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記起。 這一病.他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等真正能下床,已經是半個多月的事情了。 陳繼文走了,臨走前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蘇錦和許久,最後一聲長歎。 蘇錦和不知他的歎息意味著什麼,是歎他命薄,還是對他命運的無奈。 不管怎麼說.雨過天晴。 這日,蘇錦和喊來紀延,跟他去了趟縣廳的醫院,那是何懼的地方,是軍隊重地,所以他沒帶蘇護,讓他在府裡等著就好。 蘇府門前,蘇錦和剛坐進去,蘇護就扒住了車窗,“蘇爺,我…·” 他是蘇錦和的貼身小廝,卻已經很久沒跟著蘇錦和了,出門講不了,可這是豐城之內,縣廳他進不去,讓他在外面等著也好,讓蘇錦和一個人出門,他這小廝要來何用。2f嬲蘇護已經不止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失職。 “有紀副官跟著你怕什麼?”蘇錦和笑,他的情況特殊,和旁人比不了,蘇護完全沒必要內疚,說著他沖紀延揚了下下巴,“怎麼你還信不過他?他和你,不是一樣的麼。” 另外一邊,正往車子裡鑽的紀延腦袋突然咣當一聲撞到了車頂,又哎呦一聲爬了進去。 蘇護看他一眼,眼神有些嫌棄。 蘇錦和忍笑,轉而沖著車裡喊了聲,“那個紀副官,要麼我自己去算了。” 紀延在揉腦門,他沒弄懂蘇錦和的意思,他扭過大半個身子問,“怎麼呢?” “你看我這病也好了,您這婚假也沒剩幾天了…·我還是別佔用您這最後的甜蜜時光了。”縣廳蘇護去屬實不方便,所以不如紀延也不去了吧。 紀延猛的一咳,狠拍司機一下,“開車!” 車子絕塵,紀副官紅著張臉,臉對著車窗,眼睛卻是下意識的往後視鏡瞄去。 那裡面.有個人。 “咳…·”蘇護早都沒影兒了,紀延還盯著那鏡子瞧,蘇錦和看了他半天,最後不得不輕咳一聲好引起紀副官的注意。 紀延嚇一跳,差點彈起來,他這反應把蘇錦和也嚇了一跳,他連忙傾身,手下意識的往紀延腦袋上擋,生怕他再次撞到腦袋。 不過這回沒有.紀副官咳了幾聲就把臉轉向別處了。 蘇錦和看著他那通紅的側臉,笑道,“那個,何少帥沒說什麼吧?” 紀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含糊不清的應了句,“沒…·” “不是沒來得及吧?” 紀延搖頭.“不會。” 何懼是什麼人,要是對此真有不滿的話,他還能等到現在,何懼沒說話,就證明默認了.也早就心知肚明瞭。 紀延沒忘記接他們回來時,何懼看他的眼神。 是警告,也是放縱了。 那裡面,好像還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紀延咳了聲,撓撓腦袋。 蘇錦和擔心的,不是他們是否能在一起,而是不希望這個愛被破壞,參雜了其他因素,或是受到影響而變質。 不用在意任何事情,隨心所欲的去放縱感情,簡簡單單的小情侶,真好。 一份簡單純粹的感情而已。 到醫院後蘇錦和就讓紀延回去了,他是來看東路的,也不用人陪。 紀延在蘇錦和近乎寵溺的笑容中紅著臉走了,他一再的表示自己只是回縣廳而不是去找蘇護。 蘇錦和覺著,小紀副官很可愛。 這年頭已經找不到這麼純情的人了。 被何懼的大姐耍的團團轉,又被蘇護吃的死死的。 醫院在縣廳後院,何懼來了之後縣廳就擴建了,範圍大了,院牆也高了,這醫院就是後蓋的,是個兩層小樓。 看到那漆著白的牆面,蘇錦和不禁感歎這些當兵的效率,一棟樓說蓋就蓋好了。 東路在二樓,紀延已經打過招呼,所以蘇錦和一路暢通無阻。 軍隊的醫院不像外面的醫館,人員嘈雜,這裡十分安靜,走廊裡也沒太多人閑晃。 蘇錦和很容易就找到了東路的病房,膠板的木門,上面有一個長方形的小窗戶,裡面的簾子沒擋,他站在門邊裡面的情況就一覽無遺了。 東路的病床靠著窗戶,這屋裡只有他一個,現下護士正在給他測量血壓,蘇錦和看到他們相談甚歡,那漂亮的小護士時不時就掩住嘴角,露出兩個漂亮的小酒窩。 東路坐著,小護士手腳麻利的給他墊了個枕頭,倆人離得很近,東路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什麼,那小護士一跺腳,收起東西就要走,東路哎了一聲,手腕一轉就從裡面變出個紙卷的小花。 花很精緻,隔著塊玻璃蘇錦和都看到了小姑娘眼裡的喜愛。 她也不氣了,一臉嬌羞的說了些什麼,東路微笑的看著她,他背靠著枕頭,那笑容與他身邊的陽光一樣溫暖,還透著點壞。 東路就是這樣,討人喜歡,也會哄姑娘開心,他能在女人之中遊刃有餘,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東路一直都不喜歡。 在那迷人的笑容中,蘇錦和有些怔然,突然面前的門被人拉開,裡外的人同時嚇了一跳,小護士哎呦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害羞,抱著東西彎腰跑了。 蘇錦和被她撞了下,嗅到了滿滿的清香。 姑娘的味道,乾淨的,青春的。 那護士年紀和東路差不多大,剛剛那美好的畫面讓蘇錦和直接蹦出郎才女貌四個字。 他笑了笑。 屋裡,東路僵直著身子看著蘇錦和,上身傾斜,那被小護士墊的舒舒服服的枕頭歪到一邊,幾乎掉落。 蘇錦和看著他.反手關上了門.“看樣子你恢復的不錯。” 東路的眼神和身體一樣的僵硬,他怔怔的看著蘇錦和,好半晌都沒做出一點反應,這和平時的東路不同,換做以往,他早就沒皮沒臉的貼上來了。 蘇錦和見他不動,就坐到了床腳對著的椅子上,椅子挨著窗戶,暖暖的風輕輕吹進.很舒服。 他單手撐著窗臺,往門口掃了眼,“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好像打擾到了什麼。 東路的表情有些許變化,蘇錦和低頭,咳了聲,“小姑娘挺好看的。”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東路的神經,木訥的臉終於有所反應,他歪過頭,撓撓腦袋,想說話,可嘴巴嘟囔了半天愣是一個音沒發出來。 然後他就這麼一直縮一直縮,最後縮到了床上,球一樣的蜷縮起來。 再然後,東路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了。 蘇錦和困惑的看著他的蠕動,最後茫然的看著那一團白。 這什麼毛病? 他眨眼.“蘇東路?” 第一九八章東路的坦白 蘇錦和作勢就要往床邊走,他剛一動,裡面一聲悶吼。 “你別過來!” 蘇錦和愣在原地,哭笑不得,“我說你到底是怎麼了?” “你站那兒就對了!” “我說蘇東路你什麼毛病?” “我都說了我不姓蘇!” 在東路叫喚的時候,蘇錦和一把掀開了他的被子。 東路的眼圈是紅的,鼻頭也帶著淡淡的紅。 “小屁孩,”蘇錦和笑,他拍了他背一下,“好好說話,不然枕頭也給你扔了。” 東路沒理他,蘇錦和去扯枕頭,兩人扯了一會兒,身嬌體弱的蘇少爺漸漸的有些吃力.就悶悶的咳了一聲。 聽到他咳嗽,東路一慌就鬆手了,蘇錦和沒準備,跟著慣性就往後坐,在屁股落地之前,東路一把把人抱住了,帶到床上。 這一抱住.就不撒手了。 他死死的勒著蘇錦和的後背,鼻子往他的肩窩裡拱。 “我說你就住了幾天院,這都什麼毛病啊…·”蘇錦和無奈的說,東路少爺這是沒臉見人了麼?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東路輕聲問。 蘇錦和不動了,笑容也淡了些,“這有什麼可稀奇的,不知道才奇怪吧。”2f5:0釅東路低著聲音道,“我是不喜歡男的。” 蘇錦和咧嘴笑笑。 東路小心的放開了他,手從他胳膊上滑下時又抓住了他的手,東路那樣子,就像是犯了錯的大型太。 那是高貴冷豔的小小酥永遠不會露出的表情。 “其實,過去…·我在蘇府的時候,我們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東路說的那些都是胡謅的,什麼親他,什麼光著身子睡覺,全是假的。 蘇錦和點頭.“我知道。” 東路看過去.“你為什麼知道?” 歎息,“因為你就不像會尊老愛幼,更不像會被生活打擊到自卑的無法見人的人。” 以東路的性格,若真有人說他閒話瞧不起他,他豁出命也會讓對方閉嘴。 明的不行還有暗的,東路少爺壓根就不是什麼好人。 這才是東路。 他左右不了母親的決定,卻能決定自己的人生。 “所以那時候,應該是那個傻子成日的跟在你後面,尾巴一樣的甩也甩不掉.你這人呢.喜怒不表於外.高不高興沒人能看出來。倆人天天膩在一起.就給人你們感情好的錯覺。” 古勁說他和以前和東路感情好的時候他就奇怪了,古勁又沒去過蘇府他怎麼可能知道,後來一想就明白,東路整個一笑面虎,心中萬馬奔騰表情也是柔情似水,那傻子又那麼纏他,單從外表來看所有人都會覺得他們兄弟感情好吧再說當時那情況,他們也算是惺惺相惜的兩個可憐人了,互相依靠取暖什麼的是人之常情。 東路猛咳一聲,蘇錦和分析的十分正確,那會兒的蘇錦和是很麻煩,傻乎乎的天天纏著他,不管做什麼都要跟著,東路厭煩,但最後也還是沒把他踢開,只是不像他說的那樣,什麼兄弟情深。 蘇錦和對他來說,就是個小跟班,供他差遣指揮的。 可在傻子眼裡,他是哥哥他要對弟弟好,東路理他了讓他做事情了就是喜歡他了。 東路沉默了。 反反復複的捏著蘇錦和的手,順著筋脈,弄出一個個紅印子。2f5:0釅半晌.悶出三個字.“對不起。” 蘇錦和笑了下,很快應道,“沒事兒。” 東路驀地抬頭,看著蘇錦和那無所謂的神情,心中五味雜染。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最後他把蘇錦和的手執起,放在唇邊。 “我不喜歡男的,從來都不喜歡,一丁點都不喜歡,我也沒碰過你,我們連個過分的擁抱都沒有過。我一直以為我裝的很像,我演的很好,我以為你都信了,我還洋洋得意的,可到最後…·被套住的是我。” 他以為他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可他還沒能走出這片花田就被迷失那天和蘇錦和一起給小豹子畫衣服,那時東路才發現蘇錦和對他的影響有多深。 一個笑容,一個表情就能讓他魂不守舍。 東路不信,他逃了,想辦法壓制住心中的悸動,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心跟著身體一起背判他,他坐在冷水裡愣是渾身燙人。 那不是開始,蘇錦和對他的影響應該在更早之前,早到東路都無法分辨,早到他一直還以為自己置身事外,甚至隨時能夠抽身。 胡友德給了他當頭棒喝。 “前幾天我陪你的時候…·誰都沒有,只有我們和小小酥它們…·很滿足…·你,我,還有那兩頭蠢豹子,就像以前一樣,只有我們的生活,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那時也才發現,我過去到底錯過了什麼…·可是都來不及了…” 東賠笑了下,嘴唇往下撇著。 “看你那樣我真難受…·我知道你疼,你難受,我想替你…·可你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你誰都信你不信我我太難受了…·” 他也以為他能面不改色的陪他到最後,可那怎麼可能…·看蘇錦和那樣,第一晚他就受不了 了,他哪還能坐得住,吃得下,心心念念掛著的都是他。 這真是報應。 蘇錦和這一下徹底讓他知道了什麼叫報應,什麼叫懲罰。 不溫不火,不上不下,軟刀子,紮上身時不疼,卻是帶著後勁兒,連綿不絕的疼。 東路也終於知道什麼叫著急了,他恨不得把心扒給他,但是沒用,蘇錦和就是把他拒之門外…·都是他的錯,自己造成的。 “對不起我早就該跟你說對不起,可是蘇錦我這次沒騙你,我騙你那麼多回這次我是真的。” 他去找陳繼文,陳繼文說,他要是那麼做了說不定他會死。 東路不管了,蘇錦和能活著就行,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鬼那麼欺負他,他怎麼能就.看著他被嚇成那樣什麼都不做。 蘇錦和那天晚上掉下的眼淚,像刀子一樣在挖他的肉。 被人騙的感覺原來這麼難受。 蘇錦和每一句我沒事在抽東路的巴掌,狠狠的抽著。 “不管以前我多混帳但是現在你在我這裡,”東路抓著他的手摁在胸前,每次他幫蘇錦和鎮魂時,他都恨不得穿進那鏡子去看看蘇錦和心裡到底裝著什麼,他不知道他的,卻知道自己的,東路抬眼,坦然的直視,眼中,烈火冉冉,“蘇錦我沒騙你,這次你信我麼?你還能信我麼?” 再別說他不信他,蘇錦和那個點頭,那聲事讓東路萬劫不復了。 東路那小心又害怕的表情讓蘇錦和的心疼了下。 這次是真的,他能感覺得到。 當東路不顧一切為他驅鬼的時候蘇錦和就知道了。 東路的心是真的。 “你這次能信我了麼?” 東路抖著嘴唇,又霍的轉頭,他咬著自己的拳頭,眼淚就在眼眶裡轉著。 “小屁孩,哭什麼。”手被他拽著,蘇錦和用一種彆扭的姿勢拿起桌上的手巾,他要遞過去的時候東路又把他這只手拽住了,還是死死的攥著。 “我沒哭!”東路吼。 蘇錦和無奈的點頭,這聲河東獅吼讓他耳鳴了,“您沒哭,我哭了,成麼?” 東路癟癟嘴,“蘇錦,重新開始行麼?以前的事情忘了行麼?我、我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怎麼做都沒用可是我放不下你你別生我氣了你原諒我行麼?” 東路後面一句話說的飛快,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蘇錦和緩了會兒才弄明白。 重新開始麼…· 蘇錦和沒等說話,東路一把又抱住了他,“你別說我不愛聽的話我現在還病著呢我知道你不會反對好了就這樣了!” 蘇錦和狠拍了下. “你這人無賴不無賴。” 東路不管,猴子一樣掛在他身上晃蕩,“就無賴了…·” “滾邊待著去。”蘇錦和沒好氣的甩開他的手。 東路一個沒抓住,跌到了他懷裡,他索性一翻身,賴皮賴臉的趴蘇錦和腿上了。 “相公,我是你大房,我以後會好好聽話,你能不休了我麼…·” 東路的眼睛還是紅的,掉眼淚對他來說是件很羞恥的事情,但這種不要臉的話卻和吃飯一樣正常,東路少爺的臉皮是可伸縮的,時薄時厚。 只是這回,這氣求帶著討好的意味,玩笑也認真。 “考慮下。”蘇錦和板著臉說。 東路一怔,轉而反應過來,他足足愣了幾秒鐘,才又一次狠抱住蘇錦和。 他的臉埋在他腿上,熱氣一股一股的往出噴,蘇錦和看著那顆黑色的頭顱,他很想問問,這傢伙是不是又哭了。 如是過了一會兒,蘇錦和推了他一把,“差不多得了,你往哪鑽呢!” 東路翻身,重新對上他,他沒哭,兩隻眼睛晶亮晶亮的,他在笑,合不攏嘴的笑,他高興都來不及。 “鑽硬了我就幫你那啥唄。” “滾蛋!” 蘇錦和拍他腦門,東路傻笑,然後揪著他衣角說,“我喜歡姑娘,男的我就喜歡你,以後姑娘也不喜歡了,就要你一個。” 蘇錦和斜他一眼,冷嗤,“您別逗了行麼?” 東路茫然看來。 蘇錦和環顧四周,“我覺得何少帥這醫院真挺不錯的,條件好,環境好,更主要的是,姑娘漂亮。” 東路猛一咳,差點把自己嗆死。 第一九九章蘇家的媳婦 東路咳的撕心裂肺,臉憋的通紅,好半晌他才扒著蘇錦和的腿順過氣兒來,再說話時,那聲音都有點哆嗦,“你剛看到啦?” 蘇錦和誠實點頭。 東路也沒問他從哪兒看起的,反正肯定是看到了,剛才蘇錦和進來的時候他已經目空一切什麼都不知道了,最後的印象好像是蘇錦和說小護士挺好看“你別誤會啊…·”東路懊惱的撓撓腦袋,有些話,他實在是不想說出來,但又怕蘇錦和多想,“剛才我就是在和她商量讓我回家…·” 他想出院,但身體還沒恢復,醫生不讓他走,所以東路少爺只得把希望寄託在護士身上。 東路長得俊俏,嘴巴又甜,本來護士們對他的印象就挺好,東路乘勝追擊,這幾天成天的討好賣弄,不為別的,就想著能混出去一天,回蘇府看看。 他擔心蘇錦和的情況,前陣子親眼看著他逞強,現在誰告訴他蘇錦和沒事他都不信,他一定要親眼看著才能放心。 可他還沒等功成身就呢,蘇錦和先來了。 “你是不知道…·每天笑的我臉都疼了,女人最麻煩,還得哄著還得說好聽的…·”東路少爺這點腦細胞全死在護士身上了,他把畢生所學全拿出來了,只要能放他回去一趟,讓他耍個雜技他都能幹。 這也怪那陳繼文,好死不死偏偏把他送到何懼這來。 何少帥說了,念在往昔的情面上,軍隊醫院必須全力將東路少爺救治康復,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差錯都不行。何少帥親自囑咐,醫院就跟監獄差不了多少了,他現在身體發虛,動作不像以前那麼靈活,偷溜不出去,就只能用這種笨辦法。 東路撓頭,說起來就覺著丟人。 “老實待著吧,病好了人自然就放你走了。” 東路撒嬌的抱住他,“那我不是想你了麼。” 蘇錦和瞪他一眼. “能不這麼肉麻麼。” “你不生氣啦?” “有什麼可氣的?”蘇錦和笑笑,“大不了就休妻唄。” “相公不要休我!”東路勒著嗓子嚎叫,然後勾住蘇錦和的脖子嬌滴滴的說.“我相公最好了。” 蘇錦和看了眼胳膊,上面都是雞皮疙瘩,然後他和東路一起笑了出來。 這聲音太膈應人了。 “那個…·你身體…·好了麼?”笑夠了,避開蘇錦和不想聽到的,東路小心的問。 時過境還,可是一提起來仍舊是毛骨悚然,見鬼是件可怕的事情,現在他知道.還有比見鬼更可怕的。 蘇錦和下意識的去捂他的肚子,那張詭異的臉孔他至今難忘,他狠狠的吸了 口氣.才道.“好了。” 好了就行,東路不問了。 “東路。” “嗯?” “謝謝你。” 東路笑,無言的抓了抓蘇錦和的頭髮。 蘇錦和想說,也許對你來說這只是幫我,但是對我來說,這算是種救贖。 東路抱著他,手撚著紙,等蘇錦和緩過勁兒時,他的指尖已經多了朵逼真的小花。 “送你。” 這朵花比給小護士那精緻許多,含苞待放,十分漂亮,可蘇錦和沒有去接,“你送我紙花是咒我去死了?” 東路一怔.“不…·” “我用不用再帶幫你到頭上?聽你說兩句追悼詞什麼的,”蘇錦和問他,轉而又道,“別拿你對付小姑娘那套用在我身上。” 東路咳了聲,把紙花一揉,直接扔了,“那我給你折個飛機吧。” “蘇東路你幼稚不幼稚?!” 蘇錦和每次激動時都喊他蘇東路,他已經無數次的提醒過,不過今兒話到嘴邊東路又咽下去了,“其實姓蘇也沒錯…·我不是嫁你蘇家了麼,我隨夫姓蘇錦和憋笑看他,“您臉呢?” “這兒呢。”東路拿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是不是又俊又俏讓你捨不得放手?” 蘇錦和順勢一拍,給了他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 “蘇錦和你又打我!” 東路撲上去,把人摁倒,蘇錦和坦然回視。 倆人對了半天眼,東路懊惱的一吼,“我這輩子算是完了!” 然後他捧著那心心念念的人,親了上去。 東路想讓他陪床,蘇錦和拒絕了。2f嬲 一方面在醫院睡不好,另一方面這是何懼的地方,他還沒膽子大到敢在何少帥這裡胡來,於是沒理掛在腿上的東路,硬生 生的沖出了門。 門開時,那場面震驚了一群小護士。 東路抱著蘇錦和的腿,不停的哀求著,那個玉樹淩風,風度翩翩的東路少爺這是怎麼了? 蘇錦和壓根就不用在護士那裡樹立威嚴,讓她們知道東路是他的,東路少爺這一下就把忠心表了,他在乎的他在意的人是誰。 他也不是真捨不得蘇錦和走,他現在這有力無氣的樣子他也不想讓蘇錦和看到。身體的好壞只有東路自己才清楚,短時間他沒辦法恢復成原來那樣。這種虛弱和正常的受傷是不同的,這種脆弱也是東路永遠不想再有的。 蘇錦和走了,東路雙手枕頭躺在床上。 能說的,他都說了,能做的,他也都做了,他真是恨不得把心掏給他,可是,蘇錦和呢? 蘇錦和的心在哪呢? 他明知他在騙他,還能談笑風生和他嬉鬧,還能若無其事的和他們在一起蘇錦和是怎麼想的? 戲裡戲外,究竟,他們誰才是被騙的那個…· 蘇錦和剛出醫院,就看到何懼站那抽煙,何懼那兒離醫院有一段距離,說是偶遇,那得巧到什麼程度,再說何少帥沒病沒災的他更不可能來探視東路。 蘇錦和聰明的沒去問原因,權當這是一個邂逅。 何懼回頭,叼著煙,一手拿著白手套,蘇錦和站定之後,他上上下下的看了看.然後一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把。 這下捏的不輕.挺疼。 蘇錦和抽了 口瓊氣兒,何懼這才把手放開,“蘇家又窮的吃不起飯了?” “沒…·”蘇錦和應道,隨後又往自己身上掃了眼,“其實也沒瘦多少吧何懼哼了聲,轉身就走。 蘇錦和很想往反方向走,前提是他得準備好承受何少帥的脾氣。 於是他乖乖的跟了上去,“何懼。” 何懼沒吭聲。 “那個…·那個啥沒了…·你是不挺失望的。” 何懼那天在車裡擺弄那些東西時,還有在陳繼文面前剽悍的話蘇錦和歷歷在目,他覺著,何懼是真喜歡孩子。 他也真打算要那個孩子。 何懼掐滅煙頭.輕輕一彈.遂道.“嗯。” 蘇錦和看著他,男人的臉線條依舊剛毅,帶著棱角,他手握空拳,放在嘴邊輕咳,“那個啥,小小酥有娃了你知道麼…·反正你也喜歡娃娃,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認小小酥家的當兒子吧。” 蘇錦和一說完,何少帥霍的一停,那軍靴落地,揚起片片灰塵。 蘇錦和猛一縮脖子,他是和東路在一起時間久了被傳染傻了還是因為那些畫面太溫馨也順帶著把面前這人溫柔化了。 他是何少帥啊! 何懼並沒拔槍,他再次伸手,捏住了同樣的地方,“你生的?” 蘇錦和一愣,疼都顧不上了,“怎麼可能。” 何懼白他一眼,收手繼續向前,“你生的我就認了。” 蘇錦和在原地站了幾秒,回不過神,何懼見他沒有跟上,又轉過身來,這次乾脆插著人後頸直接拖走了。 “陪我吃個飯去。” 何懼的溫度在後頸散開,比酷夏的太陽還要熱,蘇錦和再次覺得暈眩。 他點頭.“好…·” 他在何懼那待了一下午,什麼都沒幹,就吃飯了。2f嬲就在上次挨揍的地方,何懼讓人弄了一桌子的菜,何懼不吃,兩手交握手肘撐著桌沿,就這麼一直盯著蘇錦和,直到他把那些菜吃的差不多,他才放他離開。 這頓飯蘇錦和足足吃了幾個小時,走得時候差點吐出來,他捏著嗓子,心想著這要是吐了何少帥不得讓他重新吃回去。 何少帥這個關心人的方式,他還真是承受不起。 何懼沒送他,就是在走的時候,隨口說了那麼一句,“我這幾天先不回去.有點忙。” 蘇錦和點點頭.“你忙。” 下一句他想說他挺好的,不用擔心,但又覺得白癡,於是沒說,走了。 這不怪他,那個素來我行我素讓人無法猜測的何少帥突然和他交代行程,他怎麼能不受寵若到到腦子短路.思緒亂飛。 離開縣廳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蘇錦和走了一段距離才坐上人力車,車夫樂呵呵的打招呼,然後問,“爺去哪兒?” 蘇錦和道,“城北,順明胡同。” 車夫熱情的喊了聲得嘞,車子就緩緩啟動,蘇錦和單手撐著下巴,他實在吃太多,撐的難受,快要吐出來了。 何懼見他瘦了,想讓他的肉長回來,但這種事情豈是一早一夕能做到的? 蘇錦和無奈的笑,何少帥也有這麼幼稚的時候。 把事情想的那麼美好…· 現實和想像,是不同的。 東路問他現在信不信他,蘇錦和信了,東路的感情不是騙人的。 那些推心置腹的話發自肺腑源於內心。 東路還說,要重新開始。 可是,都沒開始過,何談重新? 怎麼現在,他們現在都變得那麼天真了…· 第二00章抹去的過往 順明胡同,絮柳天。 蘇錦和來過一次的地方,上次東路喝醉,他來接他。 只是不同於上回,現下入夜,這花街柳巷正是熱鬧的時候。 街口與平時無異,可一走進胡同則是別有洞天。 胡同兩旁皆是打扮妖豔的女子,她們衣著光鮮,濃妝豔抹,整個胡同裡都飄著濃濃的胭脂味兒,一見有男人走入,立馬揮舞手鐲各種撩撥。 蘇錦和悶頭向前,卻也免不了被香噴噴的手絹糊了滿臉,或是被人抱住胳膊往自家拽的局面。 絮柳天就在不遠處,'這短短一段路蘇錦和走的滿臉通紅,他發現他自己愈發不能應付女人,那一聲聲浪笑媚語,只讓他覺得頭皮發麻,瓊意陣陣。 他本來就抵觸女人的身體,現下可好,一見這如狼似虎的架勢,蘇錦和覺著他以後連女人說話恐怕都要聽不得了。 回瑤那一趟,可真是將他的人生徹底顛覆了。 好容易從姑娘們手中掙脫,蘇錦和來到絮柳天門前時狠狠的吸了幾口氣,他髮型淩亂衣衫不整,領口的扣子被拽的脫了線,露出了小半個肩窩。 蘇錦和晃了晃頭.真可怕。 “這位爺,裡面請…·”門口的姑娘看到蘇錦和,連忙召喚,這絮柳天是明順胡同做的最大的窯子鋪,姑娘不像外面的那樣熱情,至少迎客的時候能覺著矜持些.沒那麼饑渴。 蘇錦和側了一小步,躲開了姑娘的依偎,那姑娘見慣了生澀扭捏的,笑吟飲的扭著腰就把蘇錦和迎進去了。 這時間,絮柳天在唱戲。 今兒唱的,是狸貓換太子。 在這裡,這曲兒唱的不是太子悲瓊的身世,而是劉妃為除掉太子,使盡手段,諂媚皇帝,勾搭太監侍衛,連宮女都有所染指,成了一個蕩婦。 蘇錦和到時這戲才開始,劉妃才剛剛勾搭上一個太監,引他進門的姑娘問蘇錦和,“爺,是翠兒在這兒陪您,還是您有相好的姐們。” 那翠兒一搖扇子,帶出股荷香,蘇錦和看向戲臺,避開她那暴露的衣衫,“我第一次來。” 翠兒一笑,給他倒了杯茶,小手一伸,那藕段樣的胳膊就來到了蘇錦和面前,她舉著茶碗,摩挲著蘇錦和的唇,“沒事兒,這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蘇錦和尷尬一咳,把茶碗接過,又往邊上挪了半寸,“那個,是這樣的,我聽說,這裡有個星柳姑娘,我這也算是慕名而來,所以…·” 蘇錦和話沒說完,翠兒狠狠搖了幾下扇子,她嬌笑,眉眼都笑開了花,只是那笑容不同於剛才的曖昧,冷了一些,“爺,您這是和哪家的姐們好上了又不記著人家,跑我們這來要人了,我們這可沒什麼星柳姑娘。爺,您第一次來,這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您到我們這裡來找別家姐們,這,事兒,可沒這麼辦的。” 蘇錦和表情微變,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他今兒坐這位置,正巧對著東路上回待的那屋。 窯子的規矩他多少是知道一些,所以他也沒多做解釋,抱歉的對翠兒笑了下,“那,那屋的姑娘今兒有客麼?” 翠兒抬眼看看,“您說玉紅啊,等著。” 蘇錦和道了聲有勞了,那翠兒姑娘和邊上的夥計說了句什麼,扭著腰就又出門迎客去了,夥計上了樓,蘇錦和聽了會兒戲,正入神著,那夥計就帶了個姑娘下來。 蘇錦和一看,愣住了,他不認識這人,這也不是那天接待他的窯姐。 “爺…·”那姑娘一見蘇錦和,帶著一連串的波浪線就.撲了過來,她舞動著手鐲,半個身子都黏到了蘇錦和身上,那傲人的身材正曖昧的摩擦著他的胳膊。 蘇錦和連推開她都忘記了,“你是,那屋的姑娘?” “是啊。” 蘇錦和又往上看看,他沒有記錯,“是才去的麼?” 紅玉笑笑,用手指尖兒在蘇錦和胸口畫著圓圈,“爺,紅玉可是才來的·還嫩著呢…·” 蘇錦和靜了半晌,“你們這有個星柳姑娘麼?” 紅玉連怔都沒怔,直接搖頭,“沒。” “那你…·” “爺,您是來喝花酒的,還是打聽事兒的?” 紅玉這話沒說完,夥計就靠了過來,蘇錦和見其面色不善,正想躲開,就聽對方在他耳邊說,“蘇老闆,我家孟爺請您去喝杯茶。” 孟爺.絮柳天的老闆。 蘇錦和在二樓的小間裡見了這人。 孟老闆斜躺在榻上,拿著煙杆正抽著,和古勁的水煙不同,孟老闆抽的是大煙,拿的也是那種很粗的大煙杆。 桌上放著煙具,邊上有個打扮妖媚的姑娘伺候著,見到蘇錦和,姑娘點了下頭。 大煙不是好東西,何懼明令禁止的,蘇錦和下意識的想要掩鼻,但又覺著不禮貌,於是沒動。 “蘇老闆;來我這兒,不喝花酒不找姑娘,打聽什麼?”那孟老闆也不客氣,開口就帶著霸氣。 蘇錦和笑笑,不動聲色道,“我家東路以前沒少受孟老闆的照顧。” 孟老闆哼了聲。 “我聽說東路有個相好的姑娘,我這做大哥的過來瞧瞧。” “蘇老闆到窯子鋪吃味兒來了?” 蘇錦和那點事兒,豐城誰人不知,除了孟少爺那幾位,東路和他的關係也是不言而喻。 蘇錦和繼續說:“我是想來見見那星柳姑娘,聽說她和我家東路關係非比尋常……” “沒這人。” 蘇錦和話沒說完,再次被孟老闆打斷。 蘇錦和看了他幾眼,語氣微變,“那上次陪東路的姑娘呢?” “讓人買走了。” “那找我來接人的夥計呢?” “不知道。” “您的夥計您不知道?” “我這夥計這麼多,我知道您要找哪個。” 蘇錦和沉默。 那孟老闆又是一聲冷哼,“我這兒是煙花巷子,人來人往的,您當都是太商鋪的夥計,奔長遠了想當個大櫃什麼的。這裡的人,今兒賺了錢,興許明兒就不來了,蘇老闆找我要人,我上哪給您找去。蘇老闆,還是那句話,煙花柳巷,髒著呢,不是您這種正經人來的,您背後那幾位爺我惹不起,當您成全我,讓我混口飯吃,以後您有事兒沒事兒也別往我這小地兒來了,孟某感激不盡。” 蘇錦和被請出了絮柳天,直接送到胡同口外。2生502~離開了煙花之地,空氣又恢復了夏夜的悶熱,蘇錦和兩腿機械的走著,滿身的寒意。 他冷.由內而外的冷。 他來找星柳是為確定一些事情,現在,沒那個必要了。 何懼不喜歡男人,那小黃本裡儘管女人的部分很少,還是被人翻閱著。 何少帥之前和他如何如何,蘇錦和一直覺得他挺委屈的,不喜歡還要硬著頭皮來,那時的心情是怎樣的呢?一定是嫌惡又噁心。 所以之後.一定要去洗滌心靈。 用什麼洗滌? 碰了 男人.當然要去找女人。 何懼自律,但東路不一樣。 東路一開始對他一點感覺沒有,更何談喜歡。 但他要表現得積極,表現出對他的需求和佔有,越是親密,東路那越應該覺得膩煩。 所以他有相好的。 那個小黃本,給了蘇錦和太多啟示。 在察覺到何懼之後,很容易就聯想到許多,真心實意和刻意表現是能感覺的出的。 特別做的那是那種最親密的事兒。 什麼時候是真的,什麼時候是假…· 但是蘇錦和從未挑明過。 豐城地方不大,可以說這些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彼此都算是瞭解,東路能找什麼人發'泄。 窯子鋪是最好的地方。 隱秘,安全,那種地方人多嘴雜,但也恰恰是口風最嚴的。2f嬲一個相好的姑娘,為的就是讓東路少爺解膩。 可是,機緣巧合下,有些事情脫離了東路的掌控。 那次他醉酒,他被迫到絮柳天接他回來,這些都是東路安排的,為的是讓他知道他在乎他,在和他吵架之後東路走投無路快被他逼瘋了,他去逛窯子,但他只喝酒沒碰窯姐,他在表示他的忠貞。 可那窯姐無心的一句話,讓東路堪稱完美的計畫有了裂痕。 星柳姑娘。 東路這人,果然夠心狠,他發現露出馬腳,索性肅清一切。 沒有星柳姑娘,沒有那窯姐,他也永遠不會找到那夥計了。 這三人憑空消失.他們被東路抹去了。 死無對證,蘇錦和別想從這裡找到線索。 東路走了遭險棋,但也是乾乾淨淨,永絕後患。 哪怕蘇錦和日後發覺不對,當面對質東路也會甩一句不想讓他因為他過去的錯誤生氣而敷衍帶過。 東路現在對他的感情蘇錦和不懷疑,不管東路是什麼時候動的真心,但他真的動了心。 感情是一回事,目的又是一回事。 這兩個.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東路的目的是什麼? 他又到底為了什麼要這麼做? 不喜歡男人還要表現出喜愛,像一個真正的弟弟一樣黏著哥哥,可背地裡卻是無法忍受,還要找姑娘來緩解。 好奇,新鮮? 在他剛才跟他表白時東路都沒說實話。 蘇錦和終於想起來那天他在應泓家裡看到的帳冊中不對的地方在哪裡了。 他知道了。 第二0一章猛然的頓悟 豐城縣根本就沒有東路這人! 應老爺子那個記錄裡,根本就沒有關於東路家鋪子的任何記載。 只記著個東記,沒有鋪子的位址,沒有生意的內容,上面只有東路和他爹的名字。 那是三年前的記錄。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東路家根本就不是豐城的。 他們搬於此,是為了做生意,可是來到這裡沒多久東路娘就被蘇老爺看上了,然後,蘇老爺幾乎是傾家蕩產毀了東路家的生意,讓他家破人亡,搶了他娘做五姨太。 那時,東路家根本是連鋪子都沒選,只是到應老爺子那裡做了簡單的登記,那麼,蘇老爺當年毀的又是什麼? 根本連個生意都沒有,他是怎麼毀的? 東路家來到豐城,費盡周折好像就是為了讓他娘被搶走…·蘇錦和長歎,氣息顫抖。 是的,關於東路家的生意,沒人知道。 他們只知東路爹是做大買賣的,家裡有錢著,家庭和睦著,蘇老爺橫刀奪愛,自此一家人天人永隔。 但是這些都是表面現象,事實是什麼? 蘇錦和茫然的拖著腳步,等他回過神時,他再一次來到那茶樓前。 茶樓邊上,葛家的茶鋪還關著門,了無生氣。 那一天,唐仕勉就是站在這個位置,他意味深長的說了句,該有的,都有了。 該有什麼? 還有.他為何會認識葛老闆? 唐仕勉不是一個窮小子麼? 他連豐城都沒來過。 蘇錦和的眼睛驟然一瞪,腦海中閃電掠過。 他晃了晃,差點跌倒。 絮柳天憑空消失的星柳姑娘,不見的窯姐和夥計。 慘死的葛老闆,銷聲匿跡的葛家人。 吊在蘇府門前的三姨太。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共見了這些人,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但他們之間,都有個必然的聯繫。 過去種種在蘇錦和腦中飛快走過,快,卻清晰,那些過去被他遺忘的細節,那些看似無關的點點滴滴如今都串聯起來了。 醍醐灌頂,只是這油燒的太熱,兜頭澆下,讓他皮開肉綻了。 蘇錦和搖頭.他不願意相信…· 這不是一個陰謀,而是環環相扣,無數個陰謀疊加在一起的陰謀。 他無法想像他也承受不了。 這一瞬間,蘇錦和一無所有了。 何懼不在,東路也不在,蘇府靜悄悄的,只是少了一兩個人,變化卻是那樣的大。 陳繼文說這裡是極陰之處,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這句話他明白了,今晚.他大徹大悟了。 睡了一夜,隔天起來時一切又恢復正常,蘇錦和的‘病’好了,紀延昨兒送他去醫院的時候就回去跟何懼報導了。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年,蘇錦和覺著,應該去慶祝下。 於是他帶著蘇護去胡吃海塞了一頓,又去聽了小曲兒,等消遣之後往回走時,人力車上的蘇錦和一臉饜足。 他雙手枕頭,半眯著眼睛,“時間過的可真快。” 蘇護看忙一眼.沒說話。 “開了鋪子,賺了點小錢,還去生生死死跑了那麼多趟,我真沒想過我能幹出過去只在書本上看過的東西。”說到這裡,蘇錦和突然一扭頭,下巴搭在胳膊上,沖著蘇護笑,“其實最讓我沒想到的是,你和小紀副官走到一起了。” 蘇護收回視線,表情沒有任何的不自然。 蘇錦和笑,這要是紀延,這會兒一定滿臉通紅了。 蘇護的骨頭硬,臉皮也厚。 “唉,我受刺激了,對女人不行了。”蘇錦和歎,“我以前還想,過後給你娶個媳婦兒,讓你多生兩個孩子借我玩玩,如今一看是不行了,我周圍這些人,就小小酥一個是正常的,可惜它還不是個人。” 說到這裡蘇護想起紀延那帶著醋味的話。 你家蘇爺好.還能生孩子。 蘇錦和不能生,無論蘇護多努力紀延也生不出來,所以註定就不會有奶娃娃圍著他們轉的場面。 “蘇護啊。” “蘇爺。” “紀延是個好人,單純,蘇爺希望你們能走到最後,白頭到老。” 蘇護看著他。 “我過去對小小酥說過,男人要有擔當,可不能辜負了媳婦兒。你也是,別傷他。” 蘇錦和的臉上,有些許的落寞,轉瞬不見,他抬頭,吸了 口氣。 “蘇護,我帶你去個地方。” 蘇府.密道。 蘇護滿眼愕然,他沒想到,蘇府竟然還有這麼個地方。 蘇錦和站在密道中.負手而立。 他對著面前的桌案,那上面放著幾個沒有打開的盒子。 “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怕有朝一日蘇家垮了,就賣了這些救濟自己。這裡的東西早就讓我賣乾淨了,可惜,蘇家也就這樣了。” 蘇錦和在感慨,蘇護不語,靜靜的聽著。 “現下,爺爺留給我的,只有這麼個秘密的屋子,堅固如堡壘,卻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可守,”他往邊上走去,將盒子逐一打開,打到最後一個的時候,蘇錦和頓了頓,“我給你講講我爺爺是做什麼的吧…·” 蘇錦和的故事很短,簡單扼要,把蘇老太爺的生平,蘇家的過往概述了遍,他也坦然他之前瞞著蘇護的事情。 他出門去做‘蘇家的買賣’,這買賣又指的是什麼。 這其中遭遇的險情他絕口不提,說完了,蘇錦和就把最後那盒子打開了。 “我從外面帶回的東西全放在這裡了,還有之前賺的那些錢,日後不太平了,想留著點保命用的。蘇護,蘇爺值錢的東西,蘇爺的命,都在這裡了。” 蘇錦和說著,咣當一聲關了盒子。 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回蕩。 …·2f5:0釅 何懼最近一直在縣廳,紀延回去報導之後也跟著他住下了,何懼很忙,身為副官的他自然也閑不下來,而那被何老爺子留下的何棠則清閒很多。 每天無所事事,除了檢查就是審閱,要麼就是欺負紀延。 這晚,剛被何棠差遣完,紀延含著兩泡悲情男兒淚往回走時,就看到縣廳外升起冉冉炊煙。 炊煙啊…· 紀延笑了下,又猛地僵住,他揉揉眼睛,縣廳外怎麼能有炊煙?!再說這又是大晚上的。 紀延想了想,心中驀然一動,於是飛奔下樓。 縣廳外,那煙只剩極細一股,幾乎不可分辨。 地上有一圈石頭,中間放著濕草,這煙就是從這裡冒出的。 紀延正看著,突然腰就被摟住了,他迅速拔槍,可惜還沒等對準,槍就被人卸了。 紀延哼唧,對他打不過蘇護這事兒一直耿耿於懷,“你找我啊。” “嗯。”下巴搭在他的軍服上,蘇護帶著鼻音的回了聲。 紀延被他那一聲弄的心都酥了,他咳,“那就言語一聲,你弄這玩意兒也不怕讓巡邏的崩了。” “誰敢。” 紀延哼了聲。 “你晚上還住這兒?”蘇護問。 “嗯啊,少帥最近忙著。” “去和他說說.今晚上回去住。” 紀延抽了 口氣,猛地一轉身,速度之快差點讓蘇護下巴脫臼,“你瘋了?” “出息。”蘇護嫌棄的看他,現下又不是在工作,他已經休息了,何懼管天管地還能管他在哪兒睡覺,再說紀延又沒背著什麼重要機密,就算有什麼機密,何懼也不會讓他這種笨頭笨腦的傢伙知道吧。 看著著著,蘇護突然發現他眼睛有點紅,當即又嗤了一鼻,伸手去捏他下巴.“又讓那娘們欺負了?” 連著兩聲嘲諷讓紀延有些惱火,他一把撥開蘇護的手,摁著槍托就走了。 “不就是請假麼,紀爺我什麼都不怕!” 紀延走的氣勢洶洶,但這話吼的一點底氣沒有,也不知是在表決心還是在給自己鼓勁兒,蘇護抱著胳膊,無奈的搖搖頭。 豪言壯志已經說出去了,可真正到地方又開始打怵。 紀延在何懼門前不停的轉著圈,何懼這會兒還沒睡,仍舊在忙,少帥在裡面幹活,他這個做副官的要請假,這…·紀延開始苦惱。 手舉了幾次也沒敢去敲這門。 就在他第無數次深呼吸並握拳後,裡面突然傳來何懼一聲暴喝,“滾,別回來了!” 紀延一激靈,隨即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他咳了聲,對著門敬了個軍禮,“那啥,謝謝少帥!” 然後人就跑了。 屋裡.何懼撂下筆.揉了揉鼻樑。 他不瞎也不聾,軍靴落地的聲音不管多輕何懼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那傢伙在他門口已經轉了很久了,轉到何少帥已經膩煩。 窗外那條煙柱已經消失了,也只有紀延他們這種蠢貨才會用這種辦法。 不過,是蠢麼…· 也不是吧。 蘇護明擺著就是來找他何懼要人的。 何懼起身,走向窗外。 天黑,夜幕低垂,沉悶壓抑。 何懼雙手撐在窗臺上,眼神深邃不已。 紀延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少帥准了假這可真讓他受寵若驚不能自已了。 “你找我幹啥?”紀延心情挺好,“要請我吃飯麼?” 見他出來,蘇護轉身往前走去,完全無視紀副官那高興的臉,淡淡道.“睡覺。” “我草。”紀副官罵了句髒話,“你找我就為了這事兒?!” “是。”蘇護坦然。 紀延扭頭就走.“你給老子滾!” 蘇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在背對他那人耳邊小聲說,“你不是一直想睡我麼.今兒讓你睡。” 紀副官的眼睛驀的一睜,用同樣的音量側頭問來,“你說真的?” 蘇護鬆手.“不睡拉倒。” “睡睡睡睡睡!”紀延連忙追了過來,狗腿一樣的貼過去,“怎麼不睡!送上門了紀爺還不睡麼!等著,洗乾淨今兒紀爺讓你好好領教一下紀爺的雄風.保證讓你再也離不開了!” 蘇護斜他一眼.冷哼。 紀副官被他哼的臉一紅,“你哼什麼哼你等著晚上的!” “哼。” 紀延.“…·” 第二0二章無奈的命運 蘇錦和站在那密室中,久久沒能動彈。 這裡一切都沒有變,但,已經不同了。 為什麼呢…· 蘇錦和歎息,這一閉眼,眼淚吧嗒落地,激起灰塵……“爺,沒有,被騙了。”蘇護垂頭而立,腰杆筆直,若槍桿一般,這聲音不大,不卑不亢,不高不低,也沒有任何情緒,“蘇爺他已經發現了。” 面前的人一聲歎息,“他帶你去看那些東西,就證明他懷疑你了,可是不去確定又不行,我還想著,悄悄的把事情辦了…·既然沒有,想來他也是知道了…·” 話落.一片靜謐。 許久,那人才又歎一聲,“蘇護,委屈你了,爺對不起你。”2f嬲“爺,您別這麼說,這是蘇護的職責。” 那人擺擺手,聲音竟是也有幾分哽咽,“爺最後還是把你害了,爺還想著…·罷了罷了,你還有什麼心願,跟爺說,爺幫你圓了。” “並無。”蘇護說。 那人還想說什麼,最後看了蘇護幾眼,轉了身。 蘇護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爺,蘇護以後不能伺候了,您保重。 “蘇護.爺對不住你啊…·” 他又呢喃了句,這時蘇護已經起身,但在離開前,蘇護又站住了。 “紀副官…·紀副官的事是我沒把握好…·我對不起他…·爺,求您,以後幫我照應著點,世道亂,我想讓他好好的…·替我,護著他點。” “爺答應你。” 蘇爺,對不起了,蘇護沒想著瞞您,蘇護一直把您當主子伺候著,最後的時候在您身邊,蘇護知足了,挺滿意,要是有下輩子,蘇護再來償還這輩子的罪吧。 紀延,抱歉,本來只是想從你那裡套點東西,是我沒把持住。 我對不起你,但我這輩子都是為別人活的,最後我自私一次,就算能重新來過,我也還是會去招惹你。 我走了.你好好的。 還有我沒來得及說,我心裡有你。 愛著你那沒出息的蠢貨。 以後長點腦子.別再被人騙了。 你實在是,太蠢了。 我這一生,早已看淡生死,但在最後,紀延,我捨不得你……“紀延你來。” 正和小兵說著話,就聽何懼喊他,紀延把手裡的東西一撂,示意對方去做,就跟著何懼進了屋。 那天,紀延在何懼的屋裡待了很久,後來他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有人看到,紀副官跑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紀延到的時候,蘇護躺在那裡,血在身下渲染開來,鮮豔刺目。 他走過去,軍靴踏地,篤篤有聲。 “蘇護!” 紀延一字一頓的喊他的名,可惜,蘇護聽不著了。 那張總是板著的臉已經毀了。 那雙總是帶著嘲諷的眼睛,也睜不開了。2f嬲 指尖對著把槍,就是這槍裡打出的子彈,貫穿了他的腦袋,連最後一眼都不讓他看到。 見不著沒關係,蘇護的臉就在他腦子裡,這輩子都抹不掉。 只是,這最後一面都沒了麼…· 怎麼就不等他呢? 紀延跪下,捧起那人的腦袋,蘇護的身體還是熱的,失去力量的脖子一軟,腦袋往外倒去。 紀延把他扶正了,染了滿手熱乎乎的血。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說你怎麼那麼好,讓我睡你,這算什麼?補償我還是提前告別?” 紀延抱著他的腦袋,咬牙呢喃著。 “你一直瞞著我…·瞞我幹什麼呢…·你都知道最後一定會這樣,你又何必來招惹我呢…·” “這也是你主子讓你做的麼…·” “找上我.勾搭我.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少帥什麼都沒和我說過.我就是個副官,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所以你從我這什麼都沒打聽著吧…·” “我問你啊,你替我擋槍,險些被人打死了,這也是你主子讓的麼?” “你說的那些話,也都是你主子讓你說的麼?” “你說我是你的人,我是過麼?” “你說做戲要做全套,是為了你主子還是為了我啊?” “娘的蘇護你給老子醒了!你不是說要負責到底麼混蛋!你跟我說清楚,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你是耍著我玩,如果你是為了你主子我馬上就滾,滾的遠遠的!如果不是…·娘的蘇護!” 紀延咆哮,眼淚決堤。 他抱著蘇護的腦袋嚎啕大哭。 “你怎麼就不能等我…·你明知道會這樣你什麼都不跟我說麼…·你都要走了你都不跟我說句實話麼…·你幹什麼啊混蛋…·” “你就不算個爺們!我用不著你負責,老子睡你了,老子負責!你一個人跑這來是什麼意思,你躲著誰呢!你命就這樣,老子認了,老子陪著你,讓老子送你讓老子給你收屍都不成麼?!”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啊?!” “蘇護——你他娘的就是個混蛋!” “蘇護——我幹什麼要認識你啊!” “蘇護——老子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蘇護…·你還沒說過你喜歡我。” 狠狠的摟著他,紀延晃動著,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蘇護…·”紀延俯下身,貼著他血淋淋的耳朵,“老子喜歡你啊。” 再也看不著他那煩人的眼神,再也聽不著他嘲笑他了。 人沒了。 什麼都沒了。 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連最後一面都沒有。 蘇護沒有了。 這世上.再沒那個人了。 捧著蘇護的腦袋,紀延鄭重其事的親了—口。 嘴唇顫抖.卻也堅定。 嘴裡是血的味道,還有眼淚。 一吻定情.一吻定終身。 你是我的人,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紀延握著蘇護的手,撿起地上的槍,嘴唇重疊著,他帶著他的手指扣動板機。 槍聲破空,驚動飛鳥,一切,又歸於寧靜。 他和蘇護的交情沒到那個份兒上。 他們連個關係都沒有,算愛人?算情人?或者只是做那事兒的伴兒。 什麼都不算。 蘇護你開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蘇護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也不管你動沒動心,反正紀爺是愛上你了,是認了你了。 你欠我的解釋,我找著你去要。 你別想著一句話不說就走,黃泉路也好奈何橋也罷,紀爺一定把你拎回來.讓你給老子把話說明白。 紀延開槍了,他決定跟著蘇護,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替蘇護心疼也惋惜,也替自己的命運感歎。 這世道,命不在自己手裡,蘇護是個棋子,他紀延何嘗不是。 有朝一日,因為命令,他也會像蘇護一樣將生命拋在後頭,人家讓他死,他就得死。 與其這樣,他還不如跟著蘇護去,瀟瀟灑灑的解脫。 他比蘇護幸運,因為他的命是自己決定的。 他也比蘇護幸福,因為他沒讓蘇護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樣兒。 但有一點.他比不過蘇護。 蘇護沒嘗到那種失去戀人的撕心裂肺的疼。 在最後,紀延是感激何懼的。 在縣廳,何懼對他說了實話,背後牽扯的那些何懼沒說,他只跟他講了蘇護。 他告訴他,蘇護暴露了,為了保護他主子的身份,他一定活不了 了。 何懼也告訴他.蘇護大概會去哪裡。 何懼還說,紀延你怎麼決定我不管你,你自己考慮吧。 紀延給他敬了個軍禮,無數次的軍禮,這次真正發自內心。 他感激何懼的坦誠,也感激他最後的放縱。 何懼給了他自由。 不然,他連個告別都沒了。 蘇錦和踏出地道,身體驀然一抖。 不…· 不對…· 他知道蘇護不對勁,他是在試探蘇護。 蘇護拿走他鑰匙他知道,儘管蘇護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他一直盯著他,鑰匙什麼時候沒的,什麼時候拿回來的,他全知道。 才一到手,他就去了這密室。 這裡保持著原樣,他知道蘇護回來,他同樣知道他什麼都拿不走。 因為那裡就沒有他要的東西。 可這同時意味著,蘇護和他的主子知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為保全自己,蘇護會有什麼下場? 蘇錦和只是想證明心中的猜測,可是他這個局做完之後的結果會是什麼……他連忙去找蘇護。 可是府裡上下沒人看到過他。 蘇護不在府裡了。 當然不可能在。 他也不會再回來了。 蘇錦和心驚肉跳,那一刻他手忙腳亂他不知該去找誰。 最後他跑到了應泓那裡。 蘇錦和沖進去的時候,沒有下人攔著,看到應泓,他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應泓你得去救蘇護!我錯了我錯了我沒想著要害他!應泓求你你幫我把蘇護找回來我真不是…·” 蘇錦和哆哆嗦嗦的蹲下了,他拽著應泓的衣擺說不出話,應泓看他一眼,喊人牽馬過來,他把蘇錦和拽上馬背,同時讓人去通知其他人。 另外那幾個人。 第二0三章最終的歸處 豐城與溯遼間的破廟,這個早被人遺棄地方,卻和蘇錦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第一次離家出走被應泓遇到而來的地方。 唐仕勉陰婚的地方。 如今,這是蘇護和紀延離別之處。 應泓帶著他在豐城尋找,沒有多久就有人來報,說是人找到了。 蘇錦和沒問應泓是在哪裡找到又是誰先發現的,他一臉茫然的坐在馬上,直到來到這座破廟。 除了他和應泓,其他人都到齊了。 他們站在破廟之前,破舊的木門虛掩著,依稀能看到殷紅的血。 蘇錦和木然的下了馬,他拉開木門,看到的,是紀延與蘇護疊在一起的身體。 蘇護躺在紀延的懷裡,他們臉貼著臉,嘴挨著嘴,倆人握著同一把槍,指頭卡在板機那處,沒有掉出,他們的手如今還是握著的,被血染紅。 蘇錦和怔怔看著,須臾,他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沒有眼淚,沒有言語,就這麼一直跪著。 “蘇護不該死的,紀副官更不該。”蘇錦和不知跪了多久,兩腿發麻,沒了知覺,他扶著那破舊的門框站起時,差一點又摔回去,東路想拉他一把,卻被他疲憊的撥開了。 蘇錦和站不穩,就靠在那裡,看他背後搖搖欲墜的門,他們想提醒他危險,可是看著蘇錦和那如死水般的眼神,誰也沒說這句話。 蘇錦和往裡看了眼,遂轉向何懼,“何少帥,能求您,把紀副官和蘇護埋在一起麼?” “嗯。”何懼應了。 蘇錦和點點頭,表示感激,然後他對著何懼就要屈膝,在他又一次跪地之前,何懼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用了。” 蘇錦和看著他,也沒堅持,他給何懼鞠了一躬,就搖搖晃晃的走了。2f尉何懼沒想到紀延會做這個決定,跟著蘇護一起死,看到紀延的屍體,何懼的震驚程度不亞于蘇錦和。 再看地上的人,何少帥滿臉的漠然,罷了,路是他自己選的,覺得好就罷蘇錦和沒把他們送到豐城外的墳地去,而就在這破廟後面,找了個位置不錯的地方把人埋了。 那幾人的辦事效率不用質疑,沒多久,棺材到了,紙錢有了,連衣裳都拿來了。 蘇錦和給他們擦了臉,把血都弄乾淨了。 槍打在頭上.臉毀了些.但沒影響他們的俊俏。 蘇錦和覺著,還和平時一樣。 他家的蘇護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蘇護家的紀副官是英姿煞爽的軍官。 蘇護換了套新衣裳,紀延同樣穿了套嶄新的軍服,蘇錦和看了眼,覺著不錯,挺般配,於是那雙人棺就入了土。 蘇錦和填了第一鍬.餘下的有人在做 …… 蘇錦和摸著那光滑的石碑,笑了笑,“蘇護,我不管你過去跟了誰,你叫我一聲蘇爺,你就是我的人,三年之後,蘇爺給你刻碑來,蘇爺字兒不好,這三年會好好練,保證不讓你和小紀副官笑話。” 蘇錦和將貢品逐一擺好,上了香,開始給他們燒紙。 “蘇護,我對不起你,我應該先問你的,我不該試探你,太莽撞了,當時沒想那麼多,也把事情想的太簡單,蘇爺害了你,也害了小紀副官。我一直希望你們能走下去,長長久久的,蘇爺沒想到啊沒想到…·” 火光烤著臉,讓臉上的皮膚發幹,發緊,蘇錦和在那灼人的熱量中歎息著.一把一把的扔著紙錢。 “不過,其實這樣也不錯…·別怪蘇爺心狠,你倆現在走了,挺好…·真的…·” 蘇錦和笑,那幾個人在他後面,沒人上前,也沒人能聽見他呢喃的話。 “爺是過來人了,是真正的過來人,再過幾年,這局勢就亂作一團,別說這裡,小半個地球都沒消停的地兒,那時候,紀副官你要去打仗的,你當兵你躲不了的,蘇護你也是,那時候你的主子也保不了你了,不是去殺人,就得被人殺,就你這臭脾氣,不讓人話剮了才奇怪…·” 這亂世,哪有安寧可言,深山老林都無處藏身,想活著,就得拼了命。引其實他們的選擇也挺好,不用面對那種局面,在還算和平的時候倆人一起走。 “而且蘇護,你也知道,跟著我,一定沒什麼好下場的,蘇爺都不知道我最後會怎樣,先走也好,不累心,日後我去找你時,蘇爺跟你賠罪,然後,你們照應我吧。” 把最後一把紙扔進火裡,蘇錦和起了身。 “紀副官,那天我說我羡慕你們,現在也是。” 蘇錦和說完,轉了身,這時一陣風吹過,滿地的紙灰飛揚,帶著星火。 沒有個像樣的葬禮,也沒有那麼多禮節,下葬了他們,蘇錦和就回府去了。2f5:0釅他奢侈了把,讓那鮮少使用的浴池填滿了水,他坐在水裡,這一次卻再也沒人影子一樣的立在他身邊。 那天,蘇錦和什麼都沒說,那之後,他們頭七的日子,蘇錦和請客,他說,這算是蘇護他們的白宴,他希望他們都來。 他們.也就那幾個人。 蘇府的膳房,他請的客人逐一到來,蘇錦和坐在八仙桌前,單手放在桌上,望著窗戶。 桌子中央放著個熱氣騰騰的砂鍋,除此之外再沒別的菜。 屋子裡飄著一股獨特的香氣,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他們,一進門便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那一瞬間,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而眼神則下意識的瞄向同一個人。 那人站著,沒有反應,臉上也看不出喜怒。 這時,蘇錦和霍的起身。 “幾位爺能來,蘇某感激不盡,先敬一杯。”蘇錦和舉杯,一蝕而盡,他不會喝酒,但一杯酒還不至於讓他醉倒,蘇錦和喝完,把那杯子咣當放下,然後對著中央那砂鍋笑,“蘇家窮,請不起諸位爺吃什麼珍饈美饌,就燉了個狗鍋。狗肉是好東西,大補,看著寒酸,但味道一絕。這狗是剛殺的,後院的血還沒幹呢,趁著新鮮,大家嘗嘗。” 蘇錦和話落半晌,屋裡仍舊一片靜謐,沒人動彈,也沒人說話,這氣氛十分的壓抑也古怪。 見他們不動,蘇錦和低頭笑笑,轉而拿起筷子,從裡面夾了塊肉。 他放到嘴裡.狠狠的咀嚼.然後咽下。 眾人看著他嘴邊的油漬,表情各有不同,而這時,蘇錦和又夾了一筷子,走剄古勁面前。 “古二爺,來,我喂你,張嘴,吃肉。” 古勁沒動.臉色霍的變了。 蘇錦和把肉舉到他嘴邊,狗肉獨特的氣味彌漫,古勁不張嘴,他就狠狠的往他嘴裡送,湯汁滴落,就在那肉要碰到古勁的嘴唇時,他猛一揮手,筷子和蘇錦和的身子跟著一歪,他著著滿臉猙獰的古勁,又看看地上的肉。 “掉了啊,浪費了,沒關係,我再給你夾一塊。” 他作勢還要去夾.應泓攥住了他的手。 “行了,蘇錦,夠了。” 蘇錦和沒理他.還要去夾.應泓不撒手.倆人較上勁兒了。 蘇錦和不是應泓的對手,應泓握著他,他就掙不開。 “你放開我。” “蘇錦.行了。” “不行!” “蘇錦!” “你放開!”蘇錦和吼。 應泓拽了他一把,後者的身體跟著一抖,應泓一字一頓的說,“蘇錦,真夠了。” 蘇錦和驀地看過去,兩眼通紅,“夠麼?不夠,這才哪到哪,這就受不了他狠狠一掙,胳膊從應泓手裡硬生拽出,手腕哢吧一響,整個手都通紅一片,慣性很大,他直接撞向桌子,但蘇錦和沒跌倒,就著這個衝勁兒,他一袖子將桌上的砂鍋掃到地上。 砂鍋碎在古勁面前,裡面的湯湯水水灑了他一褲子。 熱麼?不知道.古勁沒動。 蘇錦和趴伏在桌上,手撐著身子慢慢直起,他頭髮淩亂,那眼神,兇狠的和瘋子無異。 “蘇護就不該死!蘇護就不該死啊!” 蘇錦和咆哮,壓抑了多日的情緒決堤,爆發。 “我什麼都知道!全都知道!我沒說而已!蘇護的死語活本沒意義!他根本就不該死啊為什麼要讓他死了啊!” 蘇錦和吼完了,又一腳踹到桌上,桌子沉,在地上脫出個刺耳的聲音,也因為這一腳,蘇錦和踉踉蹌蹌的後退,周身無力,手臂亂晃,十足的瘋樣兒。 那雙眼睛,布著血絲,盯著他們每一個人。 “應少爺你當初為什麼帶我去你家,我又為什麼能看到那本子?” “東路少爺你打哪來,你娘又在哪?或者這世上真有五姨太這人麼?” “古二爺你告訴我葛家上下都哪去了?” “何少帥你夥同所有人做戲也沒有用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傻子了!” 蘇錦和發瘋一樣的嚎著。 幾個男人的臉色各異,都不好看。 “我什麼都知道!你們當我什麼都不知道麼?!我都知道!還要說的更詳細點麼?!你們到底為什麼找上我,你們要的是什麼,蘇護為了什麼東西把命丟了這還用我說麼?” 蘇錦和吸了 口氣,又惡狠狠的看向他們,他的話,銼鏘有力,字字泣血。 “不用你們說.我說.你們…·” “蘇錦和!” 在蘇錦和說出之前,何懼揪著領子一把將其掀翻到桌上。 後背猛一撞,蘇錦和兩眼發白,腦子發昏,差點昏過去。 與此同時,何懼的槍口已經抵在了他的眉間。 那男人,滿臉的陰鷙。 第二0四章蘇錦的宴席 “蘇錦和你想死是吧?好我成全你。” 何懼說著,那槍頭又往前逼了一步。 金屬物件頂著蘇錦和的腦袋,把上面那層皮肉都推起了。 何懼恨不得把這槍管子塞進他的腦子裡。 蘇錦和看著他.這次沒一點的害怕。 他緩了 口氣兒.握住了何懼的手。 “何少帥,開槍吧,我謝你成全。” 何懼的眼神驀的一動,蘇錦和推開他的手,緩緩坐起了。 他看一眼應泓.捂住了臉。 應泓提點過他,想活著,就要做蘇錦和,就要當成什麼都不知,愚昧單純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應該聽應泓的話.這樣蘇護就不會死了。 蘇錦和坐在桌上,雙肩顫抖,眼淚順著指縫源源不斷的流出。 他哭了。 絕望也痛苦。 是為蘇護,也是為他自己。 他知道了.他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他在去柳絮天發現東路抹去一切的那時候,他什麼都想通了。 蘇老太爺的屍油燈沒了,世間絕一無二的寶貝,有了屍油燈,什麼古怪的地方都能去。 他們想要屍油燈,可是這秘密被蘇老太爺帶到棺材裡去了,不過沒關係,他們發現,他蘇錦和能代替屍油燈使用。 這就是他的價值。 屍油燈是他們需要的,但他們真正要尋找的,是幾次發現的長命鎖,那個鎖頭。 並不值錢的銅鎖出現在不同的地方,看似巧合,實則不然,不是蘇錦和去的地方就有長命鎖,而是他一直往有長命鎖的地方去。 那鎖頭裡,有地圖。 每一個長命鎖裡都有。 蘇錦和研究了很久也沒弄明白的鎖頭,直到紀延那天買了一堆嬰兒用品他才豁然開朗,紀延也買了長命鎖,但是那鎖頭的手感和他們從外面帶回的截然不同,他們帶回的銅鎖沉甸甸的,裡面也不是空的。 蘇錦和覺得奇怪,就用應泓那刀子劃開了鎖頭,然後他在裡面發現了一截地圖。 他又拿出從回瑤帶回的鎖頭,鎖頭裡的圖,是能拼在一起的。 所以,他們真正要的,是那地圖吧。 沒有屍油燈,回瑤的山洞他們進不去,胡家口的將軍府恐怕也是如此,但有他蘇錦和在,就沒問題了,因為他命格特殊,體質特殊,他成全了他們。 所以從千方百計弄到屍油燈變成了千方百計設計他。 他們沒和他說實話,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只要他肯去尋找就行。 表面上看,是他們幾個陪著他去冒險,實質上,蘇錦和才是被利用的。 去偏嶺,是黃宗仁給他的圖。 黃宗仁是誰? 他說他和蘇老太爺一直合作,那麼,他從幾歲開始收蘇老爺的東西?2f尉蘇老爺老來得子,他蘇錦和都二十多歲了,那黃宗仁是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交易的? 這且不談.總之他去了偏嶺。 偏嶺也是設計的一環之一,蘇錦和從裡面得到了好處,他知道做這買賣他有錢賺,但他們又不讓他得到太多,而偏嶺之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讓他得到了另外幾張圖。 那圖,是他們其中一人放進去的,古勁曾暗示過他,只可惜那時他沒懷疑過他們。 比那獨臂將軍杜天養晚了幾百年才出現的圖,那個不曾有人踏入的山洞。 接下來才是正式開始。 應泓拿借據威脅他,東路娘突然斷了他的財路,各種各樣的變化無非是逼著他再去一趟,蘇錦和走投無路,他只能去回瑤。 應泓在乎那點錢麼?東路的娘又真正的存在過麼? 回到豐城,何武錫出現。 何武錫要的是什麼? 何懼那天的宴客又發生 了什麼? 他被灌倒了,那之後他們說了什麼? 蘇錦和不清楚,但是,宴席之後何懼就被洗白了。 他們想要的,是他這個活著的屍油燈吧。 何懼要,唐仕勉要,另外幾人布了那麼大的局他們甘願退出? 怎麼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東路何必在蘇家待上兩年,應泓又何必接管蘇家那麼久,而古勁,費盡心機把蘇護安排在他身邊豈不是沒意義了。 唐仕勉每一句話都不是無心的。 那天他在茶樓外面看到了什麼。 葛家茶鋪,那個茶樓,那個蘇錦和和黃宗仁見面的茶樓。 茶樓和黃宗仁的關係是什麼?黃宗仁背後的大老闆又是誰? 為什麼那大老闆願意給他錢還古勁的帳,又為什麼那大老闆一定要繼續合作? 那天他在茶樓看到的,真的不是東路麼? 還有那句.應泓的女人。 死了的三姨太,打著私會旗號的二姨太,還有看似率直的四姨太,這些都是應泓的眼線。 應泓讓他去應府,把他困在書房,又將那本登記記錄放在顯眼的位置,他等著蘇錦和發現,發現東路的問題。 還有四姨太說在蘇府見過何武錫,這些是應泓的安排,在穩固自己位置的同時排擠他人。 不止應泓,其他人也是。 他們一直在明爭暗鬥,爭取讓對方暴露,進而踢開,但又不敢做的太明目張膽,因為彼此手裡都有把柄,他們只能給蘇錦和暗示,讓他自己發現問題。 蘇錦和讓蘇護去查古勁,他犯了個最愚蠢的錯誤,蘇護就是古勁的人,他怎麼能跟他說實話,古勁發現自己被懷疑了,正巧何武錫來了,於是順利的將蘇錦和的注意力轉移到何懼身上,洗清自己嫌疑的同時,又讓蘇錦和加深了他的信任。 是的,他一直信任的蘇護是古勁的人,其實仔細想想不難發現,蘇護無形之中給他和古勁搭了很多橋,夜晚遇襲蘇護帶著他去了古記,他被何懼關起來蘇護怎麼就那麼湊巧遇到古勁,還有很多很多。 至於東路還用想嗎?五姨太的存在就是他進入蘇府的幌子,留洋也不過是在蘇府呆了兩年缺什麼都沒找到而放棄,選擇離開,讓他再次回頭的原因……蘇錦和不傻了。 所以.又繞回到原點。 他們找上他,想從他身上找到屍油燈的線索,但是沒有,可他們發現,原來他也能當屍油燈用。 應泓應該早就知道了,但是沒敢決定吧。 或者這些年,他們兜兜轉轉也在試探蘇錦和是否真的傻了,還是裝的。 那些他不清楚,他就知道,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他自認為的聰明才智暴露了一切,他被人耍的團團轉。 他們都是知情人,只有他不是。 何懼為何一來到豐城就對付應家,古勁又怎麼會輕而易舉的讓蘇錦和懷疑上何武錫,應泓的那本登記記錄,還有時常消失的東路以及他替何懼撒的那個彌天大謊,什麼何武錫來討喜酒,什麼搶了他東西扔到井裡,這應該是事後的補救.一個看似完美的謊言。 可他真的不傻了,那時他就沒信過,現在他更不會信。 蘇錦和早就懷疑了,只是沒像現在理順的這麼清楚。 三姨太會死,是因為她壞了應泓的事情。三姨太對應泓是真心的吧,所以她嫉妒,她把蘇錦和送到古勁那裡,可這卻是觸了應泓的逆鱗,比背判還要嚴重.三姨太還能活麼? 葛老闆會死,是因為古勁要滅口,古勁通過他把蘇護安插到蘇錦和身邊,事成了,再隨便找點理由把他處理掉,乾乾淨淨,不留痕跡。不止是葛老闆,葛家人也是,古勁之所以讓他們人間蒸發而非設計安排讓他們舉家搬走,很簡單,人失蹤了就沒處可查,他們走了,總是還有人能找到的,哪怕是死在路上還有被抹去的星柳,和東路串通一氣的孟老闆。 那天從絮柳天出來,蘇錦和覺得他的世界都毀了,全完了。 那出狸貓換太子,唱的是個豔曲兒,卻也讓蘇錦和聽出了門道。 古勁的身份是什麼? 背井離鄉的富家少爺? 葛老闆自然不知古勁的身份,而蘇護又是怎麼才順利被他‘得到’。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誰是狸貓,誰是太子…· 他查的是一個東路,卻牽牽扯扯把所有人都帶進來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用,圈套。 就連蘇護都在騙他。 蘇錦和那天在街上,心涼了個透。 還有誰是能信的? 他勢單力薄他鬥的過他們麼? 現在真相知道了.他能扛的住麼? 扛不住。 一個小小的試探就把蘇護的命扔裡了,他拿什麼扛? 他身邊站著的都是何許人物,舉手投足間就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他一個小小的蘇錦和算什麼呢…·何懼,你還是一槍崩了我吧…· 話沒說完.何懼沒讓他說下去。 如果這些他全說出來了.他的下場會怎樣? 當真將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當真將一切擺到明面上來。 後果.可能比何懼開槍更可怕吧。 蘇錦和滿腔憤怒,發'泄之後突然又怕了。 他不敢說了。 他抱著腿,嗚咽嗚咽的哭著。 他整個人都在抖,是悲傷,是哀莫,是恐懼。 “行了,都回吧,以後說。”站了一會兒,何懼輕輕吐了 口氣,他收起槍.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 這場白宴,鬧得不歡而散,而今天,才是真正的鴻門宴。 蘇錦和擺給他們的。 眾人心中思緒萬千,看著這一地的狼藉不知該說什麼。 那一地湯水已然凝固,古勁看著自己腳邊,滿眼的悲涼。 應泓在他肩頭拍了下.“走吧。” 東路還沒痊癒,本就虛弱的他現下是一臉的蒼白,該說什麼,他能說什麼? 他狠狠一歎,率先轉身,可正要出門,迎面就風風火火走進個人。 “小弟。” 何棠一進門就看到這屋裡的異狀,她掃了眼,卻沒太多心思留在這上面。 “出事了。” 何懼抬眼.大步過去。 何棠把他拉出門外,在那倆人從門前消失的時候,所有人都依稀聽到何懼問了句…·“唐仕勉?” 掛著滿臉淚痕,蘇錦和猛然抬首。 唐仕勉來了麼? 呵.真好.齊全了。 第二0五章突然的威脅 唐仕勉回來了。 聲勢浩大,盛裝而歸。 何懼急匆匆趕到縣廳,唐仕勉早已在此恭候。 窗前,唐仕勉一襲筆挺軍服,腳踏軍靴,頭戴軍帽,交疊背後的手上帶著潔白的手套,聽到腳步聲,唐仕勉回了頭。 何懼站定.四目相交。 這個對視,仿若隔了千年,如今千年已過,百轉千回,物是人非。 唐仕勉已今非昔比。 看到他這一身打扮,何懼什麼都明白了。 他們都知道,這人留不得,那天之後他們想盡辦法去找唐仕勉,他必須得死,無論是他那無處可查的背景,還是他做的這一切,可惜,棋差一招,他們遲了。 何懼這時恍然大悟,怪不得天羅地網唐仕勉都能逃走,這其中一定有人幫他,那天亂成那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蘇錦和身上,包括最後和唐仕勉對峙的古勁.所以誰的人出了問題根本無從知曉。 如果那時古勁親自動手就好了。 如果他再早一步把唐仕勉控制住…· 應該都沒用吧,唐仕勉這人,不是那麼輕易能弄死的,至少那時沒那個可能。 唐仕勉周圍嚴防密佈,如果說現在下手還有點可能性。 之前,他們都做不到。 唐仕勉勾唇,他抖抖衣領,象徵性的在前襟拍了兩下,“何少帥沒想到吧…·”2f5:∞何懼不語。 “如今,我與何武錫不想上下…·”唐仕勉垂頭一笑,那腦袋才一低下又迅速抬起,眼中威嚴迸射,語氣堅決犀利,“何懼,見了長官不知行禮麼?! 何棠一驚,剛想去推何懼,就見何懼雙腳一磕,雷厲風行的敬了個禮,“長官!” 何棠的臉色有些難看,何懼是她親弟,這一刻何懼的心情她清清楚楚。 唐仕勉勉勉強強的點了下頭,然後沖著邊上的椅子點了下,“坐著說。” 眾人落座,唐仕勉扭了扭身子,嘖了聲,“這堂堂何少帥,連個沙發椅子都沒有…·這可真是…·”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來時的路上何棠已經大致說了遍。 唐仕勉的事情就連何武錫都不知情,他只知吳老的位置讓人換掉,具體誰接了他的班上面沒有下文書,也沒走漏一點風聲,所以不止是何武錫,任何人都不知道。 直到唐仕勉帶著人來到豐城,那時候唐仕勉的身份公之于眾,何武錫驚駭.但也晚了。 唐仕勉是根毒刺,可惜沒能拔掉,到底讓他紮到了身上,腐了一塊好肉。 而唐仕勉帶來的影響,卻不止如此。 何武錫已經如履薄冰了,何懼這邊不能再出一點差錯。 “我為什麼來豐城,你應該知道了吧,”唐仕勉笑道,“咱明人不說暗話,今兒就都挑明瞭。上面呢,覺得你們何家辦事不力,這麼多年了,這點破事兒一點進展沒有,所以呢,就讓我來接管。” 何懼平靜問道,“還有兩把鎖,不打算要了?” “我自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其中一把是蘇家老太爺和屍油燈一起帶回的,那鎖現在在哪兒只有蘇錦和才知道,還有一把在瀝江,還沒去取,你覺得你有把握讓蘇錦和配合你把事兒辦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威逼利誘什麼的對他來說沒用,他骨頭硬著,你逼急了,他真敢死給你看,到時候前功盡棄,我看你怎麼和上面交代。” 唐仕勉聽了也不急,他呵呵一笑,“威逼利誘不行,像何少帥那樣,犧牲色相就行了是麼?” 何懼的臉驀的一黑。 “你們何家對蘇錦和百般包庶忍讓,何少帥,莫不是你和他睡出感情了?” “唐督理,你若是這麼說,我們不談也罷,我何懼,我何家對上面一片赤誠,為這事情不顧一切,唐督理若是以此來羞辱我,我倒要讓父親去問問,這天理何在.公道何言。” 對他的羞辱何懼並不惱怒,他不卑不亢,一句話說的唐仕勉無從反駁。 “何少帥莫氣,我說說而已,不用當真。好了我們不說這個,繼續說蘇錦和的問題。” 何懼不語.冷眼看他。 “上面的意思是,不計方法,一定要把東西拿到手,而且越快越好,你們何家拖的已經太久了。上面也知道,你們為這事兒付出了不少心血,所以呢,我這次,算是來輔佐你們的。” 何懼冷哼,說是輔佐,就是來奪權罷,順帶著監視控制他們。 “所以這次呢,瀝江的東西一取回來,這事兒就算成了,你們何家論功行賞,至於蘇家老太爺帶回來那把鎖頭,那就和你們何家無關了,我會有辦法讓蘇錦和吐出來,你也放心,在我拿到之前,我不會讓他死的。” 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多了去了,當然,前提是得在這個人完全沒有利用價值之前。 他現在倒是不會動蘇錦和。 “何少帥有什麼想法麼?” “悉聽尊便。” 唐仕勉笑,他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何懼沒有理他.垂下眼去。 唐仕勉討了個無趣,他也不生氣,他收回手,一根一根的扯下白手套,“這身衣裳穿著真麻煩,這大夏天的,捂這麼嚴實。” 手套被他扔到一旁,唐仕勉伸了個懶腰。 “啊對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也該清理清理了,留著也沒什麼用了,何少帥說是麼?” “唐督理想怎樣,隨意便是。” “那怎敢,”唐仕勉笑,“怎麼說,這也是何少帥的地界,我要動手,不得和少帥打聲招呼麼。” 何懼揚手.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唐仕勉沖著外面一揚下巴,走廊立即響起小跑聲。 雙方都不再言語,靜靜而立。 唐仕勉是上面暗插在何家附近的暗棋,他的一切都是虛構出來的,這世上是否真的有這個人何懼不知曉,他知道的是,有人有能力憑空製造出一個人,詳細周全,毫無破綻的人。 唐仕勉要查出他們的身份。 儘管這些何家早就報上去了。 上面應該是不信,因為何家拖的太久,所以讓唐仕勉重新查過,讓他從頭辦這件事情。 如今唐仕勉任務完成,升官發財,或者說他原本就在這個位置或是更高,至少比何懼要高。 同時,他也開始真正介入這事兒。 所以,他們根本動不了唐仕勉,也殺不得他。 唐仕勉的身份太特殊了。 許久之後.有人來報。 唐仕勉一點頭.示意那人但說無妨。 “我們進去的時候就只剩當地的夥計,一個人都沒抓著。” 唐仕勉表情微變,目光迅速轉向一旁的何懼,後者淡定如初,毫無波瀾。 唐仕勉帶著兵來的,他要抓他們,這是何懼的地方他不好直接動手,但也是重重包圍就等著一聲令下了。 讓何懼點頭,也就是個形式罷了,那幾個人所在的地方,還有這個豐城在唐仕勉出現的一刻就被控制了。 趕往縣廳這一路,他都看到了。 他何懼,一點風聲沒接著,包括那些兵浩浩蕩蕩的趕往豐城。 唐仕勉從何懼那裡看不出什麼,但也知道,這事兒和何懼有直接的關係。 他和他說這麼久,根本不是為了談事情吧…· “不過.蘇錦和還在。” 唐仕勉一歪頭,嘖了一聲,他似乎在思考什麼,表情裡帶著玩味兒,然後他笑著看何懼,對那人說,“那就把蘇老闆請來吧。” 何懼還是沒反應。 唐仕勉放鬆的一展四肢,“跑的挺快,不過,把蘇錦和撂下了啊,竟然沒人帶他跑,這可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麼?” 蘇錦和根本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何懼和何棠一走,那幾個人連招呼都沒打全都走了,他也顧不上傷心了,連忙從桌子上翻了下去,路上遇到老管家,老管家嚇壞了,他說蘇府又被人圍上了。 全是當兵的。 蘇錦和覺著不對,如果是何懼的人他不會等到現在,還有何棠說的唐仕勉蘇錦和暗叫糟糕,這豐城可能真的要出大亂子了,可是蘇府四周都被重兵把守,他帶著一些個老弱病殘他能怎麼辦? 那幾個人轉眼間就銷聲匿跡了,他不知道他們怎麼溜出去的,總之是不見了。 沒有多久,當兵的沖進蘇府,上上下下開始搜查,抄家一樣。2f5∞留下人們被趕到正堂,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蘇錦和麻木的看著,直到有人來到他面前,說了句,“蘇老闆,請。” 他想說他不去,但行麼? 路上,他看到茶樓封了,幾個夥計打扮的人被拎了出來,不過這人數明顯不對,茶樓裡的人少了很多。 與此同時,城北的古記也被破門而入,可惜古記裡只剩一些價值不菲的古物,老闆夥計人去樓空,無處尋找。 應家大門也被敲開,不過比起別處,應家的門檻卻是硬的很。 沈煥文站在門前,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當兵的,“我家少爺不在,你們有事?” 當兵的表示要進去搜查,他們懷疑應家窩藏罪犯。 沈煥文壓根沒理,查應家可以,現下應家的主子都不在,當兵的拿出搜查證他這當夥計的不會攔著,否則,他做不了主。 和古勁不同,應家做的是正規買賣,人脈廣,牽扯的人也多,唐仕勉不敢和應家硬著來,哪怕今兒應泓就在面前,他也不能動手抓這人。 抓.可以.理由呢? 他把應泓弄死了,回頭應老爺子來找他要人,他唐仕勉拿什麼交代? 應家得罪不起。 所以應府唐仕勉也沒太較真,派人盯牢就完了,關鍵的東西在就行。 蘇錦和沒跑.這就夠了。 其他人,日後留著慢慢收拾,反正,他們也逃不掉。 這一次可不同了,再不是他唐仕勉被追著屁股後面跑了,該那幾位爺嘗嘗被人追趕的滋味了。 蘇錦和一路被帶到縣廳,還是那個屋子,只是這回,何懼再不是意氣風發的坐在中央的椅子裡。 第二0六章現實的無奈 “蘇老闆.好久不見。” 唐仕勉正對著門,蘇錦和來了,他自下向上的抬起頭,笑了下。 蘇錦和知道唐仕勉來了,但看到他的打扮他還是嚇了一跳。 目光猛地轉向何懼,蘇錦和曾有一度懷疑過,那唐仕勉是不是已經被他們抓到了,因為他知道太多事情,所以也被滅了 口。 卻不想,唐仕勉竟會以這種形式重新站在他面前。 何懼沒給他任何反應,蘇錦和的腦子亂糟糟的,他木頭一樣的杵在那裡,動都不會動了。 “別站著,坐著說吧,許久沒見了,我們好好聊聊。” 蘇錦和站了一會兒,逐漸鎮定下來了,看到何家姐弟的反應,再看唐仕勉這喧賓奪主的樣兒,他也大致猜出是怎麼回事兒了。 何家父子費盡心機做的那些事情,想必不是為了自己,這也就說的通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要那長命鎖裡的圖,那應該是個相當了得的東西。 何懼邊上有很大的空位,蘇錦和沒過去,而是坐在唐仕勉對面,倆人間隔著條長桌,上面放著沒人動過的茶具。 “唐先生……不,現在應該稱呼您唐長官了吧。” 唐仕勉笑了下,“稱呼而已,蘇老闆想怎麼叫就怎麼叫,無妨。” 蘇錦和也跟著他笑笑,不同於剛才的緊張,這會兒已經從容多了,何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去,眼中光芒盡蔽。 “唐長官找我,何必興師動眾,讓人言語一聲,蘇某不就過來了。” “蘇老闆是何等人物,仕勉怎敢怠慢。”唐仕勉慢條斯理的說完,微笑著看蘇錦和,“之前沒聊完的事情,蘇老闆還有興趣聽麼?或者,蘇老闆這次信我的話了麼?” 蘇錦和回視著他,笑容不減,“不必了,唐長官就直接說,找我來何事就行了。” “這個.蘇老闆還用問麼?” 蘇錦和不語。 “瀝江.恐怕還要勞煩蘇老闆走一趟。” “如果我拒絕呢?” 唐仕勉呵呵笑,“我想蘇老闆是個明白人。” “我不明白。”蘇錦和冷聲應道,笑容斂去。 唐仕勉的表情未變,他歪了下頭,道,“蘇老闆應該都弄清了,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蘇老闆,我一沒瞞你,二沒騙你,更沒千方百計的利用你,從我們第一次見時我就在提點你,我那會兒有心想要幫你,無奈能力有限,這點蘇老闆不要怪罪。所以現下,我這是想請蘇老闆幫個忙,咱們明明白白的談這事兒,你幫我,我給你好處,事成之後,我保證再不打擾。” 唐仕勉說到利用的時候,眼睛是往何懼那瞄的。 蘇錦和跟著他看了眼,思緒微亂,但又很快調整回來。 “唐長官的意思是,你才是可信之人?” 唐仕勉但笑不語。 “若真如此,那又何必用車撞我?”蘇錦和問完,唐仕勉的臉色略變,蘇錦和卻是不以為意,像是隨口一提,他很快就接下了下句話,但表情依舊嚴肅,“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參與,是非對錯沒必要,這也不是我這個小老百姓能管得了的。我只希望,這次我答應唐長官,事後,唐長官給我一條生路。” 唐仕勉笑著點頭。 蘇錦和歎了 口氣,“我夠了,真的夠了,勾心鬥角什麼的不適合我,還不如都像唐長官這樣開誠佈公,這樣,大家也不會這麼累 了。” 何懼的眼神顫動,但人沒有任何變化,蘇錦和站了起來,沖著唐仕勉點了下頭,“事情唐長官安排,我先回去了。” 蘇錦和說完就要走,可這一轉身,外面的兵立即端起了槍。 那黝黑的槍口讓蘇錦和身形一頓,何懼無數次用槍指著他,都沒有這一刻來的駭人。 唐仕勉表情沒變,就當他準備開口留人的時候,何懼突然向前一步,把蘇錦和拽住了。 他半個身子擋在蘇錦和面前,手牽著他的,何懼看著那些小兵,頭微側,他問唐仕勉,“唐督理,連家都不讓人回了?” 唐仕勉沒等說話,何懼拉著蘇錦和就往出走,他倒要看看,到底誰敢開這槍。 小兵立即把目光轉向唐仕勉,後者伸了兩根指頭,示意放他們離開。 整個豐城都在他手裡,何懼還得顧及父親姐姐,就算他讓他跑,何懼也不能怎樣。 何懼走了.何棠起身。 “不再坐坐了?” “不了。” 唐仕勉笑,“既然這樣,勞煩回去替我給何少帥帶個話,夜長夢多,咱們早去早回吧。” 何棠點了下頭,她知道,唐仕勉這是讓他們儘快出發,最遲,不能拖過明天。 豐城今時不同往日,何懼的人,他的車,所有的一切都被控制住了,倆人回去的時候坐的是唐仕勉那鐵籠一樣的車子,何懼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哪怕只是個眼神也沒有放過。 倆人一路無話,他們分別看向窗外,後座上,手仍舊是牽著的。 蘇錦和又不傻,看到這裡什麼不明白。 何懼被架空了,現下他們一樣成了監視的物件,這應該和何家辦事不力有關。 唐仕勉說的冠冕堂皇,但這人值得信麼? 答案是否定的。 他若真是什麼好人,就不會處心積慮的用唐家入贅女婿的身份隱藏那麼久,更不會在那日何家父子反目時趁機對他下手。 這趟瀝江.他去了.唐仕勉真能放過他? 蘇錦和應下,也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因為同不同意,這趟瀝江他都必走不可。 沒有任何人能改變這個局面。 蘇錦和慶倖的是,他還能回到蘇府,至少不用面對唐仕勉那張臉。 鬧騰了一天,哭完一場又嚇了一跳,看到床榻他自然而然的露出疲態,他連衣服都沒解,直接倒在了上面。 何懼關門,剛要走過去,就聽蘇錦和在裡面說,“何少帥,我很累,能讓我一個人靜靜麼?” 何懼沒說話,原地轉了個身,出去了。 現下已是晚上,蘇府上下卻沒一個人有胃口,蘇錦和窩在床榻裡,何懼一人坐在後院的豹子園裡,小小酵懶洋洋的趴著,小天貓和孩子一樣,有用不完的精力,此刻正在小小酥身邊轉著圈,不是撲上去,就是揪著它耳朵不放,玩了一會兒又去撲小小酥的尾巴,小小酥沒動,尾巴左搖右晃的躲著,小豹子立馬來了精神,趴伏著身體擺出捕獵的架勢。 是嬉鬧,也是小小酥鍛煉兒子的方式。 何懼正看著,突然,小小酥的耳朵一動,機警的立了起來,何懼連忙拔槍,來的不是旁人,正是何懼的大姐何棠。 何懼收起了槍.淡淡的喊了聲大姐。 小小酥聞到了相似的氣味,又聽何懼叫人,於是就放鬆下來,它和何棠不熟,叼著正兩眼放光的兒子去了假山後面,再沒露面。 “小弟。” 何懼正坐在假山前的大石上,兩指之間夾著煙,何棠走到他身邊,輕輕的喊了一聲。 何懼沒反應.何棠歎息。 “我知道你難受。”何棠說,“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為了何家,你必須得狠下心。” 何懼抽了 口煙.火光一亮.轉瞬又黯淡下去。 見何懼這樣,何常更是難受,雖說她這弟弟不怎麼可愛,但畢竟是親弟弟.她心疼著。 “小弟,聽話,不難受,等結束了,回去之後,大姐給你找個更好的,你想要什麼樣的都有,男的女的你隨便,我保證,有很多比他好的,大姐保證。” “紀延死了。”何懼抽了 口煙。 何常目光一沉.歎道.“我知道。” 紀延的事情當天何懼就和他說了。 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蘇護也好,紀延也罷,他們只是這場陰謀的犧牲者。 想要成大事,損失難免,誰也不想見到,但又是必經的。 “我們一起長大的,他又跟了我這麼久,我知道你逗著他玩,但是他是認真的.他都讓你嚇壞了。” 說到紀延,何常也笑了,那小子從小被她欺負到大,一點心眼都沒有,她沒想過嫁他,把他就當個弟弟,知道他和蘇護在一起時,何常沒想那麼多,因為紀延什麼都不知道,可沒想到,最後紀延把命搭在裡面了。 “大姐,紀延只有一個,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何懼說,“同樣的,他也只有一個。” “小弟……”何常皺眉,何懼這句話,讓她的眼圈驀地紅了。 “太姐,我是真喜歡他,前陣子出事情,說他有孩子了,那會兒我真挺高興的,我都做好當父親的準備了,明知道有問題,那不清不楚的孩子愣是讓我高興了那麼久……那是他的孩子……”何懼抽了 口氣,聲音裡帶著哽咽,“喜歡就是一輩子的事兒,過後我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但他只有一個,失去了,就再也沒有了。我想要的,就他這個人……其他的,沒想過……” “小弟,你不放下他,何家就完了,你,我,父親,我們整個何家就徹底毀了。” 何懼搓了把臉,煙頭在指縫間熄滅,手離開時,何懼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別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放心,我不會讓何家垮了的。” 何懼說完.披著星光.默然離去。 第二0七章瀝江的征程 去胡家口時帶的那一車物資還沒用,所以這回也不用怎麼準備,東西都在蘇府,搬上車就行了。 一大早唐仕勉就來了,蘇府門前圍了個水'泄不通,到處都是扛著槍的兵,蘇錦和已經淡定了,那陣仗他也就看了一眼,然後對唐仕勉說,“你這車不行,我要何少帥原來那輛。” 唐仕勉敲敲那車窗,“這車比那車好,改過的。” 蘇錦和連看都不看,“我不會開,那車我開習慣了,唐長官不希望半路栽溝裡去吧。” 唐仕勉笑,“開車的事情不勞煩蘇老闆了,自然有人去開。” “是麼?”蘇錦和掃他一眼,“坐別人的車我心裡沒底,上次撞出陰影來了,我怕再被人半路綁了,唐長官要是想讓我毫髮無損且精神正常的到地方,就請給我足夠的空間,這要是腦子繃的太厲害,我怕我再嚇傻了。” 唐仕勉頓了分秒,才點了頭,“那就聽蘇老闆的。” 蘇錦和二話沒說,轉身就要往駕駛室走,唐仕勉在他身後拉開車門,可這門還沒等完全打開,就被蘇錦和一掌拍了回去,“你坐你自己的車,跟長官在一起我壓力大,到時候光顧著看你就沒功夫瞧路了。” 唐仕勉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也不好發難,現下他們算是求著蘇錦和,他有再多的毛病他們也得伺候著。 於是唐仕勉一甩袖子,上了後面的車。 蘇錦和麵無表情的往駕駛室走,轉身的時候對何懼道,“上車。” 唐仕勉的車就跟在後面,如他所言,他的車子比何懼的性能好,蘇錦和甩不開他,當然他也沒辦法甩,稍微有點小動作,唐仕勉立即就能崩了他們的車胎。 何懼昨晚一夜沒睡,在車上他打了個盹,原本擠著三個人的後座位如今就一隻小豹子。 小小酥從來不往車裡鑽,沒見到老爸的小豹子十分不安,再加上車輛的顛簸讓它不時的去抓車窗或是低低叫著,不過那小東西很聽話,沒有企圖逃走或是拼命反抗的想法。 地圖之前就已經畫好了,可蘇錦和發現,他們現在走的路和地圖上的不同,他和古勁他們不一樣,那幾人就是話體男PS,走過的路全能記得,他起先還能對照地圖看看路,可開著開著就徹底跟不上了。 這個年代的車少,車道更少,路牌什麼的更不要指望,蘇錦和越開越糊塗,最後乾脆就跟著前面的車子,也不想方向的問題了,直到邊上的人動了下,睜開眼睛。 “我們這是去哪兒?” “瀝江。”昨晚之後.他們第一次交談。 蘇錦和皺了下眉,“這個和你們畫的圖不一樣。” “近路。” 蘇錦和忍不住看他一眼。 既然都知道是近路,為什麼他們不這麼走?何必要捨近求遠? 他們幾個打著什麼主意他一直不知道,所以現下他也沒多這句嘴,問不問也沒必要了。 “何懼。” “嗯?” “那幾張地圖上的地方,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在哪兒?” “嗯。” 蘇錦和哼了聲,心想著他周圍都是一群影帝,一個個心知肚明的他們要去哪裡,還要假裝辛辛苦苦才查出地圖上的地方。 想來也是,偏嶺-的山洞有年頭了,那幾張羊皮古圖都比它晚了許久,再放一張現代的地圖進去他一定會懷疑,圖一定是要古圖,越遠越好,而他們,則要表現的毫不知情.越真實越好。 他們這麼做是為了讓他信以為真。 “地方都知道,你們怎麼不自己去找?” 何懼沒說話.蘇錦和又看了他一眼。 “是因為沒有屍油燈,你們進不去吧?” “嗯。”何懼再次應下。 蘇錦和想了想,“那和我們去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也不是進不去,”何懼道,“進去了,就未必出得來。” 蘇錦和一怔.喃喃道. “那你們的膽兒可真大。” 既然知道那些地方那樣兇險,他們也敢跟著他往裡進,他們就那麼相信蘇家人的本事,就不怕把小命扔在裡面? “去偏嶺不是我安排的,偏嶺也沒有我要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跟著去?” “確定。” 蘇錦和點頭,他明白了,偏嶺裡沒有銅鎖,他們跟著去的原因是想確定他蘇錦和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比起其他幾個地方,偏嶺真的不算兇險,如果他能順利離開,那接下來才是正式開始。 “第一次,嚇壞了吧。”蘇錦和突然笑出來了,想起古勁那時怒目圓睜的樣,他就覺得好笑。 他們得知蘇錦和要去做‘蘇家的買賣’,潛意識就認為他也有蘇老太爺的本事,就算沒有,也應該相差無多,卻不想,蘇錦和什麼都不會,莽莽撞撞的去賭命。 真的差一點就把他們都扔裡面了。 “嗯,是沒想到。”沒想到蘇錦和什麼都不會,那天如果他們不去,蘇錦和真的就回不來了。偏嶺不是何懼安排的,對那山洞的存在他都一無所知,但他知道對方安排這個的目的,所以他跟著了。 大家的震驚程度都差不多,包括安排那人,偏嶺兇險是理所當然,不然也連不到試探的目的,讓他們吃驚的是蘇錦和竟然真的什麼都不會。 但誤打誤撞,也讓他們瞭解到了他另外的本事。 那之後就下了決心。 “那回瑤呢?回瑤你知道麼?” “知道,但不多。”何懼說,“派人去過,但一個都沒回來,不是被回瑤人殺了,就是死在洞裡,一點情報沒送出來。唯一清楚的就是裡面供奉著回瑤的守護神一類的東西,那玩意兒有什麼力量能控制人心。” 他們試圖接近過,什麼道行高深的旰傅,什麼和尚道士,連江湖術士都請去過,但那洞不知有什麼力量,跟蘇錦和去時,他們到嬰靈所在的空間才產生幻覺,而其他人則不然,就像林萬所言,一旦越過那牌樓,人就不聽使喚,不管你怎麼喊怎麼叫都沒有用,就眼睜睜的看他往裡走,追上去的人同樣如此,守在外面的就只能看著。 不知道是不是蘇錦和的緣故,總之他們那天剛進去時沒有被迷惑。 “將軍府又是怎麼回事兒?那就是個廢宅子,那又什麼進不得的?” 說到將軍府,何懼的目光沉了沉,最近所發生的一切都和那將軍府有密不可分的聯繫,鬼胎,還有七次渡陰氣。 他們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將軍府的詭境破了會是用這種方式。 何懼沉吟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胡家口不是因為地處偏僻才沒發展起來,而是那地方根本去不得。” 胡家口是險關,當年數萬士兵鎮守此處,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卻葬身於此。 跟胡友德一樣,那地方怨氣很重,據說,那地方的鬼魂,沒人能夠引渡,也沒人能夠驅散。 他們去看到的是將軍荒宅,並順利進入,其他人則不然。 那地方,無論白夜黑晝,無論春夏秋冬,永遠都是陰氣沉沉,烏雲蔽日,那些房子也不像他們看到的那樣破舊,而是完好無損的。 那裡有士兵把守,甚至還能看到他們的操練,遠在幾裡之外都能聽到士兵的怒吼及整齊的步代。 胡家口,被陰兵佔據,同樣的,根本進不去。 只有帶著能隱藏人氣的屍油燈才能通過,可是,沒有屍油燈。 當他們順利走進時,不同于蘇錦和的無知,那幾人十分的不安,從走進胡家口就不對勁,蘇錦和的體質特殊,但也不至於能驅散那些陰兵。 後來他們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回到豐城看到蘇錦和的變化才知道……那不是蘇錦和的能力,而是那胡友德放他們進去的。 他們一路謹慎,千萬小心,可是最後,還是著了道。 蘇錦和跌下索道時他們嚇壞了,何懼和古勁連忙去找出路,生怕有什麼意外發生,可是什麼都沒有,應泓還把完好無損的蘇錦和帶回來了。 直到徹底離開胡家口他們才鬆口氣,只是,放心的有點早了。2f5:0釅蘇錦和不再問了。 那天把他送到蘇老太爺臥房時,古勁說他後悔了。 他悔的不是沒攔著蘇錦和,也不是他那時沒有動搖,而是他們明知道將軍府的情況還把蘇錦和送入虎口。 該怎麼說呢…… 他們才是成大事者。 蘇錦和自愧不如。 他們走的這條路比地圖上的近了很多,幾天之後就到了瀝江。 到地方之後蘇錦和更是納悶,這地方可比回瑤近多了,可他們給他的圖卻是要繞上很長的路,一個月內是絕對到達不了的。 他們要去的地方在瀝江邊上,當晚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唐仕勉不喜歡夜晚行動,那樣不好控制,於是他們在就近的村子裡歇了。 當兵的在村外,只有幾個人進了村。 明天就要接受新的挑戰了,不安是在所難免的,以前他身邊有那幾個傢伙,且不說本事,單是壯膽也夠了,古勁的下作,東路的撒嬌,還有應少爺的驕傲,何少帥的嘲諷,現在想來,以前的行程還真愉快,一個月或是更久,稀裡糊塗就過去了。 他們第一次出發時,蘇錦和忐忑不安,但是久了,好像真有點團隊的感覺了。 如今.團隊散了。 小豹子趴在座盤上,它今兒穿著的是套小西服,蘇錦和揉著它的腦袋,有些魂不守舍。 “蘇錦。” “嗯?”他回頭.何懼從屋裡走了出來.“早點睡吧。” 蘇錦和看他一眼.搖搖頭.“不困。” 何懼也沒堅持,他坐到磨盤的另一旁,兩個男人相對無言,靜坐許久。 “何少帥……明兒,就要去了啊。”蘇錦和笑,“你說,咱倆還能回來麼?” “能。” 何懼的篤定讓他搖頭笑了笑。 “蘇錦。” “嗯?”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蘇錦和霍地抬頭。 “你問吧。”何懼說。 第二0八章隱藏的過去 “真能問?”蘇錦和偏過頭笑著看他。 “嗯。” “那我可問了。” “嗯。” “我真問了啊?” 何懼看他一眼,蘇錦和咳了聲。 只是再開口時,那語氣就不像剛剛那樣輕鬆。 “那天,你在古記請客,目的,是為了讓他們替你撒謊吧?” “嗯。” “你故意灌醉我,然後你們商量要怎麼做,對吧?” “嗯。” “所以之後東路跟我說的,都是假的,對麼?” “嗯。”何懼應完,又很快加了個但是,“喝多了光著身子跑的事情沒騙你,還有你差點吐了應泓一身,以及……” “這個就不用說了吧!”蘇錦和紅著臉吼,“這和我們要說的事情有關係麼?!” “實話實說。” 蘇錦和:“……” 他撇嘴,揪了小豹子的耳朵一下,那小東西回頭嗷一嗓子,把他嚇了一跳然後小豹子看了他一眼,從磨盤上跳了下去,一副懶得理他的樣子。 蘇錦和清清嗓子,繼續道,“因為東路說謊比較厲害,所以他成了說客?”2f5:0釅“不全是,古勁要去找車子,應泓還要安排。” 蘇錦和頓了下,是的,隔天就出事兒了,如果古勁他們的速度不夠快,恐怕他都出不了豐城。 “所以那天,你……何伯父並不是想殺了我,而是想綁走我。” “嗯。” 蘇錦和又是一頓,接下來的問題,讓他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何懼,你爹根本沒到蘇府討過酒喝,我也沒搶過他的東西。而他,確確實實來過蘇府,一次或者更多次,至少我三歲那年落井,是和他有關係的,對麼?” “是。”何懼直接承認,然後道,“你第一次落井,是他扔你下去的。” 蘇錦和倒抽一口涼氣,可何懼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身體晃動,視野模糊。 “而後一次,是我扔你下去的。” 正如蘇錦和所猜測的,屍油燈其次,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那幾把長命鎖。 那長命鎖是古時某個帝王留給子孫的寶藏。 真真正正的寶藏,巨大的財寶,足可顛覆整個國土。 寶藏地圖被分別放在四個長命鎖中,又分別藏在各處,那皇帝死前留了線索,有朝一日國家衰落便去找那些寶藏。 可惜,待他的子孫真正需要時,卻已沒有能力尋找。 古往今來,有許多人想要找到這幾個長命鎖,想得到其中的寶藏,長命鎖的存在是個秘密,鮮有人知曉,所以得到者也不清楚自己手裡拿著是怎樣的東西,這個尋找,一直在暗中進行。 到何武錫這裡,已經不知是第幾任。 他的任務,不止是要尋找到長命鎖。 萬突的回瑤,胡家口的將軍府,這兩個地方早就.鎖定,可惜他們無從進人,於是上面決定,先把那屍油燈找出來。 那屍油燈一直存在於傳說之中,是否確有其事無從判斷,但任何事情都不會是空穴來風,即便這世間沒有屍油燈,也會有類似的東西,能讓他們順利進入那些地方的東西。 何武錫開始了他漫長的調查,他並不是在做無用功,後來他終於查到了線索。 可等他循跡而至找到蘇府時,蘇老爺子已經撒手人寰,家裡只剩一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和一個才滿三歲的幼兒。 眼看就.要到手,卻在這個關頭出了差錯,何武錫細細的打聽了關於蘇老太爺的事情,他也聽說蘇老太爺把那撿來的寶貝還了回去,可是他心存疑慮,他不相信。 因為蘇老太爺當初找到的不止是一盞屍油燈,和那燈在一起的還有一把長命鎖。 這兩個都是他想要的。 蘇老爺子就算把屍油燈送回去了,那鎖頭他斷是不會同樣送走。何武錫認定長命鎖一定還在蘇府,或者說這兩個東西一直在這,蘇老太爺只是用了個障眼法,好保護自己的兒孫。 何武錫沒有聲張,一直在暗暗調查,那蘇老爺不是裝的太像,就是本身就是個廢物,何武錫幾經試探,最後把目光放在蘇錦和身上。 他把蘇錦和扔到井裡,一方面是想看看蘇老爺的反應,另一方面也是一種威懾。 可惜,蘇老爺根本沒把兒子當回事兒,蘇錦和撈上來晚了,命救回來人就傻了,而殺老爺對此無動於衷,這個兒子的生死和他全無關係。 何武錫不是沒想過把蘇老爺抓走直接拷問,可一旦這樣他就沒有後路了,蘇家是他唯一的線索,這個斷了就真無處可尋了。 於是他只得一邊監視蘇家,一邊去找另外的鎖頭。 他運氣不錯,最後瀝江那把鎖也查到了,但可惜的是,屍油燈的去向仍舊不明。 那時已過去多年,蘇老爺還是那樣,拼命的敗壞家產,而讓何武錫擔心的是,他發現有人同樣盯上了蘇家。 他能找到蘇家,旁人也一樣可以。 他開始抓緊行動,最後的最後,在一切失去掌控之前,他抓走了蘇老爺。 結果如他預料,蘇老爺臨死也沒說出屍油燈的下落,他死的淒慘也冤枉,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蘇老爺死了,那些同樣惦記的人線索也斷了,何武錫當時是想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著。 蘇老爺一死,蘇家就剩個傻子,所有人的進程都被擱置。 他們都得另尋他法。 因為實在是找不著,所以這蘇家根本不能放下。 何武錫那時已經是何督裡了,以他的身份再查這事情就不方便了,於是最後決定,把事情交到兒子手裡。 這事兒兜兜轉轉浪費了很多時間,那時距離蘇老爺死都有年頭了。 在何懼正式接管豐城之前,他來過豐城。 何懼直接去了蘇家,見到了蘇錦和。2f53。鏟 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情,應泓那會兒已經成了蘇家的主子。 何懼沒有大張旗鼓,而是悄聲潛入,又悄無聲息的離開。 何武錫一直堅信,蘇老太爺把東西留在蘇府,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什麼也沒找到,他懷疑蘇老爺是假裝的,雖然最後仍舊沒從他那裡得到線索。 但何武錫堅定不移,他也跟何懼說,說不是蘇錦和也是在裝傻,他們蘇家故意這樣。 何懼這人,辦事絕不拖泥帶水,他不像父親那樣喜好從長計議,他直接找到蘇錦和,用槍頂著他的腦袋讓他說實話。 蘇錦和是傻的,他能說出什麼。 他嚇壞了,尿了褲子,幾乎昏死。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是真是假不重要,如果這人不能給他們線索,那蘇錦和活若也沒意義。 與其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他身上,不如再想其他辦法。 何懼打算徹底斷了這個困擾他們何家多年的念頭。 蘇家就是個蠱惑人心的存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所以才讓何武錫這麼多年停滯不前。 不能再被他們迷惑。 於是,何懼把他扔到了井裡。 同一口井。 直到蘇錦和在井裡一動不動了,他也沒說出何懼想聽的話。 果然是沒用的廢棋。 何懼毫無留戀,直接走了。 蘇錦和死定了。 他想殺的人,就不可能活著。 可是何少帥這次失誤了,蘇錦和沒死,不僅沒死,腦子還好了。2f53。鏟聽到這個消息後何懼沉吟很久,這蘇錦和是真好了,還是不想再假裝了? 不管怎麼樣,既然他敢站出來,何懼枕決定再去會會他。 何少帥接管豐城。 可他沒有想到,沒多久,蘇錦和竟是找上門來。 何懼對蘇家的情況了若指掌,那些金票實在不值一提,但對蘇家來說,那是筆鉅款了。 蘇錦和拿著這些金票,到他這裡來討好,賣弄。 何懼沒給他太多反應,但在心中卻是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許多次。 他覺得有趣,他也想知道,這蘇錦和,到底要做什麼。 既然他主動上前,那他何懼,就順著他這條河,遊下去看看。 第二0九章何懼的真心 這麼多年的試探,調查,如今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不再停滯不前。 何懼來到豐城,首先要除掉礙事的人,將蘇錦和徹底控制。 經過幾次接觸,他發現蘇錦和並非假裝,他過去真是傻子,而他也不記得他。 他們曾見過的事情,以及他把他扔下井去。 何懼接近蘇錦和的目的很簡單,要完成父親的任務,從蘇錦和身上查出線索。 可隔了這麼多年,再加上蘇錦和病癒,這件事牽牽扯扯進來很多人,棘手也麻煩,而且何懼發現,其他人選擇的方式是,攻心。 何懼按兵不動,表面上和蘇錦和打好關係,也表示出一點的喜愛和興趣。 蘇錦和看起來軟弱又懦弱,一個強大的靠山是他需要的,幾經權衡,何懼也決定效仿他人.淌這趟渾水。 那時他是這麼想的,一切以大局為重,但是否真是如此何懼也不清楚。引有些事情不是能假裝得來的,如果他對這人一點好感沒有,哪怕有人用槍頂著他.恐怕他也做不來吧……只是那功夫,何懼並沒有深思熟慮,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 他想先除掉應泓,應家是塊頑石,最難搬動的,另外兩人好說,正巧蘇錦和與應泓發生 了那種事情,看到蘇錦和那狼狽的樣兒,何懼一方面知道自己有機會了.另一方面也真覺得這人有些可憐。 可是最後,蘇錦和壞了他的計畫。 是害怕應泓,還是念舊情捨不得他死? 這事還未平息,他得知蘇錦和要去偏嶺,於是半路攔截,監視應泓是藉口,他必須要跟著他們。 他要確定蘇錦和是否有蘇老爺子的本事,最後卻有了意外收穫,蘇錦和竟是能與屍油燈媲美,這讓所有人都有守的雲開的感覺。 偏嶺一行,讓何懼改觀了許多,無論是那幾個必須除去的敵人,還是蘇錦和。 回來的路上,當蘇錦和興奮過度撲上來的時候,何懼是有些吃驚的,但是他沒有拒絕。 事後的感覺,豈止是一個爽字,不止是身體,還有精神上的愉悅。 還有一股優越感,這是男人都有的。 特別是在看到他們的反應後。 就像蘇錦和一樣,偏嶺的那趟行程是輕鬆的,暫且放下隔閡,正常相處,可回到豐城就不一樣了,他們要回到各自的位置,他們要著手下一步的計畫,所有人都變回了自己,但是,已經變了的東西,還能回去麼? 他們在控制著蘇錦和,蘇錦和也在默默的影響著他們。 心已經冷不下來,也不能像最開始那樣漠然。 蘇錦和無法理解他們的變化,在他覺得迷茫和接受不了的時候,他們都看在眼裡。 那時候,說沒被牽動是不可能的。 古勁帶蘇錦和去唐府拜夀,只是單單的想讓他放鬆一下,卻不想牽出個唐仕勉。 偏嶺這一趟,那幾人其實已經有了默契,他們現在爭搶也沒有用,不如等蘇錦和將所有長命鎖都找出來再分高下也不遲。 唐仕勉是個意外,他甚至知道很多內情。 在那天蘇錦和和他密會的時候,古勁和應泓就在門外,他們沒有立即沖進去,他們想知道唐仕勉知道多少,很顯然,唐仕勉知道的比他們想像的要多。 他們沒對他動手,卻是在暗中調查這人,唐仕勉應該只是個棋子,他們要找他背後的人,否則除掉唐仕勉了,還會有另一個或是更多。 與此同時,回瑤的行程開始了。 東路說過,他不知什麼時候被蘇錦和影響了。 何懼又何嘗不是。 對蘇錦和,何懼存著更多的是逗弄的心思,因為這人有趣。 當他們被那嬰靈迷惑險些自相殘殺時,蘇錦和喚醒了他們。 萬金油的刺激差點讓何懼瞎了眼睛,但是也救了他一條命,那之後他們在生火休息,蘇錦和發現他眼睛的情況……蘇錦和很愧疚。 可他那麼做是為了救他們。 蘇錦和的歉意讓何懼的心揪了起來,他是無辜的,卻被牽扯其中,蘇錦和一直被蒙蔽著,他什麼都不知道,他真心實意的和他們相處,他怕他們,同時也關心著他們。 對蘇錦和來說,他們一次次救了他的命,實則不然,他們是必須保護好他他小心翼翼的給自己擦著眼睛,蘇錦和那樣子讓何懼的心一下子就軟了,裡面有什麼東西塌了。 何懼突然想抱一抱這人。 他對蘇錦和一直是平淡似水的,包括逗弄或是撩撥,可以說就是一個湖,偶爾有風吹來會激起水紋,但大多時候都是安靜的,可是現下,那湖掀起波瀾.如海嘯一般。 對蘇錦和的渴求,一下子明朗起來了。 甚至是無法控制。 回瑤的大年夜,荒唐的團圓飯,蘇錦和簡單的願望,這人就是這樣……他要的東西其實不多。 回到豐城,回到蘇府,被浴火衝昏頭腦,他甚至沒有發現屋子裡的父親。 等他回過神,何懼才知道自己陷得多深。 看到何武錫,蘇錦和當場跪下了。 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何武錫驚愕,蘇錦和竟然還記得他。 何懼混亂,他以為蘇錦和想起來了。 好在沒有,蘇錦和的反應只是本能。 他對何武錫的恐懼,童年的記憶或是身體的反應。 何斌錫和何懼不同,哪怕對待一十三歲的孩童,他也沒有手軟。 所以蘇錦和才記得這樣牢固,哪怕靈魂不再,身體也牢牢記得。 可見當時何武錫下手多狠,那不是單單的把他扔下井那麼簡單。 蘇錦和走了,何武錫責罰了何懼。 是因為他的不理智,他的迷失。 何懼忍著疼,他什麼都清楚,可是,也是那次,他第一次對父親說了謊。 蘇錦和在回瑤的山洞裡無意道出,他已經將蘇老太爺留下的銅鎖賣掉了,所以這麼多年他們處心積慮要的東西沒有了。 何懼沒敢說,他只是說蘇錦和有能力替他們取到東西,要想成功,只能繼續他的計畫。 這些何武錫都知道,但他和何懼想的不同,現在蘇錦和身邊圍著那麼多人,他們已經不能像多年前控制蘇老爺那樣控制蘇錦和,既然他有這個能力,他們就把這人帶走,讓他為他們做事。 而另外幾人,就直接在豐城處理掉,何武錫就想來個甕中捉鼈,永絕後患。 讓何武錫帶走了,蘇錦和還能活麼? 鎖頭不在蘇錦和手裡的事情他絕對不能讓何武錫知道。 何懼堅持自己的決定,並一口咬定如果蘇錦和得知真相,蘇老爺子的鎖肯定就沒了.而且瀝江還沒去。 何武錫在猶豫,對兒子的決定他一直不太贊同,但也是沒有更好的辦法。 何懼想利用感情攻勢,何武錫不反對,但何懼自己不能亂了分寸。 何懼那天的反應讓他有所忌憚。 他提醒了,不知是否有用。 他第一次看到何懼那樣衝動。 何武錫同意何懼繼續打感情牌,他甚至在配合何懼,讓蘇錦和誤以為他父親不同意他們的事情,進而讓何懼吃了不少苦頭。 他們要給蘇錦和一個何懼對他是認真的的假像。 而何武錫這次來,還有另外的打算. 何懼不小了,是時候給他何家延續香火了。 何懼也有他的打算,想把父親敷衍走了 了事,相親是他意料之外,也是在逼著他表明立場。 當時如果他點頭了,和其中一個女人成了,何武錫立即就會離開豐城,豐城的警報也就解除了,但是何懼沒有。 他不想再騙蘇錦和了。 帶蘇錦和去相親,何懼已經做好了與父親對立的準備。 他會完成何武錫的任務,但他和蘇錦和的事情他不讓何武錫再插手。 何武錫大發雷霆,這讓他立即做出決定,蘇錦和必須帶走。 何懼竟然對一個男人認真了.他堅決不會允許。 何懼也知道父親會怎樣選擇,正當他準備與其反抗的時候,他四面楚歌了他們幾人的關係雖然暫時合作,但也是在暗中想要除去對方,甚至企圖將彼此的目的暴露給蘇錦和,就和唐仕勉一樣,讓蘇錦和警覺,最後投靠到自己身邊。 何武錫的到來讓何懼成了第一個被攻擊的對象。 何懼雙拳難敵四手,最後不得不妥協。 那時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站到父親那邊,除掉其他人,但這樣,蘇錦和必死無疑何懼在古記宴客,他帶著蘇錦和去,那是因為在何武錫來到豐城後,那幾個人就消失了。 他們是何等人物,他們能那麼輕易就被抓到? 他帶蘇錦和去,是想表示誠意,所以那天,消失許久的幾位出現在古記。 何懼故意灌倒蘇錦和,那之後他們談了談,何懼也知道他們想借機會除掉自己,但是他們也得清楚,一旦他和何武錫站在同一立場上,蘇錦和他們誰都搶不走。 蘇老爺的下場有目共睹。 軍中的作風就是,得不到,就毀之。 他們也想讓蘇錦和死? 是繼續一起合作,還是現在就撕破臉皮? 答案不言而喻。 他們撒了個大謊,就是沒想到,蘇錦和已經在懷疑他們了。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裝的很像,卻不知,蘇錦和也在和他們假裝。 互相欺瞞.互相試探。 那之後,豐城兵變。 蘇護和紀延那出,是古勁安排的。 這點是瞞著何懼的。 何懼看了,只覺得古二爺夠狠。 蘇護成功的刺激到了何武錫,一方面是讓他露出馬腳,另一方面是想讓他事後把何懼帶走。 這邊就這風氣了,不想他兒子和男人胡搞,就趕緊藏起來,不然耳濡目染習慣了就改也改不回來了。 也是古勁這一激,運籌帷幄的何武錫腦子一熱,說出要帶蘇錦和走的話。 何懼確定了何武錫真正動手的時間。 隔天,東路在何懼的安排下溜進蘇府,這些事情紀延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何武錫要對蘇錦和下手,他只是在聽從何懼的命令,而蘇護當時的任務也是要掩護蘇錦和離開。 蘇府大亂,這時,唐仕勉有了可乘之機。 何家父子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何懼又要防備另外幾人背後插刀,他應顧不暇,唐仕勉得了機會。 第二一0章瀝江的情況 那天他打了蘇錦和。 他們早知道唐仕勉有問題,卻什麼都查不出來,蘇錦和身份特殊,所有人都爭著搶著要抓他,得知他和唐仕勉在一起,何懼第一感覺就是惶恐與焦燥。 那一刹那他覺得他失去蘇錦和了。 看到他的時候,何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有些話就在嘴邊他卻不能說出來,他只能讓蘇錦和牢牢記得,不聽話的下場會是如何。 蘇錦和記住了.何懼卻心疼了。 蘇錦和開始躲著他,懷疑他,何懼無奈,他想保護蘇錦和,更不想和他僵持下去,這事兒一旦暴露了,就算這人在他身邊他也失去了。 那之後一切就都亂了,何懼沒機會確定蘇錦和是否原諒他或是不再生疑,他將何武錫的人處理掉後立即離開了豐城,唐仕勉的橫插一杠也給何武錫上了一課,這時候他們父子反目只會讓旁人有可乘之機。 何懼的威脅有效果了,何武錫妥協並離開。 而那時,他們已經在通往胡家口的路上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何懼沒有回頭路,蘇錦和想活著也必須前進,胡家口他一定得去,還有最後的瀝江。 那天在農舍,蘇錦和那看似無心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面面相覷,他出去之後應泓說了句話, ‘他知道的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多。’ 但多多少,多到什麼程度,沒人知曉,。 蘇錦和沒表現出來,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胡家口歸來,豐城歸於寧靜,何懼以為能稍微緩一口氣兒,卻不想,蘇錦和出了大問題。 那個鬼胎,給他們所有人無數個巴掌。 他們逼著蘇錦和去的,又沒能保護好他。 就像那個鬼胎永遠不能變成真正的孩子一樣,做過的事情也不可能重頭來過。 何懼設的這個局,最後把自己套了進去。 如果真能置身事外,一直當一個局外人就好了。 何懼的心情豈止複雜。 他想讓蘇錦和好好的,但是誰能給他這個保障,他何懼沒有通天的本事,他保護不了他。 他背負著這些東西又喜歡著這個人,何懼的痛苦沒人能懂。 事到如今,他能給蘇錦和的只有真相,卻沒有一句解釋。 何懼還原這些時,更是將自己的感情隱藏。 他的猶豫和不舍以及動搖和喜歡,這些蘇錦和統統不知道,蘇錦和知道的.只有過去發生 了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屍油燈在哪裡。”蘇錦和說,“銅鎖我已經賣掉了,賣給一個叫黃宗仁的人,他背後的大老闆是……是誰你應該比我清楚吧,你要的話就去找他,我手裡什麼都沒有了。明天的事情辦完,我也沒有什麼利用的價值了……” “蘇錦……” “何懼,謝謝你能跟我說這些。”蘇錦和垂著腦袋,謝謝二字脫口後他猛地揚頭,手掌在眼睛上蹭了幾下,他盯著天空噗嗤的笑著。 何懼的喉結滾動,他伸手,隔著石磨捏住蘇錦和的後頸。 男人那溫暖的手掌,這習慣的動作讓蘇錦和再度笑出,這一笑眼淚跟著劈裡啪啦的掉了下來。 蘇錦和哭的跟孩子一樣。 聳動著肩,嗚嗚的哭嚎著。 何懼的眼睛也是紅的,他不停的做著吞咽動作,將那股酸楚壓回去,他稍一用力,蘇錦和就往這邊倒來,他繞過石磨把人抱住了,一個簡單的擁抱,可在蘇錦和揪住他衣襟的時候何懼把人死死抱住了。 蘇錦和在他懷裡哭的直哆嗦,他看著夜空兩眼通紅。 蘇錦和哭夠了,蹭掉淚痕從他懷裡掙開了,發'泄過後他渾身無力,可在分開的一刹他仍舊揚手,狠狠的甩了何懼一巴掌。 聲音清脆,何懼的臉偏到一旁。 “互不相欠了,何少帥。” 蘇錦和再沒看他,=扭頭往屋裡走,他剛走兩步就被何懼從後面抱住了。 男人的胳膊勒著的是他的腰,也像是勒在他心上,蘇錦和的眼圈再度一熱“蘇錦,再陪我待會兒。” “不了。” “最後一次。” “何少帥,算了吧。” 他去掰腰上的手,何懼固執的不想放開,蘇錦和沒有力氣,就不再掙扎。 “何懼,我也喜歡過你,真的,別問我什麼時候,就是動心了。” 何懼的身體驀的一動。 蘇錦和的笑聲帶著顫抖。 “所以.好聚好散吧。” 他再去掰他的手,何懼沒再堅持,蘇錦和安撫一樣又拍了下,就頭也不回的進屋了。 何懼站在石磨邊,雕塑一般,月光灑滿院落,照出個孤獨的影子。 這村子離瀝江很近,無需開車,步行即可。 在他們休息的時候,唐仕勉已經派人裡裡外外的檢查過了,也確定了這一路沒有任何問題。 早上,吃過早飯,何懼指揮人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分攤到幾個士兵身上就上路了。 瀝江位於山壁之中,兩岸叢山疊嶺,曲折回環。 碧綠江水倒映石壁藍天,風景如畫,薑不勝收。 蘇錦和老遠就聽到了潺潺水聲,空氣也不同於別處,帶著一股江邊特有的'潮濕,他們一直在樹林中穿梭,這裡的山岩石較多,腳下的石塊濕滑不已,若不是何懼一直拽著他,恐怕他這幾顆牙都要摔斷了。 “不是去瀝江麼?怎麼一直往山上走?”緩氣的功夫,蘇錦和問何懼。 “入口在山裡.一個石洞。” “又是洞。”蘇錦和哀嚎,“怎麼這些人都喜歡把東西藏在洞裡,他們天不是老鼠!” 何懼不語.示意他繼續上路。 蘇錦和深吸一口氣,重新和岩石奮鬥的時候他問了句,“這地方有什麼奇怪的?” “不奇怪,”何懼說,“比起其他地方,這裡就是個山洞。” “你進去過?” “沒有.別人去過。” “那怎麼沒帶出東西?” “因為找不到。” 蘇錦和做了然狀,然後問,“會不會是搞錯了?” 何懼一頓,緩緩道,“這把長命鎖是從宮裡流出來的,前朝的事情。” 蘇錦和訝異的看他一眼,以前歷史故事都是古勁在講,他還是第一次聽何懼說.“那人叫霍達,是個侍衛,也是太后的親信。霍達利用職位之便,又仗著有太后撐腰,從宮里弄了不少寶貝出來,後來事情敗落,皇上要查辦此人,他聽到消息就逃出宮去。若他拿的是一般東西,皇上也不會興師動眾,可他拿走的恰恰就有這把長命鎖。這東西的來歷宮裡一清二楚,千方百計才弄到手的豈會讓一個小小侍衛盜走,皇上派出兵馬勢必要抓回此人,霍達一路逃竄,最後被逼到了瀝江邊上。” 何懼很少說這麼是話,比起古勁的繪聲繪色,他的故事平板許多,但配上何懼那淡然的嗓音,在這大山之中聽起來也別有一番味道。 就像何懼念小前本,一樣平淡無奇的語氣也能驚起波瀾。 “霍達見無路可逃,就鑽進了江邊的山洞中,這裡的地貌特殊,鐘乳洞居多,這些山洞串串連連,像鼠洞一樣,難以尋找。追兵們跟進山洞,卻發現這裡並非想像那般,霍達逃進的這個山洞,洞窟雖多,但入口只有一個,並無其他出路,也就是說,他們只要守住那唯一的洞口,霍達就出不去。” 山洞很大,洞內情況極其複雜,追兵沒有貿然進入,而是選擇了另外的方式。 他們隨身攜帶了一種特殊燃料,那東西只要燃燒起來立即會冒出大量濃煙,他們在入口處放了煙,又檢查了所有地方,繼而確定除了這裡再無其他出口皇上要他們迅速抓人,生死不計,所以他們沒時間在這裡慢慢等待,一旦鎖定目標.他們用了另外一種方式……“那山洞地勢較低,所以,他們引了瀝江的水,灌滿了山洞。” 蘇錦和驚駭。 “他們將入口堵住,又往水里加了些東西。” “什麼?” “魚。”何懼說.“吃人的魚。” 蘇錦和猛的站住,何懼拉他一把,倆人繼續向前。 “三天之後,放水找人,可不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那水怎麼也排不乾淨,三天而已,巴掌大的魚轉眼長成半人之高,尖牙一口能咬斷人的脖子。” “所以呢……” “所以霍法失蹤,那山洞再也無法進入。” “現在也是?” 何懼點頭,“那魚為何異變沒人知道,不過在身上拴上藥包,那魚就不會靠近。” 這是用無數人性命換來的結論,不管怎樣,這山洞是進去了。 可是和傳說一樣,山洞內沒有其他出口,洞內積水無法排除,那些魚也斬殺不盡,更重要的是,霍達和他帶出的那些東西不知所蹤。 這山洞看似平常,其中也是有玄機,霍達一定不會離開那裡,還有那把長命鎖,只是無從尋找罷了。 “這種事情,你讓我來,也幫不上忙吧……擋個災什麼的都行,真正的本事我沒有……” 蘇錦和說完,何懼突然看了他一眼,他那眼神,讓蘇錦和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 第二一一章正式的開始 蘇錦和還想問具體細節,何懼告訴他到地方你自然知道。 這路走得十分不易,蘇錦和的精力都在會不會滑倒上面,何懼不肯再說他也沒纏著問,他實在是無暇顧及那麼許多。 上完山又開始走下坡路,這坡的盡頭,就是他們這次要去的地方。 蘇錦和看了眼就明白了,怪不得這水難以排除,因為那洞在極其低窪的位置,路面又傾斜的厲害,他們能把外面的水排乾淨,裡面的卻是夠嗆。 當時放水的人只想儘快殺掉霍達取出東西,灌水堵洞也好,投放食人魚也罷,他們一定是有把握的,就是沒想到出了意外。 唐仕勉站在矮坡前,這濕滑的路面弄髒了他的衣服,他一臉的不耐,領口大敞著狠扇著扇子,聽到他們的聲音,他回頭掃了他一眼,就道,“蘇老闆你可真慢。” 蘇錦和笑,“腿腳不好,我也沒辦法,再說以前出來的時候都有人背著,現在就指著自己,您說我能快到什麼程度。” 一說有人背,唐仕勉噗嗤笑了出來,他往何懼那看了看,眼神裡帶著曖昧,“蘇老闆可真是好福氣。” “好說好說。”蘇錦和笑笑,轉而往那石洞看去,“就這兒麼?” 唐仕勉點頭。 “唐長官不一起去麼?” “我麼?”唐仕勉笑,“我到這兒就行了,幫不上什麼忙,不想拖累你們。” 那山洞入口處四周都是直立的山壁,像是被人橫刀切斷,山崖一般的感覺,那山壁差不多有十多米,要下去並不容易。 “唐督理打算讓我們怎麼去?”何懼看著那山洞問,“只有我們兩個恐怕不行,這下去了,就直接喂魚了。” “當然不會讓何少帥冒險,這不,人都給你選好了。”唐仕勉往邊上一指,蘇錦和看到一排穿著潛水服的人。 這潛水服不同于現代的緊身服,鬆鬆垮垮的,在蘇錦和看來,更像是漁民穿的那種防水的褲子。 何懼不說,唐仕勉也安排好了,他怎麼可能讓他們兩個單獨行動,這些人一方面是輔佐他們,另外的用途就是監視。 “蘇老闆也換上吧。”唐仕勉不疾不徐的催促,平淡的語氣已按挎不住激動。 地上還有兩套,是他和何懼的。 那黑漆漆東西像動物蛻下的皮一樣,蘇錦和不由得嘴角一咧。 “不穿不行麼?” 何懼撿起一套,抖了兩下,一股奇怪的味道飄了出來,蘇錦和立馬把鼻子捂上,眼中的嫌棄更甚。 “換上,裡面水涼。”穿這個總比在冷水裡泡著強,雖說這是夏天,但山洞內十分陰冷,他們又要一直在水裡,單是這個何懼還嫌不夠厚。他把衣服又往蘇錦和面前遞了遞,=扭頭撿起另外一件。 蘇錦和不接,神色複雜的看著那衣服,衣服倒好,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憋了半晌,蘇錦和望著鞋尖,小聲的嘟囔了句,“就在這兒換啊……” 何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臉上那一棘尷尬,須吏,重重的嗯了聲。 蘇錦和立即看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還怕被人看?” “這話說的.像你不怕被人看似的……”蘇錦和撇嘴。 何懼把一套承服塞進蘇錦和懷裡,回手就去解自己的扣子,他說,“我不怕。” 說著半個胸膛就露了出來,蘇錦和的眼睛一直,陽光正好射入,映的他兩眼冒光。 蘇錦和下意識的就想去擋,這麼多人不是讓人看光了麼! 何懼兩手一抖,那潛水服平鋪在地,他迅速的把腳一伸,連著鞋褲一起穿了進去.轉而將衣服一拉.就提了起來。 蘇錦和:“……” 何懼拽到腰處時默默的看他一眼,然後又慢條斯理的把上衣的扣子系上了,胸肌重新被衣服擋住,還有那好身材。 “你想多了。” 蘇錦和:“……” 臉蛋爆血管了。 蘇錦和滿臉通紅,=扭頭就開始穿自己那套,原來這衣服不用換是直接穿上去的啊……原來不用脫光光啊…… 讓他死了吧…… 還有剛才他是不是看直眼了…… 他真以為何懼要脫。 天…. “二位真是好情調。”唐仕勉笑呵呵的說。 他一開口,那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何懼的目光沉下,蘇錦和臉上的顏色也飛快淡去。 “何少帥還需要帶什麼東西麼?” 何懼往下看了眼,“都在包裡,唐督理還要檢查一下麼?” “自是不必,二位請吧。” 唐仕勉說的大方,在他們裝東西的時候,邊上那麼多人盯著,裡面有什麼唐仕勉早都請清楚楚。 何懼沒再看他,拉著蘇錦和往崖邊走去。 十來米的距離遠遠看不高,離近了也是讓人汗毛直立,蘇錦和沒有恐高症,看的也是一陣陣的發暈。 “那個.我們跳下去麼?” 何懼看他一眼. “你也可以飛下去。” 蘇錦和:“……” 繩子早就拴好了,何懼帶著手套,將兩根繩子拽到一起,若是他自己,連繩子都可以不用,但現在他要帶著蘇錦和。 蘇錦和慢吞吞的爬到了他背上,何懼背著他,雙手抓著繩子往下順去。 看著那不算太粗的繩子,蘇錦和心裡沒底,於是把人抱緊了,連頭都不敢抬。 何懼順了一段距離.停住了.“輕點夾。” “什麼?”沒聽清.蘇錦和愣愣的抬頭。 “你的腿。” 蘇錦和一愣,轉而發現自己鉗子一樣的夾著何懼的腿,這讓本來皙著他就不方便的何懼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 蘇錦和連忙要鬆開,力量還沒等放,何懼又低低說道,“你要跳下去麼? 他沒有何懼那臂力,鬆開恐怕直接得掉下去,於是猴子一樣在何懼身上竄了竄。 這次他夾住了何懼的腰。 後者又是一頓。 “還不如不動。” “什麼?” 何懼沒理他。2f嬲 再往下走時,蘇錦和發覺,他的氣息似乎重了一些。 等到倆人落地之後,他才發現何懼別=扭的拽了拽褲子。 兩腿之間.有一處很明昱的隆起。 蘇錦和愣住.轉而尷尬的咳了聲。 何懼發現他在看他,並不以為意,他扔掉手套,掐住蘇錦和的後頸,“所以我讓你輕點夾。” 之前夾著的是腿,後來是腰,而蘇錦和的腳正好就壓在那個地方,他又在他身上蹭來蹭去,還在他耳邊狠狠的喘氣。 沒反應才奇怪。 倆人磨蹭的時候,唐仕勉派來的人已經到入口處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後就.在下麵沖著唐仕勉打手勢。 何懼裝作沒有看到,但心中卻是冷冷一哼。 唐仕勉點了點頭.就有人過來請他們進去。 “少帥,請。” “地滑,小心點。”何懼拽著蘇錦和,坦然的走進入口。 這山洞並不大,並排走兩個男人有些勉強,路面一直是傾斜的,比從上面看還要陡。 一進山洞,溫暖立即被隔絕,蘇錦和再也不嫌棄這衣服了,如果穿著他那身單衣,這陰冷'潮慍的山洞沒一會兒就能把他凍僵了。 唐仕勉的設備比他們的還要好,前面有人點著燈探路,蘇錦和和何懼在隊伍中央,越往裡走這路越窄,到後來只能勉強走過一個人,這狹窄的路大概還有幾米長.穿過這裡就豁然開朗了。 蘇錦和聽到了水聲,不是流動的水聲,而是山洞內特有的水聲,沉悶的感覺。 “快到了麼?”蘇錦和問。 “嗯。”何懼點了下頭,“裡面就寬了,水不算太深,但很涼,想往裡走得用竹排。” 竹排是事先準備好的,當然如果有船就更好了,但入口處過於狹窄,船進不去.只能用竹排。 那種江邊特有的竹排。 他們這個不算太長,最多能坐兩個人,這樣竹排更靈活,行動也方便。 “待會兒把藥拴腿上.有這藥.魚就不咬。” 蘇錦和迷茫地點點頭,其實他還不知道這次他到底能幫上什麼忙,走一步算一步吧。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水了,他們將竹排拎起那一刻,蘇錦和難免有些緊張,畢竟這和以往不同,這麼多陌生人在身邊他很沒安全感。 可就在這時,頭頂有風掠過,他猛地抬頭,前方卻是傳來接連悶響。 他的速度跟不上了,等他再把視線移回去時,和他們一起進來的人全倒下了。 一點聲音沒有發出,只有落地時沉悶的聲響。 他們身邊,多出無數道黑影。 黑影與周圍的黑暗融在一起,極難分辨。 蘇錦和揉了揉眼睛。 那些影子還在。 他往何懼那看,何懼面色如常,他正要問他是怎麼回事,就見其中一人摘下面罩,笑呵呵的沖他走來。 “大哥!” 是東路。 蘇錦和再度一愣,轉而其他人也將面罩扯去。 古勁,應泓,一個不少。 蘇錦和迷茫的看著他們,又青著身邊始終平靜的何懼。 腦子又有點轉不過來了。 第二一二章入口的情況 “你們……” 還沒等問,就被東路笑呵呵的拽過去了,東路還是老樣子,嬉皮笑臉的,看到人就往身上黏,他吊兒郎當的勾著蘇錦和的肩膀說,“情況特殊,還沒來得及和你細說,放心,我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那,這麼多天沒看著我,大哥你想我了麼?” 從發現端倪再到何懼坦白一切,蘇錦和這陣子一直處在十分低迷的狀態,人生的穀底,甚至讓他有種厭世的感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這熟悉的腔調讓他有些反應不及。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那是不可能的。 蘇錦和想說什麼,可看到東路這樣又說不出來了,不可否認在見到他們的一刻蘇錦和輕鬆不少。 繃著的神經一下子放鬆了。 “我都想你了!”見蘇錦和愣愣的不說話,東路不高興的抱著人,他拉著張臉,仿佛蘇錦和不說出這句想念不會甘休一樣。 東路撒嬌的時候,和他們一起的人迅速將屍體上的潛水服扒下來,何懼將包逐一打開,將他們需要的東西拿了出來,剩下的一部分就堆在一旁。2f5篡東西拿完了,那些黑衣人率先拎著竹排往裡走去,只一會兒的功夫,這裡面又只剩他們幾個和若干屍體。 山洞裡很靜,空空蕩蕩的地方就站著他們幾個人。 這種安逸,似乎很久都沒有過了。 “時間不多,快走吧。”何懼打破了寂靜。 東路看他一眼,拉著蘇錦和就往裡走。 但何懼還站在原地不動。 蘇錦和覺得不對,不顧東路的拉扯他站下了。 “你不去麼?” “不了。”何懼說.“我給你們把風。” 何懼說完,那幾人全看了過來,眼神中情緒不明,最後則又默契的轉向了別處。 東路臉上的笑容沒了,他松了下手,但又很快把蘇錦和拽住了。 蘇錦和皺著眉頭,不安更甚。 何懼淡然的往洞口的方向看了眼,“唐仕勉等不了太久,我儘量拖延他,你們快一點,時間有限。” “知道了。”古勁說.“你……” 何懼沒看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東路再次轉身,胳膊上的力量讓蘇錦和怔然,轉而他一把甩開了東路。 東路一愣,蘇錦和也是愣住。 他不知自己為何反應這麼大,可是現下他突然不想走了。 看看東路,又看看何懼,蘇錦和跑了回去,“你真不去了?” 何懼沒想到他還會回來,揚眉看了看他,轉而搖頭,“不了。” 心裡突然冒出一股酸,喉嚨跟著就哽咽了,蘇錦和歪了下頭,似乎在思考自己要說什麼,或者努力的發出聲音。 “走吧。”何懼說完.就轉了身。 東路第三次握住蘇錦和的手。 蘇錦和的眼圈驀地紅了,何懼那個轉身,讓他感覺到了生離死別。 也許這一面後,他就再也見不到這人了。 東路這次再沒鬆手,堅決的把蘇錦和拽走了,速度很快,讓他再沒掙脫的餘地。 “何、何懼……”蘇錦和兩腳不聽使喚,跟著東路踉踉蹌蹌的倒蹬著步子,他想說何懼還沒走,可這話怎麼都說不完整,他紅著眼睛看東路,他知道東路明白他的意思。 東路笑著揉了他臉一把,他笑他的大驚小怪,只是分工合作而已,“等出去了就能看著了,總得有個人把風不是,再說他們都是一起的,有什麼突然狀況他也能應付得了,我們儘快吧,在被發現之前把活兒做了。” 東路說的合情合理,一點問題沒有,但是那股不安就是揮之不去。 蘇錦和回頭,看到的仍舊是友立在屍體中的孤傲背影。 他眼睛紅了又紅,眼淚幾次模糊視野,蘇錦和不知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是心疼的厲害。 “他不會有事的。”應泓看著前方,說,“他是何武錫的兒子,與其擔心他不如想想自己,你也知道這活兒多難做,搞不好我們都出不去了。” 應泓說的蘇錦和兩眼一直,是的,他自己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唐仕勉帶著兵守著入口,就算他僥倖找到那把長命鎖並從山洞中離開,唐仕勉會放過他麼……他的前路才是一面灰暗,毫無光亮。 又往下走了一段距離,地面就變成濕的了,溫度也愈發變低,蘇錦和搓了搓胳膊,再一抬頭就看到了水。 山洞內的情況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不是那種狹窄崎嶇的路,下面有著及膝或是更深一些的水窪,整個山洞十分寬闊,那水流像地下暗河一樣,相當的壯觀,怪不得何懼說要用竹排,沒有工具根本是寸步難行。 黑衣人將竹排放好,有人沉入水中,須臾,水面翻出許多粗壯的樹幹,那樹幹一人來長,相當的粗,許是在水中泡的久了,樹皮的棱角不是太明顯,有發爛的跡象。 蘇錦和正想問這是什麼,就見其中一人用小刀劃向樹幹,須臾,一個方方正正的蓋子就掉下來了。 他訝異的抽了 口氣,看他們將樹幹裡的東西掏了出來,再仔細一看,這樹幹不就是一個製作粗糙的小船麼。 “我天……” 東路抱著胳膊冷聲一笑,“這要是何懼管事兒,我們根本溜不進來,唐仕勉玩心計行,到真章上他就是個廢物。” 為確保安全,這幾座山唐仕勉都快翻遍了,還有這山洞,入口處他查了無數次,這裡也同樣沒有落下,但他查的都是山洞,如果他派人到水下看看,恐怕就不會出現這麼大的紕漏了。 當然就算是看也看不出什麼端倪,這些小船乍一看就是木頭,誰也不會想到裡面還有玄機。 但他們不會,這種陰招子見得多了,看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也就欺負沒有一點實戰經驗的唐仕勉罷。 唐仕勉行軍佈陣行,這種卑劣狡猾的把戲他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對手。 “你們早有準備?”2f530釅 應泓給蘇錦和拿了件厚襖子,蘇錦和連忙穿上了,山洞內絕對不是在過夏天,蘇錦和估計著溫度應該是零下的。 東路替他系扣子;手一頓,表情也嚴肅了些,“那天聽說唐仕勉回來了何懼那聲反問就是在給他們遞動靜,他們雖不清楚唐仕勉的真實身份,但也知道他是個了不得的人,再看何棠的那態度他們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在蘇錦和設宴的時候,蘇府已經被當兵的包圍了,幸虧他們出去的及時,要是再晚一步,就一個都走不掉了。 何懼和唐仕勉廢話許久,也不止是在和他討價還價,更多的是分散唐仕勉的注意力.給他們逃走的機會。 因為何懼知道,只有他們逃走了,蘇錦和才能安全。 他也知道,他們不會放著蘇錦和不管。 “我們沒帶著你,不是不想管你,當時兵荒馬亂的,我們自己都顧不過來,再說,你跟著何懼能安全一點。” 那之後他們去打聽了,得知了唐仕勉的真正身份後都是震驚不已。 懊悔來不及,他們必須得有下一步打算。 唐仕勉要的無非是蘇錦和的能力,他暫時不會對他如何,反倒還會以禮相待,所以比起跟著他們硬闖,還不如安安全全的待在何懼身邊,再等著他們想辦法.所以他們立即趕往瀝江。 唐仕勉早就按挎不住了,上一次他都敢對蘇錦和下手,這回他大權在手他更不會等。 他們怎麼會把蘇錦和扔下不管。 所以何懼才會給他們爭取時間。 那之後和何懼就徹底斷了聯繫,但他們會怎麼做何懼已經猜到了,所以剛才在他們出現的時候何懼並未驚訝。 都在意料之中,包括何處是他們接頭的最佳地點。 而何懼的打算,他們也是清清楚楚。 “差不多了,走吧,有什麼話,出去再說。” 隨行的人已經坐進了那些樹幹裡,每一個樹幹裡坐著個人,手中拿著簡易的木漿。另外的人則上了唐仕勉的竹排,應泓看他們準備的差不多了,就打斷了那倆人的話。 “行,走吧,出去說。”東路接過旁人遞來的潛水服,他沒有完全穿好,而是在腋下打了個結,這樣方面他行動。 另外倆人也是同樣打扮,東路穿好後跺了跺腳,就開始給蘇錦和綁藥。 手腳都掛了個饅頭大的小黑包。 蘇錦和看了看。“這是什麼?” 東路蹲著,含糊不清的應了聲,然後用力扯了扯,確定藥包不會掉下後,在蘇錦和臉上啪嘰親了—口就上了古勁的竹排。 蘇錦和還等著他說話,就跟著他看了過去,正巧古勁一抬頭,視線就這麼對上了,倆人同時一怔,蘇錦和迅速轉頭,別開了臉。 古勁沒太大反應,轉身坐下了,這時應泓沖他伸手,“走吧。” 有人拽著竹排,應泓把蘇錦和扶了上去,然後,水波蕩漾,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山洞。 第二一三章瀝江的怪魚 山洞內氣氛十分沉默,除了水流的聲音沒有任何交談,蘇錦和盤著腿坐在那裡,兩手拽著棉襖的衣襟,但縱是這樣也驅趕不了這洞裡的涼意。 何懼說過,這附近都是鐘乳洞,可惜洞內漆黑一片,終日不見陽光,蘇錦和看不清上面是否有那種低垂的鐘乳石,只能感覺到這水流的平靜。 這水不像是活水,死氣沉沉的,光打在上面看不到底,但卻很清澈,並不渾濁。 洞很寬,但時高時低,有時要匍匐在竹排上才能通過,有一次蘇錦和忍不住摸了下,洞頂濕滑帶著青苔,那粘滑的感覺讓他猛的將手縮回,又狠狠的在衣服上蹭了幾把,再也不敢輕易嘗試。 偏嶺山洞中那些水蛭他記憶猶新,蘇錦和生怕有什麼東西順著他的手爬下來。 “冷麼?”見蘇錦和都快縮成個團了,應泓試了試他的體溫,蘇錦和的臉蛋冰涼.但脖子很熱。 “還好。”蘇錦和牽強的笑了下,他希望不是自己多心,這山調洞的冷和單純的寒冷不同,不是身體的涼,而是由內而外的感覺,但又和他以前撞鬼不同,蘇錦和也說不好,可能只是瀝江獨特的環境吧。為了不把注意力都放在身體的感覺上,蘇錦和環顧四周,“我們走的是不是有點快了……” 不是要找那長命鎖麼,從下水開始這速度就沒降下來過,視野又不清楚,很容易就錯過了,這哪像是在找東西。 “還是你們知道東西在哪了?”蘇錦和問,“可是何懼不是說找不到麼。”2f5:0釅應泓撐著篙子,用力一挑,那竹排迅速往前滑動了些,“低頭,前面又矮了。” 蘇錦和哦了一聲,等過了這矮洞就忘了剛才的問題,兩隻眼睛又開始到處打量,試圖找到不同之處。 “說起來……應泓,何懼不是說這裡有魚麼?” “嗯。” “我怎麼沒看剄?” 應泓沖著他揚了下下巴,蘇錦和一看,這是東路剛才給他綁的藥包,雖然他沒回答,但這應該就是何懼說的藥包。 會讓那些魚躲開的藥麼…… 蘇錦和下意識的把藥包往鼻子下湊去,他剛要聞,應泓突然換了個方向,篙子挑著水,甩了蘇錦和一臉。 涼水刺骨,蘇錦和驚的差點跳起來,那竹排一晃他才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於是一邊揪著衣服抖水,一邊打著噴嚏哀嚎,“我說大哥,你能不能看著點啊……” “魚。”2f530釅 蘇錦和的動作驟然一停,再往水面看去,一條細細的波紋從他手邊掠過,那距離和他的手不足一寸,蘇錦和猛一哆嗦,連忙把手握住了。 那水紋往前劃了一段距離,就又消失了。 可現在,蘇錦和卻是再沒那輕鬆的心情了。 山洞內又沉寂下來。 蘇錦和盯著那水面,很久之後他突然自言自語般的說了句,“會不會,那霍達被魚吃了?那鎖頭,也在魚肚子裡?”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互看一眼。 蘇錦和抬頭,“抓條魚上來看看吧。” 應泓看著前方,眼也不低的說,“這裡面有多少魚你知道麼?又在哪條魚腹中你又清楚麼?想逐個檢查,小半個月恐怕完不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坐好了,別瞎想,東西不會讓魚吃了。” “為什麼?” “因為當時放進去的魚也就這麼大。”東路用手比劃了個大小,那魚不足巴掌大,牙齒鋒利,能撕破皮肉嚼碎人骨,它們只吃肉,不會吞食其他東西,所以當時那些追兵才放了魚,“這種魚也不罕見,瀝江裡就有,早年禍害了不少人,現下被打撈的差不多了,運氣不好才能遇到一兩隻,這玩意兒成群咬人,單個沒什麼用,所以也構不成害了。” 那些追兵也是就地取材,只想儘快完成任務,誰承想會在關鍵時刻出了問題。 是的,就是這個問題。 蘇錦和看向東路,“你怎麼知道那魚是在霍達死了之後才發生變化的?” 東路一愣。 “如果是因為霍達那些魚才變的呢?”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東路呢喃,“但是那霍達就是個侍衛,他也……” 倆人說話的時候,古勁就盯著水面,東路話沒說完,他突然出手,只見水面劃出一道屏障,一個東西重重的掉上了他們的竹排。 蘇錦和覺得這水面都跟著一顫,東路罵了聲娘直接蹲在了竹排上面,而古勁也是緊抓著竹排兩側,只差一點,他們那排子就掀了。 可還不是結束。 才靜下沒有一秒,水面突然沸騰,水花四濺竹排亂晃,蘇錦和抓著兩側完全沒了方向,應泓撐著篙子努力的保持平衡,蘇錦和依稀聽到他說了句不要慌。 蘇辭和渾身是水,水打的一頭一臉,他幾次被嗆到,蘇辭和悲哀的想也不知這水有沒有毒,就稀裡糊塗的咽下去了,還那麼多口……這時竹排逐漸穩定,蘇錦和第一件事就是用力的呼吸。 他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也不知是先上不來氣兒還是該先哆嗦了。 事情回到幾分鐘前。 古勁抓了條魚,他把那魚摔到排子上,他的力道很大,這一下直接就能把魚掉暈了,可是那東西根本沒暈,只停了下就開始翻騰,古勁見狀直接把煙杆插進魚鰓,煙杆到底,直接穿透了竹排。 可是,那魚還是沒死。 巨大的尾巴瘋狂的擺動著,幾乎將他們的排子全掀翻了。 東路也顧不上平衡,撲過去就是幾刀,可那魚像是沒有感覺一樣,力道絲毫不減。 兩個男人費了很大力氣才將那魚制服,或者說是將魚的腦袋整個切斷。 魚身掉回江中,消失前還在擺動著,那竹排中央,兩個男人之間放著個碩大的腦袋,那魚頭快有冬瓜大了,還是最大的那種。 他們喘著粗氣兒,胸前一鼓一鼓的,蘇錦和恢復視野後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他正想問怎麼回事,一看那魚頭連話都說不出了。 這魚已經超出了蘇錦和的知識範疇。 蘇錦和看過食人魚的照片也見過視頻,但這種魚和他印象裡的食人魚完全不同,不是三角的腦袋刀尖一樣的牙,這魚的腦袋奇圓,地包天的嘴巴,牙齒針尖一般,差不多有手指長短,那牙齒滴著水,在光的照耀下真的有閃爍寒光的感覺。 古勁把它弄上來的時候,蘇錦和大致掃到一眼,這魚蝌蚪一樣,巨大的腦袋,窄小的身子,尾巴很細,上面有一個扇形的尾鰭。 這哪是魚,說是怪物都不誇張。 應泓靠了過去,蘇錦和看著那尖牙吞口水,連冷都顧不上了,他想摸摸那到底是什麼感覺,可他的手剛要過去,那魚頭突然一動,古勁一腳就把魚頭踹到水裡,蘇錦和的手僵在半空,差一點,他這條胳膊就沒了。 這一鬧騰,所有人都成了落湯雞,齊齊打著哆嗦,卻一點收穫沒有。 東路倒著氣兒,他沒好氣的看著古勁,“咱不逗擺這些魚了不行麼?” 好容易有藥這魚不咬,還主動去撩它們,蘇錦和好奇,怎麼古勁的腦子也跟著抽筋了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古勁沒說話,蘇錦和抹了一把臉,看著東路那氣哼哼的樣子,需要,他道.“那魚……有問題。” 東路當即翻了個白眼,他實在不想和這魚打交道了,可是似乎不行……蘇錦和的發現對他們來說是至關重要的線索,同時對他來說也是噩耗…他真不想聽。 “怎麼?”應泓問。 “那魚……是死的。” “不可能。”古勁說.“你也看到了……” 古勁的聲音讓蘇錦和的目光游離了下,古勁看出他的躲閃,就沒再說話。 “死魚怎麼會動。”魚的生命力很頑強,他們剛才那種殺法,速度過快,魚身還沒死,所以蘇錦和靠近的時候牙關還能闔攏,這樣的魚怎麼會是死的。 蘇錦和搖搖頭,“你們注意到魚的眼睛了麼?” 東路與應泓對視一眼.“沒。” 剛才他光顧著和古勁殺魚了。 蘇錦和指了指腳下,“剛才那魚頭掉下去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了它的眼睛,那魚眼睛是渾濁的,就是那種死了很久才會有的樣子……你們不是都會做菜麼,應該知道魚不新鮮是什麼樣吧……那魚豈止是不新鮮,應該是死去多時了。”2f5:0釅船隊停下了,周圍還有水滴落下的聲音,蘇錦和看了看他們,輕聲道,“要不要打賭,那魚下水之後還能遊……腦袋和身體分開之後,也照常游泳…” 洞內本就冷的不正常,蘇錦和這幾句話成功的讓所有人渾身發毛,再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和降低幾度的嗓音……頓時就覺得這山洞陰風陣陣鬼氣森森了。 山洞內陷入詭異的安靜,眾人的目光下意識聚集到自家主子身上,大氣兒都不敢喘上一下,就在這時,蘇錦和又開口 了,他一張嘴,他們的感覺就是毛骨悚然,這些漢子愣是讓他快嚇軟了腿……他說:“再抓一條上來吧。” 第二一四章噁心的發現 這句話,讓東路連同所有人都絕望了。 東路默默的看著他,心想著你這輩子是不打算讓我吃魚了! 可他都要求了,能怎麼樣。 東路少爺一咬牙,沖著人群一甩頭,“抓!” 眾人心中淚奔.那就抓吧…… 這次沒用他們動手,很快又抓上一條魚,這魚比之前那個小了一圈,他們沒殺,用網兜捆好了,架在了兩個竹排中央。 那魚不停的翻騰,無奈網兜很緊,又被木板架著,那魚只是象徵性的動了動,再難像剛才那樣掀起波瀾。 幾人湊近一看,果然如蘇錦和所言,魚眼渾濁不堪,那已經不是腐魚才有的樣子了。 東路拿刀尖一碰,魚眼球像氣球一樣爆了,黃濁的液體噴的到處都是,一股腥臭味立即冒了出來,引得人一陣幹嘔。 幸虧東路閃的快,不然這一下會噴他一臉。縱是這樣他的表情也沒好到哪去,他擰著五官連連咽了幾口唾沫,勉強將沖到喉嚨的酸水憋回去。 不止是魚眼,這魚身也到處是爛肉,許是撞到石壁或是別處,傷口無法癒合,就保持著原樣,再被那水一泡,周圍的肉爛的就更厲害了。 魚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兒,古勁掩住鼻子,應泓也是往後挪了一些。 蘇錦和和東路的表情最為難看,冷都顧不上了,想到這些魚就帶著一身爛肉在水裡遊,再想到剛才自己無意間喝了幾口,要不是早上沒吃什麼東西,他這會兒已經吐出來了。 他的胃很不舒服,總覺得一張嘴東西就要往出冒,蘇錦和蹭到竹排另外一邊,想用衣服堵鼻子,轉念想起衣服都濕了,直接就嘔了上來。 應泓塞了顆山楂到他嘴裡,“含著。” 山楂的酸味兒讓胃好受一些,蘇錦和捂住口鼻悶聲說,“把魚肚子弄開看看……” 這些魚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能遊動,甚至在頭首分離後也不受影響。 到底霍達進入山洞啟發生過什麼,又是什麼引起了這些變化。 有人將魚翻了個身,魚肚臌脹的厲害,不同於鮮魚那光滑的肚皮,這魚的肚子又幹又黃,鱗片幾乎磨沒,甚至稍微遊的低一點,就能讓水底的石頭劃個開腸破肚。 魚肚被劃開,惡臭的味道飄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難看,同時他們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這魚沒有血。 剛才那條也是,腦袋掉了愣是沒有一滴血流出。 果然這玩意兒早就死透了。 死魚不需要進食,但它的胃卻很大,蘇錦和比劃了下,這魚的長短差不多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一般高,它們的身體狹長,是一個由粗變細的過程,巨大的腦袋後面有很大的空間。 就是那裡鼓鼓的。 蘇錦和咽了 口唾沫,他對拿刀的人說,“兄弟,把裡面東西都掏出來。” 那兄弟也跟著一伸脖子,一大口 口水吞下,然後用刀劃開魚的內臟,當那層薄皮分開,那人的表情立即一變,他身邊的古勁神色也凝重起來,東路更是直接抽了抽嘴角。 蘇錦和坐著,沒敢伸頭,他問應泓,“怎麼了?” 應泓也不知如何回答,乾脆用刀挑了個東西出來,蘇錦和一看,臉都綠了一個梳著髮髻的人頭。 這人不知死了多久,但腦袋卻保存完好,除了臉是死人特有的鐵青色外,幾乎沒有任何損傷和腐敗。 就像剛剛切下不久,或者不足一天。 “這是……唐仕勉的人?”他問應泓。 “不可能。”那髮髻上綁著發帶,上面還有鑲玉,現下哪還有人帶這種東西,續這麼長的頭髮,應泓求證一樣的看了古勁一眼。 古勁掃了掃那發帶,又在那魚肚中翻了翻,他找到一把斷劍,還有殘破的軀體。 那劍一看就是被魚咬斷的,斷口參差不齊,但斷面卻十分整齊,而那些屍塊……古勁挑出條手臂,看著上面的束帶,給出結論,“這是前朝的打扮。” 蘇錦和霍地看去,前朝,那這魚肚子裡的,是當年追殺霍達的兵了?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人還像才死一般…… 難道說,他們和這魚一樣,屍身被某種能力保存住了。 在他們翻找的時候,那魚還是活蹦亂跳的企圖擺動身體,古勁看著噁心,讓人把魚弄死,可是無論是砸碎腦袋還是將其分解,這東西還是能動。 “放……放水裡吧……實在太噁心了……” 蘇錦和實在無法忍受那些肉塊在面前跳動的感覺,連臉色都因為這氣味和畫面愈發鐵青。 他們把那魚扔回水中,肉塊翻滾著,似乎還想遊動,可惜沒有完整的身體,最後還是沉了下去。 “腦袋……也扔了……”魚尚是如此,謬論這些人的軀幹,蘇錦和生怕那人頭突然睜開,再開口說兩句話。 東路猜出他的想法,他繃著一張俊臉,捂著嘴巴道,“不如留著,萬一真活了還能問問話。” 蘇錦和瞪過去,同樣捂著嘴巴喊,“你就不怕他咬你一口!” 東路已經逼瘋了,“那我就咬回來!” 蘇錦和:“……” 腦袋最後還是扔了回去,隨後他們又抓了幾條魚,魚肚裡的情況色彩紛呈,有前朝的兵,還有普通打扮的人,更讓蘇錦和意外的是,他在裡面發現了金子炮.還有軍服……這些人,應該是派來尋找長命鎖,卻不幸命喪魚腹的。 這山洞中不知有多少人,也不知這裡面有多少無辜的亡魂。 那一把鎖頭,到底是害了多少性命。 蘇錦和輕歎,他抹了一把腦袋,不知是水還是汗,額頭濕漉漉的。 這手落下的時候,眼角掃到了手腕上的東西,那是何懼說的藥。 蘇錦和突然頓住。 思緒瞬間打通。 “你們說這魚會攻擊人……但掛上這藥就不咬人了……這藥,到底是什麼東西?”2f530釅他問過,東路含糊其辭,應泓也避開了,現下回憶他們當時的態度,那分明是有事瞞他。 應泓仍舊沒答,蘇錦和看看他,轉而抽過他的刀,“你不告訴我,我自己看。” “不告訴你是為你好。”應泓抓著他的手腕,沒讓他將那藥包劃開。 蘇錦和看著應泓的眼睛,緩緩道,“這裡面,是屍油,或者腐肉,亦或人骨.對麼?” 應泓點了下頭。 蘇錦和狠狠抽了 口涼氣。 屍油燈他們找了多年始終沒有下落,於是就像仿造屍油燈做出有同樣效果的東西。 可惜,無論是屍油還是人肉或是骨頭,去那幾個地方都沒有用,但偏偏是這瀝江,綁著這些東西混合的藥包,山洞中的魚就像沒有看到一樣,不再攻擊“我明白了……它們之所以只攻擊活物,是因為它們感覺不到死物的存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這裡的魚真有攻擊性的話,那它們早就自相殘殺了,剛才東路說的時候我就在想,這裡的水是死水,那魚要吃什麼?所以,所以……” 魚是死魚,同樣也不會咬死物。 想到自己身上掛著的東西,蘇錦和再也忍不住,他抓著竹排一邊張嘴就吐,他吐的肝膽俱裂,恨不得把腸子都拽出來。 應泓給他拍了拍背,遞了水壺過去,“喝點水。” 蘇錦和剛要去接,突然發現倆人之間有一道影子。 那人就站在竹排中央,穿著一套黑底彩服,長髮散落,直到腳踝,分開兩側的發間,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蘇錦和的眼睛驟然放大,與此同時那臉突然一歪,似乎與他對上。 蘇錦和一聲尖叫,手腳並用的沖進了應泓的懷裡。 山洞內回蕩著他慘烈的叫聲,可謂經久不衰。 蘇錦和一有這反應應泓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他連忙把人抱緊,雙眼如炬,掃視周圍,四周一片靜謐,所有人都屏息凝視,望著他們二人。 “你看到什麼了?” 蘇錦和白著張臉,受過多次驚嚇,這回他很快回過神來,雖然仍舊膽寒,但人已經鎮定許多,他連鬼胎都見了,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蘇錦和抹掉臉上的水,指著竹排道,“剛才那裡,站了個女人。” 眾人面面相覷,這裡一群爺們,哪有什麼女人。 蘇錦和這一驚一乍的,已經成功的讓這些漢子的恐懼飆到制高點。 現下沒人不怕了。 蘇錦和搖了搖頭,他扶著腦袋說,“水裡看到的,水裡的影子,就在我們的竹排上,就在咱倆中間……” 應泓拍拍他的背,做安撫狀,“還敢看麼?” 蘇錦和看他一眼,轉而表情難看的點點頭。 “別怕,我陪著你,沒事。” 蘇錦和沒回應,他一手和應洚握著,緩緩往竹排外伸頭,一個很簡單的動作他做了許久,他的眼睛是半眯著的,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閃現,等他終於伸到可視範圍,他才小心翼翼的往前瞄去……應泓的手快被他捏斷了,須臾,他的力氣松了。 沒有,水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他和應泓的影子。 蘇錦和松了 口氣,聲音裡帶著一點疑惑,“沒有了……” “你不是看錯了吧?”東路在竹排的末端,因為嫌棄那些死魚,他離的很遠。 聽到他的聲音,蘇錦和看了過去,他剛要說那不會是錯覺,就看到水中東路的影子後面多了個人……又是那無臉的女人。 她就在東路背後。 然後.緩緩的伸出了手。 第二一五章水中的女人 蘇錦和大張著嘴巴,嚇得不能動彈,他眼睜睜的看著女人趴到東路的背上,那及地的頭髮蛇一樣的向上游來,然後纏上了東路的脖子。 東路像沒事一樣,他什麼都感覺不到,可這時,那頭髮驟然一緊,東路的臉頓時一青,人重重的摔到了竹排上。 “你怎麼了?”怕東路掉水裡,古勁連忙拽了他一把,東路全無反應,呈跪地狀蜷成一團,雙手捂著脖子不停的顫抖,古勁拽不起人,只得趴伏下身,不停的拍他的臉,“東路?東路!說話,你怎麼了?!” 他們誰都看不見,蘇錦和也看不到。 但在水中,那無臉女人站在竹排邊,垂著腦袋對著被頭髮纏住的東路。 頭髮越來越多,幾乎要將東路整個包起來,就像蟬蛹一樣。 陳繼文的話突然在腦中閃現,陳繼文說,東路強行驅鬼,他的陽氣已經很弱了。 蘇錦和問他,那是不是東路以後也會和自己一樣能看到鬼。 陳繼文搖頭了,他說他們是兩種情況,蘇錦和命格特殊,又是極陰的生辰,他和那種東西像是有所聯繫一樣,彼此能夠感覺。而對正常人來說,這世上有鬼,對他們來說卻沒太大影響,但陽氣弱了,就很容易被鬼纏上。 蘇錦和能感覺得到,東路感覺不到,卻會要了他的命。 特別一些枉見鬼,要找陽氣弱的人當替身。 蘇錦和猛然驚醒,這時東路的臉已經呈烏青色了,他的抖動不再明顯,已是氣若遊絲。 眼看著東路呈現死狀,應泓乾脆拔出刀來,“看看,能弄醒了不。” 古勁一咬牙讓了個地方,東路眼瞅著要斷氣兒了,給他一刀看他能不能疼醒。 可應泓這一下還沒紮進去,蘇錦和那邊嗷的一聲撲到了對面的竹排上,這竹排間沒有東西連著,他這一撲兩個竹排立即彈開,他半個身子掉進水裡,而與此同時,他的手摸到了東路的脖子。 不同於人的皮膚,東路那裡濕漉漉的,就像被水浸透的頭髮,沒有倒映蘇錦和什麼都看不到,他手亂抓著,企圖將那頭髮扯斷,可還沒等發力,自己就沉到了水裡。 腦頂突然被水_淹沒。 蘇錦和有些發懵,他下意識的滑動四肢,可就在時,他猛地看到那水底下密密麻麻的擺著無數頭顱。 那些腦袋都沖著一個方向,蘇錦和的後背直接就麻了,就在這時,其中一個腦袋突然抬起,沖著蘇錦和張開了嘴巴。 他一驚,一連串的起泡從嘴裡鼓出,蘇錦和翻著白眼就暈了。 就在他將要沉下的時候,應泓撈著他的背把人拽了上來。 變故就在這短短幾分鐘內,甚至還有人沒回過神,轉眼之間蘇錦和翻著白眼在竹排上吐水,而東路蜷縮在一旁白著張臉睡著一樣。 蘇錦和沒什麼大礙,就嗆了 口水,應泓摁l幾下他就緩過氣兒了,蘇錦和已經顧不上自己剛才喝了多少水或是遭遇什麼,他慌忙往水面看去,東路安靜的臉映在水面,他周圍再沒有那女鬼的影像。 蘇錦和身了 口氣,疲憊的往竹排上一躺,竹排很小,他手腳都垂在水裡,這會兒他已經感覺不剄了。 “怎麼回事?” 蘇錦和把手搭在額頭上,深深的吸了 口氣才說,“下面好多腦袋……” 古勁立即給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潛入水中,片刻之後那幾人浮了上來.對古勁默默的搖了搖頭。 水下什麼都沒有,別說腦袋,連條魚都沒看到。 “還有個女人……穿著那種很有民族特色的衣服……黑色的底子,上面是五顏六色的布條拼成的花紋……那女人頭髮很長……她沒有臉……我看到,她爬到了東路身上,她用頭髮去纏他的脖子……” 那畫面讓蘇錦和打了個寒顫,他慌忙往東路那看,水面依舊平靜,可蘇錦和卻靜不下來了。 “東路沒事麼?” 古勁搖頭. “你掉下去之後他就昏了……” 古勁這話剛說完,突然發現不對勁,他一把抓開東路的領子,只見他脖子上多了一圈青紫色的勒痕,這些痕跡剛剛還沒有……蘇錦和說的是真的。 古勁訝異,起他人則是一臉凝重。 蘇錦和收回視線,哆哆嗦嗦的吐了 口氣…… 差一點,東路就被勒死了。 跟他們進山洞這些人,都是自己的親信,來賣命的,這要是換做旁人,這會兒早一窩蜂的炸開鍋,並拼命逃走了。 即便沒有,這些男人心中也都是一片片的發怵,表情愈發的難看,這從未有過的經歷比要他們的命還嚇人。 山洞內陷入詭異的寂靜,突然,水中響起奇怪的聲音。 應泓側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須臾他表情一變。 “不對勁!” 應泓臉色一有變化蘇錦和就坐了起來,可他還沒等反左過來,屁股下面的竹排突然劇烈晃動,平靜的水面頓時如海面一般波濤洶湧。 然後他聽到了慘叫聲。 再一看,血從水下翻滾而出,蘇錦和愣住,他以為這水底有什麼變化,可轉念發現不對勁,那不是水下冒出來的,而是還在水裡的人不知被什麼拖了下去。 他們被迅速啃噬,一股一股的血往出冒著,那些人的肢體瞬間四分五裂,肉沫飛濺,攪拌機一樣的感覺。 殘破的肉塊飄起,又很快被躍起的死魚叼住,掀起巨大的浪花,消失於水面之上。 帶著碎肉的骨頭,殘缺的頭顱,還有那滿眼的紅色。 “往前劃!快!” 應泓喊完,這一篙子下去,就聽哢嚓一響,再拿上來,那篙子只剩短短一截,上面都是魚的齒痕。 應泓啐了—口,這下斷是不敢用手去劃,他示意眾人不要動,只要在船上應該沒事。 可像心有靈犀一般,應洚才一說完,一條巨魚猛地躍起,那竹排硬生的被它咬出個缺口。 所有人都抽了 口涼氣,蘇錦和連忙往手腕看去,何懼的藥還在,不是有這些東西這魚不咬人麼……這是怎麼了? “離開船!離開水面!” 古勁的吼聲被混亂掩去,蘇錦和什麼都看不到了,就見那水沸騰一樣的翻滾著,那些魚像撒歡的海豚,不停的從水中躍出,要麼掀翻小船,要麼乾脆一口咬斷人的腦袋再進入水中。 蘇錦和兩眼抓瞎,他就覺得後背被人提了一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應泓拽到了石壁上,好在這個山洞石壁不是那麼光滑,還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就這樣他們踩著滑溜溜的青苔,一路打滑的沖到了上面。 這變故使得人瞬間少了一半。 那一片的水被染的通紅,死魚在下面焦躁的遊著,不時用它們巨大的頭顱撞擊岩壁,有的拼命躍起,企圖咬到他們。 古勁和東路在另外一側,這麼一折騰東路也醒了,雖然臉色難看,但精神已經恢復了。 東路罵了一句。 聽到他的聲音,蘇錦和下意識的往應泓那看……“應泓。” 應泓就在邊上,緊摟著他的腰,他看著下面的情況頭也不抬的應了聲。 “你去東路那。” 那幾人同時一愣,蘇錦和卻看著水面平靜的說,“東路現下太虛弱,那女鬼能要了他的命,你……你不是陽氣重麼,你挨著他……” “不用。”東路的臉色有些難看。 一直以來都是應泓守著蘇錦和,這緣由過去他沒想過,只是覺得應泓的丘應快適合做這個,可是現在他才知道,應泓是幫他擋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應泓不能離他的身,他是在保護他。 蘇錦和推了應泓一把,“過去,快點,我用不著你,再說你在這兒說不定更礙事,我要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蘇錦和已經不像以前那麼懦弱了,他也不再是那個要指望他們才能活下來的人。 他堅強了。 “我不想再看到人死了……”蘇錦和呢喃了句,“夠了,別再死人了…在巨大的水聲中,蘇錦和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氣氛突然安靜,又突然熱鬧。 應泓把他往上面抱了下,讓他坐在那一小塊凸起的石頭上,在放手的時候他問蘇錦和,“你讓我怎麼去幫他?像摟著你一樣摟著,還是拉他的手?” 蘇錦和一愣。應泓放開了他,向東路移去,他一邊動一邊說,“東路少爺,來我懷裡,我抱著你。” 蘇錦和:“……” 東路:“……” 應泓和古勁在中央調換了位置,應泓淡笑著看向東路,後者面無表情的回視著他,他很想腿一抽筋,把應少爺踹到下麵去。 不過很快,東路也笑了,他展開雙臂,“應少爺,抱抱吧。” 蘇錦和:“……” 他捂住臉,簡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這幾個人還是本人麼……就在這時,身邊氣息一沉,再一抬頭,古勁到了應泓剛才站的地方。 蘇錦和的表情立即不自然了。 蘇錦和躲閃的態度讓古勁再次移開視線,突然不知道怎麼和他說話,怎麼和他相處了……另外一邊,應泓站在石塊上,望著下麵問東路,“聽說你陽氣弱了?” “不知道。”東路憤憤道。 “我好像挺多,要不渡給你點?” 東路抬眼,用眼神詢問應洚什麼意思。 後者多多道.“讓我睡一次可能就能渡過去點。” 應泓的提議十分淡定,就仿佛在談論今天晚上要吃什麼一樣,蘇錦和側過頭.詫異的看著他們。 東路對此倒是很平靜,“你睡他那麼多次你給他渡了多少?” 應泓不語。 東路呲牙一笑,單手勾住應泓的腰,“要麼咱倆先親個嘴試試?” 蘇錦和再也聽不下去了,他猛一哆嗦,抖掉無數雞皮疙瘩,那倆人是不是被魚刺激著了,神經病犯了。 他這一動,屁股下面突然一滑,古勁拽了他一把,“小心點,上面滑。” 這碰著了.就沒鬆開。 第二一六章霍達的幫手 蘇錦和沒有掙開,卻在望向水面的一刻突然頓住。 應泓和東路惡劣的玩笑仍在耳畔,蘇錦和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這山洞……來來回回這麼多次……”蘇錦和遲疑道,轉而看向古勁, “你們是不是來找過很多遍了?” 蘇錦和突然看過來,那不再躲閃的視線讓古勁的心驀然一動,原本只是個逗弄取樂的人,現下卻是一個眼神都能讓他覺出感動。 古勁在心中苦笑歎息。 “來過。” “所以你們可以肯定這些魚不會攻擊人對麼?” “是。”不止是何懼的人,就是他們也派人來過無數次,他們之所以清楚對方的底細,也正是因為彼此都監視著對方,誰有個什麼動向自己都一清二楚,所以何懼那藥他們也知道,後來也來嘗試過,古勁確定只要帶著那藥包魚就不會發現。 “那你說,我們這次和你們之前來有什麼不同?” 古勁被他問的愣住,除了他們幾個都到場外,再沒別的區別。 “都是一樣的。”應泓遙遙道來。 “不一樣,”蘇錦和說,“因為這次我跟著了。” 目光齊聚.滿目訝異。 蘇錦和不為所動,仍舊望著古勁分析道, “這藥包在其他幾處毫無用處,但偏偏在這裡起到作用。屍油燈的作用是隱藏人氣,可以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自由穿梭,如果情況調換呢?” “什麼意思?”古勁問。 “屍油燈在別處是將人隱蔽,而到了這裡,就有了反作用,它反而成了一種媒介,能讓人和這裡的東西感應到。” 蘇錦和的分析讓一干人等再次嘗到毛骨悚然。 他揉揉臉,歎氣,“但是我不是屍油燈,我也沒那麼大的本事,我是個活人,所以能力也不一樣,我看到了這裡面的東西,而那東西也發現了我,同時,那東西也知道我們來此的目的,所以……” 這個所以.蘇錦和沒說下去。 “古二爺,你再給我講一連霍達的事情。” 何懼那人素來話少,講事情也是挑個大概,但古勁不然。 隨便哪一個古物,那一段歷史,古勁都能給你講的頭頭是道,蘇錦和以前覺著這裡面有很多賣弄的成分,但是現在他知道,那不是的,那是古勁的真才實學,是他必須要瞭解的東西。 “關於霍達……” 古勁詳細的講了一遍,包括霍達所在的年號及皇帝,以及一切和他有關的事情,但有一點不同,霍達並非太后身邊的寵兒,只是做事麻利,頗得欣賞罷了,有太后撐腰什麼的都是後來亂傳的。 古勁講到他逃離皇宮時,蘇錦和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不對。” “怎麼不對?” 跟著太后飛黃騰達,霍達若真是得寵他不會想離開皇宮,還密取寶物,若他真是寵兒,他需要這樣?光是太后的賞就該不計其數了吧……他只是想離開皇宮,想擺脫身份,拿寶貝什麼的,也是為了求生吧。 “霍達有幫手,他的幫手應該挺厲害,厲害到那些追兵無從下手。”蘇錦和沉吟,他再次望向水面,“而他的幫手,是個女人……異族女子。” “霍達是苗疆人。”應泓突然道。 “不對,”古勁反駁,“霍達的祖上是苗疆人,還是苗疆的分支,隔了幾代,他和苗疆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按血統來說,霍達根本不再是苗疆人。 祖上遠離家鄉,幾次成婚,和苗疆已無關係,而霍達,戶籍在京,憑藉一身本事被選為侍衛。 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幾百年前同姓皆是一家人,那不代表現下所有姓一個姓的都有血脈關係。 若不是入宮成為侍衛,霍達和苗疆的這點關係根本不會有人留意。 “我對這方面的事情不太懂,不過,像回瑤,像那些古民族,是不是都有點什麼特殊能力,而回疆……我記得,好像是擅長用蠱。” “對。”古勁說。 “不管霍達還是不是苗疆人,誰能保證,他祖上到他那輩,再沒和回疆聯繫過……還有,我看到的是個女人,不是男人,霍達有沒有苗疆人的能力我不知道,但是那女人……” “你的意思是?” “這些魚應該是中了蠱吧。” 那無臉女人異族打扮,還有這些古怪的死魚,更重要的是,那女人為何要攻擊他們……霍達一直被追殺,走投無路,困死此處,而那女人,臨死都想保護自己的男人吧……想通了,蘇錦和說著就要站起,腳下一滑他再次被古勁拽住。 “小心點。” 光顧著想事情他忘了自己在哪兒,蘇錦和抓著古勁的胳膊笑了下,不是歉疚的笑,而是自信滿滿,“古二爺,我知道東西在哪兒了?” 蘇錦和說著就指了個方向。 “那邊有什麼?山洞之外的東西。” “什麼都沒有……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那裡有棵藤。”按照屬下報來的諧息,古勁道,“再往前走有個上下連通的石柱子,柱子外面有棵老藤,藤根在水裡,不知道是之前就有還是過後長出來的,總之第一次進去就看到了。” “霍達沒有離開這山洞,他和那長命鎖,應該就在那藤下。” “你怎麼知道?” “有人告訴我的。”蘇錦和指著下麵說,“一顆人頭。” 在他落水的瞬間,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頭中突然有一顆抬起,那鐵青的臉渾濁的眼直接把他嚇昏了,但在意識諧失前,蘇錦和看到那人頭張嘴了……‘那邊。’ 蘇錦和分不太清自己先暈的還是先看到的,也就是那麼一瞬間,但他相信即便是錯覺,也不會是沒原因的。 就像偏嶺山洞指引他打開門鎖的涼氣,回瑤那一度牽著他手的小孩兒。 總是有些枉死的鬼魂不甘於此,想要解脫吧……所有人頭對著的方向,也正巧是古勁剛才指著的地方。 …… 有人來了。 何懼聽到了腳步聲,他點了顆煙,到此為止了麼? 山洞的入口崎嶇,所以站在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可一旦進入,發現問題後也來不及躲了。 那人看到躺了滿地的人,他剛想鳴槍,就被何懼一腳踹斷了喉嚨。 何懼面無表情的抽完了煙.轉而向洞外走去。 唐仕勉正在扇扇子,就看到有人出來了,他想問裡面的情況,就發現那人是背對著他往出走的。 那人雙手舉高,做投降狀,唐仕勉發覺不妙,可他還沒等說話,山洞內轟然一響,門口那人被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擊飛,撞到他腳下的山岩上,又重重的掉到地上。 那一瞬間唐仕勉看到了那人的臉,是何懼。 “糟了!” “督理小心!” 唐仕勉話沒說完,就被人壓著腦袋摁倒了,亂石飛來,砸的他後背生疼,好在這地方都是石頭,這要是普通的山,這下子他得被活埋了。 這場爆炸足足持續了幾分鐘,等唐仕勉再抬頭時,發現前面山塌了一半,入口處徹底被亂石封死了。 而何懼,也被石頭壓在下麵,生死不明。 唐仕勉的臉白了,一干士兵全傻眼了。 “督理.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唐仕勉重複著他的話,佈置了這麼多年,費盡心力終於要有結果了,如果這事兒壞在他手裡唐仕勉就完了,不止是蘇錦和,還有何懼,就算保住了蘇錦和,何懼要是死了何武錫一樣不會放過他,那可是何家的獨子。 唐仕勉渾身顫抖,好半天才憋出句話,“怎麼辦?!挖人啊!把何懼弄出來!不能讓他死了!他死了我們全玩完!還有蘇錦和!想辦法弄開山洞不能讓他跑了!不,不對!搜山,把所有地方都給老子找一遍,耗子洞也不能落了! 遠處轟然一響,整個山洞開始顫抖,他們本來站的就不穩,這一晃所有人都像放子一樣砸到水裡。 爆炸的衝擊使得這水面波濤不止,那些死魚被水沖的到處都是,這會兒就算是想咬人也下不得嘴。 蘇錦和在落水之前被古勁抱住了腦袋,當他重新沒進那冰冷的水中時他那清醒的腦袋再次混沌。 為什麼會有爆炸? 怎麼回事兒? 那聲音是從洞口傳來的。 何懼不是在那守著麼…… 爆炸了何懼怎麼辦?! 何懼呢?何懼怎麼了啊? 水像海浪一樣卷著他們,蘇錦和勉強從古勁懷裡伸出腦袋。 “古勁!何懼出事兒了是麼?” 古勁垂眼,不等說話,一股水又打了過來。 這水打在臉上.直接把蘇錦和砸懵了。 他們早就知道了吧…… 他又被騙了。 這些混蛋! 又是有預謀的! 他們又一次把他蒙在鼓裡。 只是這回…… 何懼早知道他們會來.他們也知道何懼會怎麼做……‘何少帥……你說……咱倆還能回來麼?’ ‘能。’ 何懼信誓旦旦的告訴他.能回來。 可是那時他沒說,是兩個人一起回來。 腦子裡全是何懼最後的背影,還有他說的那些話,蘇錦你再陪我一會兒……那時候他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跟他坦白一切,什麼都說了。 遺言麼…… 所以昨晚那是最後一個擁抱麼? 他對何懼說,好聚好散吧。 哪還有聚啊,那是何懼的告別啊。 他人在水中沉浮,眼淚卻是滾滾落下。 “蘇錦,他必須得這麼做,就算他沒這麼做,我也得替他做了。” 在水中,古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錦和愕然抬頭,他想抽他一巴掌,可水流湍急他抬不起手。 他掙脫不了,於是揪著古勁的領子也不管是哪張嘴就咬。 古勁沒動.他挺著。 咬著咬著,蘇錦和就沒力氣了,灌滿水的眼睛模糊不清,就在這時,他在一片混亂中看到了東路。 那無臉女人坐在東路的肚子上,奇長的頭髮纏著他的脖頸,東路失去知覺.正向水底沉去。 不…… 他已經沒了個何懼,別再碰東路了! 東路不能死啊—— 不知哪來的力氣,蘇錦和一把推開古勁,沖著東路就沖了過去。 第二一七章彼此的終點 蘇錦和不顧一切的抱住東路,他瞬間就陷入女人的長髮中。 水裡只剩漂浮的黑髮,密密實實的什麼都看不到了。 濕漉漉的頭髮絞著身體,皮肉深陷,多處骨頭同時發出異樣的聲響。 他一下子就被勒緊了,連手指都動不了。 就像一塊正被人擰著水的抹布,整個身子都要=扭曲了,頭腳往著不同的方向擰。 “我們不是來抓你們的!” 他什麼都做不了,就只能抱著東路的腦袋玩命的喊,企圖幫他分擔。 “現在已經改朝換代了,你們的皇上早就死了!你們自由了!永遠都不會有人再來抓你們!我們不是追兵,我們也無意冒犯!你要保護你男人我知道,我也想保護他啊……何懼出事兒了你別碰我家東路,東路不能再出問題,你別殺他啊他不是來抓你們的——” 蘇錦和喊到這裡已是滿臉的淚,如果他能動這會兒已經跳腳了吧,他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那無臉的女人看,他沒騙她,她別碰東路啊……2f嬲東路的臉被頭髮整個纏住,他能看到的就是團黑,蘇錦和貼著他,他一喊完那頭髮又是一緊,腰椎斷裂一樣的哢哢響著,蘇錦和顧不得疼,再疼也沒失去的感覺難受……他哭嚎著,漸漸沒了力氣…… “我也想保護他……你知道那感覺……看著人死在你面前的感覺……你們已經經歷過了,我不想像你們一樣……求你別殺他……自由了,真的……永遠都不會再有人來抓你們了,永遠不會……” 頭髮再次收緊,內臟俱裂,骨頭盡碎,蘇錦和猛噴出口血。 眼皮無力的耷下,他還不死心的企圖睜開,還在念叼……“你們自由了……不用再害怕了……想走就走吧……” 腰間哢嚓一響,蘇錦和的身體瞬間拗斷,那一瞬間他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突然,絞著他們的頭髮鬆開了。 斷裂一樣,一層層的撥開,東路的臉露了出來。 東路啊…… 痛感和血都沒了,他們的身體完好無損。 蘇錦和捧著他的腦袋嚎啕大哭。 東路你不會有事的東路…… 頭髮盤踞在腳邊,一個黑色的裙擺走近,蘇錦和揚頭,那無臉女人對著他,應該是眼睛的地方滴出兩滴眼淚。 鮮紅的顏色,逐漸成行。 女人哭了。 兩行血淚,快速淌過,淚最後清澈,石頭一樣的臉顯出五官。 “終於.不用再逃了麼……” 蘇錦和掛著滿臉的淚看她,他知道這女人的絕望,也明白她的執念和怨恨。2f5:0釅蘇錦和點點頭,哽咽著說,“不用了,你們可以在一起,隨心所欲的,再沒人能管你們了。” 女人捂住臉.嚶嚶哭著。 霍達盜取宮中的寶物,恐怕只是想跟這女人雙宿雙飛,因為宿命的不同,他無法擺脫身份的羈絆,所以選擇用這種方式。 可是,他們折翼天涯。 不過,也還是在一起了。 堅守著彼此,過了這麼多年,不曾分開,也沒人再能分開他們。 無論什麼年代,感情永遠都會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排擠到最後,但並非所有人都甘願認命,像霍達和他的女人,像蘇護和紀延……女人哭罷,沖著蘇錦和欠身一福。 水再度彌漫頭頂,蘇錦和閉上了眼睛。 “蘇錦!蘇錦醒醒!” 蘇錦和一個激靈睜開了眼,剛剛他抱著東路,而現下他正被東路抱著。 東路的臉很白,但已經恢復了精神。 “嚇死我了!天你嚇死我了!” 東路念叼著不停的在他頭頂親吻,冰涼的腦門依稀能感覺到東路落下的吻,東路抱的他很緊,那程度不亞於剛才被頭髮勒著的感覺。 他怔了半晌,突然撥開東路,剛想說話,就看到面前多了一棵巨大的植物那植物就在幾米之外,突然,那抹綠色從中間裂開。 藤裂成兩半,中央之處,一個男人抱著女人,安睡著。 淚水霍地蒙了眼,蘇錦和認出那就是出現在水中的女人。2f5∞鏟須臾,兩具屍體迅速腐化,連骨骸都化成煙塵,混在一起,諧失不見。 他們在一起了,自由了,解脫了,永遠不會再有人能分開他們。 屍體諧失的地方掉下個小布包,應泓拾起一看,一堆寶物之外,那長命鎖靜靜的躺在中央。 應泓的臉色有些複雜。 而這時候,蘇錦和突然發現他們身下的水沒了,他是坐在地上的。 “這是……” “你突然往東路那去了,我想追過去,就讓水衝開了。”蘇錦和突然鬆手,古勁連忙去追,可還沒等靠近就被一個大浪拍開了, “你碰到他之後就暈了.然後倆人一起沉下去了……” 模糊的水中,古勁就看著蘇錦和抱著東路沉下水底。他夠不著,眼睜睜的看著那倆人不見,自己又被水拍到很遠。 就在他們拼命尋找的時候,這水不知怎地就退了。 一瞬間,水和魚都迅速退去,山不晃了,石頭也不往下掉了,一切都恢復了寧靜。 而他們.全被沖到這藤下。 緊接著東路就開始喊蘇錦和,然後他就醒了,餘下的事情就不用他說了。 “你醒了就好,嚇死我了。”東路又親了他一口,就把人放開了,“你在這兒歇會兒,我去那邊幫忙。” 東路什麼事兒都沒有,剛才看到的一切仿佛不存在,蘇錦和下意識的摸摸肚子,他也沒折成兩半。 他不知那些是在夢裡還是真正發生過,但一定是存在過的,那種酸楚,那種肝腸寸斷的感覺依稀尚在。 應泓帶著剩下的人已經爬上了石壁,他們正將上面的石塊往下扔,砸的整個山洞都是回音。 “蘇錦,有幾句話,你聽著就行。” 古勁蹲在蘇錦和前面,單膝落地,不同於以往的隨性,古勁現下十分認真“你猜對了,我是旗人。” 蘇錦和的肩膀抖了下.但沒有抬頭。 “八旗內,姓什麼不重要,我和那小皇帝也有點淵源,算是親戚。國家變成這樣,他來找我,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蘇錦,無論是親人或是平頭百姓.這個.無法拒絕。”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身在其中的古勁,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王朝的顛覆,看著國家的滅亡。 “歷史上有多少人企圖複國,但那最後都成了黃粱一夢。我也知道這種想法有些可笑,但是蘇錦,沒有試過怎能知道。成敗與否,或者把希望寄託在這種遙不可及的事情上,這些是非對錯哪還有時間去判斷,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試。我知道能成的可能性很低,哪怕真的找到長命鎖中的寶藏,也未必能有什麼作為,既是這樣,我也不能放棄……” 在其位,謀其政,明知希望微乎其微,可只要有那麼一點,他們都得去試就像他不吃狗肉,他的信仰不會因任何事情而改變。 這是一個男人的使命。 也是他古勁的宿命。 “我不折手段,我百般設計,我知道我就不是個好人。” 最後一塊大石落地,陽光刺進山洞,照出一道耀眼的光柱,古勁看了看,就起身了。 “蘇護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本來想,讓他悄悄的把鎖頭裡的東西拿出來,我沒想到你知道了那麼多……蘇護來問我時,我想了很久,蘇家的密室我們找了許久都沒能找到,你卻突然把他帶到裡面去,又教會了他開門的方法,我也懷疑有詐,可是能怎麼辦呢……我只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事情做完,我真的不想再傷你……還有蘇護……” 古勁沉吟了下.眼中含淚。 “他跟著我一起長大的,我沒把他當過下人,他像兄弟一樣,我對不起他……本來想,等這事兒完了,就給他個自由身,他想和紀副官在一起或是遠走他鄉都可以,蘇護和紀副官還沒開始,還沒等到真正的開始……” 古勁和他說過,事成之後就讓他走,蘇護斂著心情,是想等自己再無牽絆後和紀延表露。2f5∞鏟蘇護一直等著,期盼著。 就差一點了。 接近蘇錦和時,蘇護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可是他都看到曙光了……不用死了.他馬上就自由了。 古勁歎息,往那光柱下走去。 “蘇錦,蘇護不曾欺瞞過紀副官,我讓他接近紀副官,想從他那裡打聽點諧息,但我沒讓他利用感情……所以,那是他的本意,是真的動了心吧……我還沒見過他那個樣子……能那麼認真的看一個人,能想著惦著……他不該去招惹紀副官,可是能忍得住麼?感情這種事情誰能控制的住,又能真的不為所動,只要動心了,就回不了頭了……蘇護尚是如此,二爺又何嘗不是……明知道不該這樣,明知道得明哲保身,一腳踏空就陷下去了,抽身不得啊……” 他和蘇護都知道,但感情來了,誰也沒能逃開。 “蘇護比我強,對紀副官,他一直是坦誠的。”至少在感情上,沒有任何的利用和欺騙。 蘇錦和震驚的看著古勁,兩眼裡都是眼淚。 他第一次和他講蘇護。 他不是故意想讓蘇護死。 他只是想再要一點時間,一點點就行了。 古勁的無奈,他的絕情,每做一個決定的時候,古勁的心情誰知道呢? 揪著個微乎其微的希望,騙著所有人,包括自己,可既是這樣還不能放手因為他背負的東西不是他一個人的。 如果可以,誰想騙人,如果可以,誰不想和他好好的在一起呢……蘇錦和讓古勁動搖過。 在那農舍,蘇錦和問他攔著麼。 那時候,古勁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拋到後面,哪怕他的使命,他也想守著這個人。 “蘇錦,那些圖你都帶著了吧?” 蘇錦和正看著,東路突然跑了過來,他一回頭,眼淚從眼睛裡直接掉了出去。 東路沒太大反麼,像是沒看到他哭一樣,他將手裡的東西塞進蘇錦和的衣襟裡。 “這是最後一張圖了,據說是個大寶藏,有機會就去挖了,這次保證你不用再擔心生計問題了。” 東路塞完,拍拍他的衣襟又揉了揉他的腦袋,就樂呵呵的站起來了。 “啊,對了,那個,過後你去找黃宗仁吧,我有點事兒交待給他了。” “等下,你什麼意思?!你們這是幹什麼?” 走的時候何懼讓他把之前的圖都帶著,蘇錦和以為這是最後要上繳了,他沒想那麼多,現下圖都在他身上,可是這是怎麼回事兒……他們這態度,他們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錦和正問著,臉側突然伸出兩隻手,他淬不及防,口鼻被掩了個正中。 “蘇錦,好好活著吧,有機會,我再養你。” 那是應泓的聲音。 蘇錦和的意識模糊了。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那幾人越過他,往那光柱中走。 “蘇錦,二爺做了一輩子惡人,要是還積了點德,二爺希望你能擺脫這些,後半生,再無憂愁,健康長壽吧。” “大哥,繩子上都系了扣,你手腳再笨也能爬上去了,出去的時候注意點,小小蘇在外面等你。” “走了。”應泓說。 蘇錦和帶著數行眼淚,不甘心的昏了過去。 第二一八章瀝江的結束 這洞是兩天前打出來的,對著瀝江側面垂直的石壁。 洞口挨著棵樹,巧妙的將洞口隱藏,同時他們將石塊填入,哪怕是在對面也無從發覺。 這洞距離山上,不到半人高,也就是說,抓著上方就能從洞口翻到山上。 幾人動作迅速的從洞口離開,分別往不同的方向跑去,最後彼此看了眼,沒有告別,也沒有多餘的話,各自散了。 蘇錦和不想被騙,可到最後他還是被騙了。 只是,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他們知道唐仕勉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來到瀝江,所以他們先行到此做好準備。 入口只有一個,沒關係,他們再打一個就好了。 這一次,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那長命鎖,而是為了把蘇錦和偷偷運走。引所以從進到山洞他們就沒有停下,一路向前,要不是那意外,他們這會兒已經出了山洞。 入口爆炸,他們知道,那是何懼撐不住了。 就像古勁說的,何懼不能活著,他必須得死,這樣才能徹底掩去他們的行蹤。 何懼得死,還得死在那些當兵的面前,他的死必然激起何武錫和唐仕勉的矛盾,軍裡亂了,蘇錦和才有機會脫身。 所以,那時如果何懼跟著,古勁會毫不客氣的下手,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 但何懼先他們做出了決定。 那一刻百味雜然,想起過往種種,幾許感慨,唏噓不已。 就像應泓和東路的玩笑,自知下場,故此放下一切,再看彼此,就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何懼不會走,他要守著這山洞,給蘇錦和爭取時間,讓他趕緊離開,而同時,他若是走了,何家就完了。 他對何棠說過,他不會讓何家垮了的,可是他也不想讓蘇錦和去死,只有這樣,才能兩邊都保住。 蘇錦和沒事,何家也不會落個辦事不力的下場。 這就是他們處理問題的方式,死無對證,徹底切斷線索。 蘇護的死是為了保護古勁的身份,做出一個盜密未成命喪荒郊的下場,哪怕蘇錦和懷疑也無跡可尋,人死了,屍首都找到了,他還能追查到什麼。 他沒受任何人指使,他只是動了私心而已。 蘇護打開銅鎖之後就知道自己被蘇錦和設計了,那天他走時特意從密室中拿了兩樣東西,讓銅鎖還保持原樣,可惜他做這些都沒意義,蘇錦和查的就是那銅鎖,其他的盒子他都沒看。 一切看似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知道蘇護碰過了。 如果他不是先一步知曉他們的關係,蘇錦和最後還是會被他們耍的團團轉吧,哪怕已經接近真相也會像何武錫的事情一樣被牽往別處。 現下也是。 他們的決定永遠是乾脆的。 對旁人心狠,對自己也不例外。 唯一讓他們心軟的,就是這個人吧…… 他們今天來救蘇錦和,不止是讓他從唐仕勉手裡逃脫,而是讓他徹徹底底的擺脫這些關係。 唐仕勉不會放過他,而唐仕勉背後的人更不會放手。 蘇錦和拿到了全部長命鎖,那長命鎖中的圖呢?還有其他的地方……蘇錦和這輩子都逃不開。 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讓蘇錦和從這個世界諧失。 他們幾個的身份特殊,他們牽扯的東西太多,根本沒辦法徹底的抽身,只要他們還活著,那些人就能從他們身上找到蛛絲馬跡,蘇錦和就永無寧日。 除非.他們都死了。 死了就斷的乾乾淨淨了。 蘇錦和和他們不同,他的過去簡單,除了他們,和旁人再無任何瓜葛,蘇錦和就是一滴透明的水,混跡於水流之中,就再難尋找。2f5∞鏟今天這一出,是偷梁換日。 用他們全部人的命.保他一人。 讓唐仕勉和所有人都認為,蘇錦和死於這場混戰。 雖然最開始是打算先把他送到個安全的地方再折返,沒能成功的把他送走,是最後的遺憾。 不過,蘇錦和不再有事,等他再醒來,他的人生就不一樣了。 在無數次的陰謀與算計中,他們最後都輸給了這個人,輸給了感情,他們甘願如此,就像最初決定先去哪裡一樣。 蘇錦和問何懼,既然這裡離豐城最近,為什麼要刻意畫遠路,為什麼最後來這裡。 因為瀝江情況特殊,是幾處之中最好脫身的。 剛開始決定是想給自己留後路,到後來卻是慶倖當初的決定。 這樣能利用這裡的地形保護蘇錦和,帶他離開。 想保他一個周全。 這個念頭,或早或晚都在他們心中出現過。 只是那時,他們還是以大局為重。 心疼蘇錦和,也為他動搖過,他們在自我催眠,結束就好了,蘇錦你再忍忍.忍忍就.過去了。 他們也想過等事成之後重新開始,好好待他,好好的補償他。 只是這個等待太長遠,蘇護沒等到,他們也沒等到。 蘇護的死是一個導火索,直接導致蘇錦和和他們攤牌,也讓他們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自己要的是什麼。 唐仕勉的出現打破了一切,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也讓他們堅定了決心。 如果沒有蘇護,如果沒有蘇錦和的鴻門宴,他們也許還是會各自為政,想辦法與其周旋並達成目的,保全自己及維持現狀,而現下,則是有了相同的目標,一個比與唐仕勉抗爭還困難百倍的目標。 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他們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 抱負,理想,命運,或是背負的一切,什麼都沒蘇錦和重要。 哪怕背信棄義,做千古罪人,也無所謂了。 蘇錦和也不知道,在他被鬼胎所困時,所有人都去找過陳繼文,他們問陳繼文,怎麼樣才能給他續命。 多可笑的說法,就連陳繼文都沒聽說過,但他們一個個都無比認真,他們想讓蘇錦和多活一點,活久一點,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換。 陳繼文說並無辦法.命該如此。 他們幾個,都不是聽天由命的主,沒辦法就製造辦法,他們不會讓蘇錦和死了。 這一輩子做了不少惡事,如果還有點陰德,如果還能有點好報,情願都給蘇錦和,他前生困苦,後半輩子,他該解脫了。 那一天,瀝江的平靜再度打破。 沒人遺憾,他們走得灑脫。 就是,最後的欺騙,再沒辦法說那聲抱歉。 那一天,瀝江山中槍響不斷,獵狗跑了滿山。 唐仕勉不知道,那天獵狗不是所有地方都去了。 有一處.所有獵狗都繞開了。 蘇錦和是哭著醒的,這幾天哭的太多,他快把自己弄瞎了。 也許在遇到霍達的女人前還迷茫著,後來他茅塞頓開了。2f嬲有些默契.他們有.他也有。 蘇辭和曾憤恨過,一個個對他推心置腹,一個個表露出真情實感,可反過來就繼續騙他,無數個堆疊在一起的謊言,都分不清哪句才是真話,如果真喜歡.何必還要這樣無休止的欺騙……他相信他們的感情.卻不相信他們任何人。 他對他們心灰意冷。 現在他知道了.因為他們沒有選擇。 他們也想救他。 他們也是不得已。 古勁放任蘇護去自我了結時是什麼心情?何懼對他說出那些時又在想些什麼……2f5:0釅還有幾個小時之前的輕鬆和玩笑。 就在剛剛他們還在和他說話,和他經歷危險。 蘇護的死他無法原諒古勁,但是現在,古二爺你回來吧……沒什麼比失去更難受。 他失去了蘇護他不想再失去他們。 當他察覺到何懼出事,當他看到東路沉入水底時,蘇錦和才知道他們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不在乎被他們欺騙,也不管是不是被利用了。 還活著就行。 所以.不要死啊…… 你們都不要死啊…… 單是何懼一個就讓他痛不欲生,你們一個個的是在挖我的肉啊……空蕩蕩的山洞,沒了許久不退的水,沒了那吃人的怪魚,也沒了那對苦命的鴛鴦和那些人。 蘇錦和哭的死去活來。 他們給蘇錦和留了個包,打開一看,水和食物都有,都是小心包著的,在水裡泡了那麼久裡面的東西都沒受一點'潮,那裡面還有張圖,畫清了離開的路線。 蘇錦和捧著這些東西又哭了一通,那眼淚就像止不住一樣,他是個男的,女人才哭哭啼啼,可是男人難過起來是女人的千萬倍。 悲憤欲絕,心肺俱裂。 他哭到連哭的力氣都沒了,蘇錦和弄了點乾糧,咬了幾口又開始掉眼淚,他什麼時候吃過這種東西……跟他們出去哪怕是睡大山上都能吃到熱乎的食物,從來他都不用管,肚子一餓了准保就給送上來。 吃的,用的,他都是最好的。 他們什麼艱苦的環境都能忍,卻從來沒讓他忍過。 乾糧和冷水進肚了,蘇錦和也冷靜了點,看著順著石壁下來的繩子,他將包一背,迎著那月光開始往上爬。 他們用的繩子就是繩子,而他手裡攥著的,每到一處都有個系扣,他臂力不行.有這些扣子他就能爬上去了。 想到東路的話,蘇錦和爬到一半眼淚又掉下來了,眼睛很疼,眼球快要裂開了。 短短一段路,他爬了很久,要不是有那繩子系著,他早就掉下去了。 爬出那窄小的洞,腦袋下面就是瀝江,如果從這裡跳下去,一了百了 了。 頭頂垂下一根繩子,粗糙的繩子打著他的臉,有些煩人,讓他連跳江的心情都沒了。 蘇錦和抓著那繩子爬了上去,雙臂一撐就到了上面。 斷壁邊上,樹冠中跳下一物,蘇錦和一看,是那頭黑豹子和它的兒子。 打昨晚就沒看到小小酥,原來這傢伙早就知道他們來了,所以連小小酥都在騙他麼……今天入山洞,何懼也決口沒提那豹子,果然是早有預謀,唐仕勉那蠢蛋,這種事情都沒有注意到,越是細節越重要啊蠢貨,你比起他們可真差得遠了。 小豹子跑到蘇錦和邊上,腳踩著他的腿,嗅了嗅他臉上的濕意,可能覺得丟人,小豹子噴了 口氣兒就回親爹那邊去了。 入夜.瀝江又靜了。 蘇錦和不知他昏了多久,但周圍沒有一點響動,那幾個傢伙真夠厲害的,連下藥的時間都掐算好了。 他醒來之後,已經躲過了唐仕勉的搜找,或者說他還沒正式開始找,總之現在山上沒人。 蘇錦和盤腿坐著,背後是瀝江的山,面前是瀝江的水,景色壯麗,卻是只有他一人欣賞。 他們給他自由了。 現下再踏出這裡,過去,就真的成為過去了。 第二一九章改變的人生 一個月後。 “哎哎.你看!” 飯館門前的散桌,納涼飲酒的人見一人從對面金碧輝煌的建築中走出,皆是交頭接耳,手肘暗拐。 “呵!又是那唐督理,這樂華飯店快被他包下了,這天天宴客,有多少底子也不夠這麼禍害的。” 那人捏著花生米,剛要往嘴裡扔,邊上的人就湊了過來,“你看他那垂頭喪氣的樣兒,就算把家底都搭上也白扯。” “怎麼呢?”那人側頭看來。 “你不知道麼?”聲音壓低,倆人的腦袋幾乎貼到了一起,“那個什麼唐督理.把何大帥的兒子弄死了……” “怎麼……”喊完,發現自己聲兒大了,於是也學人家捏著嗓子說話,“怎麼會不知道呢,何大帥不是正鬧著呢麼,非得把這人弄死不可……不過說是這唐督理有人護著,不太好辦……” 冷笑,“瞅著,遲早的事兒。”2f嬲 “你又知道了。” “當然知道。”自信滿滿的笑,“這要是真沒事兒,他犯得著這麼殷勁的活動麼,這裡的大官都被他請了一遍,你再看他那臉,哪天露出笑模樣了。 唐仕勉站了會兒,車子就過來了,今晚飄著小雨,淅淅瀝瀝的,他也沒拿傘,沉著張臉直接從臺階上沖進車中,濺起一串小小水花,弄濕了那整齊的褲腳。 “說得也是,這臉一天比一天黑,真是要夠啥啊……” 這時靠邊的那桌站起個人,將銀元放在桌角,一抖領子,喊了聲, “夥計收賬。” “來勒!”夥計跑到地方,那人已經走進細雨之中,夥計站在棚子裡吆喝.“這位爺.多了!用不了!” 一壺酒,一碟花生米,哪用得著這麼多銀元,可是對方已經走遍,沒聽到他這聲喊。 吃酒的人聽了,沖著那夥計揚揚手,“人賞的,咋今兒不吃賞了?” 那夥計抓抓腦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夥計對這人印象很深,他一坐下他就過去了,不是他勁快,而是這人實在太惹眼。 一頭亂髮,蓄著滿臉髒兮兮的鬍子,諧瘦幹黃的臉,和街上討飯的乞丐差不了多少,那雙眼睛倒是矍鑠,意外的明亮,他以為這人怎麼也有五十來歲,一張嘴卻是十分年輕的嗓音。 “小哥,勞煩一壺酒,一碟花生米。” 他的聲音很好聽,文文弱弱的,和這身打扮完全不同,也正是因為這嗓子.夥計沒趕人走。 卻不想,當時的心軟最後換了這麼多銀元。 看他的穿衣打扮他心生同情,心想著也是個不易的人,但聽旁人這麼一說,夥計覺著自己想多了,這應該是個有錢的主頓,只是不擅打扮罷了,於是抹掉臉上零星的雨水,繼續去忙了。 這裡是長南,重要城市之一,長南住著許多大人物。 這裡出事,天下大亂。 唐仕勉乘興而去,敗興而歸,他自信滿滿,最後卻落了個灰頭土臉的下場樂華飯店去了一次又一次,來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角色,好聽的會回他一句愛莫能助,否則淨是些幸災樂禍的嘴臉,單純是來看他笑話的,真正能幫上忙的.卻沒一人出現。 唐公館。 趕走所有人,唐仕勉拎著壺濃茶去了露臺,外面的雨還下著,就像他回來之後的種種遭遇一樣,陰雨連綿,不見天日。 他疲憊的揉了揉鼻樑,歎息著倒了杯茶。 明明唾手可得了,榮華富貴就在眼前,一眨眼,什麼都沒了。 那天,山洞被炸,入口全塌了,亂石堆了滿地,根本就挖不開了,何懼的意外讓他分了神,愣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他是被何懼算計了,他怎麼都沒想到何懼敢用命和他玩。 何懼參與,其他幾人也脫不了干係。 在豐城讓他們跑了,唐仕勉並不著急,蘇錦和在他手裡,他知道他們的關係非同尋常,遲早他們都得落他手裡。 只是不料他們的動作這麼快。 他們要來搶長命鎖。 或者是和何懼共謀。 唐仕勉哪有功夫思考那麼許多,他連忙讓人搜山,怕出意外,瀝江之行他特意帶了許多人,他在人數上有絕對的優勢,可縱是這樣,手下的兵也敵不過那些亡命之徒。 追逐,逃竄,亂作一團,唐仕勉最後是贏了,但贏得極其慘烈,若不是他們的彈藥不足,若不是他們的人不夠多,那勝負將很難揭曉。 把他們全處理掉,用了幾天的時間,那之後唐仕勉又搜了次山,這次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小洞,如果不是外面掛著條繩子,那洞也許一輩子都發現不了吧。 山洞中,有他們留下的痕跡,卻不像傳聞那樣,有不退的水和吃人的魚,那裡就是個普通的山洞,唐仕勉知道,他們可能已經得手了。 他讓人仔仔細細的找了一遍,所連石頭縫都翻了,沒有長命鎖,山洞直通被炸毀的入口,除了一些看不出年月的白骨,唐仕勉什麼都沒找到。 他只得硬著頭皮回來,多年計畫在他手裡功虧一簣,雖然他剿匪成功,但過大於功,無法相抵,還有一個何武錫……何懼出事,何武錫擺明瞭要把他弄死,不止要弄死他,所有有牽連的何武錫都不會放過,他現在留著他也是在等待時機,他的命就捏在何武錫手裡,隨時不保。 他每天都活得心驚膽戰。 唐仕勉吐了—口長氣,現下連發怒都沒力氣了,他心力交瘁了。 天空驟然一亮,突如其來的閃電把唐仕勉嚇了一跳,手腕一抖,熱茶灑了一褲子。 他罵了一聲,連忙那手絹去擦,這一低頭,赫然發現玻璃門內,有兩團幽綠色的東西正對著他。 屋內沒有開燈.那鬼火一樣的顏色十分明顯。 天際雷鳴,唐仕勉驚叫起身,打翻茶杯,茶水寂靜而迅速的流了滿地。 這時屋內的光芒驟然一變,那光穿破玻璃門沖他而來,唐仕勉下意識的擋住腦袋,正要尖叫,滾落到桌邊的茶琬突然被人扶了起來。 茶碗輕輕的放回桌上。 唐仕勉驚駭,剛要轉頭,肩頭倏的湧起陌生氣息。 “唐長官.許久不見。” 枯瘦如柴,滿臉枯黃,就連那眼睛都沒了過往的溫潤,冷硬犀利,透著殺意。 就算走個迎面,唐仕勉也認不出這人了,變化太大,完全成了兩個人但是他知道他是誰。 唐仕勉連忙拔槍,玻璃門中沖出一物,電閃雷鳴,那聲巨響被雷聲巧妙隱藏。 那是蘇錦和養的豹子。 和他們一起從豐城出發,但後來不知所蹤,唐仕勉沒留意那畜生的去向,一兩頭豹子而已,誰知道跑哪兒去獵食了,卻不想,這豹子會出現在他的公館而他身後站著的人,正是那豹子的主人。 唐仕勉明白了.但也晚了。 在豹子撲來的瞬間,他的脖頸被繩索繞住,他想去扯,豹子銜住他的胳膊.生生的將手扯開。 唐仕勉反抗不及,身後的人迅速倒退,直接到了露臺邊上。 “唐長官,你把我的媳婦兒都弄死了,我來找你償命,咱倆一起死了吧。” 那鬼魅一樣的聲音落下,唐仕勉就覺得脖子一緊,後背撞到護欄,頭重腳輕的他直接要掀下去,這時那豹子低吼一聲,咬著他的衣襟硬生的將他拽了回來,豹子的重量全壓在他身上,唐仕勉的後背貼著欄杆,脖子幾乎被拉成直角。 哢嚓一聲,唐仕勉的眼睛直了,身子軟了。 他望著天,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繩子從他頸間繞過,落在露臺外面,繩子下麵,有一人緊緊抓著,他的身體懸在一二層之間,那人面無表情,靜靜待著。 唐仕勉你殺了我媳婦兒,我不管你受誰指使你為了什麼找上我,人是你殺的我就找你報仇。 殺人償命.可惜你只有一個。 這個恨.牽扯九族也不為過。 他從樓上跳下,這個重量足夠拉斷唐仕勉的脖子,蘇錦和掛了許久也不想鬆開.大仇已報.他卻沒有任何的輕鬆。 小天貓從陰影中走出,睜著那雙與小小酥如出一轍的眼睛望著上方,這才幾天,小天貓已經有了豹子的模樣,再不像小時那樣可愛有趣。 蘇錦和看到它,就能想到那些已經小了的衣服,還有那些事情。 小天貓來的時候,蘇護還在,紀延也在,東路還曾和它置氣……現下都不在了,小天貓長這麼大了。 手一軟,蘇錦和從繩索中滑了下來,他摔在地上,在雨中抱住了小天貓的腦袋。 小小酥從二樓一躍而下,從容矯捷,豹子的眼睛掃過四周,喉間一聲低吼,小天貓立即揚頭,跟著父親往某個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雷電交加,蘇錦和緩緩起身,他抹了把臉,手中帶著一汪水,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雨。 他從瀝江的山中走出,用了整整幾天的時間,唐仕勉翻遍了所有的山,單單沒找到蘇錦和那條路,他找不到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當初他們刻意把他引到別處,他們給蘇錦和留了唯一一條生路。 唐仕勉臨死也沒有想到,他們那天不是為了那長命鎖而去,而是為了這人他們用一場逼真的生死鬥騙取了所有人,換了蘇錦和生存的機會。 蘇錦和從山中走出,已經換了副模樣,他在水裡照了照,人不人鬼不鬼,他這樣子回到豐城也沒人認得他。 他沒回去,也沒給自己收拾打理,他一路打聽,追著唐仕勉來到長南。 唐仕勉讓他家破人亡,他煢煢孑立,形影相弔,他已經沒了念想沒了希望,他們用命換他的命,卻是換了副行屍走肉。 蘇錦和是來和他同歸於盡的,活夠了。 所以他獨身闖這唐公館。 只求親手弄死唐仕勉。 蘇錦和不顧一切,一心求死,可是,這晚唐公館養的惡犬一條沒叫,那些守衛也恰巧換崗,再趕上大雨,電閃雷鳴,蘇錦和沒計畫也沒什麼考慮,竟是悄無聲息的混進來,又大大方方的離開了。 沒死成。 不過.都結束了。 他的人生,那些過往,恩恩怨怨,欺騙,設計,感情,還有取捨。 統統.再見了。 第二二0章迷惘的路途 仇報了.人殺了.蘇錦和無處可去了。 他們給了他一個嶄新的身份和人生,可是他一個人,要怎麼繼續下去? 東路讓他去找黃宗仁,那個包裡面有一個電話號碼,看了一遍他就記住了,但是蘇錦和從沒想過去打。 在長南逛了幾天,他還是會去樂華飯店對面的小館子坐坐,那富麗堂皇的階梯上再看不到愁眉不展的唐仕勉。 這些酒客還在議論.只有蘇錦和知道他再也不會出現了。 他等著唐仕勉死訊爆出時的軒然大波,可是幾天過去這長南還是安安靜靜的,似乎從沒有事發生,他知曉,唐仕勉可以當他的唐督理,但他為何會升這個官,他這人從何而來永遠都是秘密,同樣的,還有他的死。 蘇錦和覺暑無趣,很失望,空歡喜一場,於是他離開了長南。 朝興。 長南的臨城。 兩個地方離不了多遠,搭馬車半天的路程。 蘇錦和走的時候就是下午了,到地方天已經黑了,這位址他早就打聽過了,所以進了朝興城他奔暑就去了。 長南也好,朝興也罷,這些地方都不同于豐城,那種古樸的宅子無處可尋,遍地都是小洋樓,穿的也都是西洋衣服,走在這寬闊的街道上,蘇錦和終於有種鄰近現代的感覺,在豐城,就像生活在古代一樣。 人力車停在某棟氣派的小洋樓前,蘇錦和去搖了鈴,很快就有人跑出來,不過一看他這造型,那夥計連大門都沒開,他站在鐵柵欄裡面問蘇錦和,“幹什麼的?” “我找藍少翔。” 裡面的人一愣,這哪來的叫花子,竟敢直呼自家少爺的名諱,他是不知,這朝興城內都沒人膽敢如此。 倆人之間隔暑個鐵柵欄,對方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見他不回話,蘇錦和笑著敲了敲那鐵欄杆, “勞煩通傳一聲,我叫蘇錦和,我有急事找他,見與不見,至少先聽了我的名字再決定,小哥你說是麼?” 那夥計看他一眼,心想著老伯你看起來比我大多了,你還好意思叫我小哥。” 不過藍家的夥計腹誹的同時已經去報信了,沒多久,那小洋樓裡突然沖出個人,絲綢睡衣迎風招展,光裸的小腿上依稀能看到擺動的腿毛,他穿著拖鞋狂奔的樣子讓蘇錦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眼淚也跟著滾滾落下。 那天之後,他再沒哭過,如今看到個熟悉的人,乾涸的心突然就濕潤了。 蘇錦和抹掉了眼淚,覺得自己有點丟人,藍少翔在鐵欄之內,看他那樣兒心急如焚,鎖頭打開瞬間上去就是一腳,顧不得腿被鐵欄劃傷,他直接沖到蘇錦和面前。 “哎呦寶貝兒這是怎麼了啊?!”藍少翔一見他這樣,整個人都慌了,他手足無措的不知道是該去給他搽臉還是先哄人。 一聽藍少翔那焦急的腔調,蘇錦和什麼堅持都沒了,他哇的一聲嚎了出來,抱著藍少翔把這些天的委層就著眼淚全湧出來。 “應泓死了……” 那含糊不清的話讓藍少翔的臉色驟然一變,他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帶進了院蘇錦和哭的不能自已,藍少翔沉默的摟暑他的肩,一再用力,抱了滿懷的骨頭。 洗了個澡,刮了鬍子,蘇錦和又變成了正常人,只是那瘦成骨架的身子讓人看了就心疼。 他臉上已經沒肉了,皮貼暑骨頭,骷髏一樣。 看到他那狼狽的樣子藍少翔心疼,看到他真正的模樣藍少翔更心疼。 他走的時候人還好好的,這才多久就這樣了……蘇錦和捧暑咖啡,那苦澀的味道讓他冰冷的身體逐漸恢復,“抱歉,我嚇到你了。” 藍少翔搖搖頭,看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不忍再看,“你能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兒麼?” 蘇錦和一僵,緩緩點頭,然後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一遍。 他說完後,屋裡靜了許久,直到那咖啡再沒了熱度,藍少翔才再次開口。 “應家……怎麼說呢……應家不算是真正的生意人。” “什麼意思?” 藍少翔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以前聽我爸說過,說應家以前是做什麼見不得光的買賣的,做生意不是棄暗投明,而是給自己找個光明正大的身份,應家的背景很複雜,背地裡做暑些什麼沒人知道,我也一樣。” 藍少翔從小和應泓廝混,倆人親如兄弟,藍少翔的父親倒沒像應老爺子那樣極力阻止,但他早就警告過藍少翔,做友人可以,越界的事情不要做,也不要好奇一些和他無關的事情,應家的一切他都不要去打聽。 謹遵父親教誨,這麼多年藍少翔只是應泓的莫逆之交,應家的生意他全不過問。 “應老爺子有幾個兒子沒人知道,應家只有應泓一個獨挑大樑,對外的說法有很多,不過……我覺得應家的其他兒子,應該是各有用處吧。”具體在做什麼,藍少翔不知曉,但一定不像外面傳言的那麼簡單,“至於應泓,他真的是在打理應家的生意。” “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應泓有幾個兄弟蘇錦和並不關心,應家過去或是現在是做什麼的他也不想知道,現在說到這人,心就是絲絲的疼。 藍少翔抿了 口咖啡,看著碎花窗簾道,“我知道,應泓在做一些事情,生意之外的事。我爸警告過我,所以我權當不知。那天在唐老那裡,遇到了你,我發現應泓對你的態度很不一樣,於是我就去豐城了……” 說到過往,蘇錦和怔怔抬眼,一股酸澀就冒了出來,不是他變得多愁善感了,而是一下子周圍的人全沒了,這對他來說是滅頂之災。 更何況這些人還都和他有關.他們的離去也和他有直接的關係。 “看到應泓,印證了猜測,同時又發現了別的事兒。那小子喜歡你,還是很喜歡很喜歡那種,但是他把感情都藏起來了,這不正常。”應泓不是內斂的人,他也不會怕旁人的眼光或是好奇,他會大大方方的把人帶出來給他們看,刺激他們一群人,這才是應泓。他猜出,這事兒可能和蘇錦和有關係, “我瞭解他,但他的事情又不好多參與,所以我只是提醒了他……” 難得動心,就別讓自己後悔。 藍少翔也希望應泓不要因為其他原因,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蘇錦和,如果他真要傷害蘇錦和,那就把人讓給他,他替他守著,因為藍少翔知道,應泓遲早會後悔。 蘇錦和什麼都不知道,為其他目的傷害自己喜歡的人太蠢了,藍少翔和應泓不一樣,他不管什麼是是非非,喜歡就是喜歡,什麼都沒這個人重要。 只可惜,應泓聰明了一輩子,這一點卻在最後才看透。 藍少翔歎了 口氣,話說不下去了,他紅著眼睛捏著杯子,他感覺到應泓不對勁,他特意去提醒了,沒想到這傢伙還是走了那條路……最不該走的路。 把蘇錦和坑了,也把自己搭裡面了。 應泓啊應泓,物極必反麼,你真是聰明過頭了啊。 “別想了,你暫時哪都別去,就在我這兒,多吃點飯,你看你瘦的。” 關懷的話讓蘇錦和笑了笑,很懷念,他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了。 看著他的笑容,藍少翔的心又抽了抽,因為友人的故去,還有蘇錦和這副慘像,天知道他是憑著多大的毅力才沒讓眼淚掉下來,他才是最想哭的那個,淚水幾度湧出都讓他憋了回去,他不能哭,他哭了蘇錦和就徹底垮了。 時間不早了,藍少翔安慰了他幾句就走了,他穿著髒兮兮的拖鞋回到房間,關了門,背靠在門板上,男人的身體滑落,肩膀抖動,他咬著拳頭,無聲凝噎。 那一晚,藍少翔哭的直哆嗦,俊俏的臉上淌滿淚痕,地毯隱去了他落拳的聲音,他從門邊蜷縮到地上,幾乎在房間裡滾了一遍。 他不相信啊,應泓啊,你個混蛋啊! 你怎麼能死! 你怎麼可能死啊! 誰都會死,應泓,你不該死。 你死了蘇錦和怎麼辦? 藍少翔不信他會死,他會把這人丟下自己去死。 第二天,藍少翔從地上爬了起來,換了身衣衫,頂著兩個腫眼泡出現在蘇錦和面前。 他啞著嗓子對他說,“你別急,這事兒未必是真,軍方那邊一點諧息沒有.說不是.人還沒死呢……” 蘇錦和眼驟然一瞪,這是他從未想過的。 藍少翔揉揉他的頭,“寶貝兒聽話,多吃點東西,應少爺把你交給我不是讓你受罪的,這要是讓他知道了我以後就沒好日子了,我先去打聽打聽,你等我好諧息。記得吃飯,萬一有用著你的時候,你這樣子要怎麼幫忙……好了我走了。” 藍少翔說完,拿著帽子風風火火的走了,門關上沒兩秒他又把腦袋伸回來了,“我剛說什麼你記得麼?” “吃飯。”蘇錦和重複。 “乖。”藍少翔這才放心的走了。 蘇錦和無奈的笑了下,然後這笑容凝固,他手握成拳,額頭輕輕貼了上去,藍少翔這一句話讓他重拾希望,沒死麼……會麼…… 應該會吧。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他們怎麼能這麼隨便的就死了。 第二二一章美好的心願 雪白的牆壁,雪白的被褥,目光燈管下面是掛滴流的架子,還有穿著乳白色圓環的藍色簾子。 他眨了兩下眼.倏地坐起。 這是在哪兒?! 左側是塑鋼窗戶,通透的玻璃外是林立高樓,再看面前,手背上插著滴流管子,身上穿著那種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床頭放著各種儀器,感應夾在他的食指上.後面的液晶顯示器一切正常。 他反復看了很多遍,沒錯,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沒有古韻十足的床榻,也沒有那青磚紅木,他是在現代,而非那個混亂的民國。 這是怎麼回事…… 他不是在店裡出了意外,然後跑到民國去了麼? 他還認識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那個保守的年代竟然到處都是喜歡男人的男人。 他就在這些男人中周旋,摸爬滾打。 他被迫去盜寶,去的淨是些古古怪怪的地方,見了鬼,中了邪,還拿到了不少寶貝。 可是後來他才知道,那些人是在利用他,他們根本不喜歡男人,他們只是想讓他去那些地方而已。 圈套和設計,最後他幡然醒悟。 然後…… 他抬眼看,這是現代,是他生長的地方,剛剛想的那些都不可能存在,是夢麼? 如果是夢的話也太真實了,包括這撕心裂肺的感覺。 每一個畫面都那樣真實,就像他親身經歷一樣,他覺得頭疼,去抓自己的腦袋,他沒摸到頭髮,倒是碰到了厚厚一層硼帶,再往上摸,頭頂光溜溜的,新長出的頭髮有些扎手。 這是…… 他正愣著,門口走進個人,那藍色的簾子被他嘩啦一聲拽開了,他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閉了下眼,這時一道過於冷漠的腔調響起……“不是說了不要擋簾子麼?空氣流通不懂?你第一天來上班?”護士被罵的直縮肩膀,罵完一回頭,發現床上的人是坐著的,四目相交,彼此都是一愣.“咦.醒了啊。” 這張臉和他記憶中的某個人重疊…… 他脫口念出.“何……懼?” 那穿著白大褂的眼中有疑惑閃過,“你認識我?” 他的胸卡在口袋裡,還沒拿出來,這個病人也不是他的,他只是代班而已何懼打量著病床上的人,他不記得認識這號人。 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在看到何懼的一刹那他就.開始發抖,他語無倫次的問,“我,你,我,我這是怎麼了?” “車禍,”何懼說,“被人夾三明治了,好在車速不快,你就是撞了腦袋何懼說著翻開他的病例,照著某處念道,“腦部受損,有可能短暫失憶或記憶力衰退記憶錯亂等……” “所以……這是哪一年?” “穿越劇看多了吧?唐宋元明清您是哪個朝代的人?” 被何懼一噎,他臉微紅,帶著淚花的模樣看著挺可憐的,“所以現在是……” 他說了年份.何懼翻了個白眼。 “恭喜您還在這個文明時代。” 他茫然的去摸腦袋,他撞到頭了? 所以那些是車禍後遺症麼? 所以他還在原來的年代,還是原來的自己麼? 正想著,病房門被人風風火火的推開了,何懼蹙眉轉身,一前一後進來倆人。 第一個穿著英倫風的襯衫休閒褲,一雙淺棕色皮鞋上露出一小塊腳踝,整個人清新帥氣,讓人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那人沖到他前面,嬉皮笑臉的就要拿煙,這煙盒剛一漏出來就被何懼瞪了回去,他連忙嘻嘻一笑沒事兒人一揚的沖著病床上的人說,“哥們,對不住了啊,我那天著急了,油門開大了。” “東路?” 被點到名字的人一愣,又麻利的點頭,“對,東路,你知道啦?” 然後他去看何懼, “不是人一直沒醒麼?有人和他說過怎麼回事兒了?不對呀,不是說沒人來看過他麼,再說你是誰啊,你不是他醫生他,紀醫生人呢?” 何懼沒等說話,後面的人已經不耐煩的走了過來,他將一遝修車單甩到蘇錦和面前,“新車,保險還沒上呢,這事兒怎麼辦吧?我知道是他撞的你,但您這車頭可是結結實實的頂我那車屁股上了。” 嘩啦一聲,紙鋪滿床,上面是他熟悉的單據,看到這些他腦海中冒出的竟是一張張的借據。 他捂著臉,肩膀開始抖動,嗚嗚咽咽的哭出聲音。 怎麼就哭了啊?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去看那保修單,多少錢的玩意兒啊把人嚇哭了。 何懼看到個不算多的數,身為醫生他當然要站在病人的角度,於是皺眉道,“今兒這樣吧,等他情緒穩定點你們再來看,還有你,人不是沒死麼,那點錢就等不及了?” “和你有關係麼?怎麼著,你打算濟個貧替他賠了?”嘴上說著,手已經麻利的去撿床上的單號,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他的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帶著眼淚的掌心,濕漉漉的貼著他,這讓他瞬間就皺起了眉頭。 他哽咽著喊.“應泓……” 應泓頓住,“怎麼你連我也認識?被撞的時候靈魂出竅了?順帶著看了場實況轉播?” 正說著話,隔壁的窗簾嘩啦一聲響,“有完沒完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眾人齊齊回頭,隔壁床上,一個吊著腿的病號怒氣衝衝的看著他們。 “嘞,這不是那個什麼大明星麼?”東路說著就往病房門口看去,“這大明星還住這種普通病房啊,您這是過氣了還是過氣了還是過氣了?” 應泓看向何懼,問的是另外的問題,“殘了?” “沒,”何懼遺憾的聳肩,很可惜他只是骨折,不嚴重,“當然如果我努努力,也差不多能讓他跛個腳什麼的。” 東路終於把那盒煙掏出來了,“那就勞煩醫生了。” 何懼沒收, “這是我應該做的。” 古勁…“……” 相同的臉,似曾相識的對話,腦海中那些畫面再度清晰,他們是如何欺騙他,又是如何將他扔下赴死。 他一捂臉,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真好,都沒死,都還活著。 原來那是夢啊。 一場噩夢啊…… 這一哭.淚水嗆人.他直接被嗆醒了。 蘇錦和猛地坐起,滿臉的淚,面前卻是再無那幾人的存在。 還是藍少翔的屋子,還是這個年代,他沒有回去,那些不幸也沒能倖免,仍舊發生過,夢裡的一切才是假的。 蘇錦和蜷成一團,腦袋埋在膝蓋間,如果那個夢是真的就好了。 他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他只是出了場車禍,車禍醒來,一切都恢復原樣。 他們是陌生人不曾相識,也不曾有感情的羈絆,更重要的是,不需要背負任何事情也無需擔心生命。 有各自的職業,有各自的人生。 何懼是醫生,應泓還是那麼小氣,嘻嘻哈哈哈的東路,還有成了大明星的古勁……多好啊…… 蘇錦和正難受著,門輕輕響了兩聲。 “蘇錦和.你睡了麼?” 是藍少翔的聲音。 藍少翔走了幾天,一直沒有音訊,如今聽到他的聲音蘇錦和恨不得立即沖到他面前,可腳落到地上的時候他又遲疑了。 藍少翔到底帶回了怎樣的消息…… 他想聽,又不敢聽。 他怕自己再失望一次。 他已經沒力氣去承受第二次打擊了。 “沒睡的話我們聊聊,關於他們的事兒。” 間隔分秒,藍少翔的聲音再度響起,他在門外站了會兒,一直沒見裡面有反應,藍少翔鬆開了把手,剛要走,背後的門就開了。 蘇錦和站在門前,手死死扶著門把手,“來聊吧。” 或遲或早,都得知道不是。 蘇錦和害怕,但他不想逃避。 藍少翔笑了下,笑容懶懶的,蘇錦和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藍少翔明顯喝多了,連笑容都有些遲緩。 “我喝得有點多,沒事,腦子還好使,進屋說。” 藍少翔撥開門板,率先走了進去,他也沒用蘇錦和讓,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床上。 床很軟,他彈了幾下。 藍少翔看起來很疲憊,滿眼的血絲,幾乎看不到眼白,他抓了抓頭髮,用力的抬頭。 “不算好消息,但也不壞,這是要命的事兒,我說完了你聽完了,做夢都不要夢到.知道麼?” 蘇錦和愣愣的點頭,藍少翔這一句話就讓他的心吊了起來。 “這是要密,軍方嚴防死守的秘密,現下不是出亂子了麼,口風就松了點,重要的內容沒探到,但還是有點有用的消息……”看著蘇錦和,藍少翔的聲音突然低了許多,低到幾乎只有嘴唇在動,沒發出任何的聲響,“應泓和東路沒死,但是,被抓了。” 蘇錦和的身體一抖,藍少翔連忙把人嘴捂上,沒讓他發出一點聲音。 他摟著他,倆人之間是濃濃的酒氣,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別激動,先聽我說,他們沒死是沒死,軍事要犯,比死還麻煩,應少爺這次真要栽了。” 第二二二章他們的情況 消瘦的臉頰襯得那視眼睛大的駭人,蘇錦和死死的瞪著藍少翔,情緒激動到一定程度驟然冷卻,他從混亂之中猛地找回了理智。 從他們走,他就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他不喝酒,卻是也分不清現實和夢境,藍少翔的那句沒死,讓他瞬間猶如醍醐灌頂,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 就連那死氣沉沉的眼睛都恢復了清明。 藍少翔看看他,放了手。 蘇錦和沒吵也沒鬧,沒激動的熱詞盈眶,也沒揪著他驚聲尖叫。 蘇錦和很平靜,“你都聽說什麼了…” 藍少翔亂七人糟的扯了扯領子,他誇張的一皺眉頭,想了想道,“這事兒,挺複雜的,牽扯的人太多,還都是軍方的人……” 藍少翔那天直接去了長南,找了個熟悉的長官,他沒表明來意,就是每天帶著人花天酒地,這酒喝多了,嘴就沒個把門的了。 這是重要機密,那長官也不是太清楚,但唐仕勉把事情搞砸了,鬧得人仰馬翻不說,這何武錫又不依不饒。所以多多少少他也知道一些。21EC057 唐仕勉是上面特意培植的人,不同于他們,唐仕勉沒參軍,他就是個文人,連槍都端不穩當的人,他沒實戰經驗,但玩起陰謀詭計卻是相當了得,無論什麼疑難雜症,到他這裡都能很快解決,就沒有唐仕勉破不了案,查不出的東西。 唐仕勉用極短的時間查出了何家耗費十幾年才得出的結果,他甚至更勝一籌,將所有的一切都處理的明明白白,只剩蘇錦和那一處。 用那長官的話說,唐仕勉沒殺過人,他沒嘗過窮途路的滋味,所以他不知道人被逼急了會有怎樣可怕的反應。 唐仕勉把事情想簡單了,當時手忙腳亂又疏忽不斷, “東路中槍,他的命是唐仕勉搶回來的,從死人堆中扒出來,費了多太的力氣才保住條命。應泓跳了崖,掛樹杈上了,一身傷,但沒摔死,這倆人成了唯一的活口。”他們的人早就打乾淨了,就剩他們幾個,誰也沒想偷生,只是沒想到閻王老子沒收。藍少翔沉吟,又道,“古勁被逼到江邊,投了瀝江。” 蘇錦和的眼神顫動,身形一晃,人沒跌倒,視野模糊了。 藍少翔以為他會受不住,沒想到蘇錦和捉住了。 他揉揉他的頭髮,把人拽到了床邊,“你也別想不開,這樣已經不錯了。那個古勁,聽說和皇家有關係,這人要是被抓了,那就不是死那麼簡單了,他死了倒好,保住了自己也保住了很多人,所以誰都能被抓,他不行。還有何武錫的兒子,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他舉著手出來,但誰也沒看到是誰逼著他,後來就炸了,這人要是沒死,也得到軍事法庭上條條理理解釋得清清楚楚,哪怕和他無關,他包括他家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有了污點就一輩子都得背著,摘不掉了。何武錫現在敢理直氣壯的去鬧,也就是因為他兒子死了,死無對證,無處可查,他想怎麼說怎麼鬧都行,知道麼…” 蘇錦和點點頭,聲音發澀,“嗯,知道。”21~CC67 他們的打算他早就猜到了,也清楚,只有他們都死了,他才能再不被打饒 他們是為了保他。 “這事兒最嚴重的就是古勁,他沒被抓,另外那倆倒是好說。”藍少翔道,“他們這罪,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就要看怎麼圓了。” “什麼意思…”蘇錦和霍地抬頭,聽藍少翔這語氣怕是有緩口。 “東路的來歷查不到。” 那長官說,連軍方都查不到東路的來歷,他是惦記上面要的東西,但連唐仕勉都沒拿出證據,東路是怎麼惦記,是什麼時候惦記的,他們都知道東路有問題,真憑實據一點沒有。 “所以你就得看他們是怎麼判,要想弄死個人,連理由都不需要找,但若極力救他,夠堵嘴了,誰也不能拿他如何。” 東路的來歷 蘇錦和想了想,發現自己也不知道。 古勁是他通過蘇護猜出來的,何懼是他自己擔白的,應泓和東路什麼都沒說過,特別是東路,現在回憶起來竟是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應少爺那邊……”藍少翔皺眉,須臾,又是一聲長歎,“這就要看,應老爺子想不想救了。” “什麼意思?那不是他兒子麼!”蘇錦和一驚,連忙道。 藍少翔嘲諷笑笑, “應老爺子的兒子可不止他一個,他得考慮,救應泓是否值當,若是因為一個他而把應家上下都牽連進來,你覺得應老爺子會救麼?” 棄車保帥,明哲保身,這道理不用藍少翔說吧。 應老爺子只要把一切都推在應泓身上,他一句不知情,哪怕上面去查也沒有用。 應家現在做的是正經生意,再加上他們背景雄厚,犧牲一個應泓,很輕易就能脫身。 這也是為何應家一直是應泓獨挑大樑的原因。 出事兒了,也好解決。 蘇錦和歪著頭,他努力的消化這句話,能救為什麼不救,豁出一切也得把人留下啊。 “從他們被抓到現在也過這麼久了,從瀝江回來倆人都是危在旦夕,養傷用了一段時間,問話又用了一段時間,那長官說,自打被抓,他們幾乎沒怎麼說過話,這傷,好了再傷,傷了再治,反反復複的,聽說已經不成個人樣了。 藍少翔不是故意招他心疼,這個他瞞著也沒用,軍方把他們抓去不可能當少爺一樣的伺候,嚴刑拷打必不可少。 軍方要找蘇錦和,要栽那些銅鎖,問他們下落,永遠都是不知道。 那天亂成那樣,誰知道蘇錦和去哪了,是死是活得去問唐仕勉,他哪一槍打偏了把人弄死還不敢承認。 上面不可能在他們身上耗一輩子,本來他們就是凶匪,既然沒利用價值,人留著也沒用。 “軍方沒耐心了,現在也不管他們了,處決的日子定在下月初,是秘密槍決還是公開處刑還不知道。” 這就是藍少翔打聽到的全部消息。 蘇錦和聽的渾渾噩噩,腦子一陣陣的發脹,他不敢想像他們在牢獄中的畫面,蘇錦和搓了把臉,他問藍少翔,“能救麼?” 藍少翔沒等答話,蘇錦和又飛快說道, “應老爺子不管的話,我能救麼?蘇家還有點錢,但肯定是不夠打點的,不過東路走前跟我說,讓我去找黃宗仁,黃宗仁那裡應該有錢,多少錢都沒問題,藍少翔你幫我把人救出來行麼?” “蘇錦和。”藍少翔打斷了他的話,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錢,不是問題,要多少我都能出,我不用你想辦法……只要軍方肯放人,我讓我爸打死了也得把應該救出來。” 這不全是為了蘇錦和,也是為了他這個莫逆之交。 “至於東路……”這話說的絕情,但也是現實,“何武錫的兒子死于這場亂戰,他恨不得那把倆人生吃了,救應泓一個都夠嗆,兩個都帶著,恐怕沒有辦法……” 何武錫紅眼了,他沒動唐仕勉,是因為他要把所有跟唐仕勉有關的人都拉下來陪葬。 應泓和東路他早就想弄死了,借這個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藍少翔拼盡全力,鬱未必能保住應泓,東路就更不用提了。 如果上面必須要弄死他們,就算他傾家蕩產,發動所有人脈都沒有用。 對應泓,他盡力,對東路,藍少翔只能說聲抱歉。 藍少翔和蘇錦和說的這些,只是往好了打算,只有他自己知道,想救人談何容易,說不是他傾其所有,連面兒都見不上。 藍少翔也沒說,就算這人救不出來了,哥也讓你們再去看他們一眼。 這些話.他不能對蘇錦和說。 “少翔,謝謝了。”蘇錦和疲憊的歎息,他很想鄭重其事的給藍少翔磕個頭,藍少翔說的輕鬆,但他是過來人,他知道這個時代、這個非常時期的可怕,記錯一句話,都容易落得人首分離家破人亡的下場,夏何況是他們這種情況 藍少翔說救,他就抱著希望,救不了 了,他送他們走,怎麼著也是讓他知道了結果,不像之前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 經歷了大悲大喜,蘇錦和看淡了,他會竭盡所能的救他們,不到最後他絕對不會放棄,哪怕連希望都沒有。 “這樣,你幫我想辦法救應泓,我回豐城一趟。” 蘇錦和說著就要往出走,藍少翔一把把人拽住了,“大半夜的你去哪兒? 蘇錦和一愣,下意識的往視窗看去,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半夜了啊.我都忘了。” “白天也不行,你現在哪都不能去。”藍少翔把人摁回去, “外面都在找你,那天跟著古勁投江的人不少,但具體沒個數,聽說現在下游還有人在撈,屍體撈上來一部分,有的殘缺不全了,有的還算完整,但這裡面沒有你也沒有古勁,所以他們懷疑你們可能沒死,還有他們要找的東西也沒找到,他們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的,他們在你蘇家守了那麼多年,不到最後是不會死心的明白麼!” 仗著蘇錦和前陣子弄的失魂落魄,人鬼不像,這走在街上都沒人能認得出,他若還是那油光水滑的樣兒,恐怕早就被人懷疑或是抓去了。 他絕對不能離開藍家一步。 “再說唐仕勉死的不明不白的,這事兒雖然沒抖出來,但他們能不懷疑麼?何武錫還沒利用完他,他不會滅口,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那麼痛快就死了,他們懷疑這人是你們這邊的人做的。” 蘇錦和或是他們的手下親信什麼的,總之和他們脫不開干係,蘇錦和現在去豐城,就等同于自投羅網,豐城他這輩子都別想著再回去了。 “聽話,等我把應泓弄出來再說,別他才出來你就被抓回去了,那他們不是白折騰一場麼……你當是為他們考慮,行麼?” 蘇錦和看著他,最後,長長的歎了 口氣,又點了點頭。 藍少翔兩天就走了,他是繼辭去想辦法了,蘇錦和留在藍家的小洋樓裡,比起前些陣子的頹唐,他現在精神很多,胃口也跟著好了,就像藍少翔說的,他得有個好身體,在關鍵時刻才能幫上忙。 他不想自己變成個廢物,一直都要靠著他們才能生存。 這天夜裡,蘇錦和又做了個夢,從他發現他們有問題開始,他就噩夢不斷,他已經很究沒夢到過輕鬆的內容,現下,這是個久違的美夢。 夢裡,在蘇家他的小院子裡,紀延正在給蘇護扒葡萄皮,他扒一個喂蘇護一個,看到他回來,紀延笑呵呵的打招呼,他說, ‘蘇老闆,你忙什麼去了?我們這可好了,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們?’ 紀延話沒說完,就被蘇護一瞪, ‘蠢貨,這地方你還搶著邀請人來?你被我睡傻了吧。’ 紀延:“……” 蘇護板著臉,紀延咳了聲,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就趕忙改口,‘那啥,蘇老闆,咱們青山常在,綠水長流……那個,後會有期……” 說著他一抱拳。 蘇護絕望的看他一眼,他實在是無法忍受他的蠢相,於是=扭頭就走。 紀延見他走了,連忙跟上去,‘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我這麼說又哪不對了?!你事兒怎麼這麼多?!’ “以後你離野驢山那綹子的土匪遠點,活該他們被連窩踹了,腦子都跟你一樣,裡面裝的都是漿糊。’ 紀延: “……” 蘇錦和聽到紀延罵罵咧咧的跟了上去,倆人一路走一路拌嘴,最後紀延被蘇護一摟.一個密密實實的吻就落了下來。 蘇錦和微笑著看著他們,那熱情的吻讓他像第一次見到時一樣覺著很不好意思,就連臉都紅了。 夢境模糊,那倆人的身體被白煙籠罩,逐漸消失。 這是美夢,蘇錦和心都是暖的,他無數次被噩夢驚醒,也因那些悲傷的畫面哭醒,但這一回,他是笑著醒的。 睜眼的一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 但這是知足,是滿足。 就像看到他們還好好的一樣。 那淚沒有像往常一樣落到發間或是枕頭上,眼淚被從中截斷,手指抹斷淚痕,延伸到他眼角。 蘇錦和以為是錯覺,他還沒醒來,可是轉念覺著不對,他猛一轉頭,瞳孔劇烈收縮。 第二二三章命中的定數 蘇錦和看他一眼,捂著嘴,眼淚嘩就下來了。 那人眼神一動,將人摟在懷裡,“不哭,沒事了。” 蘇錦和泣不成聲,他問, “你們就那麼走了,有沒有人想過我多難受?” “抱歉,對不起,是我們的錯。” 蘇錦和蜷縮在他懷裡,哭聲悲愴,那是隱忍壓抑的聲音,卻是恨不得將心都從嗓子裡嚎出來。 哭了太多次,這是唯一的爆發。 那人抱著他,摟了滿手的骨頭,他吻著他的腦袋,眼淚順著鼻尖啪嗒啪喏的掉下來。 哭到一半,蘇錦和抽泣著抬頭,他小心翼翼的捧著男人的臉,像對待易碎物一樣,“古二爺麼……我這是在做夢麼?” “不是夢。”古勁握著他的手,在手背上狠狠親了—口,啵的一聲,吃了滿嘴的鹹澀,“是真的,我沒死。” 蘇錦和再度崩潰,他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古勁反手摟住他的腰,兩個人緊緊相擁,淚水橫流。 劫後餘生,情難自禁。 “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們都死了……”捶著古勁的背,咚咚的聲音在倆人胸腔中回蕩。 蘇錦和瘦成一把骨頭,古勁身上的肉也沒剩多少,如今再穿那錦衣華服,怕是也沒了那雍容華貴,放浪不羈的感覺。 “再別這樣了,別這樣了,怎麼能就把我一個扔這兒,一個蘇護就能讓紀副官不要命了,你們那麼多人我怎麼辦……” 古勁不能被抓,要麼死要麼逃,他絕對不能落到唐仕勉的手裡,所以拖延時間的事情交給了他們。 那天古勁第一個出事,他假裝慌不擇路被逼至江邊,抱著個和蘇錦和身形差不多人的投身瀝江,他要的就是個死無全屍。2f53。鏟 瀝江看似平靜,但江水湍急,古勁又有槍傷在身,嗆了 口水就失去知覺了 護送他的那些人,不是半路被殺了就是跟著他投江了,有他們掩護,古勁的傷算是最輕的。 可縱是這樣,被江水沒過的一刹,他也以為他死定了。 卻不想,古二爺命不該絕,他被一顆枯樹絆住了。 他的頭髮救了他的命。 古勁那時已經沒了意識,昏昏沉沉的順著樹干擾爬了上去,他沒有食物沒有水,又是一身的血窟窿,就算從江中逃脫,也免不了暴屍荒野的下場。 傷口潰爛,爛肉黏在一起,止住了血,唐仕勉想抓活的,所以都沒往要命的地方上打,否則就算是被樹掛著了,他也絕沒有爬上去的力氣,恐怕那時就死透了吧。 不知昏迷多久,身上的腐肉引來野獸,在那東西張口咬他的瞬間,古勁突然將其反撲,一口叼住了那畜生的喉嚨,古勁並沒清醒,完全憑藉本能,求生的本能。 熱血流進喉嚨,乾涸的胃重新蠕動,他這才漸漸活了過來。 等意識恢復時,他手裡捏著個毛茸茸的東西,古勁沒看是什麼,看也看不清,他隨手扔到江中,然後帶著滿臉的血搖搖晃晃的進了山。 這一路沒遇到唐仕勉的追兵,他混混沌沌的在山裡亂走,後來發現了個山洞,洞裡有打獵的存的東西,他靠著那點水和食物緩過勁兒來,找到把破工就這麼出了山。 唐仕勉那會兒已經停止搜山,而將注意力放在瀝江下游,狡兔三窟,古勁也不例外,他離開後沒敢去找舊人,而是回到了自己多年前購置的一處隱蔽舊宅,下人都是親信,就這樣,古勁得救了。 他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活過來後,腦子開始運轉的第一件事,想的還是蘇錦和。 他們大費周章,無非是想給他一個全新的身份,只要和他們再無瓜葛,蘇錦和就能好好的活著。 可是,甘願赴死是一回事,沒死成,還活著就免不了牽腸掛肚的想著那人 古勁忍耐許久,最終還是沒能過自己這關。 他沒敢明日張膽的讓人去打聽,一旦暴露就前功盡棄了,古勁不是怕死,他既然從唐仕勉手裡逃出了.他就還能繼續做他的古二爺。 除了暗中下手,軍方沒辦法堂而皇之的抓人。 可他站出來,勢必又會牽扯到蘇錦和,古二爺自認沒那個定力,他根本做不到就此和蘇錦和徹底斷了關係,哪怕沒有以後,也會惦著想著,想知道他的一切,甚至去偷偷見他,幫他。 蘇錦和知道他還活著,一定會與他聯繫,不管他們掩飾的多好,軍方都能從中找到線索,這樣順藤摸瓜蘇錦和會再次陷入危險。 所以古二爺必須死在瀝江,從這世上徹徹底底的消失。 軍方他躲得遠遠的,但唐仕勉他倒是一直讓人盯著。 雖說唐仕勉是受人指使,但他們有今日也全是因為他,古勁想悄無聲息的把這人弄死,可他還沒等下手唐仕勉就失蹤了。 他突然消失,就證明這人不在了。 何武錫恨他入骨,扒皮抽筋都理所應當,他絕對不會選擇暗殺,讓唐仕勉死得那麼痛快。這世上和唐仕勉有深仇大恨的也就他們幾個,不是他們做的,那只剩一人。 他一直不敢多想,不敢去找的人。 聽到這裡就再也按耐不住,那些思念和掛念讓古勁腦子一熱就去了長南,什麼顧慮擔心全被他拋在腦後,他就想看看這人。 到了長南卻沒遇到他,蘇錦和的下落一直不明,不過長南的臨城就是朝興,那裡是藍家的地盤。 藍少翔是應泓的至交好友,蘇錦和和他也有點交情。 蘇錦和在這兒,他卻在猶豫不知當不當見。 其實他今晚上就想偷偷的看看他,碰碰他,蘇錦和的眼淚讓他瞬間就亂了 抱住之後就再也不想鬆開了。 “我覺著,我挺對不起他們的。” 本來讓他們去拖延時間古勁就很愧疚,他倖免於難,又來找了蘇錦和。引 他們沒有商議過什麼,但都清楚,設這麼大的局,把身家性命都搭上就是為了保蘇錦和一個。 想好了要給他自由,想好了讓他再不被他們影響,逃離這些。 可是現下,他又沒控制住自己,來找了蘇錦和。 古勁慚愧,就像說好了一起死,他卻先逃了一樣。 不管過去和他們有怎樣的矛盾,但那天之後,他們已經算是一條戰壕上的戰友了。 “古勁.” “嗯?”古勁從嗓子裡擠出一聲。 “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 “應泓和東路……沒死。”蘇錦和道.“他們被抓了。” 古勁霍地抬頭,倆人的距離瞬間拉開。 “幫我把他們救出來吧。” 古勁驚愕的看著他,他反應不及,簡直不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進出之後一直沒敢打聽他們的下落,怕有人尋味而來,那天他們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那種情況凶多吉少,他自己能活下來他都覺得意外,他從沒想過…… “這是……怎麼回事?”古二爺這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錦和往後一蹭,把他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給古勁複述了遍,他也說了藍少翔會儘量去救應泓,藍少翔說的輕鬆,但看他那樣子怕是要夠嗆,蘇錦和問古勁還有沒有別的什麼辦法。 古勁聽了沉吟許久,最後還是搖了頭。 他們的情況是和他不同,但也是軍方一直要抓的人,現下到手了怎麼可能放虎歸山,就像應老爺子選擇明哲保身一樣,現在誰參合進去誰就是死。 “那怎麼辦?”蘇錦和已經顧不上重逢的激動,他信任藍少翔,但對古勁他更多一分依賴,有他們任何一個,他突然就有了底氣,有了主心骨。 “不好辦。”古勁說, “要救他們,也要保住你,不管怎麼說都不能白忙一場,這樣他們的罪也白受著,我的關係人脈不能動,我還是得繼續裝死,現在軍方就是條惡犬,哪有味兒往哪咬,他們盯得死死的,一旦我有動靜肯定會被揪到,然後你就危險了……” 古勁看著他.又搖頭。 “你現在也沒安全到哪去,我能找到你,軍方那邊的人未必不會,也就是因為何武錫鬧的厲害,所以他們現在在內部消化矛盾。他們將絕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我們幾個的殘黨身上,暫時沒那麼多精力管你。” 軍方還是會捲土重來的。 藍少翔這裡不安全,短時間內還是沒問題的,要是救人,現下也是最好的時機。 古勁想了很久,突然一揚頭,“東路不是給你留了個電話號碼麼?你打了麼?” 東路寫字條的時候他們都在邊上。 “沒有。”蘇錦和說。 “那就去打.現在立即去打。” “嗯嗯。”蘇錦和連忙穿鞋,剛要跑胳膊突然一緊,他回頭,看到古勁一臉凝重的拽著他的胳膊,眼圈的紅還沒褪掉。 第二二四章應泓的友人 “蘇錦。”古勁叫住他.“你確定你要去麼?” 邁出的腳落到地上,蘇錦和頓在原地。 “這機會只有一次,好容易擺脫的,你要知道,如果你再跟著牽扯進來,可能還被盯上,現在這事兒不是什麼秘密了,他們不會再對你客氣,逃了還好,就是偷天換日,永絕後患,沒逃成就是前功盡棄,下次再被……” “古二爺。”蘇錦和打斷了他的話。 “嗯?” “要是還有下次,就再陪我死一次唄。” 古勁身形一動,眼中撼然閃過。 蘇錦和也沒回頭,胳膊一動就掙開了他的手,“大不了就一起死唄,看著他們吃苦受罪我在這兒躲著藏著,我活的也不安生。大家都死過一次了,還怕什麼。好了.不說了.我先去打電話。” 古勁愣了幾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蘇錦和已經出門去了,他消瘦的背影在走廊燈光的襯托下更是單薄,古勁揉揉臉,狠狠吸了 口氣,他起身的時候,胸腔裡就像裝滿了水,這一動眼淚就要往出飆。 蘇錦和都不怕,他怕什麼,在看到他的時候古勁就豁出去了,他知道他要的是什麼,這人他這輩子都放不下,他什麼都不要,就要這個人。 太不了.再陪他死一次。 藍少翔之前和他說過,要是用電話的話就用他書房那部,他說是安全。 蘇錦和在藍家是上賓,他去哪裡都沒人攔著,所有人對他都客客氣氣的,哪怕重要的書房也所以進出自如。 蘇錦和開了燈,西洋味兒十足的書房全景就展示在面前,不同于應泓的古色古香,歐式傢俱,落地窗簾,哪怕是個小飾物都帶著西式風範。 蘇錦和沒時間欣賞藍少翔的書房,他經自沖向書桌前,陶瓷電話就擺在那裡,東路給他的號碼他早就牢記心中,深吸一口氣,蘇錦和拔通了那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蘇錦和滿手是汗,他不知響了幾聲,就覺得自己這心跳頻率還沒恢復,那邊就有人喂了一聲。 即便隔著電話,蘇錦和也能聽出對方的警惕。 ‘找誰?’ “黃先生麼?”蘇錦和鎮定不下來,語氣裡帶著顫抖,古勁見他一直在繞電話線,於是把人的手拉了過去,蘇錦和看他一眼,反手捏牢了,“東路讓我給你打電話,我是……” ‘蘇大少爺麼?’黃宗仁打斷了他的話。 蘇錦和一愣,“你怎麼知道是我?” 電話那頭的黃宗仁幽幽一歎, ‘您能打這個電話……大老闆他出事兒了吧?” 蘇錦和呼吸一滯,把古勁的手攥得更緊了,“是。” “大老闆什麼都跟您說了是麼?” “是。” ‘這號就大老闆知道,’東路能把這號給蘇錦和就證明他擔白了一切,但凡有一點可能,東路都不會暴露他們的關係,黃宗仁的聲音不大,不同于蘇錦和之前見到時的圓滑熱情,他道, ‘大老闆之前交代過,您要是打這個電話,就讓我把他洋行裡的錢,以及別處的資產都給您。’ 聽筒的隔音效果很一般,再加上書房很靜,所以黃宗仁的話古勁也聽的一清二楚。 “東路他.還說了什麼……” ‘沒什麼了.讓我做完這些之後儘快送您去美國。’ 那天茶樓突然出事,東路沒有交代太多,只讓他到老地方躲著,等他的電話,有事情他會交代他,但如果這電話是蘇錦和打的,就按照剛才黃宗仁所說的,把東路所有資產都轉給蘇錦和,並立即安排他離開。 時間倉促,東路沒來得及多說一句,黃宗仁一直往好的方向想著,沒想到…… 想到這裡,他平靜的聲音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又壓下去了,他得把東路最後的任務完成了。 ‘大老闆說,不管您在哪兒都不宜久留,必須立即動身,我這邊一直是準備著的,隨時就能走,您給個信兒,我讓人去接您。’ 黃宗仁後面說了一堆,蘇錦和根本沒聽,滿腦子就剩倆字,美國。 古勁皺了皺眉,把電話拿了過去,“我是古二爺,聽著,你家主子現在出事兒了,我們得救他,廢話別說,挑主要的來,東路到底是幹嘛的?他怎麼會和洋人扯上關係?怎麼能說送人走就走?” 不同于蘇錦和,古勁只注意到了重點。 黃宗仁說的輕巧,可他知道,現下想送一個人離開有多難,他古二爺都沒這個本事,黃宗仁竟是隨時待命,即刻出發。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聲沒有,古勁知道他是在懷疑。 “你主子的命在你手裡,你想清楚再說話。” 只要東路不想,就算拿槍指著他他也不會把這號碼說出來,若真是旁人,他們也不會打這個電話,而是早就找上門了。 黃宗仁沉吟片刻,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跟了大老闆快六年,我們沒見過幾次面,他都是直接吩咐我去做事情,所以他的底細什麼的我並不清楚,不過大老闆好像和洋人走的很近,早年的時候,我見他和一個洋人在一起,那洋人歲數不小,他們在一起說的都是洋文,我聽不懂,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那之後就沒再見過了……’ 東路行蹤極其隱秘,跟了他多年的夥計不知道,就連軍方那邊都查不到,這世上,似乎沒人知道這人從哪來,以及他真正的身份。 掛電話前,古勁告訴黃宗仁要保證自己的安全,現下能幫東路的就剩他們了,也許黃宗仁那邊還有什麼可利用的東西,所以千萬不能出事。他們暫時也不會再聯繫他,除非是萬不得已了,古勁還說,讓他準備好,隨時送蘇錦和走 “怎麼辦……”電話打了,似乎一點利用價值沒有,蘇錦和看向古勁。 “也不是一點有用的消息沒有,”手指敲擊著桌面,古勁沉吟道,“東路的底細查不到,不過,這小子肯定和洋人有關係,你知道,一旦和洋人扯上,事情就難辦了,所以……何懼他們查不到也很正常,我們所以從洋人這邊下手 說起來容易,現下這麼多洋人,到底哪一個才和東路有關係這太難判斷,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蘇錦和懊惱的歎了一聲,這小子幹嘛弄得神秘兮兮的,現在可好,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自己出事兒都幫不上忙了。 “你先別急,等藍少翔回來再說,以藍家的實力,他不會一點忙都幫不上的。” 蘇錦和點點頭,疲憊一下子就湧了上來,最近的情緒都在大起大落,在激動與絕望中來來回回,蘇錦和覺著他快受不了 了。 好在,現在有個人陪著。 坐著藍少翔的椅子,他往邊上一靠,腦袋立即貼到了一個溫暖的身體,蘇錦和茫然的瞪著眼睛,許久沒有眨上一下,很久之後,他突然冒出句無關痛癢的話.“你瘦了。” 古勁笑笑,“沒你瘦。” “我吃了,但不長肉。”蘇錦和亮出他的胳膊。 “有心事都這樣,等事情結束就好了。” 蘇錦和這次不問是否真有這個結束,他相信他們一定都能逃脫。 亂世的悲哀啊。 他歎息。 這眼睛一動,突然看到書桌上那一摞書下面露出個黑色的棱角,他似乎見過那東西,於是蘇錦和捏著邊角,將其抽了出來。 那是個相冊。 蘇錦和一看到這個,眼睛立即就濕了。 應泓的相冊,在應家的宅子裡,他和藍少翔一日游時在應少爺的童年中翻出的。 他還記得藍少翔那眉飛色舞的樣子,還有那些滔滔不絕又妙趣橫生的形容 送藍少翔走的時候,他說他在應府拿了個東西,當時應泓還問他拿那個做什麼,藍少翔嘻嘻哈哈帶過去了。 現在,他終於知道當初他帶走的是什麼了。 藍少翔早就察覺到了…… 應泓也猜到了,但是他們從沒提起過,彼此全當不知。 蘇錦和將其翻開,一張一張的看著,他看著幼年時的應泓,還有學生時代那青澀固執的臉,看著看著,那眼淚又一次落下。 古勁揚起頭,看向別處,他在這兒,蘇錦和這樣,他不在這時,蘇錦和又會是什麼樣兒? 有些話,不用再說了,看到蘇錦和對他們的關心,看到他捧著這相冊心碎的模樣什麼都懂了。 不需要問蘇錦和是否原諒他們,不管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他們在彼此的心裡一樣重要。 他們傾盡所有未必是蘇錦和想要的,就像是所有人都知道用蘇錦和一個就能換取他們所有人平安一樣。 他們不會讓蘇錦和出事,但是這人,能看著他們出事麼? 蘇錦和是個一無是處的大少爺,他連個求生的能力都沒有,這樣的他,愣是能闖進唐公館做掉唐仕勉,唐仕勉再怎麼落魄也是個督理,可見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去的。 所以.有些話.不言而喻了。 古勁攬著人的肩,揉著他的肩膀,他不後悔他來找他,換做是他們,也一樣如此吧。 這回,並肩而行,是生是死,都在一起。 幾天之後,藍少翔回來了,看到古勁他並沒意外,家裡多了個人,他這個主子怎麼會不知道。 古勁是要犯,他的身份可能會給藍家帶來滅頂之災,但同樣的,他也會給 他們帶來幫助。 所以藍少翔默許了。 “我去找了幾個朋友,就是那天你在唐家看到的,”跑了幾天,藍少翔明顯瘦了圈,他給幾人各自倒了杯洋酒,抿了—口他才繼續,“我一個人沒那麼大本事,有他們在能好辦一些,放心,都是自己人。” 蘇錦和點頭.他知道那些人.應泓的至交好友。 “上面的人一個也幫不上忙,顧初禮買通了個看守,過兩天,他能安排個人進去,”藍少翔省去了中間所有繁瑣的環節,他沒說幾乎所有人都要絕望了,他也沒說這個契機他們是費了多大力氣才弄到的,一個看守,卻比買下整個軍部都費勁。這是掉腦袋的事情,不管他們幾人的身份如何,只要事情敗露,他們全完蛋,“先到裡面看看再說,至少知道他們的情況。” 現下,走一步算一步,不一定契機就出現在哪兒,就像這個看守一樣。 蘇錦和感激的看著他,他知道這事情風險多大,藍少翔和其他幾人,都是豁了命在幫應泓。 有友如斯,夫複何求。 應泓這輩子.交了這幾個人.值了。 不問緣由,肯拼命幫助他,勝過他親爹的人。 第二二五章牢內的情況 藍少翔不是最近才找的顧初禮他們,第一次從長南回來他就知道這事兒單憑他自己的能力辦不了,所以第二次趕往長南的時候,就把那幾人都叫著了。 比起藍少翔,另外幾人知道的並不多,畢竟有各自的生意要忙,但一聽說應泓出事,各個都是肝腦塗地,義不容辭。 藍少翔也說了,這次應泓恐怕要折裡面了,做兄弟的,就儘量幫忙吧。 這是要命的事兒,他們不敢大張旗鼓的找人,甚至不敢讓人知道他們知情,就這樣,在他們共同努力下,總算是見到點天日。 藍少翔最近頻繁往長南跑,怕被人懷疑,畢竟蘇錦和在他家裡,交代完事情後,當天他就出遠門談生意了,藍少翔這一去,三五天回不來,應泓則交給顧初禮等人。 藍少翔走後第二天,蘇錦和收到了顧初禮的消息。 顧初禮這人他只是聽藍少翔說過,完全對不上號,電話那頭,顧初禮的聲音很冷靜,靜到透出絲漠然。顧初禮沒有敘述太多,他直接道, ‘人見著了,很不好,你的事情我告訴他了,他讓你不要忙,按照那位先生的安排儘早走,他這次肯定出不來了。那邊的人雖然在窩裡鬥,這邊也沒掉以輕心,他們隨時能反撲.小心別被咬了。’ “他就說了這些?” ‘嗯。’顧初禮沉吟,應泓下了大獄,那不是一般的牢房,就和過去的天牢差不多,進那裡的,就沒有能活著出來的。事情緊急,他們也沒太多說話的時間,應泓只短短交代幾句。2f5:0釅 前面都是讓他轉達給蘇錦和的,而後面,應泓告訴他們,不用忙了,他不想出去,最後一句,是謝了,兄弟。 幾人之中只有顧初禮最為冷靜,聽他這聲謝,顧初禮難不撼動。 靜靜站了幾秒,在那看守的催促下顧初禮走了。 ‘蘇先生,’電話兩頭都靜了,顧初禮出聲打破,‘應泓我們一定會救,不到最後不會放棄,能求你件事兒麼?’ “別說求,”蘇錦和苦笑,現下是他在求他們,“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只管說。” ‘應泓是鐵了心,不打算活著出來了。能不能勸勸他,除了你,他誰的話也不會聽了。’ 顧初禮說完.又捧了句。 ‘還有,你說的另外一個人,恐怕,他撐不到處決了。’ 東路的傷勢最重,這才短短一個多月,哪有那麼快就痊癒,他就拖著那樣的身子,被反反復複的折磨,新傷疊著舊傷,顧初禮說,這人快撐不住了。引 他問東路,有什麼人能救你? 東路不語。 他告訴東路.他們打算把應泓弄出去。 東路仍舊不語。 最後顧初禮說,你們救的那個人,想讓你們出去。 東路抬頭了,奄奄一息的他目光仍舊淩厲,他看了他一眼,就垂下頭去。 由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那看守也說了,東路從進來就沒怎麼說話,那人的嘴是蚌做的,怎麼都撬不開。 東路撐不住了。 蘇錦和拿著電話,兩耳已經失聰,古勁把聽筒從他手裡抽走的時候,他一點反應沒有。2f53。鏟 “顧先生,能不能再安排一次,我想我能勸他們。”…… “怎麼短了這麼多?” 蘇錦和發現古勁及腰長髮少了近一尺來長,發尾參差不齊,再也沒有以前那整整齊齊的模樣。 古勁看著他手裡那綹頭發笑了笑,“掛樹杈上了,讓我弄斷了,要沒有這頭髮.你就看不到二爺了。” 頭髮被枯枝纏住,古勁這才得以生還,當時頭髮纏的太厲害,他又在迷迷糊糊的狀態,古勁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上岸的,但弄斷頭發他依稀還有點印象。 蘇錦和的眼神滿是可惜,他知道古勁有多寶貝這頭髮,在農舍時每天都要洗,還一定要等到幹了再睡,那次聊得入神,第二天頭髮炸了,古二爺可心疼了一陣子。 古勁看著鏡子裡的人道,“救命的,不心疼。” 蘇錦和繼續幫他梳頭,這回再沒了那一梳梳到底的感覺,“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留頭髮的?” “嗯?”古勁想了想,“剪了辮子之後。” 蘇錦和一愣.看向鏡子。 鏡中的男人沖他眨了下單眼,“都說了,二爺是念舊的人。” 到這一刻蘇錦和才真正明白古勁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過去回不去了,他只能從這些東西上尋找回憶及感覺。 他喜歡古董,喜歡舊俗,喜歡一切過去的東西。 朝代的顛覆.對古勁這樣的人來說.不單單只是滅國那樣簡單罷。 古勁要下牢房,就不能帶著他這一頭標誌性的頭髮,那等同於自投羅網。 他要剪掉,蘇錦和卻是十分不舍,不止是因為古勁梳這頭髮好看,更多的是頭髮對古勁的意義。 古勁把剪刀放到他手裡,帶著他握緊,“等事情過去了,再把它留起來,這次你陪著我留。” 一想到陪著古勁一起留頭髮的場面,蘇錦和覺出點溫暖,因為那代表以後,未來無數個日日夜夜,他們能夠朝夕相伴,還有無數個日子。 正美好著,轉瞬就噴了出來。 蓄髮有一個很尷尬的階段,就是半短不長的時候,女人還好,弄個清湯掛麵的學生頭就行了,可男人怎麼辦?一想到男人那張臉配著那個頭型,那不倫不類的感覺就讓蘇錦和肚子疼。 相伴是一方面,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能看到古二爺那‘清純可愛’模樣,蘇錦和的心情莫名就好了很多。 “以後我陪著你留。”蘇錦和笑呵呵的說。 古勁懷疑的看著他,“我覺著你這笑沒什麼好意。” 蘇錦和往鏡子裡看去,露出個無辜的眼神,“沒有啊,我這不是做好了結媳婦兒梳頭的準備麼,嗯,從短到長,看著它們在我手裡長大。” “你還是握著吧。” “什麼?” 古勁拽著人手,直接摁到了腿間,蘇錦和本來離他就近,這下半個身子頭探了出去.手正好壓在某處。 古勁帶著他動了動,“只有這玩意兒你才能看著它變大。” 蘇錦和的臉一紅,作勢要抽手,他這一動男人當即嗯了一聲,那帶著鼻音的喟歎讓蘇錦和的喉嚨也跟著一顫。 “看吧……多配合你.直接就大了。” 蘇錦和窘著張臉,另外一隻手上的剪刀哢嚓哢嚓響了兩聲, “我拿著剪刀呢,你就不怕我把那玩意兒也剪了等著和頭髮一起長出來。” “夫君,”古勁一本正經的說,“這個剪了就沒有了。” “沒事,你沒有我有。”蘇錦和咳了聲,也故作嚴肅。 “你的好使麼?” “廢話!” “我不信。”古勁用一張肅靜的表情看著他,然後把人往懷裡一拽,貼著耳朵無恥道, “我檢查檢查。” 蘇錦和要從他身上起來,可還沒等動,男人的手已經往下伸去,那推開的動作變成了環抱,他勾著古勁的脖子,倆人的嘴唇貼在一起。 一吻終了,蘇錦和眼神迷離的問,“這次你還騙我麼?還能把我一個人扔下麼?” “捨不得。” 三個字,堅定的語氣和眼神,讓蘇錦和再次顫抖,他緊抱著男人的脖子,恨不得將其勒斷。 古勁撥開他的手,把人往桌上一抱,粗魯親下。 蘇錦和在放鬆一刹,把人死死抱緊了,然後一歪頭,咬住了古勁的耳朵。 這一下他下了狠,古勁那耳朵差點讓他咬掉,古勁沒躲,因為那滾熱的臉上,緊跟著冒出股濕,冰涼冰涼的液體。 時間緊迫,顧初禮很快安排了下一次探監。 這牢房是重地,但也有需要打掃的地方,古勁扮著小廝,通過重重關卡,進到了裡面。 他今兒的任務是擦刑具。 按理說這些東西都該是當兵的做,現下局勢不同,這些當兵的都是大爺,油水刮多了,人也就懶了,所以三不五時找個夥計來收拾收拾,顧初禮他們找的這個看守,正是專門負責雇夥計的。 他去的時間正好趕上吃飯,看守正鬆懈著,古勁一邊擦著東西一邊留意周圍的情況,天底下的牢房都差不多,挨著上刑地方的屋就是重犯要犯待的,趁著帶他進來那人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古勁就拐到了裡面。 另外一個夥計靠著門口,一邊擦刑具一邊給他放風。 那道鐵門之後,第一個屋就是應泓的。 監牢裡臭氣熏天,蛇蟻滿地,應泓兩手倒吊著掛在牆上,身體前傾,整個手臂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肩周兩處腫成兩個青色的饅頭,看樣子從進來這胳膊就沒放下過。 古勁咳了聲.裡面的人明顯一顫.愕然抬頭。 古勁摘下帽子.與其對視。 除了那雙眼睛,那張臉,這個人已經看不出是應泓了。 完全沒了個人樣子。 目光相連,應泓的眼神不停的顫動,古勁握著鐵欄,輕聲道,“我沒死,我去找他了,他瘦成了一把骨頭,眼睛也快哭瞎了,不管他,這人遲早也然不住。還有,他把唐仕勉做了,自己做的,他為什麼這麼做,他怎麼想的,你應該懂吧?所以應少爺,你是打算以後讓我們給你燒忌日,還是打算跟著我們再玩次命。” 應泓動了下,鐵鍊輕輕一響,無需考慮,他要是能出來,他恨不得現在就跟著古勁出去。 見到生龍活虎的古勁,什麼勸其實都不用說了。 他看古勁的眼神,也帶著赤果果的恨意。 要是一起死也就罷了,憑什麼現在古勁在外面他要在這裡受這罪,古勁已經違背了規則,他死不死都沒用了,他應泓才不做蠢貨,犧牲自己成全他們。 要死也得都跟上,誰也別想一個人佔便宜,和蘇錦和單獨過好日子去。 應少爺不死了。 他側著頭,表情和之前大不相同,這一張嘴,嗓子糙的像鋸木頭,“把我弄出去。” “你求我,我所以考慮下。” 應泓:“……” 古二爺得意洋洋。 “我這有個不錯的消息,你能拿去再換點他的同情心和信任感,我保證他聽了對你百依百順,為所欲為。當做弄我出去的交換條件,怎麼樣?” 古勁樂了, “現在也是百依百順,為所欲為。” 應泓“……” “不過你所以說來聽聽,情報準確的話,我所以考慮下。” 應泓:“……” 第二二六章東路的身份 “蘇東路。” 以同樣姿態被反手吊住的人肩膀一抖,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嗓子擠出個字,“草。” 老子說了多少遍,我不姓蘇。 東路在心中咒駡著,知道他沒勁兒說話,這貨是特意來刺激他的。 正如顧初禮所言,東路已是奄奄一息,最近他們都沒上刑,因為東路再扛不住下一回,上面的意思是讓他們活到處決日,所以這些天倆人都挺消停。 可既是這樣,東路也未必還有那命了。 他抬不起頭,也看不到這人是誰,但他的耳朵還靈光,能這麼叫他的只有一個人,而聽過也熟悉的,就非那幾人莫屬。這聲音他認得,是那該死的古二爺。 “聽說東路少爺你皮挺厚,”古勁笑呵呵的說, “應少爺剛求了我半天,還給了我一個還算有價值的情報,所以東路少爺您是打算怎麼著?打算怎麼求我?嗯.不如從說好聽的開始吧。” 東路沒理他.低低的念了個名字。2150067 古勁是在說笑,但臉上卻一點笑模樣沒有,聲音也是不大,所以東路一開口.他立即把那名字記下了。馬克斯&懷特。 一個洋人的名字。 然後東路又說了個地名以及到哪裡去找那人。 “你把這個告訴他.他就會來見我了。” 東路沒再說話,古勁也不能多留,該做的事兒做完了,人就走了。 他只消失了一會兒,出去的時候那些看守還沒吃完飯。 顧初禮買通的是一個守衛,但能在這地方混的,都是些兵油子,沒點本事誰敢接這話兒,所以這牢房中,他已經把能用上的人都打典好了,雖然不多,但也夠讓他們跑進這地方了。 古勁辦完事兒就走了,輕鬆過關,而牢房之中,那倆人各懷心思。 不管各自抱著怎樣的主意,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都不死了。 古勁在蘇錦和身邊,他們的死活就沒意義了,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哪會讓那二位雙宿雙飛,要麼成全蘇錦和一個,要麼,大家同生共死。 再說,蘇錦和豁出命救他們,那人想讓他們活著,他們還敢去死麼?2f鰣 古勁出了監獄,並沒有立即回朝興,而是就在長南待下了,應泓給他的消息是否準確還有待考證,畢竟應泓也只是猜測而已,他得把這事兒查明白了。 還有就是,在把他們弄出之前他不能再回藍少翔那裡,他去的時候是安全的,但走了這一趟監子就未必如此了,古勁沒打算再把蘇錦和一個丟下,在他沒有把握之前他不會讓蘇錦和陷入任何危機。 目前藍少翔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東路說的那人是誰古勁不認得,但他說的地址他卻知道,他把這事兒交托給顧初禮.讓他儘快讓人去一趟那地兒。 顧初禮的人很有效率,當天就給古勁回了信兒,說是那位洋人已經往長南趕了,在來之前他還和軍方聯絡了,讓他們務必留住東路的性命,否則他們必定追究到底。 接到他的電話,軍方一片譁然,他們絕對沒有想到,東路竟然和洋人有關係,而這洋人還不是一般人,美國領事館裡一位高官。 古勁初聞時與他們的震驚程度相差無多,沒有想到,他們之中數這東路來頭最大。 監牢裡翻了天,東路雖然沒被放出來,但也立即著手治療,等那洋人到的時候,東路的小命已經保住了。 那天,誰也不知道東路和那洋人聊了什麼,軍方有意竊聽,也沒弄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東路和那洋人一直用洋文交流,他們的對話內容和敘舊差不多,等那洋人出去之後,直接去找了長南最高領導者,他不是去商量求情,而是去質問,問軍方為何對東路下此狠手,又問東路犯了什麼事兒要被處決。 軍方給出答覆,洋人不依,到最後把東路抬到地方,臉對臉的質問。 東路做事就和他的身份一樣,滴水不漏,唐仕勉能查出他和那茶樓有關係,也知道他盯著蘇家,卻沒有更直接的證據指明,不止是東路,其他人也是,沒有證據,也沒有人髒並獲,軍方能拿出的說法無非就是他們和蘇錦和的關係匪淺,再就是去了那幾個古圖上的地方。 古圖的事情軍方不敢透露,他們只是說東路和他們要緝拿的要犯在一起,東路很無辜的說,自己只是恰巧去瀝江遊玩,卻莫名其妙的被當兵的抓了,還給他嚴刑拷打,非要讓他承認些事情,他不說,就要槍決他。 軍方問他,那為何他會和蘇錦和在一起。 東路環顧四周,在擔架上掃過一干長官,他道,怎麼沒見著那個唐長官? 沒人應答。 東賠笑,就因為我認識蘇錦和又恰巧和去了同一個地方就要治他罪,怎麼他出門之前還得問問蘇錦和去哪裡,你們要是覺著這人有問題,早不抓了現在留著坑人做什麼?還有那唐長官呢?既然是要對質就把人叫出來,讓他說清楚那天到底怎麼個情況又為什麼抓他。 唐仕勉死無對證,軍方沒在這上面糾纏,於是換了個人又問,蘇老爺的五姨太是怎麼回事,他們明明毫無關係,為何他會成為那女人的了兒子,嫁入蘇家.而現下那女人又在哪裡。 東路聽了只是笑,他說他自小與父母失散,養父後來找到他親生父母,才回去沒幾天就家破人亡,他稀裡糊塗的就成了蘇家的兒子,他待了兩年,受盡白眼,於是毅然離開蘇家,回到養父身邊。 他還說,要不是蘇老爺答應他娘送他去留洋,可能他這輩子都離不開蘇府了,機緣巧合,只能說他東路少爺命好。 至於那女人現在在哪,東路還想問他們呢,一個打小就捨棄他而後又嫁給仇人的人,他東路應該記得? 東路句句有理,說的人無從辯解,他很清楚他們沒有實質上的證據,所以他怎麼說都行,只要自己不亂就沒問題。215~7 再說.他還有一個強大的幫手。 對質一通,也沒弄出個所以然來,雙方僵持不下,最後那洋人將一系列的手續拿出,一張一張的擺在這些高官面前,他只用了一個理由,讓所有人都閉嘴了。 東路是美籍。 他的血統來自東方,但他卻是實打實的美國人,所以,那洋人問他們,你們是打算動我們的人了? 他還用了句中文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他們執意認為東路有罪,那他不介意與他們對薄公堂,人他們所以處置,但不給個明明白白的說法他不會幹。 那洋人說完就走了,留下眾人面面相覷,東路還躺在擔架上,但他知道,自己這事兒問題不大了。 後來他又被抬了回去,擔架抬起時他看到了何武錫,東路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許久,何武錫回視,東路一勾嘴角,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他腦袋一倒,就閉上眼睛裝死了。 東路之所以不肯開口也不肯求救,這原因很簡單,他的身份太特殊,一旦暴露,那蘇錦和就永遠別想離開這片土地。他不能說,也不能讓任何人來幫忙,他的身份能保住自己卻保不住任何人,再說那洋鬼子也不是真心實意的幫他,而是有利可圖,所以為了蘇錦和求他根本毫無意念,他不會給出任何幫助,搞不好還會出賣他們。 東路慎之又慎。 可現下不同了,古勁去找蘇錦和了,更重要的是,他不出去,蘇錦和不會按照他的安排離開。 蘇錦和既然要救他和應泓,而古勁又能來到這牢獄之中,那就證明他們還是有辦法,不管是冒險還是在逞強,反正已經這樣了,他也跟著豁出去了。 先保住自己,能讓蘇錦和少操份兒心。 他和古勁一樣,不管不顧了,但首先考慮的還是蘇錦和,如果這事兒成了,釜底抽薪,將會是另外一個局面,一個他們從未想過的美好結局。 所以,沒人去考慮最壞如何,他們是為了自己的新生的而努力奮鬥著。 東路的事情有了一定,儘管軍方沒有答覆,但在洋人的壓力下這事兒不難解決,應泓東路幫不上忙,所以顧初禮和古勁一合計,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他們要劫人。 東路動不了 了,他們一定會對應泓嚴防死守,應泓面臨著很大的危機,這樣單憑他們的實力根本成不了,買通的看守幫他們傳傳話還行,他們需要更強大的幫手。 連著急的時間都不給他們,古勁直接道, “我有個合適的人,我去辦。” 第二二七章應泓的處刑 古勁一直在長南沒走.距離處決應泓不足一星期。 顧初禮等人在安排劫獄計畫,古勁現下無事可做,每天遊手好閒的到處閒逛。 他剪短了頭髮,又換了身簡單的布衣,帽子扣著半張臉,混跡在人群之中一點都不顯眼,就和商店的夥計差不多。 幾天之後的何公館。 “父親.晚餐準備好了。” 何武錫將軍帽遞給傭人,沖著何棠擺擺手,“不餓,不吃了。” “您忙了一天……”何武錫沒繼續聽下去,大步往裡走,何棠秀眉輕蹙,忍不住喊了一聲,“父親!” 何武錫頓住.並沒回頭。 “您還在為小弟的事情怪我麼?” 何武錫在原地站了會兒,怪何棠麼?連他自己都沒有準備。 他讓何棠留在豐城,是為了監督也是監視何懼,卻不想半路殺出個唐仕勉 何棠反而成了何懼的把柄。 瀝江之行,唐仕勉以路途危險為由將何棠留在了豐城,何棠成了人質,成了牽制何懼的工具,一旦何懼有所舉動,就得先想想唐仕勉手裡的何棠。 何懼出事,遠在豐城的何棠幫不上忙,她也是在何懼被送往醫院才知道他出了事情,何棠是無辜的,但弟弟畢竟是在自己身邊出事的,她這個大姐非但沒有幫忙還拖累 了他,何棠本就愧疚,現下看到父親整日食不下嚥,終日沉默寡言,自打何懼出事,他幾乎沒再主動和她開過口。 再想到臨行前那一晚,何懼紅著眼圈說,大姐我是真喜歡他。 何棠的心一直在滴血,她的痛苦和壓力是他們的數倍。 “不,”何武錫搖頭,“不怪你,我也一直沒怪過你,我只是……難受而已。” 說完.他就走了。 何棠看著父親的背影,抖了抖嘴唇,最後捂住臉,悶聲哭了出來。 他悶悶不樂,他鬱鬱寡歡,只是因為何懼出事而已,如果能夠重新來過,何武錫寧可不要今日的地位,只要他的兒子。 他對子女嚴格,但他也是個父親。 何武錫睡不著覺,何懼出事之後他就沒有一夜能正常合眼,他帶著一身疲憊進了書房,關門的時候他閉眼去解領口的扣子,這一身軍皮曾是他的最愛,但現下卻束縛的他透不過氣.也太過沉重。 “何大帥這白玉鎮紙不錯.價碼不低吧。” 何武錫反應飛快,拔槍瞄準,轉瞬之間槍口已經準確無誤的對準房內的不速之客。 “何大帥真是寶刀未老,除了令公子,怕是沒人能趕得上您這速度吧。” 那人不躲不閃,知道被槍指著卻無絲毫的慌張,連頭都沒抬,繼續把玩著那白玉鎮紙,須臾才將其輕輕放回桌上。 “何大帥,很久不見,我想你不會忘了我吧。” 那人抬頭,四目相交,何武錫之前還在遲疑,但看清對方的臉後,手猛地握緊,扳機扣緊,再稍稍用力,這人的腦袋就能讓他打開花了。 “是不是很想抓我?何家多年的苦心功虧一蕢,唯一的兒子還落得那個下場,何大帥對我們是恨之入骨吧……就算軍方不抓了,您也會想盡辦法除掉我們,好解那心頭之恨,是吧。” 何武錫的目光沉了沉,“既然知道,還敢送上門來。” 古勁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能進來,自然出的去,您覺得我能讓您抓了?” 何武錫沒跟他耍嘴皮子,而是動了動槍,何懼的槍法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比起何懼.他的實力只高不低。 何武錫的槍下.從不會放走任何一個人。 古勁心高氣傲,過於自信,他太過相信自己的本事,而錯失了最佳的良機,剛才他沒有偷襲他,是他最大的失誤。 何武錫是這個想法,殊不知古勁壓根就沒想動他。 何武錫瞄的是他的腦袋,古勁卻依舊坐的四平八穩,他摸著那白玉鎮紙,笑道,“看在和何少帥有點交情的份兒上,奉勸您一句,瀝江已經沒你們要的東西了,別在那浪費時間了。” 何武錫看著他, “你來找我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軍方一直沒放棄尋找,唐仕勉的死更能證明瀝江還有活口,保命還來不及,在這緊要關頭,古勁竟然主動現身,何武錫不信他只是為了跟他說這句話。 古勁笑, “當然不是,我來拜訪,是有件事兒想麻煩何大帥。” 何武錫挑眉,沒有言語, 古勁繼續道,“我們打算把應泓從牢里弄出來,您也知道,他那情況單憑我們的能力做不到,所以只能來找何大帥您幫忙了。” 何武錫的眼神微變,有詫異也有嘲諷,更多的是為古勁的狂妄而可笑。 可古勁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只剩深深的震撼。 “您先別忙著拒絕,聽我說完不遲……” 在處決日到來前,東路被接出了監獄。 如今他的身份大白天下,這人已是今非昔比,見了他雖不至於點頭哈腰,但也要考慮他的身份和背景。 單是一個洋人不足為據,和領事館扯上關係就不同了,更何況東路是那位大人親自來救的。 東路出門就上了汽車,他一身的傷,得換個大醫院好好治療,洋人走前還留下威脅,這東路要是有什麼後遺症,他們還是要到法庭上討回公道。 東路出獄後沒有聯絡蘇錦和,也沒和任何人見面,就在洋醫館內安心養傷,另外一邊,東路的離開讓監獄的看守直接換成了軍隊的人,他們一點消息都弄不出來了。 很快.處決日到來。 臨行前豐盛的一餐,可惜應泓已經沒有力氣拿起碗筷,看守象徵性的喂了幾口.就給他倒了杯酒。 “喝吧。” 應泓抿了—口,麻木的舌頭品出點滋味,他看那看守,“這酒,是誰送的?” “你家人。” 應泓笑了下,“勞煩再喂我一口。” 看守把杯子遞到他嘴邊,將裡面的酒都倒進了應泓嘴裡。 熟悉的味道順著喉嚨流進腹腔,應泓緩緩閉眼。 骯髒的牢房裡擺著套新衣裳,那是應泓常穿的款式,應老爺子送他走,準備了好酒好菜和他慣穿的衣裳。 看守要給他換衣服,卻發現他身上那層破布已與爛肉黏在一起,根本剝不下來,這要是強著來,應泓恐怕然不住這疼。 “不用麻煩了.直接套上吧。”應泓說。 那看守點了下頭,把新衣罩在外面,一臉的汙血沒人打理,黏在一起的亂髮更是像帽子一樣扣在頭頂,直接被人忽視了。 這衣裳一穿完,他就被兩個扛著槍的小兵架了出去。 應泓已經許久沒見過藍天了,秋風瑟瑟,帶著點涼意,也不知這是什麼時候了.蘇錦和應該過完生日了。 中元節的生日,也不知他是怎麼然過去的。 應泓被架上了車,鐵籠一樣的車子,司機邊上坐著個老熟人,應泓看到他笑了下,髒兮兮的臉上露出白色的牙齒,“何大帥,您今兒是監斬官麼?” 何武錫沒理他,一揚手,車子開動。 距離長南不遠的亂葬崗。 應泓面朝無數屍骸跪在土坑前,他雙手反剪,頭上罩著個黑色的頭套,殺他一人,背後卻是有無數士兵。 何武錫今兒是執行官,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不少長官,眾人逐一檢查過,確定沒有問題.就示意何武錫所以開始了。 何武錫看著那人,轉身的同時一點頭,頂著應泓腦袋的兩杆長槍一併響起,血水腦漿迸發,那身體一歪,掉進了亂葬崗中。 何武錫回去覆命,在一干長官離開後,某輛車子裡走出倆人,其中一人步履蹣跚,幾次險些跌倒,他邊上的人扶著他的腰,一直把他帶到胡同之外的另一輛車中,然後,揚長而去。 半個月後,依舊憔悴的東路回到長南,拜訪故人。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西服,帶著圓圓的墨鏡,手拄著拐,他一上臺階,身後的洋人立即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東路揮手,緩步走進何公館。 何武錫在客堂坐著,倆人一照面,東路把墨鏡往下一壓,露出個熱情的笑容。 “何大帥。”然後手指一點,那洋人立即把帶來的禮物放到桌上。 何武錫面冷眼看著他,沒一點反應。 東路也不用他招呼,自己坐下了。 東路開口,“何大帥,今兒我來找您,也沒別的事兒,畢竟我們相識一場,我和何少帥又是舊友,所以這臨走之前,來告個別。” “告別?” “這是傷心地,我不打算再留,也不打算再回來了,我要回到我真正的家去。” 何武錫輕哼,說的冠冕堂皇的,東路這是要逃了。 遠逃美國,就算日後再查出什麼也不能奈他如何。 也是,好容易脫險了,怎麼還會讓自己在危險之中。 再說東路現在這身體狀況,也成不了什麼事情了。 只是多活些時日罷了。 牢裡的那些花活兒,他比誰都清楚。 何武錫冷冷睨著他,“怎麼,還要我說一句一路順風?” 東路笑,搖搖頭,“關於上次古二爺來找您的事兒……” 何武錫的臉當即一沉,作勢就要翻臉送客,他身體前傾,呵斥道,“你們別得寸進尺!” 東路笑的擔蕩,“我們?何大帥指的是誰?而這個寸這個尺……恕東路愚鈍.還請何大帥明示。” 何武錫的臉已經綠了。 一個古勁之後又一個東路…… 無盡無休了。 何武錫下意識去摸槍。 第二二八章東路的威脅 何武錫一動,東路又是聲嘶力竭的一陣咳,這聲音讓何武錫恢復了些冷靜 就算是動手,也不能在這裡,他不清楚領事館為何要保這東路,他也不清楚東路的養父是什麼來居,他就知道,車路死在這裡,必然會引起很大的爭端,連上面都忌憚萬分,更何況是他一個何武錫。 東路咳到舒爽了才甘休,那張慘白的臉上愣是咳出了些血色,他用手絹捂著嘴巴,悶聲說了句,“何大帥,這人,你不能藏一輩子吧。” 何武錫立即滿臉陰鷙,這不單是東路的威脅,而是東路提及的這個事情,是絕對不能說出的,哪怕是在他何公館內。 東路也知道,所以他沒挑明瞭說, “我們知道多少古二爺應該和您交代過了,那麼,接下來就來說說我找何大帥的目的。” 古勁去找應泓那日,應泓給古勁的消息是:何懼可能沒死。 他之前來牢裡看過他們,那時正在上刑,何武錫沒有親自上手更沒有讓人加重刑罰,只是在一旁冷眼看著,他沒等到結束就走了,那時的何武錫不像在豐城般威風凜凜,應泓從他身上看到了疲憊和憔悴,這人仿佛老了很多。 何懼死了,何武錫會變成瘋狗,可他沒有,反而蔫了很多。 那就證明,何懼沒死,但情況好不到哪去,不上不下,不生不死,吊著這老人恨不得殺光所有人,卻又沒那個精力。2f螄 應泓讓古勁想辦法試探下,他也沒有太大把握。 古勁在長南的那些天,每天並不是到處亂逛,而是在跟蹤何武錫。 何武錫的生活很簡單,並沒什麼特殊之處,何公館甚至沒有一個陌生人出入,他越是這樣越讓人懷疑,他剛經居過喪子之痛,怎麼會如此平靜。 於是古勁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他去詐了何武錫。 如果不幫他們把應泓弄出來。那他就把何懼沒死的事情昭告天下。 何武錫是個老狐狸,豈會輕易被他這三言兩語誆騙了,但古勁也是個狐狸,別看他年輕,其城府絕不亞於何武錫,這倆人的狡猾程度也不相上下,雙方對壘,最後何武錫輸在心虛上。 古勁說的煞有介事,不管他知道多少,他既然敢在他何武錫面前說這話,就自然敢到外面去宣揚,如果何懼真的死了,何武錫不怕,可是,何懼沒死。 上面一旦聽到風聲追查下來,這事情就要守不住了。 何懼的情況太特殊,那天很多人親眼看到他做投降狀從山洞裡走出,可這不能證明什麼,知道他沒見,就一定要去調查,還有他何武錫刻意隱瞞的居心。215~~67 何武錫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做了這出偷梁換日,把何懼從醫院中悄悄運出,又做出死亡的假像,他騙過了所有人,但那也只是欺騙罷了。 何懼還活著,只是處在昏迷狀態,一直沒醒。 這要是被軍方的人發現,何懼不僅再入險境,他處心積慮保的何家,也會就此完蛋。 何武錫之所以現在沒收到那事的一點影響,正是因為何懼的死。 古勁不用幫他分析,何武錫也知道這事兒的輕重,所以最後,他妥協了。 他想除掉應泓,雖然他們之間沒有真正的矛盾,但現下,兒子最重要。 何武錫是咬著牙同意的。 他心不甘情不願,他是被威脅的,卻又不能耐古勁如何,明知道他是重犯,明知道不能讓這人走了,可他什麼都不能做。 他只能忍著。 正如古勁所言,他能進的了何公館,就出得去。215"~7 何武錫答應幫忙,但古勁沒掉以輕心,那之後他藏了起來,顧初禮等人立即去尋找何懼的下落。 何懼被炸了,情況自然好不到哪去,不管何武錫把他藏在哪裡,這個人,都勢必需要醫生,需要藥品,借由這個突破口,他們知道了何武錫藏匿何懼的地方。 他們沒驚動任何人,只是在周圍看著。 上次古勁是冒險而來,東路這次不然,他有底兒,也有和何武錫談判的籌碼。 “何大帥想不想救……那個人?” 他沒點出何懼的名宇,但二人彼此都心照不宣了。 東路這句話,讓何武錫詫異的瞪大眼睛。 “我來找你,不是讓你安排送我離開,我想走,自然有自己的辦法。我不妨和何大帥交個底兒,我對那個人沒一點好感,雖然也算是出生入死過,但這世道,自己都保不住何談他人。再說你看我現在這樣兒,一身的病,我怎麼會想別人比我過的好。所以那個人是死是活跟我一點關係沒有,我還巴不得他死了,可,有人想救他,有人想讓他活。” 這個人,也無需東蹄說出。 東路不怕何武錫知道蘇錦和還活著,他們幾個動作不斷,蘇錦和的去向已是不言而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活著,但是沒人能找到他的藏身地。2f熨 在東路離開監獄後,他就被人安全的送往別處了。 “坦白說吧,他的情況,你這麼遮遮掩掩的恐怕這人遲早得讓你折騰死,沒有好醫生,沒有好設備,更沒有藥。”何武錫要秘密治療,還要躲著軍方的眼線,他還沒到隻手遮天的地步,他的能力有限。 現在這西藥這麼難求,何武錫要動用他的權利,這事兒早晚得露。 再說,他若是能治好何懼,也不必像現在這樣愁眉不展。 東路戳中了何武錫的軟肋,他不動聲色,但心中已是瞬間就千瘡百孔了。 何懼的情況就是把刀,每次想起都在往他身上紮,不紮個鮮血淋漓不會甘休。 何武錫看似平靜,他此刻的心情東路卻了若指掌,他歎了 口氣,道,“你難受,那邊也難受著,你又救不了他,何必巴著不放,再說,他那情況,你覺得你能瞞得了多久,那個人為了你們把命都豁出去了,你們要是再因為他而出什麼事情,你覺得他能安心麼?這死都不能瞑目吧。” 東路的聲音不大,低低沉沉的,卻每個字都有著他的道理,每個字都能敲擊到何武錫的心裡,直至靈魂深處。 “何大帥,這個選擇你自己做,唯一的機會,是你們同生共死,還是把他交給我,我會給他更好的治療條件。那邊的情況比這裡好多少我不用說,更重要的是,沒人能跑到那邊去抓他,他安全了,你們也安全了。至於見面,何大帥,人活著,腿在自己身上,還愁沒有見面的機會麼?是看著眼前,還是往長遠了打算,當然你也所以不要這個人了,把他弄死,就無後顧之憂了,您這位置,也就坐的穩穩當當了……這個,就要看您怎麼想了。” 東路說完,就起身告辭了。 “三天之後,在泉田的機場,我等到何大帥十二點,過時不候。”2f530釅 泉田機場是美國人的地方,除了軍方,只有那裡才有飛機。 那是尋常百姓坐不得的,可見東路的地位怎樣了得。 三天后.泉田機場。 東路看了眼懷錶,距離十二點還有最後的半小時。 表蓋落下時,東路笑了下。 他曾送過蘇錦和一塊一樣的懷錶,那不是真正的禮物,而是發現蘇錦和不傻了,不好騙了,所以直接把自己的懷錶給了他。 很值錢的東西,可惜蘇錦和從未當回事兒,後來更是隨隨便便的就送了人 那人就那樣,不值得他珍惜的東西,他從來不看一眼。 他也知道.那不屬於他。2f53。鏟 東路把玩著那塊表,本以為那次告別就是生離死別,卻沒想到置之死地而後生 了。 命運無常,難以捉摸。 這是任誰都沒有料想到的。 要帶他離開了,這一次,不再需要任何隱瞞欺騙,他們所以隨心所欲的活了,之前虧欠他的,日後償還,東路早就說過。 他正想著,機艙裡探出個腦袋。 在風中,那人問他在笑什麼。 東路剛要回答,機場突然闖進一撥人,眾人的臉色同時一變,來的,是軍隊的車,背後跟著一連串的兵。 為首的車子開到他們面前,車門打開,何武錫從上面跳了下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東路,厲聲道:“搜!把人都給我抓了!” 第二二九章前進的方向 那些當兵的剛要動,東路身後就竄出個人,這人正是那日到牢房裡見他的洋人。 洋人白皙的臉蛋憋得通紅,怒氣衝衝的他直接飆了洋文,他問何武錫,“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何武錫捏著白手套沒有作答,他邊上的副官掏出個檔展示在那洋人面前,並用洋文回答,“懷疑你們窩藏逃犯,奉命抓人!” 那洋人的臉從紅轉為鐵青,何武錫不等他再開口,示意開始搜查,那洋人何時受過這種對待,當即就要發火,可他這一動,幾杆槍全端了起來,他和東路被圍在中央。 洋人一愣,罵了句洋文就要去拽槍口,他不信何武錫真敢把他怎樣,可他還沒等摸到槍,那副官對著天就放了一槍,砰的一聲,把洋人嚇在原地。 洋人這次真傻眼了,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當兵的進了機艙,開始檢查,他往東路那看,東路面若冰霜,一雙眼睛陰沉不已。 整個機場已經被控制了.軍方下了狠心.除了配合他們別無選擇。 正午的日頭下,幾人雕塑般巋然不動,眼神偶爾交匯,迸出不同花火。 須臾,有士兵來到何武錫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他上前一步,在何武錫耳邊說了些什麼。 聽到一半,何武錫自信滿滿的表情驟然一變,東路繃著的臉反倒冰雪消融,他突然就笑了。 “沒找到何大帥想找的東西,失望了吧?” 何武錫嘴角抽了抽,強忍著滿腔怒火。 一改之前的如臨大敵,東路面帶微笑,拄著拐走到何武錫面前。 “你以為我會帶著他一起走?” 東路說著看了看身後的飛機,“想離開,這倒是最好的選擇,不過……何大帥你來晚了一步。” 東路當初死不肯張嘴,理由很簡單,一旦查出他和美國人的關係,蘇錦和他就送不走了,他之前都能考慮到,更謬論現在。 多久有一趟飛往美國的飛機軍方了若指掌,就算沒有這大張旗鼓的檢查他們也悄悄盯著,飛機裡坐著什麼人又飛往那裡他們清清楚楚,這裡面沒有蘇錦和.他們確信蘇錦和還沒走。 他想離開,最牢靠也安全的選擇就是和東路在一起,不止是他,還有另外幾人。 軍方的打算東路了若指掌,包括何武錫最後唱的這出,他怎麼敢帶著蘇錦和一起走,這要是被抓了,那才是真正的人贓並獲,連他都走不了 了。 飛機上,除了他和這洋人就剩駕駛員了,東路讓他們連根毛都找不到。 他把懷錶扔進口袋,現下正是十二點整。 “何大帥若是沒事了,那我們就走了,時間到了。”東路說著就上了飛機,在走進機艙的一刻,他又轉了身,“不過有一點我得承認,你們猜對了,我是要帶他走,送他去個你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是,在您來這裡之前,他已經離開了。您一定很奇怪他用什麼辦法走的吧,這個呢,就留到日後,您慢慢考慮去吧。” 他們奉命抓人去,卻沒資格扣下飛機,阻止起飛,就這樣飛機在何武錫的目送下緩緩升上藍天,在那隆隆的聲響中,他和他的兵站在週邊,各個都是灰頭土臉。 他們來機場抓人,得罪了洋人事情還沒辦成,眾士兵皆一臉擔憂,而在沒人看到的時候,何武錫輕輕的吐了 口氣。 然後他沖著手下一招手,驅車回了。 飛機上。 那洋人看著憑空多出的人,一臉的詫異。 東路之前已經打過招呼,他要送一個病人去治療,被何武錫一攪合,這事情那洋人都忘了,卻不想這轉眼的功夫人就在飛機上了。 何懼安靜的躺在東路給他準備好的床上,身下壓著厚厚一遝關於他病情的資料,東路翻了翻就又給塞了回去,紮個針吃個藥什麼的他沒問題,這些東西他就看不懂了。 這何武錫也夠能耐的,臨走之前還擺他們一道。 他這是做了兩手準備,如果蘇錦和在這裡,他勢必會拿下他們所有人,這樣何懼的事情就不會有人追究,他何武錫立了大功。 若是不在,他便悄無聲息的把何懼送上飛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暗度陳倉。 老狐狸啊。 東路摸著下巴,看著窗外。 他們現在已經升入空中,離開了那片土地,東路不知他們下次回來會是什麼時候,也許一輩子都不會重新踏入這裡。 不過沒有關係,人在就行。 有那人的地方,就是他東路的歸屬,他的家。 他半生顛沛.這一次.終於紮根穩定了。 為了一個人。 只是,許久沒見,甚是想念。 東路單手托腮,笑了笑,然後又看向身邊的何懼,他輕輕敲敲,道,“何少帥,你想保的人都保住了,現在,他等著你回去呢……爭點氣,你不著急我還急著呢,差不多該醒就醒了吧。” 懷口碼頭。 大風吹過,吹飛了正在點貨的夥計,那夥計伸著胳膊剛要去抓,帽子就被邊上的人穩穩抓住.然後扣在他的頭頂。 “小心點。” 夥計抬頭,沖著那人嘿嘿笑了下,然後將帽子拉低,繼續點貨。 貨全上了船.起錨.遠航。 在貨船駛離港口的時候,剛剛在點貨的夥計突然跑到船舷邊,摘下帽子沖著下面揮動著手臂,碼頭盡頭,有一個紅色的小旗晃了晃,那夥計趴在船舷上,笑了個前仰後合。 藍少翔見船開了,也就放心了,他把那小紅旗揣進懷裡,這一轉身忽覺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些什麼,他擦擦眼角,免不了一陣唏噓。 這下都走了,留他一個孤苦伶仃的。 唉,這些個沒良心的,都是只見情人笑,哪管他友人哭啊。 越想越傷心,於是藍少翔擦乾眼淚,沖進汽車,對著司機報出顧初禮的大名。 人都走了,藍少爺孤單寂寞了,光他一個人鬧心不行,他要去禍害顧初禮…… 船上,蘇錦和趴在船舷上久久未動個,藍少翔早就看不到了,從瀝江至今,他經歷了無數動盪起伏,如今終於奔著安定去了。 幾天之前他還在忐忑不安的等結果。 所有人都告訴他希望不大,蘇錦和一直抱著最壞的打算,可是轉機突然就來了。 東路那強大的背景,當蘇錦和知道來救他那位是誰後,他一下子就踏實了,這個年代,美國佬是開罪不起的,果然,東路的背景勝過他過去犯下的事情,在重壓之下他重見天日。 東路之後並沒聯繫他,藍少翔談完生意回來後,才和蘇錦和說了這事兒。 東路一開始就打算送蘇錦和去美國,他不離開這裡將永無寧日。 藍少翔問他想不想去,他們在徵詢他的意見。 蘇錦和聽後就沉默了。 現下還算和平,可這個和平卻無法持續太久,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戰爭難以阻止,亂世即將到來,他們還有幾天消停的日子可過? 在未來幾年,這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都不再安寧,戰爭遍地,硝煙難散,現下他們想的是找到寶藏,可日後卻自顧不暇,捲入長久的戰禍。 他很清楚,覆滅的王朝永遠不會重來,軍閥的勢力也非永恆,時間若長河淵源流淌,沒有真正的終點,他們都是這條河上的過客,無法駐足,只能繼續向前。 他改變不了歷史.卻清楚歷史的路線。 遭遇了這些事情,蘇錦和害怕死亡,也害怕戰爭帶來的一切,他無力再去面對,他只希望自己和他們都好好的,安安靜靜的活下去,如此而已。 所以,去美國是最好的選擇。 兩輩子,他都沒離開這片土地,如今,在形勢之下,蘇錦和點了頭,他對藍少翔說,“我去。” 蘇錦和正想得出神,腦袋就被人揉了一把,一抬頭,是同樣打扮成夥計的古勁。 自打東路的身份曝光,機場碼頭等地就開始重兵把守,誇張到每袋貨物都要檢查,就連藍家的貨運也不例外,蘇錦和能離開的管道全被封死了,所以說是插翅難飛,軍方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這個局面一直持續到東路去找何武錫。 東路是為討何懼不假,同時也是迷惑何武錫,扔了個煙霧彈。 應泓的事情,他們全靠何武錫,憑藉他們幾人的能力,除非是去劫法場,否則根本救不出應泓。 何懼是何武錫的軟肋,是他的把柄,他們故意給何武錫一個明日張膽的錯覺,因為無路可走,他們更是堅信蘇錦和一定會和東路在一起,畢竟還有美國人做掩護。 他們利用的就是這個。 等東路把注意力都吸引去的同一時間,蘇錦和扮成夥計,跟著那倆人上了藍家的貨船。 所以這最後,到底是誰擺了誰一道還不清楚。 計中計,連環計,各種計策蘇錦和聽的頭都大了,他就知道,這幾個傢伙的腦子絕對沒白長,眼珠一轉就是一連串的陰謀詭計。 交鋒幾次.蘇錦和心服口服。 “風大.進去吧。” “還想再吹會兒。”蘇錦和心情好,沖著邊上的人咧嘴笑。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你不去看看應少爺?” 蘇錦和一愣,忽地想起下面躺著的應泓,於是一拍額頭,屁顛屁顛的跑了 他走了.古勁雙手搭在船舷上。 沒想到,他古勁最後的結局會是這樣。 他從未想過長命,他這條命和蘇護一樣,不值錢,隨時都能因各種各樣的理由丟掉,他也從沒在乎過。 現下.他為了這個人.選擇了 生。 他背判的不止是親人,還有很多大道大義。 古勁愧疚,卻不後悔,瀝江之行,古勁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是蘇錦和的男人。 第二三0 章船上的應泓 興沖沖的拉開船艙的門,應泓正拿著衣服,不知是要穿還是脫,聽到響動就停住了,視線一碰,應泓沖著裡面揚了下下巴,“過來。” 和以往相同的內容相同的話.應泓又回來了。 應泓瘦了,下了大獄的人不瘦才奇怪,沒關係,掉了的肉日後補回來就好了,和之前的心痛不已不同,現下想的是美好的未來,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哪怕以前過的再艱辛這會兒也能笑出來。 心裡暖洋洋的,眼前光芒萬丈,可轉瞬,所有畫面恢復現實,往裡走了一步的蘇錦和猛地捂住鼻子,嫌棄脫口而出,“我天,這什麼味兒!” 屋裡飄著一股鹹魚的味兒,還是那種放了很久已經發黴的,窗子髒到不透光,放眼看去哪裡都是黑的,這環境豈止是簡陋,簡直是不能忍。 應泓的目光雖然算不上柔和,但很平靜,蘇錦和這聲吼,那嫌棄的表情,就像將應少爺的臉生 生撕開一樣,露出了裡面陰鷙的本色,“味兒是不好,委屈蘇大少爺了,要麼您滾進來,要麼立即給我滾出去。” 應泓看起來男情不太好,這最好的證明就是他霍地沉下的臉以及他已經開始罵人了。 蘇錦和一縮肩膀,他當然不會滾出去,於是麻利的滾到了應少爺邊上。 “慣得,”他們幾人之中,這蘇錦和才真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出門的時候,好吃好喝好用的都先緊著他來,他們什麼苦都吃得,而這傢伙卻被一群人捧在手心裡,以前是因為蘇錦和身份重要怕出閃失,後來就成了習慣。現下這種情況他還挑三揀四,他真是讓他們慣過了頭。應泓罵完,就冷聲命令,那態度和以前相差無多,“把衣服給我披上。”2f530釅 他只是抱怨了句而已,再說他不也是關心應泓麼,怎麼就讓他發這麼大的火.才見面就又端出他那大爺的架勢。 蘇錦和有點不爽,照顧他之前吃了那麼多苦頭,他最後決定自己大人大量不和他一般見識,他把應泓之前拿著的衣服接了過去,披到肩上,然後自然的說了句,“胳膊。” 應泓沒動。 蘇錦和側過頭, “伸胳膊啊!” 應泓倏地看過來,蘇錦和被他那眼神看的一哆嗦,這手裡要是端著碗水,恐怕一下子都得扣他頭上。 應泓雙眼如刀,仿佛和他又什麼深仇大恨。 蘇錦和整個人都不好了,腦中有群羊駝呈萬馬奔騰之勢呼嘯而過,他進來統共沒說幾句話,他到底是哪得罪他了他處處針對啊?! 他們就不能愉快的說句話麼? 應少爺我們剛剛才經歷了生離死別,你現在溫柔一點能死麼能死麼能死麼! 蘇錦和忍著,好,你剛從監獄出來你心情不好我照顧你。 然後他擠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哄孩子一樣的對應泓說, “勞煩應少爺把胳膊抬一下行麼?” 應泓又瞪,眼神比之前更為犀利。 那群羊駝又奔了回去。 蘇錦和繃不住了。 他手還搭在應泓肩膀上,扶著那件衣裳,他冷著臉陰陽怪氣的問他,“我說應少爺,我說句話您不高興,讓您伸胳膊您還是不高興,現在低聲下氣的哄著也不行,怎麼著,您還得讓我像您那房丫鬟一樣,嬌滴滴的喊聲應少爺再給您來個跪式服務?很抱歉這個我不會,要不您看這船上哪個夥計看著清秀看著順眼會來事兒讓他來這兒伺候您?或者趁這船沒開出多遠,我再回去給您買幾個丫鬟回來?還讓她們麻溜的往兩邊一站,您只要放個屁都讓她們熱烈鼓掌奔相走告感天動地舉國同慶。應少……” “我胳膊能抬我還用你幹嘛!”應泓的咆哮打斷了蘇錦和的冷嘲熱諷。 蘇錦和:“……” 應泓:“……” 倆人靜了分秒,蘇錦和突然咳了聲。 應泓悶聲道,“不用穿,披著就行。”2f53。鏟 他壓根也沒讓蘇錦和穿,是他自己領會錯了,還劈裡啪啦說了這一堆。 蘇錦和這會兒也回過味兒來,怪不得應少爺心情不好,估計他來之前他就在跟這衣服較勁兒呢,想穿穿不上,穿不上還著急…… 把衣服給人披好了,蘇錦和臉蛋微紅的坐到應泓對面,“那個,胳膊疼麼?” 應泓嗯了聲。 “我看看。” “不用。”在蘇錦和伸手前應泓阻止了,“皮外傷,養養就好了。” “受了不少罪吧。”蘇錦和輕歎。 “都過去了。” 應泓將他受的罪輕描淡寫的帶過,但看他這明顯透著病容的臉蘇錦和也知道牢裡那段日子不好受,藍少翔也說了,差一點,這人就保不住了。 死在酷刑之下。 應泓和東路然住了.實屬不易。 他輕輕一歎,心中動容,正想感傷幾句突然噗嗤聲笑了出來。 蘇錦和笑得肚子疼,他弓著個腰,臉都貼到了應泓腿上,應泓也沒客氣,照著他臉就掐了把,由於胳膊有傷,他這下力氣不大,就是把肉提起來了,“剛罵得爽吧?” 蘇錦和不笑了,他捂著臉,支支吾吾的抬頭,眼睛裡還有笑出的淚花,“沒……” “以為我不知道麼,過去少罵我了?” 應泓掐的不疼,就是臉皮拉得老高,嘴都抻開了,蘇錦和還沒說話呢這嘴巴就漏風了,口水順著嘴角就要往出流,他抽了 口氣兒,把口水吸回去。 “長本事了,以前也就在心裡罵罵,現在剛當著我面兒罵了。”蘇錦和那點小心思,應泓全都知道,他眼神一變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蘇錦和在心裡沒少編排他,他也不止一次提醒過他不要在心裡罵他。 現下可好,應泓可算知道蘇大少爺五彩繽紛的內心世界了,可真夠精彩的,這一口伶牙俐齒,一看平時就沒少練,還都是在他身上練出來的。 蘇錦和嘿嘿一笑,當是默認。 他是總在心裡罵他,總被欺負打不過還不能罵幾句找找心裡平衡麼,就是罵順口了.一個沒控制住.直接飆出來了。 也可能是因為很久沒見了,太激動,腦子有點不太好使。 “現在和以前不是不一樣了麼……”他打著哈哈,企圖蒙混過去,畢竟剛才他說的……嗯,有些豪邁。 應泓一聽樂了,樂非好樂,皮笑肉不笑的樂,“哪兒不一樣了?” 應泓這聲兒都快往下調冰碴了,這傢伙一向如此,小心眼得很,眼看著他揪著這點不打算放了,蘇錦和靈機一動,突然有了主意。 在應泓發火之前,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前一伸,貼著他耳朵小聲的說了句.“關係不一樣了唄。” “從應少爺,變成我媳婦兒了。” 應泓這次是真傻眼了,他絕對沒想到會從蘇錦和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在應泓眼中,傻了的蘇錦和就是個綿羊,軟綿綿的任人窄割。而康復的他變聰明了,雖然固執了也圓滑了,但本質上還是個簡單純粹的人,蘇錦和會因為一句下作的玩笑紅臉,會在那種時候不好意思看他的臉,甚至連主動碰他的時候都少。 就連反抗都帶著情調。 應泓就喜歡看他被自己逼得窮途末路幾乎咬人的樣兒。 他一直是一個需要人保護,在關鍵時刻就往自己懷裡鑽的小兔子。 那樣一個人,平時都是被逗的主今兒竟然來逗他。 這才多久不見,應泓仿佛不認得了。 應少爺很震驚,或者說相當的震撼。 就好像那嬌滴滴的小媳婦兒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彪形大漢。 蘇錦和說完也有點不好意思,和古勁他們貧慣了,張嘴就來了,應泓和那二位不一樣,在他面前蘇錦和一直是斂著情緒的,因為應泓就不是那種能亂開玩笑的人。 所以他跟應泓在一起時一只是很規矩的,有什麼不滿就腹誹。 不過這說出來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看著應泓那愕然的臉,蘇錦和反倒覺得美滋滋的。 因為這人是應泓,他能和應泓毫無顧忌的開玩笑了…… 他的反射弧可能長了些,這個人,當初不計一切的控制他,後來又為了他豁出性命,身陷牢獄受了種種酷刑。 現在,守得雲開,他是他的了。 他們經歷了種種困難及考驗,再沒有什麼能分開他們。 有的人把繾綣一時當作被愛了一世,而他們,卻將彼此鐫刻心中。 這個牽手,也是永懼。 這個擁有,也不是一句感動能夠形容。 蘇錦和紅著臉,兩眼放光的看著應泓,不管這人變成什麼模樣,病了傷了,或是老了醜了,都一樣能將他打動。 一樣能牽動他全部情緒。 一句話.一個眼神…… 手扣著應泓的後頸,蘇錦和主動親了上去。 應泓怔然過後.立即回吻。2f530釅 這個吻並不激烈,卻融入了彼此的感情,天雷地火,應少爺只恨這胳膊不能抬起,不能好好抱著人,讓這個吻連續下去,不管不顧先來個不受控制獸性大發。 應泓不甘心。 能碰著吃不著,這種被動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極其的討厭。 左少爺吻出了青筋,吻出了一腔暴戾。 吻罷.蘇錦和後退.他低頭.往下看去。 “那個……” “閉嘴!” “你不能來吧?”應泓一身傷,連衣服都穿不了,當然來不了,蘇錦和是故意問的,還故意遺憾的歎了 口氣,您看咱倆都這樣了,感情也培養到位了您反倒是不行了。 應少爺的神經被戳到,他低聲呵斥,“閉嘴!” 蘇錦和心裡樂開了花,應少爺這惱羞成怒的樣兒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了,錯過了將抱憾終身。 難得啊難得…… 於是他一本正經的看著應泓,須臾,眉頭一挑,拋了個媚眼,“要不我給你擼出來吧。” 應泓:“……” 應少爺心中掀翻桌椅,各種罵腔一併響起,娘的把過去那個嬌滴滴的媳婦兒還來啊! 現在他回去求何武錫處決還來得及麼? 去往美國的第一天,應少爺後悔了。 第二三一章應泓的傷勢 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束縛,應泓發現了不一樣的蘇錦和,而蘇錦和也發覺,應泓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比如說,這人麻煩得很。 “你就在這兒來你能死麼?” 應泓漲著張臉,上面的紅色不是害羞,而是氣的。 這船艙裡一共四張床,也算不上是床,就是連著牆的木板子,一面牆上兩個.分上下。 古二爺坐在他的上鋪上,腿耷拉在一側,把打火機擺弄的鏘鏘作響,他看似在思考,殊不知一雙眼睛全在下面那二人身上。 他看著時間,從開始到現在他們已經僵持了十多分鐘,古勁在想,應少爺是先憋不住還是先爆血管。 他們爭執的原因,就是應少爺想方便方便。 應泓想自己去,蘇錦和非讓他就在這裡,應少爺面兒上掛不住,就火了,蘇錦和那邊也委屈,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要不是看在他一身傷的份兒上他才不管在閒事兒。 “我只是胳膊傷了,我腿沒殘。”左淞-冷聲說,礙于一旁明日張膽看熱鬧的古二爺,他這聲音壓的非常低。 “我知道!”蘇錦和拿著個瓶子,由於激動那瓶子就在手裡晃來晃去的,他站著,應泓坐著,所以這一動那瓶子就是在應少爺面前橫晃,由於情緒激動動作過大,有幾次那瓶子差點碰到應少爺英俊的臉龐。應泓那陰沉的表情還有渾然不知的蘇錦和差點讓古勁笑出來,他連忙遮著嘴,無聲的咳了兩下,蘇錦和完全沒有察覺,繼續和應泓爭執,“可是這不是不方便麼!要往下走那麼遠!這是船上,搖搖晃晃的,萬一掉了碰了怎麼辦?!” 他把他當成了什麼?! 他實在懶得和他糾纏,也不管蘇錦和怎麼說,怒氣衝衝的就站了起來,蘇錦和不敢實打實的攔著,到最後不得不妥協,跟著應泓去了廁所。 東路的傷勢最重,所以他被吊著的時間並不長,而應泓則不然,用醫生的話說,他這兩條胳膊能保住都是奇跡了,仗著他年輕再加上有點底子,否則大羅神仙也救不得了。 骨頭沒斷,但這胳膊要養,肩周處夾著板子,所以手臂只能小幅度的動,還全指著小臂,但他不是完全用不了,他還不至於連個廁所都沒辦法去。 為這事兒,蘇錦和磨磨唧唧的沒完沒了,要是沒人還好,當著古勁的面兒,讓應泓恨不得把這水給我了,不去方便就省了他念叼。 船上的廁所在下面,離睡覺的地兒有點距離,又要走臺階,好容易看著應泓平靜落地,蘇錦和這才松了 口氣。 廁所不太,很簡陋,應泓剛要解褲子,就想起後面那人,他一回頭,站在門前的蘇錦和直接與他四目相交了。 應泓張嘴,剛要讓他轉過去,就聽蘇錦和那邊問…… “需要我幫你扶著麼?” “滾——”應泓爆發了。 眼看著他青筋暴起,蘇錦和只得轉了身,腳才站定就又補充了句,“那個.你不怕弄褲子上啊……” 應泓對天翻白眼,他那個嬌滴滴的媳婦兒到底到哪裡去了啊…… 他真想哭了。 他們回去的時候,古勁已經趴下了,呼吸均勻,睡著了。 船上的環境很糟糕,對傷口的恢復十分不利,起初還好,這待了幾天就渾身不適,應泓傷在胳膊,不能自己換藥,這船上除了蘇錦和他誰都不信任,包括古勁,不是怕有人起害心,他只是不想被人碰而已。 傷病會讓人變得敏銳,在這個非常時期,應泓甚至不想讓人多看他一眼。 那是男人的驕傲及自尊在作祟。 蘇錦和也是知道,所以才處處替他著想,他不是太驚小怪也沒其他的意思,他只是想讓應泓儘快康復,這種不能動彈要人幫忙的日子,以應泓的性格來說有多難受不言而喻。 “蘇錦。”應泓往上鋪看了眼,把蘇錦和叫住了,“幫我換藥。” 應泓一說他才想起自打上船這藥就沒換,蘇錦和連忙找出下面的藥箱,那裡面的東西都是給應泓用的。 很多種藥,藥膏居多。 應泓一直穿著單衣,這些天也沒換過,他一直遮著他的傷不讓人看,當蘇錦和去解他扣子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做了個深呼吸。 應泓抬眼看他,他能感覺到蘇錦和的緊張。 鬧騰了幾天,還是這樣的蘇錦和看著順眼,招人喜歡。 應泓笑了下,然後那笑容就能凝重取代,蘇錦和開始拆他的繃帶了。 每次換繃帶時,繃帶粘連傷口,分離時的疼都要了他半條命,這比當初受刑時還要難以忍耐,這種疼是尖銳持續的,受刑就是一下子痛快,疼到麻木的連感覺都沒了。 應泓肌肉的繃的很緊,蘇錦和儘量讓自己的動作輕一點,可縱是這樣,這繃帶拆到最後時應泓的汗已經成滴落下了。 “疼麼?” “還成。” 最後一圈繃帶已經看不出本色了,將其徹底拆下後,蘇錦和連是否傷到他都沒注意,就覺得腦子轟的一聲,兩眼瞬間發白。 應泓身上佈滿交錯的鞭痕,由於傷口過分密集,身上已經沒一塊好肉了,蘇錦和沒看到一塊正常的皮膚,這身子怕是都被打爛了。 而胸前後背,糊著大片黑色的藥膏,下面的皮肉凹凸不平,藥膏裂開的地方,全是鮮紅色的肉。 蘇錦和看不出那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這是……”他想碰,怕弄疼他,手指伸了一半就縮成了拳頭。 “烙的,”烙鐵烙的,要治這個傷得把外面的腐肉都挖掉,這樣就等於受了二遍罪,他治傷時比上刑時還難受,這也是為何只拆個繃帶就能讓他疼成這樣的原因,他身上都是這傷,摞著摞的,在牢裡走了這一遭,應泓整個換了層皮,挖掉層肉,有藥膏的遮擋,這已經好了很多,至少看得下眼了。應泓沖著那箱子一揚頭,指揮道,“那黑色的藥,塗上就行了。” 蘇錦和不知道怎麼給他上完的藥,他昏昏沉沉的聽著應泓的指揮,嗓子裡像是有什麼堵著,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應泓的傷都在上半身,腿上也有,但比起上面要好很多。 “除了這些.還有麼?” 應泓樂了,“嫌少?”2f53。鏟 “不是,”蘇錦和搖頭,帶著滿手的藥味兒揉揉臉,發直的眼睛可算是有了些焦距.“除了外傷.其他的呢?” “還能有什麼?” 應泓把他問住了,是啊,除了外傷還能有什麼?軍方總不能找兩個武林高手給他打個內傷出來,再來個經脈盡斷什麼的。 蘇錦和的腦子有些不會轉了,因為心疼,太心疼了。 “他們有話要問,重在折磨,刑其實沒怎麼上。”他們要留應泓的命,大刑沒上,專注於讓他們痛不欲生卻又死不了的小招數,其實那些刑比讓他缺胳膊少腿還難以忍耐。 當時他的身體狀況,就是剁根指頭都挺不過去,東路的情況比他還糟糕,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能完好如初的回來。 身上的傷看著雖然嚇人,但都沒傷及筋骨,長好了就行了,他最嚴重的地方其實還是胳膊。 蘇錦和也看出來了,應泓受的都是外傷,可仍被震撼到了,那些傷痕在眼前久久不能散去,一條條,一道道,都是應泓咬牙忍下的,附加到他們身上的疼,蘇錦和感覺得到。 前陣子哭的太多,現下哭不出來,就是心一抽一抽的疼,一瞬間所有力氣都像被抽空了一樣,他知道應泓重傷,但沒什麼比親眼見證更有衝擊力,也更讓他難受。2f53。鏟 蘇錦和一歪頭,把腦袋搭在了應泓的肩窩上,也就那裡是好的,沒受傷。 應泓知道他心疼,他理所應當的接受這份心疼,自己在外面吃苦受罪,回來讓媳婦兒心疼心疼很正常,在蘇錦和面前他沒什麼可硬撐的,當然他那些無理取鬧的要求除外。 他也沒想過要刻意隱瞞,這傷好了也會有疤,蘇錦和遲早都能看到,到那時候,免不了—男疼難受,與其過後難以釋懷,還不如他們一起承擔,一起痊癒 ,讓蘇錦和看到了,讓他做些什麼,他心裡會好過一點。 然後過去了,就不再想了。 蘇錦和靠著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各種刑罰,什麼滿清十大酷刑,什麼老虎凳辣椒水,這個年代的刑可能還沒發展到那麼變態的程度,沒有竹簽紮指甲也沒有…… 蘇錦和猛地想起過去看過的一個電影,周迅被倆人抓著生 生在那條麻繩上來回蹭的畫面蘇錦和畢生難忘,那甚至成了他久久不散的陰影。 蘇錦和一個激靈,他一彈起來,把應泓嚇了一跳。 這之前還柔情似水呢,怎麼就又一驚一乍了啊? 對最近反復無常的蘇錦和應泓已經快弄出神經病了。 蘇錦和沒留意到他的反應,而是猛地低下頭去,盯著某處。 他只幫應水處理了身上的傷…… 那別處呢? 別處有沒有傷? 人最脆弱的地方被折磨了什麼定力都沒了,肯定要崩潰的。 唐仕勉是變態,何武錫也是變態,他們都急著讓他們招供,所以…… 蘇錦和又霍地抬頭,目光直視應泓,雙眼噴火。 第二三二章、僵持的結果 應泓被他那眼神嚇到,正想問他怎麼了,就聽到蘇錦和一本正經的問:“他們有沒有……那啥了你……後面,有沒有……” 應泓的臉驟然沉下。 蘇錦和的心跟著他的臉一起沉了。 “這是……被上了?” 話沒說完.應泓一腳把人踹下去了。 蘇錦和落了地他還不解氣,要不是身體不方便應泓真想跟上去繼續踹幾腳,他腦海中不停回蕩著兩個字:上了上了上了…… 這兩個字竟然和他應泓聯繫在了一起! 還是蘇錦和聯繫的! 他真是受不了 了,蘇錦和怎麼變成這樣了。 蘇錦和結結實實的掉到了地上,屁股生疼,卻沒心思揉上一下,他怔怔的看著應泓,反復思考著他這一腳代表的意義。 再看應泓那表情,他恍然大悟,這要是被上了應泓哪會是這樣,他也不可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 想到這裡就放了心,蘇錦和笑著撲上去,討好的給人開始穿衣服, “我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我只是關心你,你為我受了這麼多罪我都得記著,以後好好報答你……” 蘇錦和信口胡謅,他知道應泓喜歡聽好聽的,報答什麼的是次要的,他真正的想法是,這是他媳婦兒,他還沒碰過呢讓人先上了他虧不虧啊。 第一次什麼的必須是他的啊! 這是個正常男人的思緒,這一刻,什麼受刑受傷都排在後面,這個才是重點。 他這句討好應泓勉為其難的接受了,而另外一邊的古二爺則不安穩了。 他一直在裝睡,這熱鬧怎麼看都看不完,卻不想看著看著有了個驚天的發現。 上次他們那啥的時候古勁就有所察覺了,蘇錦和這傢伙圖謀不軌啊,嘴上給他占佔便宜也就算了,叫聲夫君什麼的也不吃虧,權當這是情調了,可蘇錦和現在這是打算付諸行動了。 他所以還就他任何事情,哪怕說家裡的大事小情都由他做主,把所有錢財都上交到他那裡自己一個銅子兒都不留也行,但就這件事情他絕對不會妥協。 不管他多慣著他也不能真讓他騎到自己身上來,其他人他不管,但是… 古勁想到這裡突然一頓,不對,其他人他不能不管,這要是讓蘇錦和都逐一擊破了,到他這裡反倒成了他最不疼他了,所以這個先例一定不能開。 古二爺合計著,等有機會得和他們開個小會,這件事情他們必須統一立場.絕對不能妥協了。 “張嘴。” 勺子都遞到嘴邊了,應泓還是不肯張這嘴,蘇錦和舉的手都酸了,最後不得不把勺子拿回來。 “吃飯.你又較什麼勁兒。” 前幾天吃的都是饅頭,倆人一起吃,一個饅頭各自咬幾口就沒了,今兒做的是米飯燉菜,在船上這是改善伙食,可對應少爺來說不然,自打他會用筷子起,他就沒讓人喂過飯,現下蘇錦和一手拿著勺子,吹涼了遞到他嘴邊,還下意識的‘啊’一聲,應少爺這飯就吃不進去了。 幫忙是一回事,特意喂他又是另一回事。 蘇錦和看著應泓瞪那飯碗的模樣,那碗飯儼然成了他苦大仇深的敵人,他恨不得直接把碗瞪穿了。 “我說你怎麼這麼矯情,不是手不好麼,我喂你兩口怎麼了。” 應泓看他,“不用你,我自己來。” 飯上的熱氣已經氣若遊絲了,蘇錦和實在是受夠了做什麼都得先爭執一會兒,他冷冷的看應泓兩眼,然後咣當一聲將碗放到了地上。 “你吃吧!”他倒要看看聯手都舉不起來的他要怎麼吃這飯,還是他覺得他所以效仿下小小酥。 應泓:“……” 蘇錦和猛拉開門,門外的古勁呈投降狀舉手,他沒偷聽,只是恰巧回來而已。2f530釅 蘇錦和也沒看他,貼著邊從門縫裡擠出去,然後走了。 古勁進門,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碗了,他立馬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他笑著把碗撿起,放到蘇錦和特意準備的小桌上,“何必呢,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強,讓著他點唄,再說他也是為了你好。” 應泓拉著張臉,滿是陰鬱,“給我根煙。” 古勁點點頭.“你等一下。” 說著他就原地轉了身,應泓狐疑抬頭,不解他讓他等什麼,只見古二爺伸出頭去,沖著外面喊了句,“蘇錦,應少爺要抽煙。” 應泓覺得他頭都炸了。 腳步聲由遠至近,咚咚的聲響敲擊著應泓的神經,他惡狠狠的看向古勁,後者聳肩,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然後似模似樣的掏出煙盒,拿出一根。 與此同時,蘇錦和殺到門前。 看到他那張滿含憤怒的臉,應泓絕望閉眼。 他有傷,蘇錦和對他的生活起居要求的十分嚴格,吃的用的都得精挑細選,他也對古勁說過要抽煙就去甲板上,絕對不允許在船艙哪怕是走廊,因為煙對病人不好,所以現下他主動要求抽煙,後果可想而知。 應泓投降了,較了無數次勁,這回他徹徹底底的認輸了。 蘇錦和怒目圓睜,正要開腔責備,就聽應泓那邊說, “我餓了,喂我吃飯吧。” 蘇錦和一愣,表情有所變化,他悻悻的摸著鼻子,一邊嘟囔一邊往裡走,“早這樣不就完了。” 古勁把煙扔到嘴裡,就叼著沒有點燃,他看著沒了脾氣的應少爺,嘖,這麼快就結束了啊,他還以為這倆人還得鬧騰一陣。 在應少爺眼裡,他所以讓蘇錦和照顧他伺候他,他也不需要在蘇錦和面前掩飾什麼,疼了難受了直接就說。 他也受用蘇錦和的心疼,看他關懷自己的樣兒應泓很滿足。 但是男人都有點男子主義,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麼沒用的樣子,去個廁所吃個飯這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跟個廢人一樣,他想在蘇錦和面前永遠保持自己光輝偉岸的形象,哪怕是重傷也不影響他應少爺的威嚴。 所以應少爺才這般糾結無奈。 在蘇錦和的堅持下,他偃旗息鼓了。 應少爺的悲慘日子在一個月後宣告結束。 肩上的板子拆下來了,雖然不能用力,但上下動作已經不受影響了,他所以自己吃飯自己穿衣,應泓感動的簡直要哭了,他從來沒覺得胳膊這東西有這麼重要。 他在那陰暗難聞的船艙裡憋了一個多月,如今終於重見天日,踏上甲板,海風迎面吹來,將應少爺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蘇錦和在他邊上,應泓的傷好了大半,腫已經徹底消了,就剩傷口癒合,船上的生活艱苦,吃的東西局限性又太大,應泓沒怎麼長肉,但和過去那經不起二級風的感覺差太多了。 倆人慢悠悠的走著,突然,應泓突然發現船舷邊橫著條毛茸茸的東西,黑漆漆的拉得很長。 “那是什麼?” 蘇錦和走過去,把那東西反過來,“暈船的豹子。” 應泓:“……” 蘇錦和無奈撇嘴,一個月了,小小酥的暈船症狀非但沒一點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應泓沒有看到它趴著船舷吐的樣子,那豈止叫一個慘烈。 這一船沒一個暈船的,包括他這個第一次坐貨船的人,也就是最初兩天有點發暈,可這豹子卻是暈的十分悲壯。 而讓蘇錦和驚奇的是,小天貓不暈船。 揉揉小小酥的肚皮,那豹子嗚嗚幾聲,眼睛也沒了過去的光彩,蔫蔫的就像一塊獸皮,每天拉長一大條,在甲板上挺屍,“你再堅持一陣,我們快到了 蘇錦和算著日子,還有一個來月的時間,他們就能上岸了。 只是這次踏上的土地,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地方。 船上的日子儘管辛苦,但是也快結束了。 距離上岸不到一星期,船遠們一個個振奮不已,這兩天隨處可見引吭高歌的人,隨著時間的逼近,蘇錦和也難免緊張,他們跋山涉水背井離鄉,這嶄新的生活,等待他們的又是什麼…… 離開這船,和他自己的國家就再無關係了。 他們這算是偷渡去的,有藍家和東路的幫助他們會順利登陸,但古勁說過,在他們踏上美國的一刹,他們就是沒有身份的人,美國沒有他們的記錄,而他們的國家.也再也回不去了。 蘇錦和有些不安,入夜的海是漫無邊際的黑,他連浪花都看不清楚,蘇錦和正在發呆,突然被人攔腰抱住,作勢就要扔到海裡。 他尖叫,手忙腳亂的去抓船舷,這聲音才響起嘴就被堵住了。 他被拽了回來,摁到地上,男人將他壓在身下,抱著腦袋來了個熱烈的吻 第二三三章海上的傳說 吻罷,古勁還不肯離開,倆人摞在一起,古勁啞著嗓子在他身上蹭,“他們喊你去吃魚頭鍋。” 這不要上岸了麼,船長犒勞夥計,給他們做了頓好的,魚是下午打的,新鮮著,和以前隨便糊弄不同,今晚的菜是精心準備的,不僅有好吃的,還能喝酒。 夥計們樂呵了一下午,這會兒終於弄好了,齊齊坐在甲板上等著解饞。 “那就起來吧,不是都等著呢麼。”他推,古勁不動。 “不想去。”古勁說, “你想吃麼?” “有點……天天吃土豆.嘴裡淡的都沒味兒了……” 手撐著頭,古勁單手抱著人腰,“上岸之後你想吃什麼都行,今兒趁著他們都吃飯,找個地兒讓二爺吃吃你唄……” 他們三個睡在一個船艙裡,蘇錦和又要照顧應泓,古勁一直沒能得手,時間就這麼浪費了,眼看著就要下船了,古二爺有點憋不住了。 再說.還沒在船上試過。 被古勁勾搭的,蘇錦和也有點動心,最後一次還是在藍少翔那裡,那之後根本連想這事兒的時間都沒有,那天和應泓親那一下他也有感覺,逗歸逗,他也巴不得真能繼續。 所以…… 魚頭鍋還是古二爺,這是個問題。 蘇錦和還在考慮,可頂著他的東西卻沒他那麼猶豫,隔著厚厚的衣服都硌人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了,他還能感覺到其散發的熱量…… 蘇錦和咽唾沫,再一抬頭,看到古二爺已經獸化的眼神,於是勾住人脖子.“那就吃你吧……” 話剛說完,突然一道手電筒光打來,倆人嚇了一跳,觸電一樣迅速分開。 夥計沒注意到他們在做什麼,倒是看到倆人都坐在那兒,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們和蘇錦和已經混的很熟了。 古勁和應泓鮮少露面,又是脾氣不好的主兒,他們生分,但和蘇錦和不同,那夥計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壓根就把邊上的古二爺無視了,他幾個大步就竄了上來,拽著蘇錦和就走。 “快走快走!今晚上有酒喝!趕緊去,晚了讓那幫孫子都分了!你可真能躲,我找了你大半個船,跑這貓著來了。” 蘇錦和還沒等說話,就被力氣奇大的夥計拽遠了,就連古勁都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的時候他今晚的晚餐正在遙遠的地方回頭沖他苦笑。 古二爺罵了聲娘,低頭看看,然後又罵了聲。 蘇錦和也是一臉的無奈,要是一直沒被找到也就算了,就當不知道,現下人贓並獲,他又沒理由拒絕,於是只得扯扯褲子,心想著古二爺既然你惦記這事兒就不能找個人少的地方麼…… 這下可好,這魚鍋恐怕得讓他吃出火來。 船上沒桌子,有桌子在甲板上也放不住,於是各種碗盆放了一地,也不管什麼天氣,一干夥計席地而坐,蘇錦和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喝了,吆喝聲在海面回蕩.驚醒若干小魚。 應泓也被請來了,他等於坐了兩個來月的牢,人早就憋得不行,要是以往這種事情他絕對不會參加,可是現在能聽到點人聲都覺得心滿意足。 應泓邊上的位置是空著的,夥計們美其名曰是把位置留給蘇錦和,實質上是不想挨著他。 一見蘇錦和過來,船長抱著個酒瓶子就招手,這菜還沒動幾口,船長的臉就紅彤彤的了。那船長五十來歲,平時和夥計們嘻嘻哈哈的,也沒個船長的樣子,現在更是別人沒怎麼樣呢,他這個當老大的先醉了。 “不管船啦,喝成這樣。”說著蘇錦和就坐下了。 船長咕咚咕咚又喝了一大口,這才擺擺手道,“有人看著,不用管,今兒不醉不歸!” 蘇錦和笑笑沒說話,然後往應泓那看去,“你就別喝了,你這身傷,沒個一年半載的痊癒不了,面兒上好了裡面還壞著。”2f53。鏟 應泓點頭,算是應下,和蘇錦和的拉鋸戰他徹頭徹尾的輸了,所以從很長時間以前他就沒反抗過他了,蘇錦和說什麼是什麼,他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應泓剛要收回視線,就看到蘇錦和肩上站著灰塵,他幫他撣了撣,可這一撣他才發現,那哪是肩膀髒了,他整個後背上滾的都是土。 “怎麼了?”夥計們在講葷段子,蘇錦和聽的直樂,感覺到應泓碰他,就回過頭來。 蘇錦和的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紅,嘴唇也濕漉漉的有些腫起,應泓正看著,古勁就跟過來了。 晚餐跑了,古二爺只好來湊熱鬧。 聽到腳步聲,蘇錦和仰起頭,他和古勁的目光一撞,更是連耳朵尖都熱了 古勁斜他一眼,在他邊上盤腿坐下了,邊上的夥計給他倒了杯酒,古勁一口幹掉,手放下的時候順勢落到了蘇錦和腿上。 後者脊背一僵,臉有些不是色了,他挨著應泓,在嘈雜的環境中,這亂七八糟的呼吸還是被應泓捕捉到了。 古勁歪頭,和給他倒酒的夥計道謝,順帶著就聊開了。 古勁這人是個老狐狸,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摒棄前嫌,他和夥計們隨便聊了聊,兩個月的生疏一下子沒了,他們立馬成了多年的老友,簡直不能再熱絡。 古勁就這樣一邊和人喝著,一邊不動聲色的揉著蘇錦和的腿,剛才在後面,蘇錦和已經讓他勾出了火,現在他這麼一碰,蘇錦和更是心猿意馬,有些收不住了,就連腰都軟了。 古勁趁著喝酒的空檔瞄他一眼,今晚這人,他勢在必得。 “喝點?”古勁說了幾句,突然回過頭,他把杯子往蘇錦和嘴邊一遞,手臂將人的肩膀一勾,直接摟到了懷裡。 隨船的夥計到處跑,有時候在海上一待就是幾個月,他們的見識很廣,所以看到這畫面也沒覺得驚訝,再說這會兒喝的正熱鬧,有幾個人關注他們兩個? 蘇錦和在古勁懷裡抬頭,紅著臉搖了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喝。” “米酒,不醉人。”古勁說著就把酒往他嘴裡倒,“喝點沒事兒,嘗嘗,別掃興。” 蘇錦和被他連哄帶騙的喝了一杯,前幾次他喝得都是烈酒,雖然醉的不省人事,這種猛灌之下也有了點酒量,這點米酒對蘇錦和來說算不得什麼,就是因為古勁.這臉越來越燙了。 他又喝了幾杯。 應泓有傷,吃不得海鮮,也喝不得酒,就垂著眼睛坐在那裡,光影之下,連表情都看不到了。 酒過三巡,眾人情緒高昂,借著酒勁,就開始有人講故事。 這些夥計常年奔波于大海之上,所以說在海上的日子比岸上多,這日子大了,稀奇古怪的事兒見得也多了。 講故事的夥計在蘇錦和對面,他喝得滿臉通紅,但舌頭還是好的,聲音很清楚,他問蘇錦和, “聽沒聽過船墓?” 蘇錦和搖頭,“是指用船當墓穴麼?” 那夥計笑,隔空指著他點了兩下,又指著某處,“你往那邊看。” 蘇錦和往夥計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與海連成黑色,他什麼都沒看到。 “那邊有片海,總跑船的都知道,那片海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來。” “為什麼?” “因為那裡……”那夥計一頓,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是船的墳墓 夥計見蘇錦和愣了下,於是又用同樣的表情和音色說…… “那是片鬼域,誤闖的船沒有能回來的,船回不來,人也回不來,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像被什麼東西吞了一樣……” 蘇錦和哦了一聲,並沒有眾人預期中的恐懼,他的反應很平靜。 就像岸上有很多僵屍傳說一樣,海上的鬼故事無非都和幽靈船隻掛鉤,類似這樣的電影蘇錦和也看過不少,這其中恐怖遊輪印象最深,所以蘇錦和沒找到害怕點在哪裡,這些不著邊際的海上傳說,不如一陣陰風來的讓他驚悚。 “也許很多年後,消失多年的船突然就出現了,你會發現,裡面食物還是新鮮的,熱水還在冒起,冰塊也沒有融化……” 那夥計說的神神叼叼的,可蘇錦和聽到這裡反倒更不害怕了,如果說剛才還有點緊張,那現在就有點好笑了。 那夥計喝了 口酒,打了個嗝,胡亂的一擺手,“我都是聽人說的,在海上這麼多年也沒遇到過什麼空船,不過啊,咱們船長可是親眼見過的……” 船長已經喝高了,抱著瓶子直點頭,被人拐了下,猛地一直腰,然後又彎下去了。 “船長,給咱們講講你年輕時候遇到的事兒……” 船長迷迷糊糊的睜眼,大著舌頭問,“什麼事兒?” “船墓的.空船什麼的!” 船長長長的哦了聲,然後招手, “不能——說……航行的時候不能說這個……會把鬼船招來的……” “什麼鬼船?”蘇錦和下意識的問了句。 “就是從船墓出來的鬼船,什麼人都沒有的廢船……明明應該沉了,卻還能航行……不用帆也不用動力,跑得可快……”那船長的舌頭直打彎,他耷拉著腦袋道,“我還是學徒的時候,跟著跑船,有一次就遇到了……” 那船長說著不能說,自己稀裡糊塗的就講出來三,他抱著個瓶子,腦袋離甲板越來越近,隨時都能倒下,那聲音也是愈發的模糊,蘇錦和好笑的想,他到底說到哪句話能睡著…… “晚上值夜……帶我那哥們偷懶,讓我這個當學徒的盯著,我也困,就睡著了……後來船突然被碰了下,就是那種很輕的感覺,船跟著一晃,但不是浪打的……我睜眼一看,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條船,倆船緊挨著,可是那條船上沒有燈也沒見人,桅杆斷了,旗也爛了,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那夥計說的神秘叼叼,蘇錦和聽了卻像笑話一樣,船長這含糊不清的話,卻把氣氛烘托起來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視,看著那搖搖欲墜的船長。 船長渾然不知自己在說什麼,自言自語般繼續嘟囔,“大家都醒了,看著那船傻眼了,有老夥計說,這船是船墓裡出來的……那時候的船長很年輕,不相信什麼船墓,於是就讓人上去看看……” 說到這裡,船長突然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長長一歎。 他抹了下眼睛。 “沒什麼事情是空穴來風的,海上的規矩和傳說都是要遵守的,這一旦破壞了……” 蘇錦和讓他說的心喀噔一下,忽然想起他在講這事前強調過,不能在航行時說船墓的事情。 蘇錦和一邊擔心一邊又壓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於是急急問道, “你們上去了麼?” “去了。” “看到什麼了?” “看到……” 船長還沒等答,船突然一晃,蘇錦和猛一驚,抬起頭來,然後臉色都變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邊上多了條船,兩條船緊挨著,近能從這裡直接翻 到對面的甲板上去…… 第二三四章看到的東西 船長終於支撐不住,抱著酒瓶咣當一聲倒下了。 腦袋磕到甲板上,他開始呼呼大睡。 他的動作打破寂靜,蘇錦和瞬間驚醒,他猛地從甲板上彈起來,這時所有人都看到了船舷邊上多出的船,一個個瞠目結舌的不知如何反應。 自古有句老話,坐車不說車翻,坐船不提船沉,有不懂事兒的小孩亂說,也真有人直接把孩子扔下去,這是避諱,是不吉利的事情。 船墓的事情船上的夥計都清楚,但沒幾個敢在航行的時候說出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大海對他們來說意義非凡,這是神聖且神秘的地方。 因為快靠岸了,再加上喝了點酒,在蘇錦和沒來的時候,這些夥計就合謀想逗逗他,給他一個畢生難忘的海上經歷,當然如果船長沒有醉成這樣他也會阻止他們,更不會親自講出,機緣巧合而已,誰也不曾料想,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 了…… 那船不是假的,就貼著他們的船舷,跟他們保持著相同的速度。 這是艘舊船,還是那種桅杆船,不過桅杆早就斷了,和剛剛船長故事裡的一模一樣。 光禿禿的船,沒有光也沒有人,靜悄悄的與他們並駕齊驅。 夥計們傻眼了,看著那船手都麻了,船墓的事情他們耳熟能詳,卻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不知誰嘟囔了句,“我天,這得是二三十年前的船了吧……” 古勁和應泓也站了起來,他們沒出過海,也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他和他們一樣的震驚,只是比他們冷靜很多。 蘇錦和回過神來,連忙去搖船長,可他喝得太多了,已經不省人事了,無論他怎麼搖船長都沒反應。 “別喊了,沒用,他一喝多就這樣,明天才能醒。”一個夥計說。 蘇錦和霍地抬頭, “那怎麼辦?!他醉了船怎麼辦?!” “巍哥盯著呢。”巍哥,船上的大副,今兒晚上已經商量好了,有專門值夜的,所以他們才開懷暢飲。 蘇錦和把船長一扔,跟著眾人往前走去,誰都不知該拿這船怎麼辦,這時一抹黑光從人群中穿了過來,停在蘇錦和邊上。 小小酥還在暈船,也沒了往日的霸氣,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卻是盯著對面的船一動不動。 動物天生敏銳,能察覺到人所感應不到的危險,小小酥的反應讓蘇錦和更是提心吊膽。 夥計們緩過勁兒來,開始合計要怎麼辦,船速一直沒減,這船緊貼著他們已經航行了一段,有個膽大的說,“船長不是說他們過去上去過麼,要不咱們也去看看吧……” 他說完,立即有人反對,可也有人跟著附和的點頭。 “聽說這片以前鬧海災,那些海匪搶了不少寶貝,說不定這是海匪的船呢?” 說到海匪,就能想到他們搶去的貨物和寶藏。 夥計們束手無策,胡亂商議著,最後上船的呼聲最高,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真能得到海匪留下的東西。 蘇錦和還在震撼之中,他很想把甲板上的船長搖醒,問問他上船之後到底見到了什麼,要真是艘空船也不至於讓他們說的神乎其神,連提都不能提,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問題。 他正想著就看到有人攀上船舷準備往對面跳了,蘇錦和後背一涼,瞬間就清醒了,顧不上許多,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幾個箭步就竄了上去,那人都要跳了,被蘇錦和薅著衣服直接拽了下來。 “瘋了麼?!上什麼船!趕緊把那船弄開,你們都不要命了麼?!”2f5, 蘇錦和這話說的對,不管那船是什麼,都不要去探索,不該碰的東西千萬別碰。 古勁不知從哪拎來個棍子,直接頂在了那船身上,這一用力,棍子咣當一聲在船身上捅了個窟窿,古勁連頓都沒頓,換個地方繼續,而另外一邊,應泓找了個槳,也做著同樣的事情。 夥計們反應過來,也紛紛去找能用的東西幫忙,就這樣,在眾人的齊心合力下.那船被頂開了.漸漸的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蘇錦和抱著小小酥的腦袋不敢動,就在兩個船分離的一刹,他突然看到話頭上站著個人。 那人突然抬頭,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睛。 蘇錦和毛孔一張.張嘴就叫。 可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沒能發出一點聲音,偌大的壓力讓他連呼吸都做不到了。 涼意'潮水一般從腳尖瞬間誦遍全身,連頭髮絲兒都是立著的。 那眼睛的顏色與小小酵十分相近,但小小酥的眼睛是鮮明光亮的,而那雙眼睛,卻若鬼火一般,飄忽不定,在船離開的一刹,拉出兩道恍惚長線。 船被推開了,夥計們的酒也醒了大半,連嚇帶累的,這會兒誰也沒心情慶祝了,留下幾個人請理甲板,其他人悻悻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事了,走吧。”古勁來叫他的時候,蘇錦和才發現自己的後背都濕了,天涼了,他們穿著厚襖子,襖子成了夾心的,那層涼汗讓他瞬間打了個激靈 再一抬頭,那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回到船艙後,蘇錦和還是副失魂落魄的樣兒,古勁給他拿了個手巾,“擦擦臉。” 冰涼的東西貼在臉上,蘇錦和精神不少,他吸了 口氣,緩緩放下手,“我剛才,看到那船上站著個人。” 屋裡另外兩人同時一頓。 “別瞎想了,船都走了。”古勁說,“你喝酒了,花眼了也說不定。” 蘇錦和立即搖頭,這事兒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那種可怕的感覺如出一轍,他發誓剛才那絕對不是錯覺。 “那人在看我……” “睡覺吧,自己嚇唬自己。” 古勁要往鋪上翻,蘇錦和一把把人拽住,他依依不饒的看著他,“我真的看到了.有個人。” 蘇錦和很認真,兩眼堅定,古勁剛想說話,應泓就道,“真的假的不重要,過去的事兒了,想也沒用,再說那些東西,你沒騷擾他他也不會來纏著你。 這對他們來說只是個偶遇,過都過去了還何必自找煩惱。 蘇錦和一聽也是這麼回事兒,就把古勁放開了。 米酒也有點勁兒,再加上被涼汗一泡蘇錦和的腦子有點暈,他真該好好趴一會兒。 可這衣服剛解一半,腦子裡立即閃出那雙眼睛,他猛一哆嗦,直接轉身了 “應泓……” “幹什麼?” “晚上咱倆一起睡唄……” 應泓想拒絕,再看蘇錦和那緊張的樣兒,就往裡挪了挪,“來吧。” 蘇錦和立馬鑽了進去。 空間很小,倆人緊緊擠在一起,連翻個身都困難,蘇錦和更是有小半個身子懸空了,可他不管,比起不舒服的床,那雙揮之不去的眼睛才可怕。 想及此,他把應泓又抱緊了點。 後者側個身子,沒太大反應,就這樣,在船的晃動下及酒精的影響中,蘇錦和漸漸閉上了眼睛…… 半夜,應泓實在受不了了。 他咳了聲.“古勁。” 正如他所預料的,上面的人也沒睡著,古勁輕輕的嗯了聲。 應泓咬咬牙,道,“你把他弄走。” “怎麼?” 應泓想動,卻被蘇錦和壓的實實成成的,他倒不是掀不開他,這要是一用力,蘇錦和准保得摔下去。 古勁從上面探下半個腦袋,不甚明亮的環境中他依稀看到蘇錦和把手伸進了應泓的衣服裡.胸口的位置。 而應少爺這會兒沉著張臉,滿滿的不悅。 古二爺噗嗤一聲笑出,算是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不過在古勁面前他一般都是被動的,蘇錦和‘欺負’最多的還是何少帥。 每天睡著後必備的動作。 古勁躺回去.“不管.讓你佔便宜你還不高興了。” 古二爺才不管,最近看應泓被蘇錦和折磨已經成了他的樂趣,消停了這麼多天,好容易又熱鬧了,他管才奇怪。 他都懷念應少爺惱羞成怒的樣兒了。 應泓黑臉,這哪是佔便宜,他胸前背後都是傷,痂還沒完全脫落,現在正是長肉的階段,一碰就癢,現下蘇錦和抓著,那感覺是又疼又癢,簡直無法形容。 “把他弄走!” “不管。” “快點。” “困了。” 僵持片刻,應少爺的耐性徹底沒了,他猛地吸了 口氣,把衣服裡的手粗魯拽出,他迅速坐起,連帶著將蘇錦和翻了個身。 蘇錦和睡迷糊了,稀裡糊塗的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然後就覺得身上一涼.再然後…… 蘇錦和:“!!!” 緊接著…… “啊——” 慘絕人寰的叫聲充斥整條船,這片海。 第二三五章船上的眼睛 應少爺做了件蘇錦和和古勁都沒想到的事情。 沒有任何準備,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的都沒有,他直接……就那啥了。 應泓不用任何人幫忙,他自己解決問題。 古勁駭然,沒想到應泓會這麼做,他一下子就被逼至絕境,進退兩難了。 離開,勢必會撞個正著,連躲都沒辦法躲,不離開…… 古勁的拳頭驟然捏緊,有些事情,和他想像的並不相同。 蘇錦和這一夜過的倒是很安靜,在酒精和應泓的作用下,他連個夢都沒做 他醒的時候,船艙裡就剩他自己,應泓和古勁不知所蹤。 身體清理過了,但有些東西無法掩蓋,蘇錦和知道昨晚發生 了什麼。2f5, 他往對面的上鋪看去,當時昏昏沉沉他沒想太多,昨天他們是一起回來的,在他和應泓那啥的時候,古勁也在場吧…… 這個認知讓蘇錦和怔然許久,直到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再次出現在腦海之中 在白天,那恐怖的感覺減緩不少,但仍讓他覺著不寒而慄,連起皮疙瘩都起來了,他飛快穿上衣服,直接去找船長了。 他要問清楚,船長昨晚講的事情是否是真的。 如果是,那麼那天他們上船之後發生 了什麼。 船長沒在自己的船艙,等他往控制室跑的時候,他遇到了應泓。 應泓那張臉一出現,蘇錦和身上某個部位立即起了連鎖反應,剛才還連蹦帶跳的,現在忽然就覺得走路都費勁了,於是他下意識的往牆邊靠去,尋找個支撐點。 應泓見證了他那腰板從直到彎的過程,他也沒說什麼,走到蘇錦和邊上時,手往他後腦上一扣,直接把人帶往相反的方向。 應泓身上還有股藥味兒,這讓蘇錦和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的擁抱。 倆人肩膀挨著,蘇錦和抬起頭, “那個……你胳膊疼麼?” 問完之後蘇錦和就愣住了,然後在心裡給自己甩了幾巴掌。 他現在不應該關心應泓而是讓應泓關心自己好吧?! 昨晚那一下…… 左少爺你也太狠了啊! 剛才沒覺著,現在一動就一抽一抽的疼,疼死了啊! 哪有人怎麼胡來的! “沒事。”應泓淡淡道。 蘇錦和下意識的點頭.“那就好。” 說完了,他又愣住,心中的巴掌已經左右開弓 了。 應泓沒事他有事啊1 可這一張嘴說出的又是,“你胳膊還沒好,別瞎逞強了。” 蘇少爺面上一本正經,心中卻是淚水橫流了。 應泓斜他一眼,“我不逞強行麼,你都快把我吃了。” “什麼?” 應泓把領子解開一些,現在他已經不纏繃帶了,他指著上面還沒脫落的痂,“差點讓你整個給摳下來。” “我昨兒晚上……” “你覺得呢?” 手握成拳放到嘴邊遮掩一樣的咳了兩聲,他很清楚自己睡著之後那點毛病,他的喜好從女人變成了 男人,但這個習慣卻一直沒變過。 所以昨兒晚上…… 悄悄挑起眼皮,想從頭髮裡偷瞄應泓的反應,可這眼球才一移去,就與應泓的視線對上了。 應泓在看他。 胸口驀地一熱,那眼神像拳頭一樣打在上面,蘇錦和一下子就亂了,下一瞬,應泓摁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到牆上,抓著他的頭髮就親了上去。 應泓這個吻十分粗野,卻帶著強烈的感情,倆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昨晚才滅的火兒瞬間就燃燒起來了,甚至更烈。 應泓終於明白這兩個月他不對勁的原因了。 矛盾糾結,這是他應泓從沒有過的。 其實他不是覺得蘇錦和的變化他接受不了,也不是怕蘇錦和看到他沒用的樣子,他在意的,其實是古勁吧…… 以前抱著各自的目的,最後能活下去,能讓蘇錦和安全就是最大的心願,現在不一樣了,他們離開了那片土地,要開始沒有困擾和顧慮的新生活,這個生活裡不止有他和蘇錦和.還有其他人。 這樣就有了比較.有了在意。 蘇錦和那日的玩笑,讓他想起東路也經常那麼亂叫,應泓不喜歡這種玩笑 東路和古勁很慣著他,應泓知道。 他不喜歡他的變化,不喜歡他們對他的影響,感覺他們離得越來越遠。 他固執的不需要蘇錦和幫忙,其實只是不想在古勁面前示弱。 他不想讓蘇錦和記著他這麼脆弱的樣子,他不輸給他們任何一個。 應泓一直沒有深思這個問題,直到昨天。 他看到蘇錦和滾了一身塵回來,他看到他看古勁那帶著情浴的眼神,他也看到古勁在碰他,倆人旁若無人的親昵。 所以回到船艙之後他沒忍住。 古勁那看笑話的心態,還有蘇錦和的依偎以及他心中的醋意。 就像是一種宣示。 應泓今天心情很好,因為得到了徹底的放鬆,也因為蘇錦和被他完全的擁有,他發'泄的不止是身體,還有這兩個月的壓抑。 那個擁有讓他覺得真實也安心。 陰霾一掃而空,甚至有種肩膀都輕鬆的感覺。 可是以後呢? 他們註定要生活在一起,那個新生活對他來說一直是茫然的。 該怎麼生活又要如何生活? 彼此的關係不言而喻,但從未挑破過,哪怕從將軍府回來,蘇錦和情致高漲時都是分別去找的他們,過去看到他和別人摟摟抱抱親親我我,或是開個半葷半素的玩笑都不算什麼,偏嶺回來時他們甚至葫生過一起的想法,那時的情況和豈能和現在比,蘇錦和已經不一樣了,他們對他的感情也不一樣了。 他知道蘇錦和喜歡他們,但是他接受不了蘇錦和和他們在一起,更受不了蘇錦和因為他們的撩撥而產生的反應。 男人就是這樣,不在乎的時候什麼都不在意,哪怕親眼看到都無所謂,在乎之後只是個細微的變化都接受不了。 “別了……”這個吻幾乎窒息,蘇錦和辛苦的從中掙扎,他們不是在船艙裡,這裡隨時都有人來,要是讓夥計撞到了成什麼樣子,他和應泓這樣已經不只是在親吻了,這衣服都快扒乾淨了。 應泓在他一再的推拒下才戀戀不捨的又親了幾下才放開他。 蘇錦和靠著牆喘氣兒,看著應泓那吃人的眼神,蹭著嘴巴笑, “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這麼興奮…… 應泓很少這樣。 應泓看著他沒有說話,昨晚的事情就像一道裂痕,在心中慢慢延伸。 但是他沒把那不安和矛盾的感覺說出來。 蘇錦和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個事兒,他一拍腦袋,直挺挺就站了起來。 突然用力,某處被牽扯,他哎呦一聲又頹了。 “怎麼了?” 蘇錦和瞪他一眼,“還不是應少爺昨晚你太‘著急’了……得了這個先不說,我要去找船長都忘了。” 蘇錦和說著就要往回走.應泓直接把人拽住了。 “不用去了,剛才我和古勁去過了。” 怪不得倆人一起不見了。 “船長怎麼說?” 應泓搖頭,“他什麼都不肯說。” 船長醒酒後就有夥計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複述了遍,他聽完臉都白了,船長沒給他們任何解釋,只是說,現在開始不許再提,連想都不要想 後來應泓他們去找他,船長仍舊保持沉默,直到被他們逼急了才說了這麼一句話, ‘如果想讓這船安全靠岸的話,就什麼都不要好奇。’ “那船長一定知道什麼。”蘇錦和說。 船長是知道什麼,但這並不重要,他和古勁去只是確認這船是否會遭遇危險,只要他們能順利上岸,其他事情他們不管,海上的傳說和他們也沒關係。 “所以呢,收起你的好奇心,這事兒到此為止了,別去找不自在,還有幾天我們就要離開了.懂了麼?” 蘇錦和看著他,緩緩點頭,但腦海中還是那雙幽綠色的眼睛。 另外一邊的甲板上。 指尖的煙已經燃燒殆盡,古勁卻一口沒有抽。 看著翻滾的浪花,男人的面色十分凝重。 有些事情,想像和真正看到的,是不一樣的。 古勁以為他看的很開,但是,非也。 船墓的事情隨著日出已經結束,誰也沒有料想到,當太陽從海平面消失後.他們再次迎來了詭異的變化。 當天晚上又出事了。 昨晚相同的位置,那條船又出現了。 緊挨著他們,一分一毫都沒差。 第二三六章主動的探尋 蘇錦和在意的不止是這船是否會給他們帶來危險,讓他始終不能介懷的是,為何只是提到,這詭異的事情就真的發生 了。 那些夥計後來也承認是想嚇唬蘇錦和的,船墓的傳說雖然是海上的避諱,但畢竟誰都沒有見過,除了船長,夥計們並沒有嚴格的遵守過,畢竟在海上要航行那麼久,平時沒人提這事兒,可一旦有新來的夥計,嚇唬他們是必不可免的。 只要不當著船長的面大張旗鼓的說就行。 提了無數次,卻一次沒有出現,有的人在海上待一輩子都沒看到。 蘇錦和覺得不對勁,那船出現的太奇怪了,可他們都讓他不要再想,他一想也是,反正都過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 眾人將目光聚集在船長身上,等他拿個主意,船長對著那破船站了會兒,他沒讓人上船,也沒做任何解釋,就讓夥計把船上最好的酒拿了過來。 然後他一人站在船舷邊上,嘴裡不停的念叼著,風大,沒人聽到他在說什麼,但這一刻,所有人都神情肅穆,氣氛說不出的凝重。 船長將一半的酒灑在破船中,一半灑入大海,做完這些,他將瓶子放好,恭恭敬敬的對著那船磕了個頭,這才招呼夥計把船推開。 一切都和昨晚一樣,蘇錦和這回沒敢往那船上看,但他總覺得,那雙眼睛就在背後一直盯著他。2f530釅 船長今天的臉色一直不怎麼好,那之後更是愁雲不展,應泓下意識往古勁那看.眼睛還沒抬起就垂下去了。 倆人沒任何交流,當晚分別去找了船長,和白天一樣,船長什麼都沒說。 船長只想讓這事情儘快過去,他在海上待了幾十年,他和那些夥計不一樣,他親眼見過,他對海上的傳說深信不疑,他不知是夥計的玩笑觸動了什麼,還是他們這次航行有什麼問題,他只知道,他們遇到麻煩了,和船墓扯上關係,哪怕還有幾分鐘靠岸,都未必能順利離開。 船長希望海神能庇佑他們,也希望那條船不要再來,他的願望沒能實現。 那條破船第三次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距離靠岸還有三天,船長已經無法確保他們是否還能看見大陸。 “你打算怎麼辦?”船上的事情他們不打算插手,可是發展到這個地步也不可能再袖手旁觀,應泓走到船長邊上,問了句。 船長看著那和自己的船大小差不了多少的破船,無奈的一聲長歎,他拿出煙袋,狠狠的往煙斗裡擰著煙絲,他的眉毛和煙絲一樣緊緊糾結著。 古勁打開打火機,遞到他面前, “你兜不住了,說吧。” 船長點了火,咂巴了兩口,“我沒誆人,這事兒我過去真見過,當時那船長讓夥計們上了船,我一個小學徒,就算吃飯都搶不上熱乎的,這事兒更輪不到我,我就在大夥後面看著,等著他們回來報信兒,可是……這人去了,就再沒回來。”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當時的船長覺得不對,就開始對著對面的船喊話,海面上靜悄悄的,除了海浪,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們開始發毛,誰也不敢說話,船長讓人再去看看,可是沒人敢動,那船長年輕,罵他們沒出息,就帶了幾個夥計翻了過去。 這一去,又是個不歸路。 船長沒回來,直到天空破曉,兩艘貼在一起的船突然分開,那艘舊船迅速的消失在後方,陽光照在海面,那船就在光芒中不見。 傳說就是這樣,以訛傳訛,流傳久了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但是他知道那傳說最初的版本。 “這船,就是當年我們遇到的。” 那哪是二三十年的船,而是更為久遠的。 “船消失三,大家就說是被船墓吸去了,這片海上到底有沒有船墓,船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沒人知道。但是,海上卻有一條破船,在夜晚悄無聲息的出現,貼著別人的船航行。有人說那是船上的靈,不甘心沉于大海,所以借由別人的船找回航行的感覺,也有人說,那裡面都是鬼,死去的船員的魂魄,他們要把人進去當替死鬼,自己好投胎轉世。” 那條船就.在船長背後,不用抬頭就.能看到,一個恐怖的背景,原本破舊的木板這會兒突然變成了陰曹地府的入口,似乎隨時都能將他們吞沒。 夥計們嚇壞了,膽子大的臉色變了,膽子小的都頹了。 “沒人知道這船從哪來的,就知道,只要它出現,不帶走幾條命不會甘休 就像一個魔咒,哪怕你沒有靠近,隔天船上也勢必會有人死。 全是死於一種怪病,那病還傳染,有時一整條船的人都沒了,但只要在發病初期把人扔下海.就能隔絕這種病。 有人說,這船是海神的,專門懲罰對大海不敬的人,只要給船敬酒磕頭,虔誠的道歉就不會有事。 他照著做了,但船長的心情卻是十分忐忑,因為這和傳說不同,這船不會出現第二次。 他喝醉那晚過後,船上相安無事,沒人死去,第二天夜裡突然這船又出現,船上仍舊太平,現下是第三天,船長也不清楚,等待他這條船的到底是什麼…… 現在蘇錦和算是明白了,船長之所以三緘其口,是等著有人死,然後事情結束,卻沒想到變得這麼麻煩,船上的人都安然無恙,反倒這船糾纏上他們了 船長沒有對策,他們也沒什麼好辦法,天亮,那舊船如船長所言,在陽光 落下的一刻與他們的船體分離.然後消失。 一夜未眠,蘇錦和回去就睡了,等他醒來之後,船上又出事了。 有幾個夥計得了怪病,七竅流血,毛孔裡也往出滲血,船醫束手無策,那船長看了幾眼,反倒是松了 口氣,這病症和傳聞的一模一樣,這種時候也顧不得情分,他要保的整船的人,所以連忙讓夥計把得病的人扔海裡,他能做的,也就是過後給這些夥計的家人一些補償。 在海上隕命的人太多,多到沒人再去計較人是怎麼死的。 同船的夥計雖然不忍,但為大局著想,就把還活著的人直接扔下船了,那些夥計雖然渾身冒血,但和正常人無異,不甘的=扭打,還有那慘烈的叫聲讓人心酸不已。 他們等於親手殺了同伴,自責痛苦還有求生的欲念,原本熱鬧的船一下子靜了。 遲了幾天,還是有人發病了,船長胸口的一塊大石落了地,可是當晚,那船又來了。 船長看到那舊船,再想到白天被他們扔下海的夥計們,當即兩眼發直,人就有些受刺激了。 “既然這船是奔著我們來的,躲也躲不掉,就去看看到底有什麼吧。” 再看不出來就是傻子,這船明擺著是沖著他們來的,不知是這條船還是船上的人,總之不把事情解決,恐怕真如船長所言,哪怕只剩一分鐘,他們也沒辦法上岸。 應泓把刀塞進後腰,沖著那船走去,白天親眼看到同船的兄弟的慘狀,有膽大的夥計也自告奮勇的跟著去了。 蘇錦和連想都沒想,應泓一動他立即跟上,可剛走兩步,來自不同方向的力量把他絆住了。 古勁握著他手腕,小小酥咬住了他褲腿。 那一人一豹的反應讓蘇錦和頗為詫異。 小小酥第一次攔著他.而古勁…… 以往遇到什麼事情,他們從不交流,卻都是很有默契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完美的處理掉一切麻煩,哪怕是要命的危險,也能迎刃而解了。 他們從沒退縮過,也從沒把誰扔下過,可是現在,古勁明顯是不想去。引 不止他不想去,也不想讓蘇錦和去。 這有些不太尋常。 “幹什麼?”蘇錦和問古勁。 古勁看向抓著他的手,喃喃一句,“危險……” 應泓已經走到了船舷邊,聽到他們的話就轉了身,再看古勁那舉動,心中已是了然。 他又轉了身,剛要翻過去,就聽蘇錦和說,“再危險的事兒我都見過了,你要是怕你就待在這兒,我跟他去。” 蘇錦和一句話堵得古勁啞口無言,在應泓他們被抓的時候,蘇錦和曾說過.大不了再一起死。 應泓要面對的是什麼他不清楚,但一定兇險萬分,這船上只有他能感覺到那雙鬼火樣的眼睛.他應該能幫上忙。 他去可能是九死一生,他不去應泓連那一生都沒了。 他不管古勁是出於什麼目的攔著他,什麼事兒都是他們一起經歷的,鬼胎他也面對過了,這時候,他怎麼可能把應泓一個丟下。2f530釅 蘇錦和沒想那麼多,可能古勁只是擔心他而忘了他還能幫上忙,再說小小酥也挺緊張的。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他們最近是過的太輕鬆了,所以把膽子變小了吧。 拍拍小小酥的腦袋,蘇錦和快步跟上了應泓,後者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單手撐著船舷,兩腳一蹬,衣衫都沒碰到那髒兮兮的船板,麻利的站在了那破爛的甲板上。 他沖著蘇錦和伸手,蘇錦和把手往裡一搭,他可不像應泓那樣,他能連滾帶爬的翻過兩個船的船舷就不錯了,就在他準備用力的時候,蘇錦和突然愣了下。 他指著某處問應泓,“那是什麼?” 應泓低頭.這時古勁也跟了上來.三個人齊齊望向蘇錦和指著的地方。 第二三七章船內的情況 破舊的木頭上,借由月光依稀能看到一些反光的東西,就像是水濺在上面,可是這個高度海浪根本打不上來,再加上其他的地方都是破爛的木頭,只有這個地方有光。 因為他笨,動作慢,所以眼角的余光正好掃到。 應泓用刀尖輕輕一刮,那光就沾到了刀上,具體是什麼看不清楚,正當三人要湊上前時,小小酥突然吼了聲。 野獸的咆哮劃破天際,讓所有人駭然,就連蘇錦和都嚇了一跳,撫著胸口驚恐回頭。 小小酥的模樣十分猙獰,那是豹子發狂時才有的反應。 蘇錦和怔怔的看著應泓的刀尖,那些亮點的可怕勝過鋒利的刀刃,他呢喃, “我好像明白了…小小酥怕這個……” 說著他再回過頭,小小酥仍舊趴伏著上身,整個臉都堆在了一起,嘴唇帶著鬍鬚連連抖動,獠牙下的牙根全露出來了。 豹子的低吼穿進海浪,傳到這邊。 三人看了半晌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不管這是什麼,小小酥既然害怕就證明這玩意兒有問題,應泓往木頭上一抹,蹭掉了上面的光點。 應泓背後,那破船靜悄悄的與黑暗融合著,連個大致的輪廓都看不出,站在蘇錦和的位置,只能看到千瘡百孔的甲板,黑漆漆窟窿仿佛無數深淵,看的他心沉了又沉。 這艘船可能比他過去去過的地方都要兇險,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沖著應泓伸手,應泓剛握住他,蘇錦和的腰就被人捏住了,蘇錦和順著他的力氣向上一躍,就成功的翻過了兩艘船,落進了應泓懷中。 緊跟著古勁也翻了過來。 “小心點。”甲板爛的差不多了,木板參差不齊,彼此間的縫隙很大,完全沒有那嚴絲合縫的感覺,有的木板已經翹起了,有的乾脆就不知所蹤,應泓扶著蘇錦和往裡走,前面有個夥計點著手電筒給他們照路。 眼看著那一行人被黑暗吞噬,船長從恍惚中驟然回神。 他已不像剛才那樣精神,整個人露出頹然,連聲音都是有力無氣的,他沖著他們喊,“天亮之前一定要離開,不然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船會隨著陽光的出現而消失,船長不清楚那船上有什麼,他就知道,如果他們沒能及時回來,就會和他親身經歷那次一樣。 蘇錦和一頓,側頭嗯了聲,餘光掃到甲板上星星點點,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中,那些光顯得很漂亮,但它們也是豹子所懼怕的。2f530釅 夥計找到了門,要是沒有手電筒光,蘇錦和根本沒發現前面有什麼,眼見著夥計們的身影消失在門中,蘇錦和在踏入那道門的一刹,緊緊的抱住了應泓的胳膊。 所有的勇氣霎時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再沒了剛才那意氣風發的模樣,他彎個腰耗子一樣賊溜溜的到處看著,應泓那胳膊都快被他拗斷了,應少爺重傷才愈,受不了他的折騰,他皺著眉頭往出抽手,蘇錦和像長在上面一樣怎麼都弄不掉。 在他再次用力的時候,蘇錦和突然抬頭,他手裡也有個手電筒,光柱從倆人中間照上來,光影下蘇錦和那鐵青的臉讓應少爺的心都跟著喀噔一下。 “應應應應應泓……你得保護我!” 應泓:“……” 蘇錦和黏著他,用那手電筒往前晃了下,什麼都沒等看著呢就又把臉貼到了應泓胳膊上,“還沒下去呢我就開始害怕了,怎麼辦?” 應泓:“……” 您不是說您不一樣了您長大了麼? 感情這膽子還這樣啊! 要是怕就別裝的那麼大義凜然啊! 再說,前陣子教訓他的氣勢哪去了? 想到蘇錦和在船上的種種劣習,應泓突然有種猛地抽出胳膊,然後把這人一腳踹下樓梯的想法。 “炮室!” 打頭的夥計喊了聲,緊跟著他後面的人全跑了起來,驚歎聲連連不斷,手電筒在數門大炮上徘徊著。 “好傢伙,這炮可比我們那個厲害多了!瞧瞧,這一炮下去就咱那船得打個大窟窿!” “這麼多炮啊……這真是海匪的船麼?” 夥計們圍著大炮驚歎,就在他們躍躍欲試的時候,古勁冷聲的打斷了他們的熱情,“這裡的東西最好不要碰,說不上怎麼就把命交代了。” 古勁一說,他們立即想起了白天被扔下船的夥計,於是一個個又唯恐不及的跑了回來。 現下只有他和應泓,這些夥計幫不上什麼忙,最多能探個路,應泓要顧著蘇錦和,所以什麼事情都得古勁親力親為。 他往炮室裡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側了下頭,掃到蘇錦和緊摟著應泓的胳膊,眉頭一動就進去了。 炮室裡沒什麼特別的,數門大炮整齊排列,還真有點海匪的架勢。 炮室兩邊都有,幾乎占滿了這一層,餘下的地方是船員的房間及儲物間等等。 那些房間裡沒有什麼線索,年代久遠,大部分東西都已經爛沒了,只剩些框框架架靜悄悄的吊在那裡,偶爾海浪打來,跟著船體猶如年邁老者般緩緩晃動。 這裡灰塵很少,不同于藍家的貨船,這破爛不堪的破船反倒乾爽的很,沒有一處因'潮濕而發生的腐爛,這裡的空氣裡也只有木板的味道,不像他們的話船滿是壞掉的鹹魚味兒。 隨後他們找到了船長的房間,遺憾的是這裡連張紙都沒有,所以也沒能找到航海日誌這一類的東西。 沒有記錄,沒人知道這裡曾經發生或是遭遇過什麼,看起來這就是艘荒廢很久的船,連個奇怪的痕跡都沒留下。 再往下走時,蘇錦和驚訝的發現他們踩在地毯上,只是由於年代久遠,已經看不清上面的花色了,地毯也沒了那蓬鬆感,黏黏的有點粘鞋底。 而牆壁從這一刻起也發生 了變化。 這上麵包著壁紙。 壁紙保存的很好,並沒像那些木板已經破舊不堪,相反的,摸上去還有些質感。 蘇錦和正好奇的看著牆壁,突然身體一僵,兩道強烈的視線從側邊射來。 應泓在另外一邊,那邊除了牆什麼都沒有…… 可是那視線並沒因他的察覺而消失,反而愈發的清晰。 就仿佛有人趴在他肩頭上盯著他的臉。 蘇錦和猛地轉身,手電筒光隨即到來,白色的光柱掃過牆壁,一雙綠色的眼睛從中迅速掠過。 蘇錦和嚇得後退,差點扔了手電筒,他撞到了應泓,後者一側身就把他抱住了,要不是他手快,蘇錦和這會兒已經屁股著地了。 應泓的手從他腋下穿過,將那摔了一半的人提了起來。 蘇錦和還沒站穩,就手忙腳亂的重新舉起手電筒,張著嘴巴驚恐的將光移過去,這次他的速度慢了很多,讓自己有個適應過程。 眼睛並沒消失,在他的慢動作中一點點出現在光柱之下。 這次不止是他,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幅畫。 一個女人的半身像。 蘇錦和渾身的毛都炸了。 女人拿著把白色小扇,穿著西式特有的束腰裙,頭上帶著繁瑣的禮帽,帽檐下是金色的卷髮,而卷髮末端,赫然是一雙深綠色的眸子。 那雙眼睛和蘇錦和記憶中的顏色重疊,雖然腦子裡的那個只能算是兩團光不能稱之為眼睛,蘇錦和也立即就認出,這就是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女人露出蒙娜面莎式的微笑,端莊優雅,但蘇錦和怎麼看怎麼覺得她是在冷笑,再一抬頭,綠色的瞳孔跌入眼中,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他與那女人對視了。 蘇錦和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他連忙往邊上竄了步,再睜開時,卻發現那女人還在看著他。 蘇錦和狠狠的吸了 口氣,抓著應泓的胳膊聲兒都變了,“你你你你你看,那眼睛是不是在動?” “當然會動。”古勁上前一步,仰首看著牆壁上的畫,“這才能體現畫師的功夫,栩栩如生,讓人覺得這畫就是活的。” 這就是畫龍點睛,奇妙一筆,無論站在哪個角度,都能與畫上的人對視。 蘇錦和嘴角抽動,這幅畫除了詭異他什麼都沒看出來,女人那低眼冷視的模樣還有那若有似無的冷笑…… “別看了,我看著心慌。”他一眼都不想多看,驚魂未定的一手拽著應泓一手扯著古勁=扭頭就走,可走了兩步他突然頓住,寒意從腳底板迅速竄起。 在他們看畫的時候,夥計們已經散開了,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正在研究著牆上的東西。 光柱之下.數張相同的臉露了出來。 整條走廊都是這女人的畫。 或坐或站,姿態不盡相同,但那冷漠的表情都是一樣的。 蘇錦和站定的一刹,那些綠眼睛齊齊的向他看來。 他就覺得腦子轟的一聲,分不清現實了。 蘇錦和的呼吸驟然急促,兩眼空洞的徹底的失去了焦距,應泓見他反應不對,摟著人肩擋住他的眼睛,將他帶離了這個走廊。 視線一離開蘇錦和覺得好了很多,那種緊逼的壓迫感沒有了,走了一段距離他緩過勁兒來,想要起身的時候卻被應泓又一次摁住了。 “就這樣吧。” 這四個字再度讓蘇錦和竄出涼意,他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兒了。 所有的地方都是那女人的畫,這一層都是。 開始還好,這時間一久了所有人都覺得不舒服,走到哪裡那女人都看著他們,那畫畫的又太過逼真,在光線不明的環境中像一個個活人一般,隨時都能動起來。 二層內沒見著一個房間,反倒像迷宮一樣都是走廊,相同的壁紙不同形態的畫像,古勁看了眼懷錶,他一直注意著時間,他們用了近一個小時查看一層,可是現在,時間停在了他們下樓的那一刻。 懷錶出問題了? 古勁剛想問應泓,就聽夥計喊了聲,“有門!” 第二三八章二層的房間 古勁大步向前,推開人群,就看到兩扇古樸的歐式大門。 門扇外麵包著皮革,釘著鑲金的釘子,內側鑲著金屬板中間是厚實的木板.看上去結實而穩固.如同銅牆鐵壁。 門上帶著兩條嬰兒手臂粗細的繩子,繩中編著彩色的線,系成兩扣,中間相隔一拳左右距離,尾穗紮緊,垂在下面。 這是整個二層中唯一的門。 古勁示意夥計開門。 兩個夥計一人一邊,拽著門上的繩子同時用力,大門緩緩開啟,發出沉重且悠遠的聲音。 隨著大門的打開,蘇錦和的心也提了起來,他站在人群最後,視野並不清楚,很快他聽到有人驚呼,還有人不可思議的呢喃。 這聲音對蘇錦和來說,就意味著又有怪事發生。 “還要進去麼?”2f53。鏟 蘇錦和臉色難看的甩力一點頭,咬牙道,“進。” “不怕麼?” “不怕。”蘇錦和咬牙道。 “夠膽量,”應泓淡淡道,“不過能請您先把我的胳膊放開麼?請照顧一下病人。” 蘇錦和一低頭,發現應泓的袖子都快被他擰成麻繩了,這一路他一緊張就擰他胳膊,仗著他沒什麼蠻勁兒,否則應泓這胳膊得讓他擰出幾個圈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放開了。 蘇錦和換了一邊,重新抱住了他胳膊。 應泓:“……” 他把自己弄殘廢人對他有什麼好處麼? 再這麼下去,就算他不死這胳膊也交代了吧。 兩條胳膊他是一條都不打算放過了。 “蘇錦,你別看了。”倆人進去的時候古勁正往出走,他擋在蘇錦和面前,企圖遮住他的視線,可是在他們進門的時候,夥計把屋裡的燈都點亮了,屋內的情況一覽無遺。 擋不住,古勁只得去遮他的眼睛。 古勁不說還好.他一說這眼睛就不受控制的往別處瞄去.古勁手還沒伸過來蘇錦和已經看到了,因為那東西實在大到無法遮擋。 他瞳孔一縮,猛地撥開了古勁,倆人擦著肩膀調換了位置。 古勁被動的往前跨了一大步,蘇錦和則站在他背後,看清了這禮堂一樣的屋子。 他駭在原地。 正對著蘇錦和的那面牆上,從上到下掛著一張巨畫,主題不變,仍舊是那個女人。 畫兩側的牆邊擺放著無數無頭的假人,假人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的束腰長裙,一直延伸到門邊,沒一件裙子重複。 蘇錦和認出其中幾件就是女人畫畫時穿的,一模一樣,連配飾都是相同的 偌大空間卻讓他有種沉悶的窒息感,女人的瞪視下,他兩腿如灌鉛一般不敢動彈,別說蘇錦和,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去,那些夥計們把燈點著後全傻眼了,回過神後第一反應就是退到門外,再沒人想要踏入,連往裡張望的勇氣都沒了。 那畫,誰也不敢再看。 屋裡只剩他們三個。 “都說不讓你看了,”古勁歎了 口氣,把蘇錦和的眼睛遮住了,這一下遲了幾分鐘,如果他更快一點,蘇錦和就不至於被刺激到了,然後他對應泓說,“那邊還連著個屋,沒來得及看呢,去看看麼?” “去。”應泓應下,轉而他問蘇錦和, “要麼你到外面等著。” 蘇錦和撥開古勁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這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呼吸愈發的不順暢,他摁著胸口堅決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蘇錦和不是在逞強,到現在為止他們都是在自己嚇唬自己,任何怪異的事情都沒發生。 在藍家的貨船上時,這破船一出現蘇錦和就能感覺到那雙眼睛的注視,如今上了這船,除了剛開始發現那畫時那感覺一閃而過,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越是平靜越是不安,蘇錦和總有種即將開始的感覺,危險在逼近,隨時都能發生。 所以他一時一刻都不能鬆懈,不管遇到什麼都得咬著牙往上沖,害怕也得忍著,這畢竟關於到所有人的安全。 古勁帶著他們來到那扇門前,門上沒有鎖頭,用腳一踢就開了。 這房間的擺設一看就是臥室,還是女人的臥室。 中央處擺著一張大床,帶著花邊的金色窗簾和床褥,床邊是衣櫃,還有些裝飾性的櫃子,靠外放著沙發桌子等物,另外一邊放著個梳粧檯,前面還有個圓凳。 古勁拉開衣櫃,發現裡面都是女人的內衣,那種帶著花邊的白色內衣及各種束帶,蘇錦和沒敢再看,他本來對女人就有點排斥,在這種時候看到女人的東西更是覺得渾身不自在,特別一想到是那綠眼睛的女人的。 他別過頭.目光正好落在那梳粧檯上。 那上面擺了幾把木梳,還有無數的首飾盒,看到那東西蘇錦和來了興趣,這裡面應該裝著不少值錢的東西,一見寶物習慣性的就往邊上湊,可轉念又想起胡友德那坑人的陰聘,於是只得強行按挎住好奇心,沒去碰那些盒子。 他又往別處看去,裝飾櫃上放著女人的小玩意兒,漂亮的馬車形象怪異的木雕,什麼東西都有,他看了一圈,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於是又重頭看了一遍,很可惜他的腦袋這會兒不配合了,反復看了幾遍他也沒想起來剛才一閃而過的念頭。 這裡還有個門,連著臥室的地方不用他們說蘇錦和也猜到是廁所,只要不看女人的東西看什麼都行,哪怕是個奇形怪狀的馬桶,可這一回,不止是他,那倆人也驚呆了。 古勁愣了好半晌才想起往裡走,走兩步又停住了。 從進門開始他們就被震驚,女人的房間豈止能用豪華來形容,能刺激的都刺激了一遍,古勁覺著再有什麼東西出現他也不會奇怪了。 可是…… 他想錯了。 這裡面有一個浴缸,浴缸這東西在西方並不稀奇,但稀奇的是,-浴缸裡有水。 水還是滿的。 這話不知在海上漂泊了多久,就算有水也早該乾涸了,古勁試了試水龍頭,銀質水龍頭還保持著原樣,只是沒擠出一清水來。 所以,這不可能是水龍頭漏水。2f53。鏟 可是誰來解釋一下,這些水是從何而來。 剛才讓古勁站住的原因不是因為太過吃驚,而是地上有很多腳印,多到他無從下腳。 這些痕跡顯然不是一天弄出的,而是長年累月,水淋淋的腳印幹了之後又印上,然後再幹。 浴缸邊上、牆上有著同樣的手印。 堆疊在一起,十分淩亂的印子。 應該是浴缸的主人不喜歡擦身子,每次都是濕漉漉的起來,才會弄出這些痕跡。 古勁看著那些痕跡哼笑,“好傢伙,這女人還真講究,死了還不忘泡澡。 他說完後蘇錦和的臉都白了,他一點都不覺得古勁這玩笑有多好笑。 在一艘荒廢的話上,他們看到了使用的跡象,還是一直在用。 可話上卻沒有一個人。2f53。鏟 “看樣子那些傳說也並非空穴來風。”應泓沖著那渾濁的浴缸一揚下巴,之前嚇唬蘇錦和那夥計說,從船墓裡出來的話裡面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只有人不見了而已,可能那些傳說就是來自這裡,但被人種話化了。 單是這樣,這場面也夠驚悚了。 蘇錦和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的腦子越來越暈,窒息感甚至讓他有種嘔吐的感覺,他沖著他們招手,“出去吧,這裡沒什麼了。” 那二人沒有意見,原路返回,再來到那臥室的時候,蘇錦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種詭異的感覺揮之不去,但又實在想不起這裡有什麼可奇怪的。 “幾位爺,剛在你們進去的時候,我們發現點東西……” 他們一出來,夥計們立即圍了上來,他們的臉色比蘇錦和好不到哪去。 上話的時候蘇錦和和古勁一直是夥計打扮,又幫著幹了不少活,所以他們理所應當的以為他們和以前的搭船夥計一樣,是送到美國幹活的。 畢竟當初藍少翔並沒有露面,一切都是按照規矩做的。 懷口又不是豐城,他們的臉還沒那麼高的辨識度,在這裡根本沒人認識。 對他們三人的身份從沒有人好奇過,直到現在,看到他們面不改色的檢查這艘詭異的破船,他們才知道這幾人絕不簡單,所以就連這稱呼都變了。2f尉 “什麼?”古勁問。 那夥計也說不出來,就指著一邊道,“您來看看就知道了。” 古勁示意他帶路,那夥計繞了個彎就停了,“你們進去之後我發現這邊還有條走廊,就好奇瞄了眼,這一瞄,就看到這些了……” 地上有幾件衣褲,七零八落的扔在地上,後面應該還有,但手電筒的光沒有那麼遠,照不到,最遠看到個鞋尖。 古勁研究著那些衣服,看著看著眼神突然一變,他迅速蹲下,仔細的看著那些衣褲。 眼見著古勁要趴到地上了,那夥計越來越心驚,他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而這時古勁又面色凝重的站了起來。 第二三九章多出的一層 古勁幾步就走進了前面的黑暗中,那夥計愣了愣也跟了上去,和古勁在一起總比他自己回去要安全,一想到那段黑漆漆的路要自己走,他的步伐就又快了許多。 古勁表情十分凝重,二層所有的走廊都是一樣的,他們來時沒留意其他的,光注意畫像了,現在,他連路線記得都不是那麼清楚了。 這是過去從沒有過的事情,他古勁什麼時候這麼糊塗過。 他清楚這是為什麼。 今天的情況不太一樣,他的注意力沒全在這艘船上,而在後面那倆人身上 想必應泓也是,他們都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他們抱著不同的目的卻有相同的目標,所以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很多事情連個商量都不必打。 現在這個重心放在了蘇錦和身上,更多在意的也是這個人。 蘇錦和習慣在這種時候跟應泓在一起,而他們之中應泓也更適合保護他,這都是見慣不怪的事情了,可上船之後看到蘇錦和一直摟著應泓,古勁就說不出的不自在。2f53。鏟 所以這眼睛時不時的就飄到了後面。 感情這東西會讓人蒙蔽,他們失了冷靜了失了理智還有最重要的判斷力。 隨著關係的改變,有很多事情變得不一樣,也回不去了。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他竟然在想這些,古勁想將這些事情暫且忘記,他用力閉了下眼睛,還沒睜開,胳膊突然被人抱住了。 古勁當場就怔住了,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可能,心臟也跟著亂了分寸,可再睜眼,看到的是那一臉瑟瑟的夥計,“爺,我害怕……” 古勁…“……” 如果有槍,他絕對不會客氣的讓這貨腦袋開花。 尷尬.失望。 古勁強忍著殺人的衝動,用手電筒頂開了那人的腦袋,“別碰我。” 剛冷靜點,被他這一抱心思又亂了,明知不可能,被抱住的時候腦子想的是蘇錦和,還產生 了沾沾自喜的心情。 這下好.徹底靜不下來了。 他還是應該把那夥計崩了。 夥計全然沒感覺到來自古二爺濃濃的殺意,他心驚膽戰的簡直要哭了,抱一下怎麼了,他是真的害怕啊…… 正抱怨著,前面的人突然蹲了下來,夥計亦步亦趨的跟著古勁,他動作太快夥計沒反應過來,腿絆在古勁身上,人差點從他身上折過去,還好他手腳利索,在跌倒的一刻抱住了古勁的脖子。 一個很親昵的動作。 簡直就是熱戀中的情人。 古勁…“……” 夥計:“……” 古勁這回沒說話,那夥計嚇得一縮手,只是短短一刹,他終於接收到了古二爺的殺意。 古勁的恐怖勝過了這條船。 古二爺粗魯的扯扯領子,這才低頭去看地上的東西。 從那夥計發現衣服的地方開始,地上就零零落落的撒著一些衣褲,但是越往裡走這些衣服越爛,到現在就成了皺皺巴巴的一團爛布,讓古勁奇怪的是,這些布上都有一層粘稠的附著物。 最初那幾件只有一些乾涸的痕跡,就像蝸牛爬過一樣,但是到這裡,這團布像被水洗過似的,那黏糊糊的液體並沒有幹,手電筒一照還反著光。 不止是這些布,連腳下的地毯都是濕的。 古勁用刀尖拔了拔,立即拉出一道長絲,粘稠且沒有斷開。 夥計想問那是什麼,但害怕古勁,沒敢出聲,就在邊上戰戰兢兢的看著。 古勁用手電筒往前晃了晃,船上這些手電筒比他們之前買的要好很多,雖然不足以和真正的燈媲美.但已能照出很遠了。 前面就是走廊的盡頭了,整條地毯的色澤比後面要深很多,這就證明越往裡走這地毯越濕。 手電筒的光柱停在了一塊黑影上,光照不亮的地方就代表那裡面是通的。 “那是……門麼?” 夥計愣住,還沒做出判斷古勁就站了起來。 見還要往前,那夥計連忙喊了聲,“爺,就咱倆,您別過去了……” 夥計那哆哆嗦嗦的話讓古勁頓住,感覺得出這些夥計已經嚇得不行,他開始後悔帶他們過來了。 怕他再往自己身上撲,也怕再走下去出現什麼變數,他和蘇錦和他們分開的太遠了.所以古勁回頭了。 在往回走的時候,他又一次留意了地上的衣服,在那些粘液的覆蓋下,這些衣服已經看不出款式,也看不出是什麼人留下的,不過這些衣服亂七八糟的扔在走廊上,就像兩個偷情的男女等不及到臥房,一邊往裡走一邊互相脫著衣服一樣,只是那樣脫下的衣服是亂的,而他看到的,全都是沖著一個方向。 古勁往回走著,他背對著那門所在的地方,這些衣服的動作很像是逃跑,但跑了一半就摔倒了。 可是,衣服裡的人哪去了? “有什麼發現?”一見他回來,焦急的蘇錦和往前近了半步,不等他來到身邊就急急問道。 “那裡面還有個門,門裡好像有東西,”古勁說,“應該和咱們過去碰到的那些怪東西差不多……” 他舉起刀.讓他們看上面的粘液。 “到處都是這玩意兒,不知道這和你剛看到的東西是不是一樣的,我估計,你那頭豹子怕的就是這個。” 蘇錦和看了看,粘液在光下反光,和在甲板上看到的差不多,只是甲板上的稀稀楞楞的,比魚籽還要小,現在突然有這麼大一團,他也沒辦法判斷。 “走吧。”不用商量,既然發現古怪了就得去看,這就是他們來這船的目的,儘管害怕,蘇錦和還是立即做出了決定。 這對眾位夥計來說就是噩耗,可是他們同樣知道自己的任務,提心吊膽的也都跟上了,打頭的那幾個夥計腿開始突突,再沒了剛上船時的勇氣,硬著頭皮在前面照亮。 隊伍重新前進,走了沒幾步蘇錦和隨口問了句,“古二爺你看著時間呢吧.幾點了?” 古勁看了眼懷錶,懷錶仍舊停留在那個時間,他沒說實話,含糊道,“我看著呢,快一點了,沒事我們還有時間。” 蘇錦和不疑有他,嗯了聲就沒了下文。 這時他邊上的應泓把自己的表拿了出來,打開之後明顯的愣了下,再看古勁,後者沉著臉跟他點了下頭。 應泓了然的將表收起,他們的時間都停住了,看樣子,得儘快把事情解決.拖不得了。2fⅫ 他們不能死在通往新生活的路上。 古勁把這裡的情況介紹了一遍.可看到地上的衣服以及地毯上的粘液後蘇錦和還是直犯膈應,他恨不得弄兩個高蹺踩踩,越往裡面走地越黏,都已經到了粘鞋底的程度。 他自我催眠他只是走在鋪滿麥芽糖的路上,他們即將要去的是巫婆的糖果屋,他很快就有很多很多點心所以吃了…… 蘇錦和的美好憧憬到一半被人的驚呼打斷, “怎麼是往下的!” 他迅速睜眼,發現手電筒照出的地方是向下的樓梯,蘇錦和連忙問,“向下有什麼不對麼?” 他不懂船,有個夥計給他解釋,“這個規模的船就是兩層甲板,下面應該是隔艙了,可是怎麼還有路……” 然後他問邊上的人, “我沒記錯吧,這船是跟咱們的船差不多大吧?” 夥計們齊齊點頭,都是滿腹的狐疑。 “怎麼會多出一層……” “有路就走,管他是哪來的。”古勁打斷了夥計的猜疑,就算真的憑空多出一層,難道他們能不下去?與其在這裡妄自猜測,還不如自己去瞭解。2f5篡 打頭的夥計嗯了聲,但底氣明顯不足,再沒了剛上船時的勇氣,他卷起袖子用力的咳了聲,壯過膽後才扶著牆往下走。 樓梯很滑,上面都是粘液。 第三層是個很大的空間,像個球場一樣沒有邊際,打頭的夥計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下面,拿著手電筒到處晃著。 蘇錦和的眼睛跟著光柱移動,突然有什麼從中一閃而過,他沖著前面喊了句,“往右邊照照,我好像看到了個東西。” 他剛一說完,寂靜的船艙內忽然傳出絲絲聲,聲音由遠至近,像無數條蛇一起在吐信子。 所有人都站住了,屏息傾聽。 “你看到了麼?”強忍著那毛骨悚然的感覺,蘇錦和伸頭,壓著聲音急忙問前面的古勁,“我好像看到了棺槨……” “啊——” 慘叫把蘇錦和嚇了一哆嗦,也將船艙內的寂靜打破。 他迅速抬頭,所有的手電筒光都集中在一人身上。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畢生難忘的鏡頭。 站在最遠處的夥計,一臉驚恐的看著他們,他伸長手臂似乎想抓住什麼,就在這時,他的額頭突然拱出個包,緊接著無數白色的長蟲破皮而出。 半尺來長的蟲子蠕動的很快,沒幾秒鐘就將他的腦袋啃出個窟窿,眼珠落地,眼眶裡伸出無數條蟲子,耳朵,嘴巴,很快他被蟲子淹沒,而那些蟲子全是從他的身體中破殼而出的。 不止是他,所有下了樓梯的夥計全是一樣的慘狀。 後面的夥計嚇壞了,驚叫著往樓上退,應泓也拉著他迅速折返,手電筒光再度一晃,蘇錦和發現樓梯下面被這種白色的蟲子占滿了,蟲子密密麻麻的如'潮水一般向上湧來。 爬上樓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追在他們後面。 第二四0章男人的心思 濕滑的階梯再不能給他們造成障礙,一個個都像安了馬達一樣健步如飛,好在這階梯並不長,很快他們就回到了之前的走廊。 可是那些蟲子的速度比他們快很多。 蘇錦和剛踩上地毯.那些蟲子就已經出現了。 慘叫聲在他身後響起,這聲音還沒完全發出就陡然消失,蘇錦和回頭一看,正巧看到幾條蟲子從一個夥計口中鑽出,蟲子蠕動的身體像白色的舌頭一樣,在半空晃動著。 大腦還沒做出反應,邊上又有個人倒了下去,他皮膚像海狼一樣迅速起伏,轉瞬就被無數條長蟲鑽進,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著,和'洩氣的氣球差不多。 蟲子已經來剄了腳邊。 應泓見狀也顧不得旁人了,撥開前面擋路的夥計,帶著蘇錦和就快跑起來,古勁背對著他們,但這不計其數的蟲子根本防不過來,最後他只得作罷,加入他們逃跑的行列。 “不行!太快了!根本跑不開!” 轉瞬他們的人就少了一半,古勁喊這話的時候一條蟲子突然躍起,他就覺得小臂一疼,再一看那蟲子已經鑽進去半個身子了。2f5:0釅 來不及拽了,古勁乾脆用刀從上面豁出個口子,翻滾的棉絮間,大量的血和那蟲子一起被刀尖挑了出來。 撕下衣袖用力一纏就當是包紮了,傷口上帶著一層粘液,不過被血這麼一沖倒是淡了不少。 古勁不這麼做不行,這玩意兒是往肉裡鑽的,直接鑽到肚子裡吃內臟,最後才咬破外皮,如果他讓這蟲子進去了,他這命也沒了。 想到偏嶺的螞蟻,古勁捂著胳膊喊, “用火行麼?!” 這是艘木質船,點火的話搞不好整條船就燒沒了,蘇錦和只猶豫了下就立即決定,燒沉了更好,免得這船繼續禍害人。 “燒吧!”說完他又問, “用什麼東西燒啊?!” 沒火油也沒炸藥,他們這次帶的全是手電筒。 古勁把剩下的衣服扯了下來,好在這是最普通的棉料子,襖子裡還都是不值錢的棉花,這一點火轟的下就著起來了,古勁把衣服往地上一扔,回頭看情況。 火苗竄起,火光將蟲子擋住,可是很快,一條蟲子飛了出來,緊跟著蟲海湧動,它們的粘液瞬間將火熄滅,可憐那棉衣還沒燒完就沒了蹤影。 古勁罵了聲娘,“這玩意兒不怕火!” 蘇錦和聽的心一沉,不怕火還能用什麼辦法,這種數量沒個大觀模的殺傷武器根本逃不開。 他心急如焚,突然後頸一瓊,還沒弄懂是怎麼回事兒就見有什麼東西重重的摔到了牆上。 是蟲子! 從哪裡來的?! 蘇錦和猛地抬頭,心涼了個透徹,不止是腳下,頭頂也都是蟲子,應泓替他打落了一條,可是更多的蟲子又掉了下來,而點一樣密密麻麻的。 有夥計被咬了,他們想學古勁把蟲子拽出去,可發現那蟲子身上都是粘液,根本就抓不住,這手下一滑,蟲子眨眼睛就進了身體,然後更多的蟲子湧入 應泓的手就沒停下,無奈蟲子太多,雖然沒被咬到,但也蹭了一身的粘液 他剛才根本不是替他打掉,而是打算將那蟲子砍成兩段,可他這把削鐵如泥的刀砍到蟲子身上,竟然沒造成一點傷口。 所有的蟲子都是。 受傷的古勁明顯行動遲緩,應泓目光一沉,替古勁掃開了前面的蟲子,兩人並肩而戰,手電筒的光亂成一團,所有人也亂成一團。 “有沒有傷著?”古勁喘著粗氣,靠在桌角幾乎不能動彈,他滿臉的粘液,連睫毛都被粘住了。 他們被沖散了,古勁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活著,慌忙之中有人發現了門,跟他們在一起的人都跑進來了,這其中卻沒有應泓。 蘇錦和比他還狼狽,這會兒連話都說不出了,他跪在那裡,臉卻朝著門的方向。 那些蟲子似乎沒有判斷力,這門一關一條蟲子都沒跟進來,他不知這個安全能維持多久,不過暫時他們逃過一劫了。 可是,應泓呢? 應泓跑哪去了? 剛才太亂了,他連應泓什麼時候放開他都不知道。2f53。鏟 蘇錦和很想去看看,可又不敢開門,這門要是開了,說不定這些人的命都得扔了。 不開的話.應泓怎麼辦? “不用擔心,他不會有事的。”古勁喘的厲害,“你都死不了他更不會死。” 希望是這樣。 不,一定要是這樣。 古勁歇了一會兒,儘管兩腿依舊發軟,他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這道門不知能保護他們多久,他得儘快找到方法離開這裡,否則就算蟲子沒吃了他們,天亮之後他們也一樣活不成。 這船怎麼消失他不知道,但過去那些人為何沒再回去他算是懂了,有這些蟲子在,就算他們幾個全到齊了也未必能逃開。 所以,還是得找到什麼法子。 可是…… 這談何容易。 “誰還有火?”古勁問。 有個夥計顫顫巍巍的舉手,他又驚又怕已經說不出話了,幾個人只剩一個手電筒,他用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古勁看不到他舉手,於是就用最後一點力氣蹭到他身邊,用火鐮碰了碰他的鞋。 古勁去拿,摸了滿手的粘液,他啐了—口,將那玩意兒在地毯上蹭了蹭,可是那粘液的附著力很強,他弄了半天也沒蹭下去多少,反正他也黏糊糊的了,不差這點,於是古勁踉踉蹌蹌的用這火鐮去點火。 他們跑的時候沒注意路線,不過他先入為主的認為,來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房間,所以發現門了就應該還是那房間。 可是等燈都點亮後他才發現,這根本不是原來的地方。2f53。鏟 這是一個房間,比起那禮堂一樣的地方這裡則普通很多,但也是富麗堂皇的貴氣十足。 燈乃希望之源,光亮莫名的讓人有種安心感,可他們沒輕鬆多久就被這陌生的屋子驚到了。 蘇錦和愕然的打量周圍,他和古勁抱著一樣的想法,路就.這麼短,他們應該回到那有著畫像的屋子,可是…… “這裡還有其他的屋子?”蘇錦和問,由於力竭,這聲音沙啞的很。 “不知道。”古勁很後悔光顧著想那些沒用的事情,可見他們之前錯過了很多東西,“剛沒有看到。” 蘇錦和沉吟,須臾,他看著地面道,“在之前那屋子時我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當時光顧著害怕就沒想那麼多,現在我想起來了……那裡,還有這裡…都太乾淨了,沒有灰。” 蘇錦和說著看向自己的手,他之所以會覺得奇怪,是因為那梳粧檯上的鏡子很乾淨,從下到二層開始,就像換了個環境,除了舊,再沒那破爛的感覺。 蘇錦和一說其他人也想起來了,一層的船艙已經破的不行,而這裡竟是維持著原樣。 還有那些畫,這麼久了,竟然都保持如新,一點脫色都沒有。 古勁再看懷錶,指針還是停在原先的位置。2f53。鏟 “從我們下到這裡開始,它就.不動了。”古勁拎著懷錶的鍵子,將其舉起,把一直隱瞞的事情說了出來。 蘇錦和傻愣愣的看著,這時已經有人受不住壓力,開始哭了。 蘇錦和是害怕這些東西,但他不會因此慌張不已,他的理智程度不亞于古勁他們,看了半晌,他問,“我們這是……又鬼打牆了?” 就像在回瑤的山洞裡產生的幻覺,或是將軍府中胡友德製造出的假像。 從進到這層開始他們就又中了什麼招,所看到的一切未必都是真實的麼? “不管是什麼,我們得儘快找到破解的方法,幻覺也能要命的……”古勁頓了頓,才輕聲把後面的話說完,“應少爺還在外面……” 他這話,說的很飄忽,或者說他並不想提。 過去他們是敵人,但這種時候也不會有人將誰拋下,可是現在,那個想法又萌生出來了…… 不想去救應泓。 在上船時古勁也這麼想過,所以他不想讓蘇錦和去。 就讓應泓死於這場混亂。 他要是這麼死了也怪不得誰,就是命該如此。 當初古勁救他們是真心實意,他不想讓蘇錦和難受,也不落忍著他們慘死,那時他們也算是患難與共惺惺相惜了。 當一切都結束後,他們不得不去面對一個問題。 那就是,蘇錦和的歸屬。 像過去那樣並存是不可能的,古勁本來以為所以,可當應泓當著他的面兒抱了蘇錦和後,古勁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了。 以前要的是東西,所以默認了對方的存在,現在要的是人…… 應泓顯然也已經察覺到了。 這最好的證明就是他們連起碼的交流都沒了。 他們瞭解彼此,也能猜得出對方的想法,應泓跟他的感受差不了多少,他不想和應泓說話,而應泓也不想理會他。 至於這決定,也應該是相差無多吧…… 沒辦法容忍蘇錦和和旁人在一起,現在只有他和應泓,等到了美國之後就會見到東路和何懼,那時候又會是什麼局面? 古勁很想就此帶著蘇錦和離開,可是蘇錦和會怎麼決定? 蘇錦和顯然還沒發現這個問題,但這是遲早瞞不住的,在大難之時蘇錦和選擇和他們共度.那之後呢? 他想知道,蘇錦和心裡分量最重的那個人,是誰。 古勁的腦子又亂了,明知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但還是控制不住思緒,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打開了櫃子,當他看到裡面的東西,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不見了…… 這裡面,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第二四一章接連的發現 那些茶葉瓷器他看了並不驚訝,有很多西洋船專門橫跨大洋去購置這些東西,但是,他竟煞看到了綢緞長衫,中衣內衫。 男人的衣服。 衣衫整齊的掛在櫃子裡,井然有序,排列的方式和那女人的裙子一模一樣 古勁的脊背倏地竄起一股寒意,他飛快轉身,重新看向這屋子,然後他結結實實的抽了 口涼氣。 聽到他的抽氣聲,蘇錦和緩緩回頭,“是一樣的,是吧?” 剛才他光顧著想應泓,屋裡的擺設根本沒有注意,只知道他們來的地方不是剛才的禮堂了,等他跟古勁說完梳粧檯後,蘇錦和突然發現不對勁。 再仔細一看.這屋子的擺設和之前他們去過的臥室竟然一模一樣。 夥計們沒有進去,他們也沒看到禮堂後面的臥室,但是他們三個看到了。 別的不敢說,那些盒子絕對沒錯,他想拿裡面的東西,所以就多看了好幾眼。 再看古勁那反應,蘇錦和就知道這不是錯覺,而是真的。 一時間他腦子亂成一團,他們是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還是這屋子在他們離開後發生了變化。 禮堂哪去了? 那巨幅照片那些裙子都哪去了? 古勁也亂了,他怔了片刻飛快的往裡面走去,蘇錦和也掙扎著爬起,古勁去的地方正是那浴房所在。 夥計們不明所以,見他們臉色變了就知道情況又有變化,他們嚇壞了,他們不想再有什麼突發事情了。 在同伴的哭聲中,所有人眼圈都紅了,不同程度的掉下眼淚。 浴房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古勁看了片刻,表情稍微有所緩和,但也沒輕鬆到哪去,“這裡不是剛才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幾步,仔細的看了遍地上的腳印,雖然一樣的雜亂,不過可以判斷和之前的是不同的,古勁很慶倖當時看這些的時候自己沒有分神,不然這下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房間變了就證明他們沒有鬼打牆,只是慌亂之中走錯了路而已,畢竟這麼大的船不可能只有一個出入口,但讓古勁無法輕鬆的原因是,這裡的情況和那邊一模一樣,腳印手印,還有裝著滿滿水的浴缸。 渾濁的水.安靜的盛滿-浴缸。 蘇錦和看了那水面半晌,壓抑的感覺讓他覺得隨時都能有個東西從裡面跳出來。 那些該死的蟲子還有生死未卜的應泓以及這些毫無頭緒的東西快把他弄瘋了。 頭疼,他想去抓頭髮,這一碰抓了滿頭的粘液。 胃一下子就不舒服了,一股酸水湧了上來,蘇錦和扶著浴缸就要吐。 古勁幫他拍背,蘇錦和接連幹嘔,到最後什麼都沒吐出來。 他紅著眼睛搖頭,聲音發澀,“沒事了。” 說著蘇錦和就去摸水龍頭,這一擰才想起來船上的水龍頭都沒有水,再看倒映著他臉的水,始終壓抑的怒氣瞬間就把他點燃了。 也不管那是什麼水,蘇錦和捧起一把就開始洗臉。 他那哪是洗,半個身子都進了浴缸,蘇錦和從沒這麼焦躁過,以往有他們在身邊,不管遇到什麼樣兒的事兒他都不擔心,畢竟人都在。 可是現在人都不知哪去了,他越想越煩,恨不得乾脆沉在這浴缸裡再也不出來了。 浴缸裡的水被他弄的滿地都是,古勁見他這樣連忙把人提了起來,蘇錦和眯著眼睛什麼都不看,兩手胡亂的拍著,他讓古勁別管他,讓他鬧一會兒,不把那憋悶的感覺發'泄出去他難受。 古勁一直在喊他名字,蘇錦和權當聽不見,揮舞的手幾次打到了古勁,他聽到了啪啪的聲音,但不知是打哪兒了。 “蘇錦!” 古勁的爆喝讓蘇錦和一頓.人直接就清醒了。 再睜開眼睛,古二爺沒有一絲惱火,那表情反倒帶著不可思議。 “你看!” 古勁抓著他手腕舉了起來,蘇錦和怔怔的看了半晌什麼都沒看出來。 “怎麼了?” “那玩意兒沒了!”古勁指著他光禿禿的胳膊說,“看,洗掉了!” 他這麼一說倒是提醒蘇錦和了,他低頭一看,被水碰到的地方粘液都不見了,不止如此,古勁赤膊的身上還印出了幾個清晰的手印。 不是他打得狠了,而是他拍過的地方粘液都不見了,那塊皮膚露了出來,就像把古勁身上那層膜壓壞了一樣。 “這是……”蘇錦和看了片刻,乾脆一翻身進了浴缸,他坐在裡面看著自己的手,果然一碰到這水所有的粘液都不見了。 蘇錦和掬起一捧,看著手心裡那一汪髒兮兮的水,他想了想,隨後伸出舌頭.舔了下。 古勁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蘇錦和品了品突然抬頭,“這是海水!” “海水?”這裡的東西碰都儘量少碰,更何況去嘗,可蘇錦和這麼一說,古勁也沾了點抿在舌尖,海水特有的咸澀味兒傳遍味蕾,“真是海水。” 就是不知放了多久,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這裡怎麼會有海水?”還是滿滿的一大缸。 “誰知道。”古勁說著也跳進水裡,囫圇的滾了一圈,比起這髒兮兮的水,他更討厭身上那帶著盔甲的感覺。 倆人都弄的濕噠噠的,再從浴缸裡出來就覺得神清氣爽了。 浴缸周圍沒什麼可扶的東西,蘇錦和抓著邊上的牆邁了出去,古勁在裡面看著,突然眉頭皺了下。 他看著蘇錦和的動作,好半晌他突然啊了聲。 “怎麼了?” 蘇錦和回頭。 古勁起身,“我知道那些手印是怎麼回事兒了。” 古勁說著就給蘇錦和演示了一遍,由於這浴缸周圍沒有可扶的東西,下面又是很滑的地面,想從裡面出來一定要抓著點什麼。 所以,浴缸邊沿,或者周圍的牆上。 “也就是說,這些手腳印不是那個愛泡澡的鬼留下的?”蘇錦和問。 “你可以這麼想。” “海水能洗掉那些粘液,說不定……”古勁想到自己受傷時,血湧出的時侯將粘液沖淡了些,但很明顯沒有海水這功能,他大膽的猜測,“那些怪物可能怕水……” 一般的水可能對它們造成些影響,而海水可能會是致命的。 “我去試試。”古勁說著就往出走。 “去哪?”蘇錦和疾步跟上。 “去外面試試,看著那些玩意兒到底怕不怕。” “我也去。” “你留這兒。”古勁連頭都沒回,轉而對其中一個夥計說,“把你衣服給我。” 那夥計趕緊把衣服脫了,古勁拎著那沉甸甸的棉衣又回了浴房。 “我要跟你一起去。” 棉衣扔進水裡,再撈出時上面的粘液都沒了。 他也不擰,直接把濕衣服穿在了身上。 “不行,要是不好使我能跑回來,你速度太慢,不安全,還是老實的等著吧。” “古勁,應泓在外面。”蘇錦和突然道。 古勁一怔。 “如果你也不見了,我要到哪去找你們,你要讓我在這裡等一輩子麼?” 古勁反手在蘇錦和頭上一壓,他不想去救應泓,可是,還是不落忍。 倆人一身濕回到房間,古勁對剩下的夥計們說, “我們去想辦法,你們在這兒等著。” 夥計們淚痕還沒幹,慌忙不迭的點頭,他們寧可死也不想再去被嚇了。 蘇錦和往門那看去,正要走古勁突然叫住了他。 “等下。” 回頭的功夫古勁已經到了梳粧檯前,他將上面的盒子全打開了。 蘇錦和不明所以,跟上去一看,發現所有的盒子都是空的。 “空的?” “不是空的。”古勁摸著盒子裡的絨布,須臾,他皺眉道,“吊墜,玉佩.腰帶扣……” 古勁每摸一處.就念出一樣.罷了.他收了手。 “這裡面有東西?” “嗯,現在不見了。之前那盒子沒看過,不過,這裡面都是男人的東西,這個男人,不是西洋人。” 古勁得出結論。 蘇錦和驚愕。 他們小心的打開門,進來時什麼樣子沒人留意,不過門口卻沒見著粘液,他們沒有確切的方向,只能大致判斷。 走廊又恢復了平靜,畫像中的女人還注視著什麼,這次再沒心情去看她的表情是否詭異,倆人走了很久,沒見著一個夥計也沒看到應泓。 就這麼一直走著,忽然發現了那個向下的樓梯。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古勁拉著他就往下走。 這一刻他們的心都是提著的,如果這蟲子不怕海水,這一回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走到一半,蘇錦和突然想起那匆忙的一眼。 “對了,你剛剛有沒有看到棺槨。” 棺槨,是套在棺材外的大棺,蘇錦和之所以叫的這麼肯定,是因為過去他看的那本書裡有很多次提及,於是他就好奇的去搜了搜資料。 棺材和棺槨很好區分,無論是大小還是花樣都有很大的講究,剛才只是掃了一眼,蘇錦和就得出結論了。 古勁搖頭.“沒。” “這樣啊。”蘇錦和有些失望,但他肯定自己絕對沒花眼,那裡面一定有口棺槨。 說話的功夫他們就到了樓梯後半部分,蘇錦和的心又提了起來,古勁拿手電筒一照,道,“怪不得沒看到那女人的屋,不是之前的路了。” 讓古勁這麼確定的原因很簡單,蘇錦和所說的那個棺槨,現在就在樓梯下面.正對著他們的位置。 古勁還記得,當時蘇錦和讓夥計把手電筒的光移到右側,現在不必了。 那玩意兒就在眼前,而且,蓋子開了。 蘇錦和的聲兒變了,他哆哆嗦嗦的拽著古勁,“剛才……蓋子沒開,是扣著的。” 正說著,異響再響。 第二四二章船底的棺槨 那是那些蟲子的聲音。 蘇錦和屏息凝視,古勁則試探性的往前邁了步,那些響聲迅速聚集在樓梯下面.沒再靠近。 仿佛音量由小調至最大,那聲音就在耳畔,有時候心裡的恐懼比真正的危險還要可怕,就這麼一直維持現狀,蘇錦和覺著他很快就能被這氣氛嚇死。 古勁往前走,手電筒光往下一照,蘇錦和再次看到了那讓他頭皮發麻的畫面 那些蟲子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樓梯下面,猶如白色的海洋一般。 它們還在蠕動著,蘇錦和看到了那些蟲子的全貌。 和蛇不同,它們沒有腦袋,頭的位置是一張圓形的嘴,邊上是蝸牛樣不停伸縮的觸鬚,而裡面則是一排排的尖牙,和烏賊的嘴巴差不多。 它們的身體十分光滑,上面是厚厚的粘液,但那粘稠的液體對它們本身似乎沒有作用,蘇錦和沒看到拉絲,也沒看到一點的粘連。 看到這裡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強忍著不適別過頭,古勁這時已經走到了最後一階,他沒敢說話,用眼神示意蘇錦和他要踩了。 生死存亡之際,蘇錦和捏著他的手動也不動。 古勁帶著一身的水,這腳還沒落地,棉襖裡的水滴就先掉了下去,海水如毒藥一般,那些噁心的東西瞬間散開,豆粒大小的水滴清出了很大的空間。 古勁面色一喜,這一腳結實的踩了下去,正如他所預料的,那些長蟲逃命一般的四散而去,樓梯下面頃刻之間就什麼都沒有了。 二人對視,他們真是撿了條命。 誰也沒想到,這些玩意兒竟然怕水。 這時候也顧不得那浴缸裡為何有海水,那水又是從何而來,他們連忙往那棺槨走去。 棺槨的蓋子已經開了,立在邊上,很顯然這蓋子不是正常打開的,蓋子一半還搭在棺槨上,應該是在外力作用下被硬生的推開的。 去了這麼多地方,見了那麼多屍體,蘇錦和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棺材,他沒敢靠前,而是推了古勁一把,示意他去看看裡面是什麼玩意兒。 他那沒出息的樣兒讓古勁笑了下,正要往裡看,古二爺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手電筒光照到棺槨的另一側,一張血淋淋的臉赫然出現。 古二爺的心喀噔一聲,來不及害怕,他先把蘇錦和的嘴巴堵住了。 他怕他這一叫不是把蟲子招來就是把裡面躺著那位給叫起屍了。 蘇錦和也真是要叫,眼睛都瞪的凸出了,可這時候,那臉出現的地方突然一亮,照出了應少爺面無表情的臉。 蘇錦和:“……” 古二爺:“……” 應泓臉上有血,因為頭髮是濕的,在光的陰影下整個腦袋就像是鮮血淋漓的。 三人隔著棺槨對視.這一刻的氣氛有些微妙。 古勁鬆手了,蘇錦和張了兩下嘴,他想問,卻不知問什麼。 原來你沒死啊。 太好了你在這裡。 你的樣子看起來還不錯我以為你完了呢。 這要是問出來了,裡面那位沒怎樣,應少爺管保先詐屍了。 說到詐屍,蘇錦和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那棺槨前面,而臉,正對著裡面。 應泓已經把兩遭棺蓋都打開了,蘇錦和不知道他用什麼辦法把這沉重的東西推開的,總之他在手電筒的虛影下,依稀看到了人躺在裡面。 頭皮麻了,沒那種炸開花的感覺,就是一冷一冷的。 應少爺也沒心情和他們對視了,他將手電筒往下一移,指了指裡面讓他們看 蘇錦和以為會看到個骷髏,再不濟也是個乾屍,可是棺槨裡的棺材中,安安靜靜的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西式長裙,高托著髮髻,帶著白色手套的手交疊在小腹之上。 蘇錦和愕然抬頭.應泓沖他點了兩下。2f530釅 是的,這女人正是畫像中的人。 女人的相貌沒有一點改變,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是閉著眼睛的。 那個在他眼前晃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胸膛沒有起伏,也沒有絲毫的生氣,臉蛋上透著死人才有的青色。 蘇錦和木然的伸手,想去探她的鼻息,他沒做過這事,手指直接碰到了女人的嘴唇。 很軟。 蘇錦和觸電一樣縮回手,驚嚇過度的瞪圓了眼睛,他錯愕的看著對面的應泓。 為什麼會這樣…… 應泓看他一眼.示意他跟他走。 蘇錦和還沒回過神,古勁就拉著他跟了上去。 應泓帶他們上了另一個樓梯,樓梯上方的走廊就是他們第一次來的地方。 他們再次回到了那有著巨幅畫像的房間。 應泓的情況很糟糕,一身的血,本來他的傷就沒好利索,這下臉都沒了血色了,才一進門,就疲憊的往牆上一靠。 蘇錦和還在震驚中,如今光線恢復,一看到應泓的樣子他直接清醒了。 應泓的襖子不見了,赤膊的身上簡單的包紮著,可能是動作太大,繃帶並沒起到止血的作用.血染的一片片的紅。 “過來。”應泓習慣性的招手,傻在原地的人下意識的配合,他一靠近,應泓就掐著他脖子把他拽到了自己懷裡,摟著他狠揉了他胳膊一下,“沒事,就是有點暈,在偏嶺血都快流幹了都沒死,這才哪到哪。” 話雖如此,應泓的樣子比在偏嶺_時糟糕多了。 他這一揉.直接把蘇錦和的眼睛揉紅了。 看著都疼,那麼多傷他能不疼麼。 扳著他腦袋送到嘴邊,應泓在他額頭上親了 口,小聲道,“真沒事。” 古勁檢查回來就看到這畫面,那膈應的感覺又湧了出來,他冷眼看著應泓身上的血,他不心疼,他很失望,為什麼那些蟲子專挑沒用的人咬。 古勁不忍心看蘇錦和擔心,所以他陪著他找應泓,但是他更希望看到應少爺的屍體而不是活生 生的人。 應泓一抬頭就看到古勁不加掩飾的目光,他漠然回視著,這下也用不得掩飾了.彼此的心情一清二楚。 這性命攸關的時刻都沒有他們的戰役重要。 聽到古勁的腳步聲,蘇錦和抬起頭,他這一抬頭,倆男人的態度頓時一變,再沒了那水火不容,平靜的如一潭秋水。2f5∞鏟 就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還是和平友愛的。 “你怎麼跑下面去了?”古勁問。 應泓自然應道,“剛才和你們走散了,稀裡糊塗就跑這裡來了。” 應泓的情況比他們糟糕,跟他在一起的人全死了,他也差點命喪那些蟲子的口中,在關鍵時刻他發現了這個屋子並沖了進來。 他身上的傷實在太多了,大部分都是自己用刀劃的,那些蟲子速度太快,只有將它們從肉裡剜出去才能自救。 應泓想處理下傷口,就從假人身上拆了點能用的布,可是那粘液實在太多,布一包上去就像被漿糊黏住,根本起不到固定的作用。 粘液弄不掉,應泓就想起了-浴缸裡的水,雖然髒,但也是水,就是這麼個嘗試.他發現那些粘液飛快的消失了。 應泓察覺到其中玄機,就和他們一樣想再去試試,看看蟲子是不是怕這些東西,就在他開始包紮的時候,他發現了問題。 在出亂子的時候他聽到蘇錦和說看到了棺槨,他連忙又下去了趟,果然在那裡看到了。 他剛檢查完.蘇錦和和古勁就來了。2f嬲 應泓的複述很簡單,蘇錦和卻聽的一冷一冷的,等他說完,他臉色難看的問, “難道,這一切都是那女人搞的鬼……” 在海上漂泊的破船,來自睹處的注視,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還有無數張相同的畫像,以及和這船有關所有邪門的事情。 就像胡友德一樣,執念太深鬼魂作祟。 “不是。”應泓否決了他的猜測。 “可是她……” “不是那女人,”古勁道,他抬頭,在頭頂掃視一圈,“這艘船上還有別人。” 第二四三章女人的秘密 古勁說完,蘇錦和立馬縮著脖子在屋裡掃了圈,這裡本來就陰森森的,現在更是看哪兒都嚇人,目光落到那巨幅畫像上,還沒看清蘇錦和一激靈馬上把腦袋轉到別處。 “這不可能……”古勁這下成功的嚇到他了,蘇錦和連聲音都放低了,像是生怕吵到誰,“自打下來,看到的東西全和那女的有關,而且……而且…她她……” “她是軟的。”應泓替他把那吞吞吐吐的話說出了。 蘇錦和臉色微變,拳頭瞬間握緊,手指殘留著那可怕的觸感,但女人的嘴是軟的,皮膚光滑,像嬰兒一樣的嫩滑感,但是,她很涼。 那是只有屍體才有的溫度。 “對……”蘇錦和連連點頭,然後爭辯道,“那女人一定有問題,不然,屍體怎麼會是這樣。” 眼前蹦出回瑤的奶娘,她們的區別在於,回瑤奶娘面色紅潤,像是活人,而船上這具就是屍體,臉上呈現死人才有的鐵青色,身體卻是軟的。 除此之外她們是一樣的,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還有那雙一直盯著他的綠眼睛,說和她沒關係蘇錦和怎麼能信。2f掰 應泓扳著他的腦袋,讓他去看周圍的假人。 蓬鬆的裙擺下,是一個個支架落在地上,他指著下面道,“你看仔細了,這裡有很多裙子,配飾,但沒有一雙鞋子。” 蘇錦和這麼一看,可不真是這樣。 地面上除了錯落的架子什麼都沒有。 “這女人上船之前就應該死了。”如果是活人,不會不準備鞋子,“我剛才包紮的時候,拆了幾件衣服……這些衣服都穿過,也不算穿過。” “什麼意思?”蘇錦和糊塗了。 歇了會兒,應泓已經好很多了,這個光說是說不清楚的,他走到最近的假人邊上.開始解架子上的衣服。 蘇錦和起先看的認真,後來看到應泓嫺熟的動作突然有點不是滋味了。 這衣服相當繁瑣,應泓一次錯沒出,他還沒等看明白,整條裙子就被他從假人上剝下來了。 應少爺您脫得挺熟練啊。2f53。鏟 合著您平時沒少練啊。 應泓把衣服攤在地上,剛要給他講問題所在,就發現蘇錦和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了。 蘇錦和垂著眼睛,陰陽怪氣的哼了聲, “應少爺,繼續啊。” 應泓一愣,表情古怪的低下頭,然後指著某處再沒起來,連個眼神都沒了,“這些衣服都是新的,沒有裝洗過的,但是,看這裡。” 每條裙子裡都帶著不同的束腰,這條也不例外。 蘇錦和知道那東西,西洋女人用收緊束腰的方式勒出一個苗條的身材,他看過一個電影,當他看到後面那女人用腳踩著那姑娘的腰她拼命束緊,而被勒的那位快要窒息的樣兒他就曉得,自古以來女人對自己下手就挺狠,這個真是不分國籍的。 蘇錦和瞭解束腰的用處,再看應泓指著的地方,那帶子上有小小的折痕,但沒有抻拉的跡象。 可見穿這束腰的時候,並沒像蘇錦和見著那般用力拉扯,而只是系上而已 束腰被用過,裙子某些地方還留下了不自然的褶皺,裙子一定被穿過。引 那麼,既然被穿過,裙子上的痕跡哪去了?活人穿過的痕跡。 這些束服是新的,並沒洗過,那些記號就不存在被洗掉。 也就是說,壓根沒有留下過。 這是應泓剛才包紮時發現的,然後他隨便找了幾條裙子,情況都是一樣的 蘇錦和還沒回過味兒來,他愣愣的看著他們,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又不願出現。 “我剛才又檢查了遍,”接下應泓的話,古勁說,“這兩個屋子雖然佈置的一模一樣,但其實並不相同,這個屋子根本沒有用過。” 床褥,衣櫃,所有的東西都沒使用過,而剛才那屋子則不然,一樣的擺放整齊,但那裡是有人居住的。 古勁在櫃子裡看到了半罐茶葉,角落裡還放著煙具及大煙。 枕頭上明顯有睡過的跡象,而這邊的枕頭中央是鼓起的,就是說從沒有人躺在上面。 還有衣服。2f53。鏟 這裡是清一色的裙子,那邊則分類明確,不同場合不同款式的衣服,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就算是貴婦也不可能都是這種裙子,所以這根本就不是為了‘穿’的。 應泓沉默的聽著,待古勁說完,他道,“怪不得……我之前就覺著奇怪,為什麼西洋船上會有那種棺材。” 西洋下葬也會使用棺材,但信仰及傳統的差異放在那裡,兩種棺材是完全不同的。 西方的棺材沒有棺槨.棺蓋的樣子也不一樣。 現在應泓懂了。 他們先入為主的認為,這艘船一定來自西洋,但事實不然,至少它的主人未必是洋人。 這樣一來,蘇錦和的另一個問題也找到答案了。 “那士人身上一定有定屍珠。” 所以到現在女人的屍首還保存完好,甚至皮膚還是光滑柔軟的。 還有那些蟲子避而不入。 蘇錦和被他們越繞越糊塗,他們說的這些事情有關聯麼?還有他們憑什麼判斷這船的主子非洋人,一兩件長衫還是大煙?萬一是一個喜歡東方文化的洋人呢。 “棺材我檢查過了,”應泓道,“外面看著挺沉,實則不然,兩道棺蓋都沒有封上,不然憑我一個人根本打不開。” 別說身受重傷,就算是他狀態最佳時也打不開。 “棺蓋裡面有個小機關,輕輕一推自己就下去了,棺材上也沒留鑽孔。” 古勁聞言.臉色微變。 應泓說這話時語氣也十分沉重,蘇錦和覺出不對,就問,“這裡面有什麼講究麼?” 古勁看著他,簡單的解釋了遍。 棺材是死者安眠的地方,封棺長眠,與此生斷絕,入來世輪回。 這棺口是開的,沒有棺釘的鑽孔,壓根就沒想過將其封上。 棺口不封,死者的魂魄將永遠不得安息,受困於這小小的棺木之中。 這些講究西洋人是不知道的,就連藍家貨船上的那些夥計都未必知曉。 而且這棺材又在海上。 不碰天,不入地,這和蘇家三姨太的死法大同小異。 她的魂魄困在棺中,迷失大海,鬼差將永遠無法引渡,只能做那一抹幽魂 蘇錦和聽了,驚歎之餘更為迷茫,“為什麼要這麼做……太殘忍了吧這也……” 應泓往那巨幅畫像看去,道出了最後的答案,“為什麼這裡的畫像表情都是一樣的……” 蘇錦和的心喀噔一響.表情微妙起來。 古勁知道他猜到了,只是不想接受罷了,他歎氣,打破了蘇錦和的自欺欺人, “因為人已經死了,無論多高明的畫師也再畫不出她生動的表情。” 所以那些畫才那樣詭異。 死人的微笑。 “有個人,在她死後建了這船,給她不停的換衣服,畫畫像。”這就是真相。 定屍珠能讓她的屍身萬年不腐,死而不僵,棺蓋的設計也是為了方便他每日開棺。 蘇錦和聽到這裡震撼的久久不語,好半晌他才憋出幾個字…… “這不是變態麼。” 這說法讓那倆人齊齊看來。 蘇錦和見他們都在看他,就納悶的反問,“怎麼我說的有錯麼?人都死了,不讓人入土為安,弄出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就不說了,還要不停的被搬出棺材供人畫畫,這豈止是魂魄不安息啊,這屍體也安息不了啊。” “也許……那人只是不想失去他喜歡的人……”古勁道。 蘇錦和冷冷一哼,“您別逗了,都讓人永不超生了還說喜歡?叫個正常人就幹不出這事兒,要是你,你能麼?” 古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蘇錦和再次被震撼了,不過是嚇的。 再看應泓.二人的表情十分的相似。 哈、哈哈。 蘇錦和抽抽嘴角,“我真是謝謝您二位的抬愛了,將來要是我真有那麼一天,就請高抬貴手放我走吧。” 古勁…“……” 應泓:“……” 蘇錦和歎了 口氣.滿臉的無奈。 他指著他們說, “變態的世界,我不懂。” 他們的腦回路不在同一條線上,蘇錦和可能這輩子都無法體會變態們的想法。轉而又指向自己,“但被害者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看著蘇錦和的指頭,應泓挑眉,古勁嘶了聲。 憑什麼變態就指著他們啊! 古勁又沒說那人做的對,他說的只是一種可能,表達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種,那人手段狠了點,偏激了點,讓他這樣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喜歡這女人。 不喜歡的話幹嘛大費周章弄這條船,又幹嘛畫這些東西,不就是為了懷念嘛。 自己深愛的人死了,捨不得對方離開,哪怕多看一眼,能讓她多陪自己一會兒也行。 帶她來海上,又設計了這樣的棺材,也可能只是不想讓鬼差找到她,不想讓她去重新投胎,讓這個人,這個魂,還一直在自己身邊。 蘇錦和心想,怎麼著,覺得這形容不好聽了,不過您二位真得照照鏡子,說你們是變態真沒委屈了。 想當初,他都被他們逼成什麼樣兒了。 那手法一個比一個變態。 這船裡的變態跟本就不足他們的十分之一變態吧,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他們絕對是s級別的。 還是四個s級的變態。 這一連串的變態把蘇錦和自己繞暈了,他知道這件事情上他們可能永遠沒辦法達成共識,畢竟他是正常人他們都是變態,於是道,“我知道這船為什麼纏上我們了。” “為何?”古勁問。 “在此之前……”蘇錦和突然咧了下嘴,他縮著脖子小心的往別處打量,“我們是不是應該先研究下,那個‘變態’的人在哪兒……” 第二四四章最後的衝刺 “不知道。”古勁說.“可能死了吧。” 蘇錦和:“……” 因為古勁一句話,他嚇得夠嗆,可他竟然給了他一個這麼敷衍的回答。 古勁聽到了磨牙聲,於是一咳,“我剛那話的意思是,造成這樣的原因不是那女人,而是另有他人,畢竟女人上船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這艘船,實質上就是一個漂泊的棺木。 所以無論是這禮堂還是走廊上的畫都和她沒有關係。 “很明顯,當初設計這船的時候肯定沒有那些蟲子,因為這些衣服上都沒海水的痕跡。這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們在航行的過程中遇到了這些蟲子,全船的人不幸遇難,要麼就是他回到岸上,然後又放了這些蟲子。” 不管從哪一點來說,這人都已經不在了,至少不在這船上了。 好吧,他的去向蘇錦和不關心,古勁剛才那模棱兩可的話暫時也不追究,當務之急是把事情解決趕緊回去,應泓一身的傷,古勁也沒好到哪去,還有那些正在擔驚受怕的夥計。 “他們生前是什麼關係我不知道,但女人死後他的做法太過分了。褻瀆屍體,禁錮靈魂,更混蛋的是,那女人是西洋人,他卻讓她一直飄在海上,家就在面前,卻永遠都回不去。他既然能畫出那麼多畫,別說他沒時間送她回去,也許你們覺著他是喜歡,捨不得如何如何,他做這些問過人家樂意了麼?要是真喜歡就忍心讓她在海上漂這麼多年,真愛的話陪著去死好了,何必這樣呢!在我眼裡,他就是個變態……還有那些蟲子……” 想到那蠕動的身體蘇錦和就噁心,他咽了口唾沫才繼續。 “如果真是不幸招蟲了還好,若真是他刻意放上去的,他的心思就不言而喻了吧,他壓根就沒想讓那女人好,就算死了也不讓她好。” “如果我是那女人,我一定恨死他了……”蘇錦和說完,憤恨的語氣改為歎息,“如果我是那女人,我一定想擺脫現狀求個安息吧。” 再看那巨幅畫像,詭異仍在,但看在眼裡就多了幾分可憐。 “我和屍油燈是不一樣的……”蘇錦和突然道, “不止是瀝江,其實之前去其他地方也是,我不能隱藏反而和那些東西好像有所感應……” 偏嶺蟲洞裡的手,回瑤山洞裡的孩子,還有在唐府,那突然全開的門窗。 當時他只顧著害怕,後來一想,可能是唐家小姐吧…… 發覺唐仕勉的動機,想警告他離開。 如果那天他沒有害怕而是進了唐家小姐的屋子,又會發生什麼呢? 他遇到的這些東西,除了胡友德之外都很友善,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甚至是來請他幫忙。 偏嶺-的蟲洞塌了,那些士兵得以安息,回瑤的山洞毀了,那些孩子終於擺脫咒術。 也許他的想法荒誕可笑,但冥冥中,蘇錦和就是有這種感覺。 而現在,這在海上漂泊了多年的魂魄,想求得個安生吧。 “就算不恨,就算他們真的像你們所說的是相愛的,她變成這樣也是心甘情願,或者那男人最後打算和他一起去死,但還沒等死呢就被蟲子吃了……那麼,她想要的是個成全吧……” 男人死了,她卻要在海上獨自漂泊,永遠被禁錮於此。 無論哪種結果,她都不想再躺在那棺木之中。 她的感覺蘇錦和理解,很理解。 “你想怎麼做?”應泓問他, “把屍體帶回船上去,上岸之後給她找塊墓?” “不.”蘇錦和搖頭. “我們把船弄沉。” 幫那女人擺脫現狀,也能處理掉那些蟲子,更重要的是,這艘船真的不該繼續存在了。 它害死了太多人。 “除此之外,似乎也沒別的辦法了。”懷錶在衣服裡,剛才一把火都燒了,不過這時間看不看也無所謂,一定不會有變化。 他們在船上待了幾個小時,如果沒算錯的話,再過不久就要日出了。 在那之前他們想不到辦法離開,恐怕就回不去了。 剛才古勁帶著蘇錦和找應泓,實質上他是在找出口,可是這迷宮一樣的走廊根本就沒見著向上的階梯,那一刻古勁明白了,在一層還好,下到這裡就休想再出去。 只有把一切都破解了,事情才能真正的結束。 “好.再下去一趟。” 貨船的夥計說了,三層應該是隔艙,他們只要將其中一個隔艙破壞,這船恐怕就堅持不住了。 如果沒用.船拆了也不會沉吧。 商量好了,他們立即著手準備。 蘇錦和替應泓重新包紮了下,古勁從假人身上拆出了幾個鐵架子,這玩意兒用著不太順手,不過在木頭上砸窟窿應該沒什麼問題。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們又弄了幾套吸水的衣服,將浴缸裡的水全吸了出去 “可以走了。”見古勁一直在梳粧檯前杵著,蘇錦和就去招呼了句,“你看什麼呢?又哪兒不對了?” 古勁回過神,將手裡的盒子扣上,“沒什麼,可能是我多想了。” 浴缸不大,弄濕他們三個後,裡面的水已經少了很多,能帶走的只有一小部分,他們連最後一滴都沒放過,現在真是生死存亡之際了。 衣服外面用防水的桌布包著,蘇錦和見古勁將東西提起就起了身,這一抬頭好像看到有什麼從門口跑過去了…… “好像有人!” 蘇錦和還沒等往後躲,應泓已經閃到了門邊,速度之快完全不像受傷的樣子。 走廊內靜悄悄的,手電筒光什麼都沒照到。 應泓沖他們搖頭,他沒看到,也沒感覺到有人。 如果真有,他一定能聽到對方的呼吸或是腳步。 蘇錦和撓撓腦袋,松了 口氣,“可能是我太緊張了。” 也可能是起身的速度太快,把門錯看成了影子。 “別自己嚇自己了,成敗在這一舉了,走吧。” “嗯。” 他們再次回到那地方,第三次來就再沒了之前那心驚膽戰的感覺。 他們帶著一身海水,蟲子看到他們唯恐不及的全躲了,他們就在這滿是黏糊糊液體的地上開始尋找如何下手。 隔艙是封閉的,不可能有入口,這會兒他們開始懷念那些夥計了,那些人也並不是全無用處,至少他們對船很瞭解。 離開富麗堂皇的二層,三層的情況雖不像第一層那樣破爛,但整體還是十分陳舊的,他們在中央處發現了一道裂痕,古勁立即用那鐵架開始撬,木板很脆,他一用力就聽一道沉悶的聲響,緊接著那塊板子就掀開了。 “太爛了。”古勁說,他幾乎沒用什麼力氣,所以這船早就是強弩之末了吧。 “繼續。”蘇錦和緊盯著那木板下面,只是少了一塊還什麼都看不到。 古勁嗯了聲,就著這個缺口,三下五除二的將一整片木板都掀開了。 可木板下的情況.卻讓他們倒抽了 口涼氣。 這下面也許是隔滄,也許是其他地方,他們分辨不出,因為下面滿滿登登的全是蟲子。 蟲子疊著蟲子,根本看不到底兒,能看到的就是它們圓形的嘴巴以及不停扭動的身體。 這一刻,他們不約而同的懷念起何少帥的炸藥。 一包下去,一了百了,絕對藥到病除。 古勁將鐵架子往下一探,蟲子們立即飛快蠕動,做出攻擊的架勢,可竄到一半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海水就又立即湧了回去,這次沒有四散,看樣子,這個地方就是它們的老巢了。 它們一定不會離開了。 “要不要把水弄下去看看。”蘇錦和提議。 “不行。”應泓蹲在邊上,企圖尋找突破口,“數量太多,你那點水根本不夠看的。” “跳下去也不行,不知道下面是哪兒。”古勁呢喃,他們身上的海水隨著身體的熱量在蒸發,若是貿然跳下,那點海水瞬間就會被蟲子的粘液覆蓋吧,那才真叫自投羅網。 “要不試試邊上,這層這麼空,搞不好這是個巨大的隔間。”蘇錦和對船一知半解,他就知道隔艙是用來隔水的,泰擔尼克號當初沉沒就是因為隔艙進水,但是隔艙的位置究竟在哪兒他根本不知道。 不管蘇錦和這是不是餿主意,反正他們沒想到更好的辦法,古勁拎著鐵架找了塊看起來就很脆弱的木板,他拎起膀子剛要砸,突然背後生風,三人淬不及防,就見古勁背後突然多了道黑影。 緊接著古勁就慘叫一聲。 “是人!” 蘇錦和的嗓子都變調了。 古勁背後趴著個人,那人腳夾著他的腰,手摟著他的腦袋,那腦袋,就埋在古勁頸間。 第二四五章船裡的住客 古勁肩窩處插著把明晃晃的刀,那個角度看不清楚刀子的方向,到底是插進了脖子還是向下在肩膀處,蘇錦和就看到那人拔刀時一股血噴了出來,第二次落刀時,古勁像一頭發狂的野獸,硬是將那人掀翻在地。 蘇錦和看傻了,眼看著古勁的肩膀瞬間紅了一片,他呆愣的運動腳步就要過去,剛一動他被應泓狠狠一拽,然後人就被摁到了地上。 應泓弓著身子,他單手拎著蘇錦和的領子,警惕的目光對著暗處。 黑暗中明顯的能感覺到有人影晃動,但他們卻感覺不到人氣。 突然,槍聲響起。 應泓的表情一變,子彈從他身邊掠過,距離他有一定的距離。 但槍口離他很近,槍響聲仿佛就在耳邊。 對方竟然有槍。 應泓迅速將蘇錦和扔到了棺槨後面。 另外一邊,古勁渾身是血,可能是血水沖淡了海水,讓其對蟲子的危險性降低了,也可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響動,下面的蟲子開始躁動,它們從地板下爬了出來,蓄勢待發的圍在牆壁周圍。 古勁將人摔到地上,在他重新爬起前一腳踏了上去,這人並沒有什麼重量,那身體只剩個副皮包骨且佝僂著不能伸直,即便此刻橫躺在地也只有後背碰到地面,而其他地方全是翹著的。 古勁一腳就將人踹直溜了,不等他再動一下薅著頭髮直接將他的腦袋擰斷了,哢嚓一聲脆響後,那人抽線一樣倒了下去,嘴角溢出點血,身體連抽搐都沒有。 古勁捂著傷口,再往上一寸他的脖子就能被穿個窟窿,幸虧他反應及時 他期望了一晚上應泓都沒死,自己要這麼死了冤不冤枉。 地上的腦袋乾癟的沒見多少肉,頭髮也是枯草一般只剩幾根,手電筒一照能看到不甚光滑的頭皮以及上面稀稀楞楞炸開的頭髮,再看那凹陷的雙眼和乾裂的嘴唇,這傢伙哪還像人,分明就是個長成人樣的怪物。 可是他們是人,古勁聽到了開槍聲。 應泓摁著蘇錦和的腦袋不讓他抬頭,自己背靠著棺槨屏住呼吸。 他什麼都感應不到,這裡只有他和蘇錦和的氣息,以及遠處古二爺明顯沉重的喘息。 就在這時,頭頂輕輕一響,卷起微風,應泓倏然起身,單手扶著棺槨邊沿,貼著上面隔空來了個掃堂腿。2f530釅 棺材他沒蓋上,那上面趴著的人沒有著力點,這一下直接被應泓扣了下去 應泓在棺材上打了個旋,腳尖沾地迅速一彈,那人剛爬起,就被應泓一膝蓋砸了回去,佝僂的身體向反方向扭曲,應泓提著他胳膊用力一掰,給了最後一擊。 他在那人身上摸了圈,沒發現有槍,應泓又飛快的滾回棺槨後面,與此同時連著幾聲槍響,把地上的死屍打得接連挺動。 對方的槍法似乎不怎麼樣。 每次都在近距離,但沒一次打中,開槍的時機選擇的也不對,看樣子他並不怎麼會用槍。 “你待在這裡,不要動,也別出聲。” 蘇錦和根本就沒弄清怎麼回事兒,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分秒不到。 應泓拍了拍他的肩膀,順著那棺槨外壁就潛進了黑暗,這裡只剩他一個和後面的女人。 蘇錦和咽了 口唾沫,拼命將女人已經坐起正扒著棺材看他的畫面驅趕。 蘇錦和往邊上蹭了蹭,這一碰突然摸到了個東西,再一看那是被應泓剛弄死的人。 如果這還叫人的話。 強忍著尖叫的衝動,蘇錦和一腳把那腦袋提遠了些,可能是力氣太大了,也可能這人長期缺鈣,就聽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直接他踢掉了,非但沒有離遠,反而骨碌到他身邊了。 蘇錦和炸毛了。 蹭蹭蹭的移到了棺槨的另外一頭。 應泓出去的時候,古勁已經沖了過去,這裡一片黑暗,又滿地都是粘液,行動十分不便,但對對方似乎沒有什麼影響。 他們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但槍響是一直追著他們的。 這個也成了這二人唯一的判斷。 他們循著槍聲而去,還沒等找到正確的方位,突然有什麼跳到了身上,兩人暗叫糟糕,但也來不及了,轉眼之間他們就被人人重重疊疊的壓在了下麵。 這些人全一個樣子,扭曲的臉佝僂的身體,他們都拿著武器,也不管是哪兒.上去就紮。 那二人淬不及防,硬生的挨了幾刀,好在人多,被這麼一壓露出的地方少了很多,倆人迅速反擊,從人群下擠出。 二人靠近彼此,背靠著背,空氣中滿是蟲子發出的沙沙聲,他們能感覺到蟲子的興奮。 這麼一折騰,海水被粘合和血弄的少了不少,再這麼下去,恐怕就要撐不住了。 黑暗中,他們能感覺到自己正被團團包圍,對方的人數相當壯觀,他們不清楚,這船他們裡裡外外找了這麼多遍,這些人是藏在哪裡的…… 還有他們真的是人麼? 背後的打鬥聲十分激烈,蘇錦和為他們捏了把汗,他想看看,又不敢露頭,他清楚自己的斤兩,他的出現不會幫他們任何忙還會拖後腿。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讓他們分心。 可是他不能一直這麼坐著…… 有什麼能幫上忙麼…… 蘇錦和開始圍著棺槨找,他不敢開手電筒,只能摸,這一摸一下子又碰到了那腦袋,他嚇得猛一縮手,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了。 蘇錦和用衣服包著手電筒,模糊的光透了出來,他看到了那人的身體,剛才關手電筒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了點東西,於是連忙爬了過去。 這人已經死透了,手邊掉著個東西,蘇錦和拿起一看,發現這就是普通的銀質叉子,是餐具。 但這東西紮在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視線落到屍身上,看到斷頸處他一陣反胃,連忙移開視線看往別處。 這人頭斷了卻沒有血,他身上的血肉早就幹沒了,蘇錦和摸到了一把骨頭,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東西。 他腰上掛著個玉佩。 再仔細一看對方的衣服,蘇錦和頓時醍醐灌頂。 他猛地抬頭.往打鬥的方向看去。 他知道這是些什麼人了…… 他們是過去失蹤的人。 他也知道為何古勁的懷錶到達這一層後就不動了…… 這裡的時間是靜止的。 這些人來到這裡,發現了那兩個屋子及價值不菲的首飾,由於環境的詭異他們沒敢亂翻,只把盒子裡的東西帶走了,可等他們想離開的時候才發現,人口不見了。 緊接著,這些人和他們遭遇了同樣的事情。 被蟲子襲擊,一部分人命喪蟲口,一部分人發現海水的秘密僥倖逃脫。 浴缸裡的水和淩亂的手腳印應該是他們所為,他們就和這些蟲子一起,被這艘船困在其中,時至今日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蘇錦和等人的出現並沒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這對他們來說也許已經司空見慣了,他們藏了起來,打算讓蟲子把這些不速之客收拾掉,卻不想,有人活了下來.並打算弄沉這艘船。 這些人還活著,但和死了無異,他們和這艘船共存亡,一旦船沉了,他們必死無疑。 所以在最後關頭,他們出現,並要除掉這些企圖破壞的人。 蘇錦和扶著棺槨小心的站了起來,他赫然發現那些蟲子正在靠近,範圍逐漸縮小。 再這麼下去,他們和這些怪物都好不到哪去。 “蘇錦!過來!”2生5CC67 慌亂中,蘇錦和聽到古勁的吼聲,他不加遲疑的連忙跑去,古勁被一群人壓著,好在這些人由於長期在這種環境中已經喪失了攻擊的能力,只是出於本能的在傷害敵人。 “去那邊,那邊箱子裡應該有炸藥!”應泓從人堆裡抽出胳膊,往某處飛快的指了下.又陷入混戰。 蘇錦和拿手電一照,他指的方向坐著個人,凸出的眼球茫然的看著這邊的混亂,他手裡拿著槍,似乎在猶豫要如何扣動扳機,蘇錦和見狀,連猶豫都沒有,幾個箭步就飛到了對方前面,後者發現了他的存在,剛把槍口對準他,就被蘇錦和一手電筒砸斷了腦袋。 蘇錦和沒看那僅有一點皮肉連著的腦袋,找到應泓說的箱子就開始翻,箱子裡有那種西洋的老式手槍,還有不少子彈,但他沒發現炸藥。 “沒有啊!”他喊。 這時有人沖他撲來,被應泓一腳踹開了, “再找!” 應泓剛聽到有開關箱子的聲音,這些怪物應該在找武器,既然有槍,就應該有炸藥。 沒有也得有,那是他們的希望。 這些人不能打,隨便一下就能弄死了,但數量太多,又有武器,他和古勁這狀態撐不了太久。 牆角放著一排箱子,蘇錦和逐一打開,這時那些蟲子已經圍了過來,盤踞在箱子上用那張巨口對著他們,上面的觸角不停的蠕動著,似乎已經按耐不住了。215C~67 蘇錦和伸了下脖子,用力一咽,手上的動作加快不少。 這箱子沒有,他手一放就去開另一個,那箱子蓋子晃蕩一下砸了下來,他嚇了一跳,一回頭發現,那箱子背後有兩團幽綠色的東西對著他。 熟悉的感覺汕湧而起。 第二四六章女屍的謝禮 所有喧囂在一瞬間迅速褪去,偌大的空間仿佛只剩他和那兩團綠色。 那腔異樣的寒冷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發抖,但蘇錦和沒有躲開。 他能感覺到她在看他,女人的注視讓他毛骨悚然,這不單是害怕,而是這種東西造成的必然影響,就像天熱會出汗,天冷會打噴嚏一樣。 可能是覺得他們同病相憐,蘇錦和對這女人更多是同情,他不怕,這會兒反而異常的冷靜。 對視片刻,蘇錦和像是下了頭心一般重重的吸了 口氣,然後,他沖著那雙眼睛伸出手去。 起先他的速度很慢,待馬上要碰到那光的時候他心一橫,把手用力往前一送。 相抵的瞬間,綠光消失,蘇錦和直接摁到了後面的牆上。 他握到了什麼東西。 蘇錦和一愣,把那東西拿了過來。 那是一截骨頭。 看不出是什麼部位,一條發黃的骨頭。 他正研究著,腳底的木板突然一陣晃動,他腳下一滑,差點坐下。 這時船開始晃動,下面傳來不正常的斷裂聲,再低頭一看,腳下的木板到達極限.劈裡啪啦的往下掉去。 甲板裂出數道口子,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蟲子,蟲子們似乎受到了驚嚇,像撈出的魚一樣拼命翻滾。 突然.海水湧進。 海水沖到蟲子上面,激起一片片的泡沫,很快那地方就剩翻滾的泡沫,水泡翻滾著還帶著白色的薄霧,裡面的情況根本看不著了,就像扔進去個泡騰片 下面的水越來越多,整條船都是那種呲呲的泡沫聲及木板斷裂的聲音,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腳下不停傳來的震動,這船撐不了多久了。 那些人也顧不得拼命了,扭曲的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和甲板上的蟲子一起四處亂竄,他們這一走那二人終得喘息,蘇錦和就看到倆人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被粘液和血混雜的頭髮貼在頭上,根本看不出他們本來的樣子了。 他知道他們是誰。 “這船要完蛋了!”蘇錦和一手拽一個,頭也不回的就往樓梯上沖。 “找到炸藥了?”喘息讓應泓的聲兒都變了,他被動的跑著,累的連腳是怎麼動的鬱不知道了。 “沒有……”蘇錦和想到這裡突然一頓,再看手裡,那骨頭樣的東西已經不見了,海水還沒湧到這層,但甲板上除了他們就只剩那口棺槨,蘇錦和往那邊看了眼,心情稍稍的平靜了下,“給她把蓋子蓋上吧。” 她沒辦法入土為安.但她將會和這艘船共沉海底.她終於可以安睡.可以安息了。 那二人沒有反對,事實上他們現在也沒力氣反對了,連氣兒都不過來了 這裡面只有蘇錦和一個還像個人。 “機關在哪兒?”蘇錦和扶著棺蓋問應泓。 後者剛要回答,棺材裡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蘇錦和頭皮一麻,心想著姑娘你不是這時候要詐屍吧,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你托夢告訴我就行了.不用當面聊了真的。 蘇錦和嚇的不敢睜眼,可眼睛又不受控制的悄悄開了個縫,那僅有的縫隙中,他看到棺材裡的女人嘴巴突然張開了。2生50~7 蘇錦和抽了 口涼氣.但很快發現不對。 他睜眼一看,女人的牙齒和舌頭間抵著一顆珠子。 “定屍珠。”古勁說。 蘇錦和看過去,古二爺現下這副尊榮簡直不忍直視,時候不對,他也還是在心裡小小的嘲諷了下,您也有這樣的時候,然後才問,“這玩意兒就是定屍珠?她怎麼給吐出來了啊……” “不需要了,”古勁看著那顆珠子道,“就像你說的,她想安息吧……” “去拿。” 正在蘇錦和對著那女人惆悵的時候,應泓突然拐了他一下,蘇錦和沒明白.狐疑看去.“拿什麼?” “定屍珠.她給你了。”應泓說。 蘇錦和結結實實的抽了 口涼氣. “你倆溝通過了?” 應泓看他一眼,古勁這時接過去,“你幫了她,這是她的謝禮,屍體送的東西,不收是大不敬,拿著罷。”2生50~7 他說的然有介事,蘇錦和聽的都要哭了,“我要這玩意兒幹啥啊!難不成等我死那天也含著這東西給十裡八村的參觀?我也不是什麼偉人我用不著這樣!” “這東西蛇鼠不近,蟲蟻不咬,你沒看那些蟲子都不往棺材這來麼,留著當個驅蟲的也不錯。” 蘇錦和嘴一咧,原來定屍珠還有這功效啊,夏天是不是連蚊香都不用了? 在那二人的慫恿下,蘇錦和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剛要去拿,突然想起書裡也寫過這個情節,他記得書上說死人嘴裡含的東西都帶著機關,這一拽是要爆炸的,就算沒機關,屍體碰到血腥就會詐屍,變成大粽子了。 他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蘇錦和抱著自己的手不確定的問他們,“確定要拿麼?要不應泓你把刀借我吧,我給撥出來。” “你想死麼?”應泓冷冷反問。 蘇錦和再看那女人張著的嘴,他哭喪著臉想,姑娘其實你真不用這麼客氣的,你說你一洋人學什麼知恩圖報禮尚往來啊…… “快點吧。”這船晃的越來越厲害了,那些呲呲聲已經越來越小,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近的水聲,這船爛成這樣隨時都能被海浪打個四分五裂,他們現在要做的是立即離開這裡而不是圍著這棺材聊天。古勁催促著,然後心想,他們這趟一直都沒找准狀態,心思五花八門,重點完全沒放在這艘船上。 可就是這樣,他們竟然也活下來了。 再看蘇錦和那一臉飛縮的樣兒,陳繼文說他的命不好,古勁卻覺得,這傢伙一直有一種莫名的運氣,無論多危險的情況,他都能僥倖逃開。 蘇錦和第二次伸出手,第二次又縮了回來。 “你們確定她不會詐屍?不會在我把手指頭伸進去的時候閉嘴然後咬斷我的手指麼?” 應泓懶得和他廢話,抓著他手就摁到了女屍面前,在蘇錦和碰到她的一刹應泓收了手,蘇錦和已經收不回來了,指頭正好碰到那顆珠子,冰冷的觸感讓他一抖,他這一動那珠子被他撥了下,然後就從女人的嘴裡掉出來了。 很簡單,很輕鬆,沒蘇錦和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蘇錦和拿了珠子,那倆人也歇完了氣兒,攀上棺槨邊上的樓梯,他們竄上晃動的樓梯。 樓梯上面是那男人的房間,他們一沖出去,那些夥計們正驚恐的聚在走廊,這一回頭就發現那幾位爺正在奪命狂奔,夥計們也不管他們在跑什麼,跟在身後一溜煙的也開始跑。 就這樣,一干人等順著走廊沒命的跑,這富麗堂皇的走廊在他們身後悄悄變化,地毯開始迅速變色,牆壁腐爛,乾淨的地面也被灰塵填滿,而牆上一幅幅的畫正在脫落,掉色。 蘇錦和的手電筒無意間掃到了副畫,畫中的女人還在微笑著,只是這回沒了那陰冷的感覺,女人的微笑十分甜美。 蘇錦和對著那畫笑了下,然後被人拎著領子塞進了樓梯。 他們一口氣跑到了甲板上,鹹澀的空氣讓人精神振奮,夥計們歡呼著,太陽正努力的穿破三層.將陽光灑下。 對面的船上在他們出現的一刹一改之前的死氣沉沉,他們歡呼著擁抱著,就連那頭暈船的豹子也湊到前面,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 船長首先回過神來,他甩過軟梯讓他們爬過來,天馬上就亮了。 “準備開船!”古勁在後面喊。 他這一喊,船長立馬發現那破船的情況不對,於是招呼大副去做準備,待那些人重新回到船上後,笛聲嗚起,貨船重新起航。 太陽從海平面升起,金色光芒鋪滿海面,再看剛才的方向,海上出現一個不算太大的漩渦,那漩渦靜靜的旋轉著,最後被海浪吞沒。 蘇錦和松了 口氣,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放鬆,腿也跟著軟了,要不是人多,他早一層股坐下了。 再看那二位,雖然他們再一次助他脫險,蘇錦和卻沒覺得他們有多帥氣,他們現在這樣子真的讓人不忍再看。 蘇錦和招呼他們回去洗澡包紮,可剛要轉身,小小酥突然咬住了他的褲腳,拼命的帶著他往船舷邊走。 小小酥的反應讓剛覺得輕鬆的眾人再次將心提起。 蘇錦和心中哀嚎,不是吧?!還來?!救命讓他歇一會兒能死麼能死麼能死麼! 第二四七章遠方的新家 蘇錦和本以為事情結束了,小小酥這一拽心情又跌落穀底,他實在想飛縮的逃避現實.愛怎麼怎麼樣他不管了。 可是不行。 蘇錦和認命的跟著小小酥來到船舷邊,面前是茫茫大海,那漩渦已經被他們拋到了後面,他看了半晌沒看出個所以然,就問小小酥,“怎麼了?” 豹子不會回答,圓溜溜的眼睛就瞪著船舷。 蘇錦和想了想,就往外看了眼,這一看不要緊,下巴差點嚇脫窗了。 他太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愕然的看著船身上的東西。 如果那艘破船裡的怪物此刻正趴在船身上他都不會害怕,可這個瞬間就讓他毛骨悚然了。 陽光一照,整個船身上都是波光粼粼的亮點,那光芒與海面交相輝映,煞是壯觀。 蘇錦和白著張臉,立即跑到另外一邊,這邊什麼都沒有。 蘇錦和頓時了然,他連忙對船長說,“快,弄點水把船洗了!” 古勁和應泓跟著他往外看了眼,待看到那滿是光點的船身後也抽了 口涼氣,昨晚上只有蘇錦和一人注意到了,現在整條船差不多都是。 “不!別拿淡水,用海水洗!”在船長吩咐的時候蘇錦和又補充了句,由於激動他沒發現他一直擰著船長的胳膊,那架勢恨不得把他的肉掐下來,“還有洗的時候千萬別碰到了,就拿水往上沖就行……不不不,你們洗完了也去泡個海水澡吧.能把握點……” 船長不知道他為何會這麼緊張,甚至有些驚恐,他就知道蘇錦和說的一定有他的道理和原因,因為他們從那條船上活著回來了。 手裡掐的東西沒了,蘇錦和的情緒就跟力氣一樣蔫了,他就呆愣在原地,茫然的看著夥計們忙裡忙外。 在看到那些亮點的時候,蘇錦和突然想通了些事情。 他不能說出來,這些亮點代表的意義,包括在那艘破船上經歷的一切,因為.太殘忍。 小小酥懼怕的這些光點不是別的東西,應該就是那些蟲子的卵,那條船上到處都是這種蟲卵。 與那船接觸過的船就被傳染上了,蟲子怕水,那卵在海面上堅持不了多久就沒了,它不會造成太面積的危害,但是,若有人無意間碰到,那麼…… 這就是船墓的真相。 走進那破船的人再沒回來,是因為他們出不來或是被蟲子吃了,而那些怪病,就是這些蟲卵所致。 其實那些夥計根本不用死,讓他們洗個海水澡可能命就保住了,因為懼怕船墓的傳說,又怕被傳染,所以在他們活著的時候被同伴扔進大海。 而在落海的一刹,他們的症狀可能就已痊癒了。 面對蒼茫大海,他們的結局只有死路一條,他們的命不是船墓奪走的,而是朝夕共處的夥伴。 再看那些夥計,這真相對他們來說太悲哀了。 “走吧.去包紮.二爺的血要流幹了。” 知道蘇錦和在想什麼,古勁揉著他的腦袋帶他轉了個身,命該如此,怪不得誰,扼腕歎息也沒用,人生就是這樣,遺憾和後悔在所難免,他們好好的活著就行了。 “沒找到炸藥,你是怎麼把船弄沉的?”應泓問。 “不知道啊,”蘇錦和看過去,指指自己的手,把能記得的事情講了一遍,“就在那堆箱子邊上……和手掌差不多長短的骨頭,我一伸手就摸到了,然後那船就裂了。” “可能就是這骨頭吧……”古勁說,這骨頭困住那女人的魂魄,她口中的定屍珠又讓她的屍首完好,她就這麼被困住了,隨著船在海上飄蕩,無法離開 “也許……” 也許那女人並無害人的意思,她只是想找個人幫她拿掉那根骨頭,所以那船才變成那個樣子,女人在等待能幫她的人。 就是這麼個小小的心願,竟然拖了這麼多年,又讓那麼多人把命搭在裡面 再想到船裡的那些人,對他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當時他們不知道,過後等知道了也不會幫這個忙吧,這船沒了,他們也會死,即便變成了怪物,求生的本能也在。 那條船是個悲哀,棺材裡的女人是個悲哀,還有那些無辜的人更是悲哀,不過.都結束了。 蘇錦和那個也許沒有說完,沒必要了,就像把女人困在船中的男人去向一樣,現實也許是殘忍的,但現在蘇錦和寧願相信他們的說法,他們只是相愛而已。 其實,有時候變態們的思維,也不是那麼遭人厭,至少他現在覺得舒服不少。 稍微.被治癒到了。2f53。鏟 幾天之後.船順利靠岸。 蘇錦和上輩子沒出過國,這輩子注視什麼新鮮的都體驗過了,他竟然到了美國,這感覺真是看什麼都新鮮,連空氣的味道都不一樣了。 蘇錦和的行蹤必須隱秘,到美國未必就安全,東路這邊也有自己的擔憂,所以他沒讓人來接,只是給他們一個地址。 他們只要找到地址上的地方就行了,這個並不難,美國的交通比他們那裡要發達很多。 本來應泓的傷已經差不多好了,在船上那麼一鬧硬是又成了重症病號,原來只有他一個,現在好,一下是倆。 所以下船之後他們沒直接去東路給的地址,而是到醫院先住了一段時間。 本來耶誕節前後他們就能到了,沒想到愣是在醫院拖到了開春,好在上船之前藍少翔給他們換了美金,否則他們就要討飯才能到新家了。 就這樣,火車汽車幾經輾轉,再加上路上的耽擱,在來年的四月份,他們終於到地址上寫的地方了。 這一路舟車勞頓,蘇錦和再沒了初到美國時的新鮮和惆悵,除了 累什麼都沒有了,如今看到那頗具美國特色的木質小屋,他真是感動的快要哭了。 他覺得他們三個像是逃難的難民一樣。 “天啊,可算是到了。”看著那原色的木屋,蘇錦和長長的籲了 口氣。 這房子很大,坐落在一片草坪之上,柵欄將其圍住,周圍什麼都沒有,偌大的地方只有這麼一個建築。 這意味著,他們將沒有鄰居。2f嬲 無人打擾的生活也不錯。 柵欄上的木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蘇錦和剛走進院子,對面的門就開了。 東路穿著襯衫長褲,皺著眉頭叼著根煙,一見到他們,驚愕的一張嘴巴, “我天!我以為你們丟了!”東路捧著蘇錦和灰突突的臉,激動之情不可言表,“這都多長時間了!我都回來快一個月了!” 東路以為他們能在家等他,可他回來之後看到的是空蕩蕩的小屋,再一問,根本就沒見著有東方人來過。 東路嚇壞了,以為他們路上出什麼事兒了,現在情況特殊,他不敢像以前那樣明日張膽的去問,就這麼一邊悄悄打聽一邊等著。 好容易前兩天從藍家貨船那邊得到消息了,東路一聽都傻眼了,人那船都跑第二趟了.他們三位幾個月前就下船了。 東路正一籌莫展打算去找他們的時候,這幾位又突然出現了。 “你們跑哪兒去了?”東路埋怨的看向後面那二位,他們丟了他不管,他們別把他的人搞丟了啊,他終日提心吊膽的都快嚇出病了。 “一言難盡。”蘇錦和歎了 口氣,發生的事情太多,從上船到現在花樣百出,他覺得他們真是分分鐘都沒閑下來,秒秒鐘的精彩啊。 “得,有什麼話過後說,先進屋歇著吧。” 蘇錦和沒拿東西,東路也不管後面那二位是否辛苦,攬著人肩膀就往屋裡走。 “看這房子怎麼樣?” “還不錯……挺有美國風情的。”蘇錦和由衷的說。 東路噗嗤一笑,在人肩上用力揉了幾把,“還美國風情,說的像你來過似的。” 蘇錦和笑笑沒說話,心想著我雖然沒來過,但知道的可比你多了,到目前為止您還沒見過電視吧。 倆人就這麼親昵的勾肩搭背的進了屋,全然沒發現後面那二位陰沉的臉。 這一刻歌樂祥和,但用不了多久,美國的生活就沒辦法再平靜了。2f5∞鏟 血雨腥風正等著諸位。 東路一路歡笑,美滋滋的把人帶進了屋,然後大致講了遍屋內構造。 一樓是大廳,廚房和飯廳都在這裡,二樓是臥室,主屋後面有個車庫,還有馬房。 房子很大,和蘇家的宅子不同,這在這個時代的美國,也應該算是個豪宅了。 還是相當氣派的豪宅。 “還滿意麼?” “挺好。” “小小蘇的窩也弄好了,你知道這裡的人幾乎家家都有狗,我特意交代不搖弄成狗窩,可是……”顯然對方沒明白他的意思,給他弄了個豪華狗窩,他覺得那頭驕傲的豹子一定不會喜歡它的新家。 東路那表情讓蘇錦和忍俊不禁,他開始想像小小酥帶著兒子睡狗窩的樣子,別人家都是狗看大門,他家倒好,倆豹子鎮宅。 “對了,來的時候沒看到有其他的房子,我們這……” 蘇錦和正說著,樓上突然有響動,他一抬頭,何懼披著件衣服,正好走到樓梯前面。 蘇錦和的眼睛直了。 心驀地一動.有些發疼。 第二四八章這邊的情況 蘇錦和曾一度認為何懼已經死了,何家的喪事都辦了,人也埋了,何武錫天天去鬧。 何懼的死訊無人不知。 他不願相信,但最後不得不在現實面前低頭。 何懼一直是他心裡的一道疤,痊癒不了的那種,每次回想起瀝江前何懼抱著他,問他能不能再陪他一會兒的時候他就心疼,何懼那時已經決定要如何保全所有人,他已經有了死的決心,所以他才和他說那些話,全部的坦白。 可是他拒絕他了。 蘇錦和曾想過,如果還有機會,他不會在意何懼過去的欺騙,何家父子將蘇錦和扔進了井裡,但那個人畢竟不是自己。 何懼也促成了一個契機,如果沒有他,也許他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會重活一次.就直接被他車砸死了吧。 何懼面冷,但心是好的,不然他也不會成全紀延,他就是這麼個人。 蘇錦和也後悔,為什麼就不肯多陪他待一會兒呢。 碰不著也摸不著了,這人就這麼沒了。 在他們都出事兒的時候,蘇錦和就像塊玻璃,不能碰也不能敲,稍微用點力就能碎了。 直到古勁的出現.然後一點點的有了希望。 何懼的事情他們一直沒敢告訴他,在有確切的把握之前所有人都三緘其口,包括藍少翔在內,他們不敢給蘇錦和希望,生怕他受到打擊。 就這樣,蘇錦和一直到上船之後才知道何懼的事情。 現在何懼就在眼前,這對蘇錦和來說,夢裡的畫面突然變成了現實,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他面前。 蘇錦和已經很久沒回憶那段時候的事情了,那對他來說是最可怕的一段時光,他永遠永遠都不想再想起,如今人全了,那些記憶全湧了上來,攢到現在的心酸委屈瞬間爆發了。 蘇錦和還沒反應過來,這眼淚就掉下來了。2f53。鏟 “哭什麼?”手指從蘇錦和的臉蛋上打橫抹過,將他的眼淚斷成兩半,何懼說.“別哭了。” 蘇錦和瞪大的眼睛裡滿是委屈的淚水,他一張嘴那眼淚就像往出倒一樣,沒完沒了了。 蘇錦和想說他不哭了,可哆嗦著嘴唇一張嘴,就是一聲嚎。 他一把摟住何懼,手不停的揪著他背後的衣服。 何懼往上挑著眼睛,眼圈一陣陣的發紅,最後他一低頭,把腦袋埋在蘇錦和肩窩.也狠狠的回抱住他。 蘇錦和泣不成聲,沒說一句話,但他的心情他們懂。 一個都沒死.真好。 又見面了.真好。 這種悲歡離合的場面不適合他們,心酸卻是抑制不住,幾個男人分別看向別處,用一聲聲的歎息壓住喉嚨裡的酸澀。 ……2f5:0釅 蘇錦和好好的發'泄了通,等洗完澡之後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他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也有很多話要說,最後還是敵不過倦意,連自己的屋子什麼樣兒都沒看著就睡過去了。 蘇錦和舒舒服服的睡到第二天下午,睡太多腦袋沉甸甸的,像扣著個帽子 房子裡靜悄悄的,沒聽到一點聲音,蘇錦和不知道他們的房間在哪兒,就直接下了樓。 樓下,東路不知在寫什麼,頭也不抬的去拿杯子,聽到腳步聲他立即坐直,一邊喝水一邊沖著樓上的人笑。 東路眯著的眼睛很溫柔,看的蘇錦和心髒亂跳,他笑了笑就走了過去。 東路把杯子一放,單手勾著蘇錦和的後頸,拉到面前來了個熱情的早安吻,如果這還算是早安的話。 “你可夠能睡的。” “他們呢?” “何懼應該睡午覺呢,那二位吃完飯就沒見人,估計到外面去看環境了吧。”2f5:0釅 連坐船再住院,那倆人也憋悶夠嗆,蘇錦和能理解他們的心情,於是笑著往桌上掃了眼,“寫什麼呢?” 東路伸了個懶腰,“算算帳。” 東路寫的都是洋文,宇很好看,那些個圓溜溜的字母愣是讓他寫出了美感,蘇錦和看了幾眼,勉強認出幾個單詞就放棄了。 “看的那麼認真……”東路摟著人腰,把臉貼在他身上蹭,“看得懂麼你?” “看不懂就不能看麼。”蘇錦和好笑的問,話音沒落,就曉得東路這蹭的不對勁,他的臉從腰側挪到小腹,正有向下的趨勢,蘇錦和被他弄的直癢,公著身子就往後退。 東路摁著他的腰把人拉回來,這一用力蘇錦和的肚子正好撞到他的臉,一聲悶響,讓氣氛頓時一變。 “別鬧了……”蘇錦和啞著嗓子說。 “我就鬧,都多長時間沒鬧你了,鬧死你。”不由分說的抓著他手腕,也不管蘇錦和反抗,東路腦袋一低就摸進了他的衣服裡。 蘇錦和就穿著件寬鬆的內衫,下擺很大,如今衣服全貼在身上,腹部卻不自然的隆起。 蘇錦和臉一紅,這像什麼樣兒,“別鬧了你,快出來,待會兒……” 東路不知做了什麼,蘇錦和一哆嗦,這話就沒說完。 緊接著,東路悶聲道,“怕什麼,怕人看麼?你越怕我越來。” 東路剛說完,像配合他似的,門突然開了。 古勁騎馬歸來,帶著一身的汗,這一進門看到這畫面,熱汗瞬間就涼了。 蘇錦和嚇一跳,連忙往後一躲,東路頂著頭亂髮,一臉的狐疑,再看蘇錦和那尷尬的表情立即就明白了,他側過身,看到了門口的古勁,東路手搭著椅背,笑呵呵的打了聲招呼,“喲,古二爺,回來啦。” 古勁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直接上了樓。 蘇錦和心驚肉跳,上回應泓在他面前都來一出了,現在又被古勁撞著了,他這是什麼命啊。 東路卻全無感覺,古勁一走就又纏上來了, “繼續吧……” 蘇錦和一巴掌糊到了他腦袋上,“繼續個屁啊!你繼續幹活吧,我去把衣服收拾下。” “這就走啦。” 蘇錦和頭也不回的應了聲。 東路也不攔著,環抱著椅背,下巴往胳膊上一搭,他說,“大哥,吃完晚飯我帶你去走走吧。” 蘇錦和剛想說他不想去,東路就道…… “順便跟你聊聊何懼的事兒。” 蘇錦和一頓,回過頭來,這時東路的臉上已經沒有笑模樣了。 “關於他病的事兒。” …… 怕蘇錦和吃不慣這邊的東西,東路特意準備了中式食物,米飯炒菜什麼的。2f5:0釅 蘇錦和並沒什麼陌生感,晚飯吃的心滿意足。 “飽了?”見他擦嘴.東路問。 “嗯。”蘇錦和揉揉肚子.“手藝不錯.飽了。” “不用再來一琬了?” “已經飽了。” “那好。”東路起身,“那,跟我走吧。” 蘇錦和知道他要談何懼的事兒,於是立即跟著起身,和他們招呼了句就跟了出去。 他們一走.屋內的氣氛頓時一變。 這周圍荒無人煙的,吃完晚飯倆人溜出去要幹什麼還用說麼。 而另外一邊,東路牽著蘇錦和,在草地上漫步著。 東路有話要對他說,蘇錦和也有問題想問他。 “昨兒我就想問了,這附近都沒人麼?” 東路指著他們家的方向,“往前有個鎮子,這裡就我們。” 目光所及全是綠油油的草地及大山,其實美國的感覺和他們那裡也差不了多少。 “你怎麼找到這地方的?” “以前來這裡辦事情,覺得景兒好看,就順帶著買下來了。” 蘇錦和一愣。 東路笑呵呵的指著這一片道,“這裡都是我的,用美國人的話說,我現在是個牧場主。” 再看那片綠海,蘇錦和沒覺得震撼,反倒斂去了表情,“東路,是不是美國也不安全?” 東路的笑容僵住。 “一定是吧。”蘇錦和篤定的說,“你就不是那能老老實實待著的人。” 昨天來時,沒看到一戶人家他就奇怪了,現在東路的反應說明一切。 以東路的性格,他怎麼能甘心跑到這人跡罕至的地方放牧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得不為的原因。 東路沉吟,他沒想過要瞞蘇錦和,這事兒瞞也瞞不住,於是找個地方拉著人一坐.東路道…… “我沒跟你說過我那個養父吧?” 第二四九章那時的計畫 東路是個孤兒,父母在哪他並不知道,打從有記憶開始,他就在街上流浪,過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生活,他那個年紀在那種環境下,又沒個大人照顧活的相當勉強。 東路那時候很瘦,瘦骨嶙峋的像個猴兒一樣,不過他長著一雙勾人的大眼睛,誰被這眼睛看了都難免動動惻隱之心,當然真正幫他的沒有,也就是覺得這娃可憐,偶爾會賞口吃喝罷了。 東路記得他那會兒一直在藥鋪後面的弄堂裡,那家掌櫃的是個好人,天冷了給件衣服,有什麼好吃的也會給他送點,後來有天,他突然被掌櫃的叫進去了。 東路第一次進屋,他在屋裡看到了個洋人。 那洋人後來就成了他養父。 那洋人在這邊沒有多待,後來就帶著東路回美國去了,東路的名字也是他給起的,通往東方的路,和他收養他的目的一樣。 那洋人是做生意的,做的不是正經生意,倒賣古玩,不管多難弄的東西,他一定都能得到手,然後高價賣出。 他不偷不搶,他用的,是騙。 他的那個騙和普通意義上的騙不同,各種迷局各種計謀,不惜投入大量金錢和精力,因為他得到的遠比付出的多。2f530釅 到最後被騙的人不會發現他被騙,甚至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被騙過。 用蘇錦和的話說,未來有個很'潮的詞正好適合這洋人,那就是欺詐師。 東路的養父做的就是這個行當。 用各種各樣的手段騙人.達到目的。 他去過很多地方,唯獨沒有到過東方那片神秘的土地,對於那裡的傳說他聽過很多.他也一直對此很有興趣。 與東路遇到那次,是他第一次真正踏上那夢寐已久的地方。 他對東方的東西有好感,對東方人也有好感,正巧那天生病,在藥鋪和掌櫃閒聊中無意道出自己的心情,那掌櫃一見他真是認真的,於是就問,後面弄堂裡有個沒人要的小孩,挺機靈的,要不要領回家去。 他的職業註定沒辦法成家生子,掌櫃一說他也有興趣了,就讓他把人領來,不過看到了挺失望,這小猴子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但最後他也帶走了,沒理由,就是因為興趣。 他辦了正規的領養手續,東路的身份很麻煩,對他來說卻沒什麼難事,就這樣,東路成了他的養子。 騙人這東西是要講天分的,不管掌握多少技巧沒那天分也是沒用,起先他只是逗著玩,後來發現東路很有天賦,於是開始認真教他東西,可以說是傾囊相授。 東路跟著他也去了不少地方,小小年紀就辦成了不少事情,東路長大之後,那洋人再一次帶他來到他出生的地方。 那時候,東路才真正體現了他這名字的意義。 通往東方的路。 關於屍油燈和長命鎖的事情,是那洋人幾年前聽說的,他有興趣,也知道有買主等著,所以帶著東路就習以為常的布了個局。 但這個局對他的意義純非尋常,這是他第一次在東方動手,所以那會兒那洋人很激動。 對東路來說,這個局和過去無數次的騙局沒什麼區別,但在最後,他卻困在這個局裡出不來了。 在這裡的一切事情那洋人都沒出手,他和東路甚至沒見過幾次面,倆人只是在暗中交流商議。 黃宗仁早年見過的那個洋人,就是東路的養父,後來他就再沒露過面,在東路佈置好一切後就又回美國了。 東路高價買下了那茶樓,茶樓的一切生意不變,只是要為他所用。 等把一切都佈置好了,東路又找了兩個人來演戲。 演他的父母。 而目的,就如蘇錦和過去猜測那般,只是為了吸引蘇老爺目光罷了。 東路特意找了個美女,蘇老爺一見鍾情。 關於蘇家的寶貝,洋人和東路都知道,不止是一個人惦記,這買賣不好做,但正因為難度大,所以那洋人才特別的感興趣。 在那些人的設計下,蘇家其實已經快被掏空了,岌岌可危隨時都能垮,東路就這麼給了蘇家最後的致命一擊。 他誘惑蘇老爺為了那女人散盡家財,什麼找門路毀了東路家的生意,那都是假的。 東路要的就是他把錢都拿出來,蘇家空了,蘇老爺開始借外債。 他們想逼著蘇老爺窮途末路然後拿出家裡的寶貝變賣或是繼續做蘇家的買賣。 他成功住進蘇家,開始尋找蘇家的秘密並推波助瀾的讓蘇老爺按照他們的計畫做。 可惜了。 他在蘇家待了兩年,一點有用的東西沒有查到,蘇錦和是傻子,蘇家上下都是傻子,蘇老爺更是個廢物,根本就不像有什麼東西的樣兒。 距今四年前,東路留洋,其實那不是蘇老爺把事情給他辦好了,而是美國出事情了。 他養父死了,死於突發病,東路回去是給他辦喪事,並順帶著接收遺產。 那男人鬼混的女人不少,卻沒留下一兒半女,他說過他們做的這種買賣,註定得孤獨一輩子,枕邊人未必是最值得信任的,相反她可能是要你命的毒蛇 他沒信任過女人,對東路也不能說是信任,他養著東路,更多的就是個工具,他讓東路替他賣命,真出事了可以讓東路頂著。他們沒有血緣關係,所以也就沒有那所謂的感情。 只是他沒想過自己就那麼死了。 太匆忙,連準備都沒有。 他沒遺囑,東路是他的養子,理所當然的接收了他表面上的遺產,暗地裡那些沒人知曉更為雄厚的資產,也歸東路所有了。 那男人很有錢,東路自己看了都嚇一跳,他一直不解,他都這麼有錢了,找個地方安安心心的享受生活不好麼,為什麼還要冒這險,受這累。 他問過,男人告訴他,他享受騙人的過程,也享受成功時的成就感。 東路不懂,也沒興趣懂,他就在美國安心的做他的富豪,自此什麼都不去考慮。 他在美國待了兩年,後來有人告訴他,蘇家的傻子醒了。215~7 東路那時候都愣了,什麼蘇家,什麼蘇家的傻子,後來他才想起他浪費了那麼多精力卻沒能成功的事兒。 他回來了,但那邊的事情還在按計劃進行著,雖然沒有什麼大動作,但殺家的一舉一動還是有人監視著。 東路閑了兩年,也覺得無聊,他也好奇那男人臨終前還耿耿於懷的事情, 他到底要看看,到底是什麼寶貝值得那男人到死不瞑目的程度。 東路這人看著陽光,實質上血是冷的,他對任何人都沒有感覺,包括他的養父在內,他也知道自己的價值及那男人為何要養著他。 這就是東路。 對蘇錦和,他原本想像過去一樣控制,可是後來發現不行,蘇錦和變了,變得很難對付。 所以那會兒東路的性格陰晴不定的,他在摸索,到底怎麼樣才籠絡了這人的心。 後來蘇錦和去找他,順著蘇錦和給出的提議,東路開始扮演一個愛慕他的弟弟。 從一開始的試探到後來的熱情似火,他就是一個喜歡他愛著他的弟弟,有時候謊話說太多東路自己都信了。 那洋人教會他無數騙術,東路也能在任何場面中遊刃有餘,他騙了無數的人,可最後,他以為被他耍的團團轉的人卻是最清醒的。 “我很有錢。”東路說,“你要是聽黃宗仁的安排那些錢就都是你的了,你現在就已經在過揮土如金的大爺生活了,要睡誰就睡誰,誰不樂意就拿錢砸他臉,這不就是你夢寐以求的麼。” 蘇錦和咳了聲,這是他夢寐已久的不假,但東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啊? 他怎麼覺得有點什麼不對勁呢? “我跟你說過我的理想麼?” “你還敢承認啊!”東路嗷的一聲撲過去,把蘇錦和摁在草地上。 他們坐的地方是個坡,東路一撲倆人就抱著滾到坡下了,殺少爺也終於體會了一次電影中那在草地上翻滾的男女的感覺了。 沒有浪漫.草紮脖子。 看著東路那憤恨的小眼神,蘇錦和揉了他腦袋一下,“當初是想變土豪來著,這樣看你們還怎麼欺負我,關係翻轉的畫面一定很美好。不過,我想睡的人都沒了,錢賺再多也沒用啊。”2[r:C057 他們才是他的動力,否則以他過去開淘寶小鋪賺的那些錢,足夠養家糊口,在豐城也當個大爺過活了。 可比起他們,他實在是太窮太窮。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想法真夠單純的。 他想的只是貧富差距,可背後卻有那麼多的牽牽扯扯。 “話是如此……”東路歎了 口氣,一翻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可是現在窮了啊……” 東路少爺這條命金貴著,值錢著呢。 他用了全部家當換的這條命。 單憑那洋人的一己之力,根本不足以完成那麼大的事情,他有幫手,而這個幫手,就是為數不多知道他底細的人,這個人,正是東路在牢房裡見的那位領事館裡的高官。 那天東路沒說別的,倆人在寒暄中達成了協定。 那人知道那洋人給東路留了多少錢,其數量遠比表面上的要多很多,東路問他想不想要,答案不言而喻。2[r:C057 東路說,只要他能活著回去他喜歡的他都可以給他,否則他要死了他的那些東西全浪費了。 這就是東路從牢房裡出來的代價。 他把那洋人留下的東西全都拿去救命了。 來到美國之後,他和何懼一直被監視著,東路說了,什麼時候把何懼的病治好了,他什麼時候給東西。 直到何懼醒了,能走能跳了,東路才開始著手辦這些事情。 事一辦好,他立即帶著何懼走了。 他怕對方滅口。 所以也沒敢讓人去接蘇錦和,怕被人查到什麼。 東路少爺再不能像過去那樣風光了,只能躲在這窮鄉僻壤過活。 “唉,你都到我地界了,還不能讓你好好享受享受,這可真是……”2f鰣 “那有什麼。”蘇錦和笑,“有手有腳的還怕沒錢麼,沒錢我們就賺唄,這麼多人呢還能餓死了。” 單手撐腮,東路笑呵呵的看眼前的人,“餓死倒不至於,再窮也養活得了你,我買了點羊和牛,過些時候就能送來了,以後咱就這個賺錢,怎麼說我也是個牧場主……” 東路的語氣讓蘇錦和開懷大笑,好吧,以後他們靠放牧為生,笑著笑著他突然想起何懼,笑聲突然收斂。 “對了,你不是要跟我說何懼的事兒麼,他怎麼了。” 說到何懼,東路的表情也變了,他一躬身坐了起來,盤著腿一副認真模樣,“何少帥他……” 糾纏不清 第二五零章 何懼的病情 "何少帥他……傷了腦子。" “然後呢?”蘇錦和連忙問,他昨天看何懼不是挺好的麼,能走路能說話的,也沒見他哪裡不對啊。 “怎麼說呢……”對何懼的病症東路也說不清楚,畢竟他壓根就沒關心過,到這邊了就一直交給醫生處理,他也就是每天看著人,沒讓這人一夜之間蒸發而已,“他之前傷到了腦子,好像說裡面有什麼東西壓迫神經,後來取出來了……” 東路努力的拼湊他可憐的記憶,說到後來他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再看蘇錦和一臉心焦又懵懵懂懂的樣兒,於是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反正就是之前腦子裡壓著的東西讓他沒辦法醒過來,現在取出來人就醒了,可是壓的時間太長了,對他的腦子造成影響了……也就是說,腦子不好使了。” “傻了麼?”蘇錦和想也沒想就問出來了。 東路愣了下,噗嗤就笑了,這要是讓何少帥知道他這麼說他,不來個殺人滅口是不會甘休吧。 “沒傻,昨兒你不是看到了麼,人好好的,醫生說就是腦部受損,有些記不住事兒,等康復了就好了。” “所以?” “所以有時候他會記不住東西,你看到了就提醒他一下,醫生還說,他這病得鍛煉,沒事多讓他動動腦子,恢復的快。” 蘇錦和這才了然的啊了聲,“不嚴重吧?” “還行吧,對他身體沒什麼影響,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毛病能好。” 醫生也沒給個確切時間,就是說看他恢復。 “哦……”蘇錦和應了聲,就開始陷入沉思,他仔細回想也沒發覺昨天何懼有哪裡不正常,等他回去好好研究下。 東路的眼睛嘰裡咕嚕的亂轉著,說是出來談何懼的事情,其實那就是個藉口。 這麼長時間沒見了,想和他好好的親近親近。 他那房子是夠大,但怎麼說也住著一群他不太想看著的人,感覺像放不開,不如到外面來,幕天席地整個草地都是他們的床。 如今,小白兔被大野狼騙出來了,東路少爺還能把他的狼尾巴收回去? 他早就憋不住了。 連他們現在來的地方都是他預謀已久的。 他們在這裡怎麼怎麼樣,在家裡看不著更聽不著。 他等待已久,此時不發,更待何時。 於是東路少爺再次嗷地一聲把人撲到草地上,騎在他腿上就開始撕衣服。 蘇錦和還在想何懼的事,他突然獸化把他嚇了一跳。 “幹什麼你!” “來!” 東路赤果果的看他一眼,然後就開始撕自己的衣服。 天還沒黑透,天空有種霧濛濛的感覺,美男的身體突然出現在面前,那視覺衝擊力讓蘇錦和猛地吞了口口水。 他知道東路要幹什麼。 他連忙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來什麼來!趕緊回去,天都黑了。” 說著就扯著自己的衣服從東路身下掙脫而出,手忙腳亂的往回走。 東路已經完全獸化了,他看了他一眼,以小小酥捕獵之勢將蘇錦和撲倒,摁住。 他從後面抱著他,哼哧哼哧的在他耳邊說,“就來!還沒在野地裡來過呢!來,咱兩試試!” …… 一番酣戰,蘇錦和累的四仰八叉,也酣暢淋漓,東路的衣服鋪著,他的蓋著,兩人就這麼赤條條的在草地上一邊休息一邊看星星。 天空很美,星光璀璨。 蘇錦和枕著東路的胳膊,東路一手握著他,一手在他的肩膀上揉著。 “你確定這裡就安全,不會讓人查著?” “嗯。”東路的聲音裡都透著暢快,連說話的腔調都變得懶洋洋的,他說,“這地方買的時候老頭子都不知道,這麼多年我也沒來過,怎麼查也查不到,再說就算真查到了也沒事兒,我又不惦記他的東西,只要他覺得我對他沒危險,他也不會大費周章的跑這來殺我,再說,我留了後手。” 東路不會傻乎乎的全信於他,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不去招惹對方,他保證這輩子他們能相安無事。 他是被那洋人養大的,思維上多少受到了一些他的影響,那些熱熱鬧鬧的地方只是賺錢的場合,真正的家就是這種沒人打擾的地方。 他當初買的時候就喜歡這裡的安靜,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當古勁去找他的時候,東路立即想到了這裡。 雖然破了點,舊了點,但總體來說還算滿意。 因為他能和蘇錦和滾野地了。 想到這裡,東路又美滋滋的把人往懷裡摟了下。 “不對呀……”蘇錦和突然嘶了聲。 “怎麼不對了?”東路問。 “你說你小時候就開始在街上流浪,那……”蘇錦和霍地抬頭,“你到底多大啊。” “額……”這個問題把東路問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情,因為年齡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他皺著眉嘟囔,“不知道啊……誰知道呢……也沒人說過啊……” 蘇錦和一聽這話,一骨碌就爬起來了,“你看我幫你分析下,豐城的事情等於是你一手策劃的,對吧。” 東路想了想,點點頭,“也可以這麼說。” 那洋人出面不方便,所以事情都是東路在辦,他把計畫說出來,洋人覺得沒問題,他就著手實施,等到後來那洋人更是直接回美國去,他們只是定期交流。 “對於一個十六歲人來說,再怎麼聰明也不至於能把事情安排的這麼明白吧,再說,叫個正常人就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兒交給一個才十六歲的半大孩子……” 東路笑,摟著人在腰上蹭,“嗯,我就是這麼天生麗質。” 蘇錦和發現東路很喜歡用腦袋蹭人,剛那啥完了他這一蹭他腰都軟了,照著他腦袋拍了下,蘇錦和繼續說,“少廢話,所以蘇東路,我覺得你那時候可能不止是十六歲。” 東路被他拍的一暈,一轉身躺到蘇錦和腿上,“愛多大多大唄,你糾結這個幹嘛。” “幹嘛?”蘇錦和眼睛一立,揪著人臉就開始掐,“所以你好意思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天天裝傻裝可憐跟我這扮演弱小群眾麼?” 很多時候,蘇錦和都不跟東路計較,覺得他小,骨子裡就是個跋扈的少爺,可是事實呢,這傢伙恐怕都一把年紀了還在這跟他裝嫩。 他賣萌撒嬌的時候他就不臉紅麼他! “我沒裝,我本來就是個小可憐麼,”東路說著可憐兮兮的抓著蘇錦和的手揚頭看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真閃著幾分童真,如果在不久之前他沒獸性大發的話,“嗯,大哥……” “滾一邊待著去,我就覺得,我就覺得你那樣就不像個小孩兒!”蘇錦和磕磕巴巴的,說到後來自己臉通紅通紅的。 東路沒明白他臉紅什麼,“你咋了?” “滾!” “我哪兒不像小孩兒?”東路說著就往身上瞅,“你看我年輕力壯的還長著張能掐出水的臉,你再看我這皮膚,多光滑,膚如凝脂不就說我呢麼,你在看我這兒……” 說到這裡,東路突然沒聲了,他往下看,看著看著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然後又憋住,一本正經的說,“你別說,這還真不像個小孩。” 蘇錦和的臉紅得都要滴血了,他把頭扭到一邊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成長,他才二十來歲,身高就算不長了其他地方也還是在發育,東路那樣兒哪像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兒,那分明,分明就是! 蘇錦和想不下去了。 他早就該發現的…… 東路樂呵呵的看著他通紅的臉,順著人胳膊爬上去,厚顏無恥的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那你喜歡不?” “滾!” “喜歡不麼?”東路抱著他胳膊開始撒嬌,蹭來蹭去蹭個沒完。 蘇錦和被他磨得脾氣直接就軟了,明知道這貨可能比他還大,可就是受不了他這撒嬌的樣兒。 “還……還行吧……” “我可能真才十幾歲,為了讓你滿意該著急的地方就往著急了長,你看我多聽話,大哥你快誇誇我。” “你……” 蘇錦和想說他不要臉,剛一轉過去,腦袋被人抱住,一個密密實實的吻又落了下來。 …… 兩人在外面廝混到半夜,要不是夜裡太冷,東路乾脆就不想回來了。 他們躡手躡腳的往回走,蘇錦和怕吵醒別人,東路則是享受著偷情一樣的感覺。 就這樣,他們悄悄的打開了大門…… 【小劇場】 蘇少爺:東路咱家門牌號多少? 東路少爺:FANO,咋了? 蘇少爺:我想網購。 古二爺:這是偏遠地區不給送。 東路少爺:別擔心,給送,不然剛咱倆用的水溶性哪來的。 蘇少爺…… 糾纏不清 第二五一章 挑起的戰火 屋裡靜悄悄的,可能都睡了,蘇錦和松了口氣,這樓下要是坐著個人,他臉就沒地方擱了,本來他們出去是談正經事的,沒想到在草地上滾了大半夜,沒遮沒擋的空曠地,也不知道被看了去聽了去沒。 剛才他好像喊的挺豪邁。 輕手輕腳的上了樓,蘇錦和就往他的屋裡拐,可剛要轉身就被東路拽住了。 蘇錦和以眼神示意:做什麼? 東路沖著相反的方向一揚頭:到我那屋。 蘇錦和:別鬧了你。 然後就去甩他手。 “壓根那就不是你的屋,你跟我睡一起。”東路貼著他耳朵說完,也不管蘇錦和掙扎,扛著人就往自己的屋走。 東路沒給蘇錦和安排房間,他就和自己睡一起,睡最大那屋,昨晚上要不是怕自己把持不住,當時就給人帶走了。 他也是心疼蘇錦和舟車勞頓的,讓他好好的補了一覺,接下來就可以精精神神的和他恩愛了。 東路扛新娘一樣的把人扔到了床上,其他人都是單人床,就東路這床最大,橫著豎著睡都行,還結實的很,怎麼折騰保證不帶出一點聲兒的。 這邊就是這點不好,沒有獨立的院子,非要所有人都住一起,東路想過,等過陣子風聲不那麼緊了,不行就蓋一棟幾進幾出的大宅子,反正這地方夠大。宅子越大越好,把那幾位都趕到角落去,最好見一次面要走一個小時還多。 把他們盡可能的隔離開,他就要一個人獨佔蘇錦和。 東路也沒打算藏他的小心思,他就是要這樣,讓他們慢慢知難而退,該上哪上哪去。 前提是不能讓蘇錦和發現了。 屋裡點著燈,昏黃昏黃的顏色,在蘇錦和身上鑲了層光圈,讓這人看著都暖洋洋的,東路怎麼看怎麼喜歡。 過去怎麼沒覺著呢,他跟蘇錦和朝夕相處了兩年,除了煩人之外他對他沒其他感覺,那時候就算他扒乾淨隨便給他玩,東路少爺都不稀罕。 現在倒好,看一眼就把持不住了,明明就是一個人。 久違的同床共枕,東路卻沒像預期那樣化身成大野狼,看著床上的人反倒有點動容,那感覺就像經歷各種磨難之後終於把這人娶回家一樣。 想到過去受的那些苦,東路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就熱了,他一句話沒說,坐到床邊,抱著蘇錦和的腦袋在上面親了口,然後用下巴蹭著他,接連做了幾次深呼吸。 東路的襯衫下,皮膚不像過去那麼光滑,指腹摸著的地方凹凸不平,不過他的傷比應泓少了很多,所以疤沒有那麼多。那時東路的情況太嚴重,幾次差點熬不住,所以他的刑受的並不多。 激動與激情過後,精神和身體一起放鬆,這一刻過去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慢慢回憶,細細品味,那些辛酸痛苦讓他們知道現在的相擁來之不易,也更加珍惜。 他們沒再做,在溫暖的燈下繾綣細語,耳鬢廝磨,這一聊竟是差不多一夜,等蘇錦和睡著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 東路一夜沒合眼,蘇錦和睡著了就抱著人瞧,那種滿足感是無法形容的。 等徹底亮了,他聽到外面有聲響,這才悄悄的把蘇錦和放下,把昨天那褲子往身上一套就下了床。 在出門前,他特意在鏡子前照了照,將不怎麼亂的頭髮胡亂扒拉一通,然後沖著鏡子露出個邪門狷狂狂拽酷炫的笑,還沖著裡面的人曖昧的一仰脖子,眨了眨單眼。 東路沒穿衣服,打著赤膊,下麵一條松松的褲子,褲子吊兒郎當的掛在胯骨上,稍微一低頭就能露出尾椎指著的那條縫兒。 他就這副打扮,懶洋洋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幾位剛起,正在廚房合計著弄點什麼吃,就聽樓梯有響聲。 那時何懼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前,古勁在廚房裡翻找著,應泓則正在開窗換氣,東路一出現,場面靜了。 東路打開門,把放在門口的牛奶取了進來,他這牧場一直是雇當地人打理的,現在東路回來了,這些人的工作也還在繼續,不過內容稍微調整了些,其中包括每天給他們送吃喝。 從打東路來了,早上的奶就沒斷過。 東路熱了奶,倒進杯子裡,這才打了個呵欠坐下了。 “幾位,聊聊吧。” 東路即便不提,看他這架勢他們也知道他是有備而來。 東路,這是來宣戰的。 東路的皮膚很好,白也光滑,本身就不是什麼疤痕體,再加上後期調理的好,所以現在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如今東路少爺那結結實實的身體上,能看到的只有草杆子劃傷的小道道,再就是,被人或掐或抓出來的痕跡。 那些痕跡怎麼弄出來的彼此都清清楚楚,東路故意不穿衣服給他們看。 還有那褲子,上面都是草葉草籽,某些地方顏色很深,沾著草被壓出的綠水兒。 應泓轉身靠在窗臺上,古勁也手撐著灶台往桌子那看,何懼還是沒反應,雕塑樣的一動不動。 東路喝了口牛奶,嘴邊染上個奶白色的半圓,“大家在我這兒住的也不知道習慣不習慣,反正我現在就這麼大能耐,再好的生活也給不了,但養你們一群……” 東路的話一頓,目光掃過眾人,又淡淡道,“還是沒問題的。” 東路拿出主人的架勢,也不管會不會刺傷到誰,他說的中肯,但這主次已經分的很明白了。 他是主,他們是客。 他們現在是靠他的養著的。 “既然千里迢迢到我這兒了,就把這當家,該有的大家都有,不過呢,咱也別多貪多占,公平點,這日子大家過,這活兒呢,大家幹。”東路笑呵呵的又抿口奶,“我是這麼打算的,我們都會做飯,這飯呢,大家輪流做,我也不仗著自己是屋主逃避勞動,當然我也不會占你們那點小便宜。所以呢,現在開始,何少帥除外,我們三個輪番做飯,二位有意見麼?” 東路不是照顧何懼,而是何懼的腦子不好,總忘事情,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把毒藥什麼的當作料放飯菜裡去,所以他這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起見,暫時何少帥還是不要碰這些危險的東西了。 東路看過去,見那二人沒有反對,就道,“那我們就說定了,嗯,還有,食材每天都會有人送,要是需要什麼就提前一天放到門口的信箱裡去,想吃什麼別客氣,還有吃的用的穿的玩的,想要就儘管寫。” 東路說完,咕咚咕咚把剩的半杯奶都喝了,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單手撐著桌沿就站起來了,“其他的,我怎麼安排的你們也看到了,還是那句話,我儘量讓你們住的舒心,當然幾位都是大人物,要是覺得受不了這窮苦日子,我東路也不攔著。來的時候你們也清楚路線了,美國安全著,地放大著,你們覺得哪兒好,就往哪兒去。” 東路什麼都沒安排,他們來了他就沒管過,他唯一的安排,就是睡覺的房間。 他這是三層小樓,一二層東路給蘇錦和介紹過,而第三層他沒提過,因為整個三層都是東路的地方,包括一個最大的臥室。 他和蘇錦和的臥室。 他已經不用說的再清楚了,他是這屋子的主人,蘇錦和是他的人,所以理所當然的跟他住。 他們這些‘客人’滿意與否他不管,愛待就待,看不下去他,東路也不留人。 而他們,也休想再染指蘇錦和。 他不會給他們機會。 識時務的,就老老實實的待著,不要惹是生非。 否則…… 東路少爺也不想大家都難做。 該說的,該暗示的都完了,東路伸了個懶腰,慢吞吞的往樓上蹭去,“困了哎,一晚上都沒睡……啊,對了,那個吃飯不用等我們了,我們補補覺。” 東路那帶著炫耀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方,從昨晚到現在,他無時無刻不在展示他主人的優越感。 果然那個問題不止是古勁和應泓發現,東路也早有察覺,並先他們一步行動了。 在蘇錦和惦記睡他們的時候,古勁還想過和這幾個人開個小會,說好了堅決不能妥協的事兒,現在想想多可笑,那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在船上他們顧及蘇錦和,雖然倆人的關係挺僵,也沒讓蘇錦和看出什麼,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東路既然已經挑明瞭說,那他們也不客氣了。 東路比他們有優勢,但也就多那麼一點,那一點不足以讓他獨佔鰲頭。 既然要爭要搶,那就來,他們誰也不會客氣不會手下留情,他們倒要看看,這笑到最後的人到底是誰。 也看看,這蘇錦和,到底最後能給誰了。 古勁繼續在廚房忙活,表情和架子上的刀一樣寒意閃閃。 應泓神色淡然的看著窗外,眼中已是波瀾四起。 而何少帥始終那樣,好像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東路挑起了戰火,這戰爭,悄然打響。 引發一切的導火索這會兒睡得昏天暗地,對下麵的硝煙四起渾然不知。 糾纏不清 第二五二章 明媚的午後 這幾天一直被東路纏著,他說何懼的身體不好,他們沒等他痊癒就從醫院溜了,所以何懼需要好好地休養調理,盡可能的不去打擾他。 蘇錦和也覺得何懼的感覺不太一樣了,連存在感都不是那麼強了,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在睡覺,或者看著某處發呆。 這讓蘇錦和有點望而生畏的感覺,想問他的情況,又怕刺激到他。 他也不太敢提豐城的事情,畢竟何懼是被他們連騙帶搶弄過來的,他本人的意願並不清楚。 就像何武錫嚴肅但也是個親爹一樣,何懼不管怎麼忤逆他骨子裡還是挺孝順的。 再說自打何武錫去豐城之後,他和何懼的關係就每況愈下,雖然後來一起去了將軍府,但因為蘇錦和發現了一些事情,對他們開始防備,所以跟何懼之間一直有那麼點隔閡。 這點何懼也能感覺到。 何懼在門口坐著,蘇錦和就隔著一道門來來回回的走,他幾次停住想去拽門,想了想又開始走,他從來沒這麼緊張過,都這麼多天了一想到要面對何懼就開始緊張。 “出來。” 何懼的聲音隔著門悶悶響起,屋裡的人瞬間僵硬,用了幾秒鐘才緩和過來,然後耷拉著腦袋,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 “你走的我頭疼。” 木質的屋子,儘管門口還鋪著塊獸皮地毯,隔音效果也沒好到哪去,蘇錦和那走法,門外的何懼屁股下的木頭板子都跟著抖。 “我不是成心的……”蘇錦和訕笑著坐到他邊上,想問他情況又不知如何開口,於是就一個勁兒的偷瞄。 門口就他們倆,蘇錦和那過分熱情的目光快把何懼臉穿個窟窿了,就算他想當成感覺不到都不行。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蘇錦和咳了聲,好容易得到的機會連尷尬都顧不上了,“那個,你頭總疼麼?” “沒疼過。” “真的?” “嗯,都好了。” 東路說過,何懼就是記憶力出問題了,沒其他的什麼症狀,蘇錦和聽到這裡就放心了。 他松了口氣,跟著何懼一起往前看,風吹草地,卷起綠色的浪潮,蘇錦和攏了把頭髮,又往何懼那看去。 “你是不是……有時候會忘事情。”蘇錦和問的很小心,生怕刺激到何懼。 但何懼很淡定,直接承認,“嗯。” 蘇錦和眨眨眼,分秒之後,表情一變,突然一本正經的問,“你知道我叫什麼麼?” “蘇錦和。” 蘇錦和松了口氣,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就聽何懼那邊又說……“你放心,就是我整個腦袋爛掉了再重新長好我也不會變成過去的你。” 很長的一段話,連個標點都沒有,蘇錦和愣愣的聽完又愣愣的分析,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何懼嫌棄的看他一眼,起身就走。 “我不想跟你說話。” 把他叫出來就是個錯誤。 他是偶爾會不記得事情,但他沒變成傻子。 蘇錦和看他那眼神,讓何懼忍不住想掐死他。 “哎我錯了!”在何懼站起來前,蘇錦和連忙把人拽住,何懼也沒真想走,順著他的勁兒就又坐下了。 何懼的頭髮長了,劉海過了眉毛,他這一坐,頭髮飄起,露出了額頭。 蘇錦和的目光直接就被吸引去了,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被拋到腦後,連那點尷尬或是緊張都忘了,他撥開何懼的頭髮,在額頭上看到了很長一道疤。 那疤痕幾乎橫貫何懼的額頭,從髮際線直到一側的太陽穴。 “石頭刮的。”何懼說。 垂下眼睛,蘇錦和看著那男人,他聽說了,何懼沒讓炸藥炸著,那些炸藥是計算好的,只夠炸了洞口,要是量再大點,何懼粉身碎骨不說,那山恐怕都得塌。 何懼是讓石頭埋了。 唐仕勉費了很大力氣才把人挖出來,何懼那會兒身上就沒剩幾塊好骨頭了。 “這哪是刮的,再狠點半個腦袋都能削掉了。”蘇錦和嘟囔,何懼那疤挺深,凸出一條,相當的明顯。 何懼胳膊一伸,把人圈住了,這久違的動作讓蘇錦和的心裡瞬間就像有什麼塌了,他把腦袋往何懼頭上一貼,低聲道,“沒跟你打招呼就把你弄這邊來了,你生氣不?” 這蠢玩意兒這些天沒敢靠前,用耗子一樣滴溜亂轉的眼睛沒事兒就往他身上出溜,合著就是因為這事兒。 蘇錦和瞅著鬼精鬼靈的,但有時候能用眼睛看到他的腦袋在冒傻氣。 蠢貨。 何懼伸手,在他脖子後面很勁揉了兩把。 倆人的額頭貼在一起,這用力一蹭,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那邊已經沒有何懼的容身之地了,就算何武錫把他治好了也得藏一輩子,一旦被揭發何家就毀了,這也是何懼當初設那局的原因。他最後還坑了唐仕勉一把,唐仕勉派人進去,何懼就做投降狀從裡面出來,所有人都親眼所見,理所當然的以為那小兵出了什麼問題。 那時候他就已經決定去死了,他這是撿回一條命,所以來這裡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而蘇錦和這裡,瀝江前一晚倆人在石磨前的畫面在何懼腦中久久不散,蘇錦和哭著跟他說何懼我過去喜歡過你,他治病的時候一想起這話腦袋就扎針似的疼,他愧疚他也想問蘇錦和是否原諒他了,可是現在看到這人,什麼都不必再說。 何懼要是不願意怎麼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他。 蘇錦和沒原諒他就不會大老遠把他弄這來。 倆人沒怎麼說話,在青草的味道中,過往的種種都被風卷走,隨著那綠色的浪花消失在草地的那一端。 那點隔閡和忸怩也沒了,何懼摟著他,蘇錦和玩著他的手指頭,親昵一如往昔,更甚往昔。 這邊風大,坐了會兒就口乾舌燥的,蘇錦和在臺階上翻了個身,作勢就要起來,“我去倒水,你喝麼?” 何懼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在蘇錦和起身前自己先站起來了,“你坐著吧,我去。” 蘇錦和想堅持,不過一想這都多久沒讓何少帥伺候過了,於是又心安理得的坐回去了。 屁股一落地他突然一怔,他過去讓何少帥伺候過麼? 在他沉思的時候,那男人站在他邊上也開始沉思。 等蘇錦和回過神的時候,那男人還站在那裡沉思。 蘇錦和愣了愣,“怎麼了?” 何懼垂眼,“嗯?” “你想什麼呢?快去啊。” “去哪?” 蘇錦和:“……” 何懼那樣子不像開玩笑,於是他試探著問…… “你要進屋去做什麼你還記得麼?” 何懼微微一皺眉,“忘了。” 蘇錦和再次一愣,看著何懼那認真的樣再度噴笑。 何懼那困惑的表情,就像個努力思考老師的問題的小孩兒一樣。 天啊救命,何少帥也會有這表情。 何少帥不是一直沒表情的麼! 本來挺擔心他的病,一看他這樣他突然覺得這病也不錯,太可愛了簡直。 再一想,怪不得何懼整天沒什麼存在感的往那一坐,合著說不定是一坐下就忘了自己為什麼坐著吧……然後這一天就在思考我剛為什麼坐這? 越想越好笑,蘇錦和幾乎在階梯上打滾,他也不渴了,把何懼有拽了回來。 倆人並肩一坐好,何懼就想起來他要去倒水了,“我去倒水。”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蘇錦和的嘴都要笑裂了。 他捂著肚子直哆嗦,直到被兩道凜冽的目光掃來,他的笑才戛然而止。 何少帥的威嚴仍在,那眼神依舊犀利。 蘇錦和被他一瞪,把所有的笑都咽回去了。 臉憋通紅,差點噎死。 蘇錦和冷靜了會兒,但越想越好笑,實在憋不住,又問,“你現在還吃藥麼?” “吃。” “那你有沒有吃完藥然後忘了吃過藥又吃過一遍的時候?” 何懼:“……” “或者站在廁所前忘了自己是要進去還是已經結束了要出來?” 何懼:“……” “你有沒有洗兩遍澡,吃好幾頓飯的時候?” 何懼:“……” “你一直跟東路在一起麼?這一路你有沒有走丟?” 何懼:“……” 這些問題不等何懼回答,一想到以上事情會發生在何少帥身上蘇錦和就受不了了,他抱著何懼的胳膊笑的不能自已。 “滾!”何懼撂臉子了,他甩手,蘇錦和卻年糕一樣的黏著不撒開。 被他晃的差點從臺階上滾下去,蘇錦和抱著他胳膊再次抬頭,他忍住笑,讓自己看起來是認真的,然後他再次去撥何懼的頭髮,語重心長的看著他腦袋,“其實你挺會傷的,真的,傷的這地方恰到好處……” 何懼:“……” 何少帥受不了了。 他他娘的以前怎麼沒發現蘇錦和這麼煩人。 “你別誤會,我認真的。”蘇錦和捧著他的腦袋一本正經的說,“你看我們何巨巨長得這麼帥,這要是再歪一點就破相了,那就不好看了,不好看怎麼行。” 說著還心疼的幫他捋了捋頭髮。 但是他腦子裡想的是,哎喲何少帥您也有今天,腦子不好使挺鬧心吧,風水輪流轉也讓你嘗嘗記性不好的滋味,您這傷的太是地方了。 蘇錦和說的似模似樣的,那眼神早就把他那骯髒的內心出賣了,何懼現在腰上要是有槍何懼一定不加遲疑的掏了。 這樣的蘇錦和簡直不能太煩人。 “何懼。” 何懼看過去。 “你會不會過一會兒就忘了你剛為什麼要拿槍打我?” 他一問完,自己就陣亡了。 何懼臉一沉,霍地站了起來。 蘇錦和一見他真火了,連忙跟上去,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往日威風凜凜的何少帥現在這麼可愛,蘇錦和這會兒突然想說句,媳婦兒我錯了你別生我氣。 糾纏不清 第二五三章 山中的消遣 話到嘴邊了,蘇錦和還是沒敢說出來。 不管何少帥變得多可愛他還是何少帥,瞪他一眼就能從他身上割下肉來,何少帥的威嚴是不容侵犯的。 蘇錦和只敢在心裡美美。 何懼比他高,這個高度蘇錦和的嘴巴正好對著他肩膀,他把頭一歪,靠了上去。 這裡景色怡人,氣氛良好,蘇錦和再怎麼煩人何懼也惱火不起來,一直覺得蘇錦和像貓,現在也像,寵著慣著脾氣大了,不知不覺就驕傲起來,但一見人發火了也知道討好巴結。 何少帥很享受他這個示好,不管多無法無天,還是只會圍著他轉悠的貓。 蘇錦和抱著他想,不知道抱久一點何少帥會不會忘了他為什麼要抱著他。 何懼握住了環在小腹的手,十指相扣轉了過來,蘇錦和的臉從他肩後露了出來,眼睛裡盛著盈盈水光,嘴唇輕揚,露出個俏皮又溫暖的笑。 這就是只貓,讓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貓。 扣著他後腦,何懼低下頭,把嘴湊了過去。 男人的氣息一靠近,蘇錦和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就在倆人嘴唇要碰到的時候,後面的門開了。 何懼的動作不大,一歪頭改往後看去,倆人還保持著親吻的姿勢,只是已經被打斷了。 門裡,東路若無其事的看著他們,像是不知道自己破壞了什麼,也像是對他們的舉動毫無感覺般。 比起他們,東路更擅長隱藏心事。 “我找你半天了。”東路笑呵呵的,沒過來拽蘇錦和也沒做什麼多餘的舉動,很自然的交談著,“今兒天不錯,我們釣魚去吧。” “釣魚?”這倆字讓蘇錦和明顯一愣,“我不會啊。” “我會啊。”東路笑的可燦爛,“走吧,都準備好了,再說這大好時光總不能天天悶在屋裡不是,太浪費了。” 蘇錦和一想也是,自打來這兒他就沒出過門,對這屋子的印象還在第一天來的時候。他應該是這些人中年紀最小的,可是身體資質卻是最差的,明明一起坐的船,那二位還傷成那樣,可是他們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古勁每天都往山上跑,應泓也是總不見人影,只有他,一直窩在房子裡,大部分時候都在打盹。 這狀態也調整的差不多了,出去走走也挺好。 “那走吧。” 聞言東路才向前一步,這時候何懼已經和蘇錦和分開了,東路貼著蘇錦和的肩膀並順勢握住他的手,“何少帥一起吧。” “不了。”何懼淡淡道,“我倦了,去睡會兒。” 東路一看時間,“可不是該到你睡午覺的時候了。” “你不去麼?”蘇錦和問。 “不去了,”東路的突然出現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何懼對此卻沒什麼反應,沒有不滿也沒攔著,反倒有點祝他們玩的愉快的意思,他隨手摸了摸蘇錦和的頭,道,“多抓點魚。” 說完何懼就進屋了,蘇錦和覺得他這話說的不對,他是釣魚去,怎麼說成抓魚了,不過沒來得及細想,就被東路拽走了。 東路到馬房去牽馬,裡面還有不少匹,古勁常騎的那匹不在裡面。 東路看了眼,牽著自己的馬就出去了,對古勁的事情提也沒提。 蘇錦和不會騎,所以倆人共乘。 “不釣魚去麼?什麼都不拿麼?” “不是告訴你都準備好了麼,就差你一個去釣魚的了。”東路說著把蘇錦和往馬上一拽,倆手從人腰側穿過,勒緊韁繩,“出發了啊!” 蘇錦和嗯了聲,東路就用力一夾馬腹,青草連綿,馬匹健壯,這一刻風馳電掣,破開的風中帶著青草的味道,兩旁美景急速掠過,馬背的顛簸帶著酣暢之感,讓人忍不住想要放聲大叫。 “喜歡麼?”東路問。 蘇錦和應了聲。 東路笑著一偏頭,看著前方的同時在他臉上狠狠親了口。 恣意縱情,神采飛揚。 那一年年華正好,那片草地留下了他與東路完美剪影。 那種悸動與肆意,待老去時,他仍記得。 馬兒一路狂奔,直到遠處的山腳下,東路這才放慢了速度,抱著蘇錦和讓馬緩步而行。 東路環著他的腰,蘇錦和靠在東路肩上,倆人都笑吟吟的,東路不時在他耳邊說些什麼,就這麼親親熱熱的進了山。 “這裡還有河啊。”這河相當的寬,水也清澈,邊上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塊,不遠處支著個帳篷,那就是今天他們要去的地方。 “當然。”東路跳下馬,把蘇錦和也扶了下來,他檢查了下,他要的東西一應俱全,準備這些的人已經不在了,把地方留給了他們,“現在天還涼,等過些時候就能來游泳,上游有個地方水深淺正好,水流還不急,天熱了你天天泡河裡都行。” 蘇錦和坐在小凳子上,看東路收拾魚竿,“拉倒吧,在瀝江有陰影了,你現在讓我泡河裡,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能咬我腳,這要是一下去,再看到一順水兒的人腦袋,我當場就得嚇死。” 東路哈哈大笑,試了下魚竿,然後走到蘇錦和身邊把人一摟,“這邊沒有吃人的魚,不過倒有一種更有意思的魚……” 東路湊到他耳邊,耳語道,“女的不咬,光咬男的,就咬那地方,一口就給你碾碎了……” 蘇錦和錯愕的看過去,然後不確定的往下看,“你說……咬那兒?” 東路點頭。 “就是你那會兒騙我你被打掉的東西?” “噗——”東路這下差點摔了,他趴在蘇錦和的腿上笑,“我說你還記得呐。” “記得啊,印象深刻。”蘇錦和正經道,“你前兩天神神叨叨的要和我說何懼的事兒,我以為你還能告訴我他那玩意兒也被人打掉了呢。” 埋在蘇錦和腿上的臉表情變了變,笑意不見,轉而東路抬起頭,把蘇錦和拽了起來,“差不多了,咱兩開始吧。” 蘇錦和沒留意到他的變化,注意力很快被魚竿吸引去了,“我說好了,我可真不會釣魚。” “那不行啊,咱晚上還指著這個吃飯呢。”東路說著往後邊一指,後面火堆已經支好了,工具和作料都在邊上的箱子裡。 “啊?”蘇錦和驚訝的看過去,他發現東路話裡的問題,“怎麼晚上我們不回去麼?” “這都幾點了。”東路掛上餌,拋到水裡,然後把魚竿支在U字形的樹杈上,弄好之後就轉到蘇錦和那邊去,幫他調整杆子,“釣完魚天就黑了,還要往回走,你累不累啊。” “可是……”蘇錦和不放心的往四周看去,“古勁不是說,這邊山裡有狼什麼的麼?” 不止有狼,這邊的山跟原始森林差不多,該有的野獸都有了。 “這裡沒事兒。”來之前東路早就查看好地形了,他可不想和蘇錦和興致正濃的時候被一頭熊打斷。 “你確定麼?” “你現在廢話太多。” 倆人的凳子靠在一起,東路在後面抱著他,扶著他的手把魚竿扔到水裡。 蘇錦和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水花,他又扭過頭,“那你和他們打過招呼了麼?” “看前面。”東路把他的腦袋轉過去,才含糊不清的說,“早上問他們要不要一起的時候,他們應該知道不會回去了。” 蘇錦和剛想問什麼,東路那邊的魚漂突然一動,東路連忙跑過去,可惜沒釣到魚,是個樹枝。 蘇錦和笑笑,“你行不行啊。” “你看著吧。”東路哼了聲,又把魚餌放好,這次沒再往蘇錦和那去,坐在自己那邊一動不動的盯著魚竿。 東路沒騙人,他釣魚水準和運氣都不錯,沒多久就釣上條手掌長的魚,他把魚扔進水桶裡,沖著蘇錦和一眨單眼,以眼神示意:看到了吧。 蘇錦和呵呵笑著,撇嘴:湊巧吧。 東路一聳肩,又甩下一杆,沒多久,又一條上來了。 蘇錦和知道他這不是湊巧了。 東路釣了會兒就又挪蘇錦和邊上去了,這釣魚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釣魚是小,摟著人起膩是大。 他就喜歡和他這麼摟著抱著,在他身上蹭著。 蘇錦和知道東路的小心思,他不討厭,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於是在東路的指導下,他釣上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條魚。 “哎喲,真不錯哎。” “那你看看。”東路驕傲的一揚眉,把臉蛋湊過去,“親口獎勵下。” 蘇錦和吧唧親一口,“比古二爺強多了。” 想到古勁在農舍時一條魚沒釣上來蘇錦和就笑出了聲音。 “那魚塘臭烘烘的,釣半天沒釣上來,為了晚上吃魚的這個承諾能夠兌現,古二爺愣是跳進去撈了條上來。” 東路已經一點笑意都沒有了,眼裡閃著狠戾的光,他用力把人一抱,照著他脖子就開始咬,半真半假的吼道,“跟我在一起你還敢想著別的男人,我讓你想,讓你想……” 東路咬的又疼又癢,蘇錦和哎喲哎喲幾聲,魚竿都讓他甩到岸上了,“別鬧,別鬧了行了!” “你再在我面前提別人,看我不咬斷你的喉嚨。” 東路說著舔了下牙齒,那兇相畢露的樣兒突然讓蘇錦和想起益達廣告裡彭先生那一舔,於是噗嗤聲笑了出來,對這威脅全然無感。 東路看他這樣,頓時就泄了氣,靈機一動突然開始抓他癢,蘇錦和沒防備,被東路抓了個正著,他身上都是癢癢肉,這一抓就哭爹喊娘直求饒了。 嘻嘻哈哈這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收杆的時候東路已經釣了不少魚,他在河邊把魚洗乾淨,講內臟直接扔水裡。 然後倆人就在事先架好的架子上開始烤魚肉,東路準備的很齊全,什麼東西都有,心滿意足的吃了頓原滋原味,等東路把所有會引來野獸的東西都毀屍滅跡之後,天已經全黑了。 倆人裹著毯子圍在火堆邊,蘇錦和一抬頭就看到東路被火烤的通紅的臉,天一黑,在這種環境中,蘇錦和突然想起件應景的事兒……“東路,關於你身體的情況……好些了麼?” 東路以為他問的是他的傷勢,於是手臂一彎,展示了下他的肱二頭肌,“你覺得呢……還是你覺得我沒把你伺候好了?” 火光照著在蘇錦和的眼珠裡,在那黑色中照出個光點,他沒理東路話中的暗示,“我問的不是這個。” “嗯?”東路不明所以,抬頭看來。 “就是,關於你陽氣的事情……” 啪—— 火堆裡爆出個火星,砸在地上。 東路表情沒了。 蘇錦和的心突然一沉脊背再一涼。 “你說,你那情況,再加上我這情況,我們在這大山裡過夜真的好麼?” 糾纏不清 第二五四章 東路的坦言 東路陽氣弱,極易招來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而他與那些東西有莫名的感應,所以這深山老林的,他倆是來露營還是跟那些東西開茶話會啊。 東路先把東西招來,然後由他接待…… 人的想像是無窮盡的,光是想到那場面蘇錦和就猛一激靈,再一抬頭,夜黑風高,樹影綽綽,他們來這裡真合適麼? 東路看似輕鬆的撇了撇嘴,“哪有那麼多東西,你就愛沒事兒嚇唬自己。” 蘇錦和拽拽毯子,莫名覺得溫度又下降幾度,下巴搭在兩個膝蓋的縫隙處,他挑著眼睛看他,“說的輕巧,你又不是沒見過……” 說到這裡,蘇錦和赫然想起瀝江山洞中纏在東路脖子上的頭髮,他渾身一僵,小聲的喊了句,“東路……” “嗯?”東路一抬頭,就看到蘇錦和緊緊張張的樣兒。 “那之後……再瀝江之後……你又遇到過沒?” 陳繼文的話銘刻于心,蘇錦和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他的這個問題成功的將東路那點輕鬆瓦解,笑容像是碎裂的玻璃一塊一塊的掉了下來,最後是一張相當嚴肅的臉。 東路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一張嘴卻是,“算了不說這個。” 東路不想提,蘇錦和的好奇心卻被勾起來了,看東路那樣子也不像沒事,要是真沒什麼的話,他一定沒心沒肺的說一堆廢話了,對這事兒,蘇錦和一直挺擔心的。 “你別瞞著我,說實話,到底遇到過沒。” 蘇錦和語氣一硬,東路明顯的遲疑了下,然後他問,“我說了你不怕麼?” “你都親身經歷了我還怕什麼。” 東路想了想,“好吧,你想聽得啊……” 蘇錦和的心立即吊到嗓子眼了。 東路扒拉著火,語氣平平,卻帶著平日沒有的嚴肅,“你知道監獄裡面冤死鬼多,那裡面平時去都覺得陰森森的,我和應少爺不一樣,他壯著,神鬼不近,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所以……” “所以什麼?”蘇錦和急急問。 “所以到了晚上,就總覺得透不過氣兒。”東路指指自己的胸口和脖子,“我傷的重,他們沒吊我,我晚上是睡在地上的,可一睡著了,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動也動不了,醒也醒不得,有時候,還能感覺到有什麼掐我的脖子……力氣很大,就不緩勁兒的掐,掐到後來我就迷糊了,再醒就又被拉監獄裡的醫院裡去了……” 蘇錦和立著一身的汗毛,大氣兒都不敢喘了,東路那邊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就是說這個的時候很不情願,帶著明顯的反感。 “其實你看啊,我身體也不弱啊,怎麼可能動不動就要斷氣兒,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纏著我,真的,手指頭尖兒都是涼的,可我跟你不一樣,我什麼都看不到也感覺不到,就知道身子越來越弱。” 東路說到這裡,表情突然一僵,隨後皺眉看來。 “還有就是……我總能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他拍拍肩膀,“就在這裡,貼著我耳朵說話……” “說……什麼?” “說的是……”東路還沒等說,拔地卷起一股涼風,只見火苗不安竄動,火星落的滿地都是,等這風過去,再看東路,他兩眼發直,嘴唇全黑。 蘇錦和的瞳孔劇烈收縮,這和上次在瀝江的情況一樣,可這回他什麼都沒看到。 顧不得害怕,他連忙跑過去把東路往懷裡一抱,戰戰兢兢的就往周圍看,都說不該在山裡過夜了,他們倆這什麼情況他不知道麼! 就在蘇錦和提心吊膽心急如焚的時候,他的後腰裡突然鑽進去個暖乎乎的東西。 他嚇一激靈,再一回頭嘴巴就嘗到了一股焦味兒。 東路的眼睛裡全是笑意,再沒了剛才那直勾勾地樣子。 蘇錦和反應過來了,他在耍他。 他罵了聲娘,把東路推了一趔趄,“你有病啊!” 他是真擔心,他不是和東路開玩笑,他也是一本正經的在問他,可是這傢伙竟然拿這事兒開玩笑。 蘇錦和真恨不得給他一拳,狼來了的故事不知道麼?! 東路連忙把嘴上的黑灰蹭掉,笑呵呵的把人抱住,“逗你玩呢,別生氣。” 蘇錦和真生氣了,火大的坐進帳篷。 東路連忙跟上,剛要靠近被他一腳踹開了,東路順勢抱著他的腿,無賴一樣蹭了上去,“我跟你說實話,其實那天在瀝江是怎麼回事兒我都不知道,那會兒正坐排子上,突然覺得脖子難受,然後就被你推水裡去了,再後來山洞炸了,水那麼急,也不知道是被魚還是什麼東西撞到了,我一直都是稀裡糊塗的。” 東路沒看到那女鬼,也不知道自己被頭髮纏在水底差點死了,陳繼文說他陽氣弱了,可陽氣到底是什麼他都不知道,除了在瀝江,他再沒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 “我就是看你太把這事兒當成事兒了才嚇唬你的,我什麼事都沒有,你以後也不用再掛著了。” 蘇錦和扭頭不看他。 東路抓著他的手笑道“蘇錦,我替你做那事兒我心甘情願的,我見不得你被欺負,管他是人是鬼,都不行。我過去是混了點,但在醫院裡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時候要不是情況不對我真想和你說實話了……我是瞞著你了,可對你的心沒騙人,真的。” 那真是東路掏心掏肺的話。 “當初你把銅鎖賣給黃宗仁的時候我嚇了一跳,我沒想到這麼順利,我用了那麼多年都沒辦成的事兒,突然就來了,我沒看到屍油燈,我就猜那東西可能沒在你手裡。” 古勁去要脅蘇錦和,蘇錦和去找黃宗仁,黃宗仁看到那銅鎖立即聯絡東路,所以才有了大老闆仗義相幫的那筆錢。 偏嶺是東路安排的,那時候蘇錦和還沒把銅鎖拿出來,屍油燈不在他手裡,銅鎖到手之後其實蘇錦和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但轉念東路改變了主意。 他腰看看蘇家人的本事。 他跟著他去偏嶺,偏嶺的山洞他沒進去過,但是山洞內的情況他卻了若指掌,他給蘇錦和的是去偏嶺的圖,而他手裡的卻是山洞內所有路線的記錄。 所以那天東路是最幸運的,恰巧躲過了蝙蝠的攻擊,也恰巧追著蘇錦和出了那暗門。 或者說,他一看蘇錦和出去了就立即跟過去,然後扣動機關,把那石門關上了。 他是想讓他們都死在裡面的。 本來想陪著蘇錦和惆悵一會兒就走了,沒想到蘇錦和找到了機關並打開,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些人竟然都還活著。 東路很失望,但也沒辦法,他繼續往裡走。 那些分岔路都通往一個地方,這點東路也知道,他更清楚哪個是捷徑,所以他先所有人一步到了藏寶洞中,將事先準備好的古圖放進去。 這個古勁給蘇錦和暗示過了,何懼後來也等於明示做這些的人是誰了。 是的,就是東路。 “我是想要那些銅鎖,他們也想要,之所以誰都沒表現出來,一直讓你拿著,是因為無論誰動手了其他人都不會甘休,與其鬧翻,不如到最後等你都找齊了再各憑本事拿到手。在回瑤的時候,我沒想到你說出來了,那時候他們就知道,蘇家的那把鎖在我這裡,其實那會兒我就應該抽身了。” 自此消失,再也不見。 事實上東路也這麼做了。 所以在所有人都針對何懼的時候東路不在。 他那時已經不想管了。 準備收網撤退。 他想和這事兒撇開關係很容易,他也比他們容易脫身。 後來何懼找上他們,他要合作。 他們聯手要對付的不止是何武錫,還有唐仕勉。 他們察覺到唐仕勉不對勁,唐仕勉的蠢蠢欲動以及他那極其隱秘的身份。 當時何武錫要抓蘇錦和走,唐仕勉失蹤,何懼不放心,這才聯合其他人,如果單是他父親他也不是不能對付,可同時他還要對付另外幾人。 何懼那時腹背受敵,應顧不暇,所以他才妥協。 而唐仕勉又沉于水中再無消息,儘管不放心但也沒有突破點。 他們只是在暗地裡提防著他,對蘇錦和他們沒說實話。 因為沒辦法解釋。 唐仕勉是誰? 他為什麼要抓蘇錦和? 他的目的是什麼? 一旦拆穿了,他們的真面目不也漏了麼。 所以東路替何懼撒了個大謊,並把他們之前的有意安排都圓上了,免得蘇錦和生疑。 可惜,這次東路沒騙成。 “何懼找我的時候,我本來不應該管,我那會兒走也就走了,也就沒有後來的事兒了……可是一聽說你有危險,我腦子一熱就去了。” 東路那時沒想太多,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為了後面兩把銅鎖,既然他們沒動他,就還可以繼續合作。 他為的,真的是銅鎖麼? 他一直以為是,直到蘇錦和懷了鬼胎,聽到了他那些話。 那時候東路想的是,他寧可不要那鎖頭,也不想跟蘇錦和就這麼不清不楚的斷了。 “蘇錦,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的家產,我的權力,我的一切一切,什麼陽氣什麼壽命,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個你,行麼?” 東路問。 “你想要的什麼東西我都給你,我現在沒過去本事了我也一樣能做到,所以蘇錦,那些東西之外你只要一個我,行麼?” 第二五五章 瀟灑的東路 “噗——”看著東路那正經的表情,蘇錦和沒憋住,笑出來了,本來挺生氣的,東路那眼神那些話直接把他軟化了,蘇錦和揉揉他的頭髮,看他揚起的臉,“怎麼你這是怕我把你甩了?” 蘇寧和的揶揄讓東路明顯一怔,遂發現自己說的太多了。 他想要蘇錦和,想獨佔他,但現在挑明還不到時候。 他知道那些人在蘇錦和心裡的分量,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最輕的那個,當初蘇錦和為了他們糾結鬱悶,到他這兒卻沒那沒(麼)多顧慮,蘇錦和也曾坦言他最不信任的人就是他。 再說再出事兒之後蘇錦和擺明瞭要一起救,一起留著,古勁要是不明白也不會那麼出力。 所以現在讓蘇錦和表態他占不到什麼便宜。 還是得慢慢來,不能從蘇錦和這裡下手,穩固感情是首要的,其次就是剷除異己。 想及此東路眼珠一轉,忽然又有了別的主意,他往蘇錦和腿上一趴,胳膊交疊,下巴往上一摞,他抬頭,“你不生氣啦?” “下次別跟我開這玩笑了,記得麼?”蘇錦和嚴肅的說,不要拿他的關心當成有趣,什麼玩笑都開得,唯獨這個不行。 “嗯,知道了。”東路點點頭,然後又問,“所以你不會甩我了?” 蘇錦和白他一眼。 東路見他不答,連忙一挺身子,速度之快腦袋差點撞到蘇錦和下巴,急急的看著他,“說呀。” 就像蘇錦和不喜歡那個玩笑一樣,東陸也不喜歡這種話題,蘇錦和理解,於是道,“廢話麼不是。” “不甩我?” “嗯。” “什麼時候都不甩?” “嗯。” “我保證這輩子都愛你一個,我也再也不會讓你難受,所以你永遠都不會不要我是麼?” 東路這麼自然的表白讓蘇錦和臉騰一紅,愛這個字蘇錦和聽著新鮮,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裡卻暖暖的,很滿足。 東路不是信口胡說,他也不是隨便聽聽。 “不會。”兩個字,是蘇錦和鄭重的承諾。 “你發誓。” “我發誓,”看著東路那好看的眼睛,蘇錦和微笑著舉起手,“這輩子都不會甩了你。” 東路皺了下眉。 手放下時直接落到東路後背,蘇錦和在他嘴上親了口,“怎麼能捨得呢,你在我這兒呢。” 蘇錦和往下掃了眼,東路跟著他的視線看到他的胸膛。 人在心裡呢。 蘇錦和這人有時候嘴是挺不好的,但從來沒說過膩膩歪歪的話,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極限了,相當的難得。 那種悸動不是一下,而是一連串的,連指尖都跟著發顫,東路少爺沒出息的眼睛一熱,轉而將人抱了個滿懷。 “你說的啊,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不要我。” “是啊。” 倆人沒再說話,看著帳篷口外的星空。 將來有天真要讓他選時,無論怎樣他都不能放棄東路,這是他親口答應的,他承認了,就不能反悔。 這是東路的小心思。 而另一邊,蘇錦和靠在他懷裡,笑容始終不減。 …… 他們就這麼在山裡住下了。 每天醒來蘇錦和都發現帳篷外面放著新鮮的食物,但他一次沒見著送東西的人。 他和東路真是過著閑雲野鶴的自在日子,每天釣釣魚,抓抓野味兒,或是到山上看看景,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是一天,然後在入夜的帳篷裡翻滾,或者乾脆到外面去。 他們在外面的時候在裡面多,東路似乎很喜歡這種與天地相融的感覺。 挨著河,抱著樹,總之怎麼丟人怎麼來。 到後來東路也不管白天晚上了,他的精力充沛,覺得那地方景色不錯就要跟蘇錦和留下一段‘美好回憶’,他還放言要讓整座大山都撒滿他的子孫。 蘇錦和跟他真是過了好一陣顛鸞倒鳳,顛倒黑白的日子。 東路每天神采飛揚,變著法的出主意,蘇錦和愈發的覺得他心有餘力不足,他真不知道他的精力到底從哪裡來的。 可能是學習了西方人的大膽,東路的手段可真是……拜東路所賜,蘇錦和有了個相當重大的發現,那就是絕對一定千萬不能讓東路和應泓有什麼交流。 “大哥你看。”東路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堆野果,青色的,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他把果子扔河裡冰了一會兒,再一撈出每顆果子都帶著透心兒的涼。 蘇錦和掃了一眼,剛要說話那玩意兒就碰到他胳膊了,他涼的一激靈,連忙往邊上躥了躥,“你弄這個幹什麼,冰涼的。” 東路把玩著這幾顆果子,一臉的高深莫測,“吃唄。” “你認識這是什麼麼?山裡的東西你敢隨便吃?你不要命了你。” 東路笑,“我認得這是什麼,這是這裡的特產,不能吃,不過沒毒,還有點藥用價值。” “藥用價值?” “這玩意兒有麻痹作用,有時候你進山,看到有動物趴在那裡死了一樣,那就是誤食了這東西,要是沒遇到天敵,睡一覺就醒了,要是遇到了,就稀裡糊塗的死了,倒是也不錯,死得不疼。” 蘇錦和咧了下嘴,合著這玩意兒是讓動物安樂死的藥了? 東路自顧自的說著,然後撚起一顆讓他看,“現在還沒熟,皮厚,裡面沒多少水兒,麻不倒人,不過要是弄破了就麻酥酥的,挺好玩的。” 蘇錦和起先沒覺得有問題,可聽到這裡忽然警鈴大作,東路這人不會平白無故給他介紹這些東西。 特別是最近,他每次弄到稀奇古怪的東西准保要……果不其然,東路一說完突然看向他。 “試試吧,大哥。” 蘇錦和毛炸了,“什麼玩意兒就試試啊!” “這個啊。”東路拋起兩顆果子,“趁著涼,試試那種又涼又麻的感覺。” 蘇錦和騰地站起,“你有病啊!” 東路把手往腰上一搭,“我發現你最近總喜歡問我這個問題,不過呢,你說的對,我是有病。” 說完,東路少爺一個餓虎撲食,就把人摁在地上了。 “我不玩這稀奇古怪的東西!”蘇錦和板著臉掙扎。 “大哥,人不能太古板,什麼東西都要嘗試一下麼,這才是人生的樂趣,人不風流枉少年啊大哥。” “古板你大爺啊,樂趣你二大爺啊!你給我滾!我不是你大哥!你好意思一把年紀了還腆著臉喊我大哥麼你!” “別害怕,我陪著你,咱倆一起試。” “誰要跟你試啊!再說你不是要吃麼!你去吃啊!”蘇錦和晃著腦袋,發瘋一樣的吼。 “是要吃,”東路不動了,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不過是要你來吃。” 東路往下一瞄,蘇錦和心一驚。 然後東路不由分說的把蘇錦和烙餅一樣順勢一翻,靈活的舌頭順著脊骨一路向下。 蘇錦和還在反抗,可當那柔軟的感覺碰到尾椎並還在往下,那柔軟的感覺讓他瞬間沒了力氣。 果子還沒用呢,他就麻了。 …… 倆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帳篷就在身後,可是他們都沒進去。 蘇錦和發現每次和東路結束之後都是這個姿勢,因為實在是太累了。 東路的狀態和他差不多,不過今天倆人的情況有點不太一樣。 蘇錦和趴了會兒,聲音略啞的問,“你好了麼?” 東路沒動,看著上方道,“沒,還麻著。” 蘇錦和聽他這沒心沒肺的回答簡直要瘋了,你好意思說這話麼! “你根本都不知道這玩意兒怎麼回事兒你就敢用!你也不怕把自己弄殘了!” 他自殘不要緊,還連累了自己。 那啥的時候蘇錦和就覺得麻,不過感覺來了也沒想那麼多,現在結束很長時間了,他還是麻的,而且越來越麻,再問東路,他這才承認其實他只是聽說過而已,對這東西不瞭解不說,也從沒聽說過有人這麼用。 這小子是色膽包天不要命了啊! 倆人現在趴在這裡,就是還沒緩過來,上半身行動自如,下面的反應就遲緩多了,東路和他差不多,蘇錦和欲哭無淚了,你說那玩意兒藥性要是大一點,他倆中途的時候直接被麻暈了,然後被人發現或是直接讓野獸吃了,這死的屈不屈啊! 東路倒是無所謂,還一副賊兮兮的表情回味著。 蘇錦和閉上眼睛,他覺得他和東路再這麼待下去他能讓他禍害死。 “蘇東路。” “嗯?” “收拾東西,我們回去吧。” 東路的臉僵了。 蘇錦和看過去,“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天了,再說我還擔心何懼的情況。” 何懼的病好玩歸好玩,蘇錦和也怕他真出什麼問題,藥要是反復吃上幾次,活著走出去回不來了就麻煩了。 他本來以為這(在)這兒待一兩天就回去了,沒想到東路沒完沒了,他一提要走東路就打岔,要麼就是撒嬌耍橫裝可憐,拿他沒辦法,就這麼軟磨硬泡的跟東路在這兒混了這麼久。 他實在掛記家裡,他早就待不下去了,更重要的是身體也吃不消了。 “我好像不麻了,你起來試試。”東路坐起,就像沒聽到蘇錦和的話一眼(樣)。 “蘇東路。”這次蘇錦和不給他裝傻充愣的機會,他側過身,手撐著腦袋說,“你總不能在山裡住一輩子吧,你要是不回去我先回了。” …… 蘇錦和都這麼說了,東路也不能再裝傻了,這感情還沒培養到位就又要見到他們了,不過也沒事兒,見他們也有見他們的好處,東路少爺仍有妙計。 在蘇錦和這邊堅固堡壘,在他們那邊儘快踢出。 嗯,蘇少爺懷揣著各種小心思,帶著蘇錦和出了山,回到久違的木屋。 那等待他們的又是什麼? 東路少爺真能得償所願麼? 拭目以待吧。 第二五六章 熱情的迎接 倆人是下午走的,回來的時候也是下午。 他們才走出山,迎面就跑來個洋人,這還是蘇錦和來到這裡見到的第一個洋人。 那洋人騎著馬,典型的牛仔打扮,蘇錦和第一次看到原滋原味的牛仔,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這年輕人就是東路雇傭的當地人之一。 “先生,您的羊已經送來了。”他用洋文道。 東路往他來的方向看了眼,甫點頭,“知道了,走吧。” 然後拉著韁繩率先出發,馬走出去很遠,蘇錦和還在往後面看,牛仔啊,多新鮮。 那洋人見他再看自己,雖然不知在看什麼,還是禮貌的點了點頭。 東路見他眼睛都快黏人身上了,再看那二位的互動,立馬粗魯的摁著他腦袋讓他轉了過來,心想著以後雇人的話就雇年紀大的,屋裡那幾個都夠讓人煩的了,蘇錦和再招上個洋人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蘇錦和哪都好,就是太招男人喜歡這點很煩人。 倆人回到木屋的時候,門前已經停了一排養,羊叫聲此起彼伏,東路把他抱下馬,讓他先回屋去,自己則帶著那牛仔去忙活羊的事情了。 蘇錦和往後看了眼,東路之前說要買點羊,他的思維還停留在一個放羊娃趕著一群羊的畫面,顯然他想的簡單了,東路這些羊陣勢相當了得了,豈是一個放羊娃能搞定的。 東路說他還買了些牛,有羊群做參照物,牛也少不到哪去了,看樣子就算東路窮了,也比自己最富有的時候有錢。 所以有錢人真招人恨啊。 蘇錦和撇了下嘴,打開了門。 蘇錦和不知道西洋建築的名稱,總之他們家裡,門打開之後是一個小廳,對面是樓梯,左右手邊都有屋子,廚房和飯廳在一側,另一側才是真正的客廳,客廳之外還連著其他房間。 這個結構意味著它只要一走進去,就能看到兩邊的情況,裡面的人也能看到他。 應泓正在準備晚飯,見他回來就停下工作,靠著灶台看過來了。 應少爺的臉上一點表情沒有,那眼神也是晦暗不明的。 蘇錦和心虛的吐了下舌頭,然後走了過去。 “那啥……做飯呢。” 應泓沒搭理他,就用眼睛瞟他。 蘇錦和不自然的咳了聲,往案板上看了眼,應泓正在且(切)土豆,幾顆削好皮的土豆泡在水裡,已經切好的半顆前面全是粗細均勻的細絲,應少爺的刀工了得,廚藝也相當精湛。 “你不是不愛吃這個麼……”在船上應泓早就吃膩歪了。 應泓還是沒聲兒。 一個人在這自言自語太尷尬了,蘇錦和小心的瞄他兩眼,有自覺的往他邊上湊了湊,他放低聲音,有點討好的意味,“好像挺長時間沒看著你了,你最近在忙什麼……” 他這話終於換來了應泓的反應,他冷聲道,“蘇大少爺可別這麼說,忙的人是你,我這排著隊都見不著個影兒。” 蘇錦和咬咬嘴唇,小心的拽了應泓袖子下,在應泓面前,狡辯只會讓他更加生氣,還不如不繞那圈子直接承認錯誤,“生氣了啊……別生氣,我沒想走這麼長時間,玩過頭就忘了……” “您能想著回來就不容易了。”應泓回頭就去拿刀,要繼續切他的菜。 蘇錦和一急,連忙貼了過去,“應泓……” 話沒說完,突然脖子一緊,就聽咣當一聲刀掉回案板上,他被應泓拎到裡面,撞到了牆。 應泓緊跟著壓了上來,倆人的身體緊貼著,一點縫隙沒有,蘇錦和就夾在了他與牆之間。 “你還知道回來!” “我……”蘇錦和剛要說話,應泓的腿突然一抬,他表情一變,立馬擰緊眉頭,臉色也跟著不正常了。 “在外面玩的好麼?”應泓的語調變了,沒了之前的冷硬,平平淡淡,像和他聊天氣談心情一樣。 蘇錦和說不出話,縮著肩膀滿臉通紅,他咬的嘴唇在抖,應泓突然一動他的身子跟著一起抖開了。 “東路少爺把你陪的挺開心啊,這樂不思蜀的。” 他又是一動,蘇錦和吭了聲。 “還記得自己是誰麼?” 應泓不動了,蘇錦和喘氣的時候連忙點頭。 “記得我是誰麼?” 這次點頭更用力了。 應泓的腰一彎,把人往上一提,讓蘇錦和整個騎到了他支起的腿上。 “我看你是忘乾淨了吧!” 蘇錦和叫了聲,然後紅著臉搖頭,“我沒……” “是不是太久沒教訓你了,你都忘了你主子是誰了?最近把你慣得……”應泓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不等蘇錦和回答迅速抽身,在蘇錦和的身子跟著他往前一傾的時候,他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頭揚了起來,然後應少爺輕輕抬手,用力落下,蘇錦和那件衣服就跟樹葉似的,輕飄飄的從中斬斷了。 “你不記得,它該記得,我會好好幫你回憶下的。” …… 今天的晚飯菜色很簡單,土豆泥配鹹菜,一個很另類的吃法。 沒辦法,時間都浪費在其他事情上了,能把這個做出來就不容易了。 這還是蘇錦和幫著打下手弄出來的。 蘇錦和兩腿發軟的幫著應泓擺盤子,這一下午他就在求饒中毒鍋,他說的最多的就是我錯了,叫的最多的就是主子,應泓不讓他喊他的名字,叫錯一次受一次罰。 是的,應泓給了他一個嚴厲的懲罰。 結束的時候應泓沒怎麼樣,卷著袖子衣衫整齊,而他從裡到外都成了一灘爛泥,應泓問他記住了麼,蘇錦和有力無氣的點頭,他記住了,他再也不敢夜不歸宿還連著那麼多天了。 就算是要出去也得和他應少爺請個假,這秋後算帳他這小身板子實在是守不住。 都怪東路那混蛋,他早就說要趕緊回去了,這連個招呼也沒打把他們扔下本來就不對,還一走走了這麼多天,他就不該信他說的,蘇錦和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教訓知道了,同時對自己那個髮型也有了更深刻的體會,東路和應泓絕對不能有交流,不然真的會弄出人命來。 該罰的罰完了,應少爺的氣兒似乎也沒順,看蘇錦和的眼神還是冷冷的,這讓蘇錦和立馬變成了一隻溫馴的小羊羔,拖著疲憊的身體跟他忙前忙後的。 應少爺指東,他絕對不敢往西,蘇錦和今晚的態度就上,您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小的竭誠為您服務。 應泓最後給了他一個眼神:這事兒還沒完,你等晚上的。 蘇錦和再次一哆嗦。 就在倆人用眼神交流的時候,門開了。 古二爺一聲精悍的打扮,看到蘇錦和在屋裡立馬樂了,“我瞧瞧這是誰,大少爺您沒走錯地方吧?” 本來在應泓那就受了一頓教訓,在聽到古二爺的擠兌蘇錦和的表情更不自然了,在應泓面前他不敢,但對著古勁就沒那麼多忌憚。 他看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哀求,“我錯了,真沒下次了,別再說了行麼?” 古勁樂呵呵的去洗了手,轉而回到飯廳,“過來讓二爺瞧瞧。” 蘇錦和先看了眼應泓,後者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見他沒反應,蘇錦和就過去了。 古勁一腳踏在另一個椅子上,兩條腿敞著坐,蘇錦和到他邊上後他一把把人拽到了面前,然後上下打量一番,“嘖,大少爺這陣子,過的真挺滋潤啊……瞧瞧這氣色,瞧瞧這賣力的。” 古勁拎著他的領子抖了兩下。 那裡面是東路少爺和應少爺留下的記號,衣服根本遮不住。 蘇錦和拽著領子尷尬的往後蹭了步,古勁也生氣了,還是那種不好哄的程度。 他這麼陰陽怪氣的說法真是千年一遇啊。 “我說你們……”蘇錦和苦笑著想求饒,他真知道錯了,這事兒他辦的不對,他不該一走走那麼多天,他真知道錯了,可是話沒說完,樓梯就有腳步聲傳來,這一抬頭,何少帥正面無表情的往下走。 他都沒看蘇錦和,而是往應泓那看去。 他說,“你做飯太吵了。” 第二五七章 彼此的套路 那哪是應泓做飯聲音吵,那是…… 何懼聽到了。 這樓上樓下隔著一層呢,沒想到隔音這麼不好。 竟然被聽到了…… 蘇錦和心驚肉跳的看過去,何少帥根本沒看他,面無表情的坐進了自己的位置。 蘇錦和的心咯噔一下,完了,這何懼也生氣了。 再回過頭,古勁斜著身子靠在椅子裡,面帶微笑看著他。 他看的蘇錦和直發毛,就在蘇錦和想拉開點距離的時候,古勁突然一伸手,沖著蘇錦和的臉就去了。 蘇錦和以為他要掐人或是摸他的臉,可是古勁的手直接伸到了耳朵上面,再收回時,古勁手上多了根草葉。 古勁把那綠油油的東西拿到眼前,兩隻撚著,眼睛裡帶著探究,“嘖……” 蘇錦和下意識的捂住耳朵,這是他和東路剛在山裡滾的,這些天幕天席地的身上難免帶著這些東西。 古勁沒發現不要緊,草葉一出現在他手裡蘇錦和立馬心虛,這豈不是昭告天下他和東路都做了什麼麼。 蘇錦和的表情變得愈發的不自然。 他想把那根草拿開,還沒伸手,古勁突然坐直,那草被他狠狠一彈,消失在窗子那頭。 “蘇錦。” 古勁的脾氣比他們都好,他的包容更多一些,什麼時候都在遷就蘇錦和,就算剛才,蘇錦和知道他不高興,也沒到憤怒的程度。 可是現在,古勁臉上的笑容沒人。 這不單單是生氣,古勁嚴肅的樣子相當有壓迫感。 讓蘇錦和立馬感覺不一樣了。 他看著蘇錦和,用沒有高低起伏的聲音問他,“你是不是把二爺都忘了?” 古勁的問題讓蘇錦和的心驀地一緊,突然就不是滋味了。 古勁變了,黑了,也更壯了,頭髮過了肩膀,被他鬆鬆散散的紮在後面,蘇錦和一心期盼的留頭髮的那個尷尬時期他稀裡糊塗的就錯過了。 剛才他問應泓的不是隨口說說,來到這裡後,他們住在一個房子裡,卻鮮少碰面,時間總是對不上,蘇錦和醒的時候都沒人了,只剩個東路膩膩歪歪纏在他身邊。 應泓不知在忙什麼,古勁每天去山裡打獵,離的這麼近,卻還沒以前見面的次數多。 乍一看,都有些陌生的感覺。 蘇錦和癟癟嘴,複雜的看著古勁,“我……” 先說好,又不知說什麼。 然後就罰站一樣的跟古勁在那對視著。 “呵,這一身的羊屎味兒。”東路撣著衣服進了門,他風風火火出現的打斷了飯廳內沉悶的氣氛。他是沖著樓梯去的,一看飯廳的情況立馬明白怎麼回事兒了,東路眼睛一彎,收回來踩在樓梯上的腳,笑呵呵的改了方向,走到古勁身邊時也不看他,直接把他前面的蘇錦和拽走了,很隨意的說了句,“站那幹什麼,傻子似的。” 他扶著蘇錦和的肩膀,把他帶到自己的位置,不由分說的把那直挺挺的人摁到了座位裡面,然後自己拽了把椅子,手搭著蘇錦和的椅背,坐下了。 蘇錦和有點亂,他沒抬頭,他也不知該怎麼去看他們。 東路翹著二郎腿,下巴微揚著,他掃了桌上的飯菜一眼,沒事兒似的很自然的開口道:“晚上就吃這個?” “嗯,”今晚的主廚應少爺點了下頭,然後往前一挪,拿起勺子舀了口,送到嘴裡的時候,他看過來,“給你節省點開支,畢竟你要養活這麼一大家子人。” 東路呵呵一笑,“別介啊,再怎麼也不能從嘴上省啊,再說賺錢不就是花的麼,我還不差那點。” 說著他伸頭往外面看了眼,“正好羊送來了,要麼挑只嫩的,大夥先嘗個鮮。” “那感情好。”東路話茬才落,古勁立馬把佩刀摘了下來,回來光顧著看蘇錦和,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還是打獵那身。古勁把刀往桌上一摞,沖著東路一推,“烤個羊腿吧,解解饞。” 靜了分秒,東路霍地起身,“用不著,不就只羊麼,吩咐一聲就完了。” 東路說著就要往出走,這臉上的笑容也沒了,帶著一身的戾氣,蘇錦和見狀連忙把人拽住了,東路想甩開他,一看他那表情又忍著脾氣坐下了。 他怒氣衝衝的看著蘇錦和,眼睛裡帶著委屈:你看我就和你出去玩幾天回來就讓他們針對了,我們都多久沒見這了,你天天跟他們在船上的時候我不也沒怎麼樣麼。 蘇錦和也無奈,他不是沒去考慮過他們,正是因為考慮過才這樣。 那幾位爺過去過的是大爺的日子,有講究有排場,有很多人跟著屁股後面伺候。 突然到了個新環境,一切都不一樣了,再不能像過去那麼隨意。 蘇錦和無所謂,他壓根就沒做過大爺,但是他們不一樣,他們需要時間適應。 蘇錦和也能感覺的出來,他們並不習慣這裡。 所以無論是古勁去打獵還是應泓去散心他都不過問,因為這些人都不是善於把心事拿出來說的,一旦問了,會給他們造成壓力,他等著他們自己適應,自己調整好狀態,順其自然的過度。 可是…… 剛聽到古勁那句話,蘇錦和真挺難受的,他沒忽略他們的意思。 同時他也發現了自己的做法有欠妥當,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彼此之間更不可能去聊太深入的話題,一下子孤立無助了,這人就變得敏感了。 這要是他,他也受不了吧。 他也知道東路的不安,不然他也不會一直跟他說過去的事兒,不會沒完沒了的纏著他。 他們第一次大夥兒坐在一張桌子上,沒想到會是這麼個氣氛。 蘇錦和正糾結著,何懼突然把碗一推站了起來。 他一動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在他們針鋒相對的時候,何懼已經把飯吃完了。 他的盤子乾乾淨淨,何懼擦擦嘴,幾步就走到了那把刀前,然後二話不說,拿著刀就走了。 何懼這氣勢別說蘇錦和,其他人也跟著一愣,只見他拔出刀,扔掉刀鞘,拿著那寒光閃閃的武器有模有樣的擺出個姿勢後,突然就站在門口不動了。 何懼站了幾秒鐘,他家就這麼看了他幾秒鐘,須臾,蘇錦和猛抽了口涼氣,連忙跑到何懼那邊去。 “你要幹什麼?” “忘了。”何懼說出了不出他意料的話。 蘇錦和咧了下嘴,去拿他手裡的刀,“把刀給我。” 何懼沒撒手,看著自己的刀微微一皺眉,“我好像是要去殺……” 不等他想起,蘇錦和一把就把刀搶了過來,他剛才反應過味兒來,何懼這是要去殺羊,可他這樣子搞不好一出門就忘了自己是要殺羊還是殺人了,武器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離他越遠越好。 蘇錦和把刀往地上一扔,不放心的還踹了一腳,“你吃飽了吧?” “嗯。”何懼沒忘了他剛吃完飯。 “那好,”蘇錦和摟著人胳膊,把他往後帶去,“我還沒看過你屋呢,走你帶我看看去。” 何懼斜他一眼,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事情,他把手猛地一抽,根本不理人,沉著臉就上樓了。 蘇錦和咳了聲,心想著何少帥可能想起來剛才他在生氣的事兒了。 於是他吐吐舌頭,心虛的跟著何懼上了樓。 他倆走了,留下那三位面面相覷。 東路給自己倒了杯水,應泓也把勺子放下了,古勁看著自己被拋棄的刀撇了下嘴。 這下好,都不用折騰了。 應泓的脾氣,東路的委屈,古勁的苦情戲,這些統統都不用演了,加一起沒何懼的病有用。 今晚上誰也甭想等到人了,都白玩了。 不過也不全是,至少這回,東路再想一個人獨佔蘇錦和的時間那是不可能的了。 …… 樓上,何懼的房間。 蘇錦和真的第一次來他這屋,東路這房子朝向很好,他們臥室的位置都很不錯,現在天黑了看不到,但蘇錦和估計著,何懼這窗子應該正對著下面的草地,一醒來就能看到滿眼的綠,相當的不錯。 何懼屋裡有個書架,上面擺著各種類型的書,東路說過何懼要鍛煉他的記憶力,這些書應該是他專門為他準備的。 看到這裡蘇錦和覺得東路做的還是挺不錯的。 “何……” 蘇錦和話沒說完,他要喊的人就與他擦肩而過了。 二樓有個露臺,上面放著桌椅,何懼沒去欣賞夜景,而是跑那到了套拳。 等結束之後,何懼帶著一身汗去洗了個澡,整個過程蘇錦和就在後面跟著,可是何懼一直理也不理,到洗澡的時候,蘇錦和還沒等靠近,他咣當一聲就摔了門,讓他碰了一鼻子灰。 好容易等他洗完了,回屋了,時候已經不早了,像在蘇府時一樣,何懼抽了本書上了床,靠著床頭開始看。 蘇錦和這才有機會靠前,他剛要上去,何懼的手突然一摞,將他掀起的被子直接摁回去了。 “你回去吧。”何懼淡淡道,“我這屋床小,睡不下人。” 第二五八章 美好的清晨 蘇錦和眨巴著眼睛看何懼。 以他對何懼的瞭解,如果現在他聽話的走了,好的話短時間何懼不會讓他進他屋,不好的話何少帥直接翻臉。 這人得罪不起。 但又一直口不對心的,自己從來不表達,就讓你猜,猜對了他順毛,猜不對就倒楣了。 蘇錦和當然不會走,他也知道關於剛才的事情何懼沒怎麼生氣,這要是生氣的話他哪還有那麼好的心情去打拳去洗澡,浴室蘇錦和只得像以前一樣,死皮賴臉的貼過去。 “不小,擠擠也睡下了。”他又一次掀了被子,何懼這回沒攔著,他成功的擠了進去,感覺到男人的體溫,那一刻蘇錦和真的要哭了,不是感動的,他只是為自己可憐,他這是何必呢,要做到這份兒上,但表面上還要做的很開心。 比起東路的床,何懼的要小很多,小也有小的好處,倆人緊挨著,就算不想碰也都是肉貼肉的。 蘇錦和一上來何懼就把書重新拿起來了,為不讓自己掉地上,蘇錦和抱著他的腰,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待著,這讓蘇錦和再次想起了蘇府的日子。 何懼每天都要看書,他在裡面,倆人的關係通過他們的位置就能看出來,何懼心情不錯時,他是面對著他的,偶爾他們還能說兩句話,每次冷戰,蘇錦和都是給他個脊背,倆人也沒任何交流,但第二天一早,蘇錦和准保是被何懼從身上拎下來的。 當然有一陣子例外,就是他懷疑何懼那會兒,那時候真是做夢都不想碰到這人。 最開始他拽壞了何懼不少背心,後來摸的輕車熟路了,背心和這倆當事人都習慣了。 一想到何懼每天面無表情的把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拿下來的畫面蘇錦和就想笑,那樣的日子回不去了,但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好。 他正美滋滋的想著,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頂他的胳膊,蘇錦和愣了愣,狐疑的掀開被子,這一看不要緊,臉瞬間就變色了。 何懼的睡褲上隆起了好大一塊。 蘇錦和愕然的抬頭,何少帥端著書本看的十分平靜,“看什麼,憋著了。” 六個字,一下子讓蘇錦和堵住了。 就像一口氣吃了個大饅頭。 何懼淡定的翻了一頁,“沒什麼大不了的。” 蘇錦和的臉色更難看了。 其實他今天真的很累了,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覺而已。 “這很正常。” 蘇錦和垮下肩,他認了,“我去洗個澡……” 何懼沒吭聲,再看那男人一樣,蘇錦和歎了口氣,去了浴房。 他這命啊這命啊…… 路上,他在心裡念叨著,也忍不住一直往下看,要是晚上還來的話,他能受得了麼他……會死人的吧,今天一天都沒閑著。 他現在走路都沒什麼勁兒了。 可是…… 蘇錦和糾結著,猶豫著,鬧心著,剛把衣服脫了,浴房的門突然開了。 這一回頭,何少帥面無表情的出現在他身後,並關上了門,然後規規矩矩的解衣服。 “那個……”蘇錦和看著他的舉動,最後忍不住提醒,“你剛才洗過澡了……” 何懼看他一眼,把褲子蹬掉,長臂一伸把人推進了水裡,他知道他洗過澡了,他這次就不是為洗澡來的。 …… 事實證明,何少帥還是挺知道心疼人的。 他體量(諒)他,沒真的做到最後,蘇錦和幫他一次後就算了,可就是這麼個簡單的運動,蘇錦和也沒辦法自己從浴房裡出來了,後來還是何懼把他抱回去的,至於穿沒穿衣服他根本不知道。 在床上睡覺的感覺自然比帳篷好很多,蘇錦和這一覺睡的很踏實,但沒睡太久,第二天是在何懼胸前醒來的。 還是熟悉的姿勢,還是熟悉的動作,不過現在就沒那種心虛的感覺了。 蘇錦和也沒躲,就趴在他身上抬頭,他知道何懼一定醒了,於是睡眼朦朧的打了聲招呼,“早。” 何懼看著她,眼也不眨,倆人足足對視了幾分鐘,直到蘇錦和的睡意徹底沒了。 他直起身子,盤著腿坐在何懼旁邊,“你知道我是誰麼?” 何懼的床在窗邊,一伸手就能碰到窗戶,他去摸窗戶,然後問蘇錦和,“你想下去麼?” 蘇錦和咳了聲,把臉轉到一邊了,何懼以為他消停了,沒想到沒過多久他又把腦袋轉了過來,“你知道我叫什麼麼?” 何懼:“……” 他只是偶爾會記不住事情他沒變成傻子,他要提醒多少遍蘇錦和才會記得?! 每次看到這樣的蘇錦和,何懼都忍不住手癢,他真想揍人了。 但在何懼動手指去,窗外傳來一聲哨響,是口哨聲。 那聲音引起了二人注意,蘇錦和一回頭發現古勁正在下面沖他招手,他身邊一道黑色的影子不停的竄來竄去,由於速度太快,蘇錦和看不清那是小小酥還是小天貓。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那兩頭豹子也是,蘇錦和也很久沒見過它們了。 ‘下來。’古勁無聲的喊。 蘇錦和一看到那豹子就樂了,他興致勃勃的轉過來,“我下去看看,你去麼?” 他只要不再問那些蠢問題就行了,何懼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他,須臾,淡淡的嗯了聲。 蘇錦和一高興,一翻身就從何懼身上滾過去了,然後來了個完美落地,他扭頭沖何懼笑,“我這姿勢怎麼樣?” 何懼淡定的與他對視,又淡定的把視線下移,蘇錦和剛才翻身時,他一系列動作包括他身上那二兩肉的變化何少帥看的一清二楚。 何懼看著還在微微晃動的地方,鄭重其事的點了頭,“很好。” 沒來得及享受何少帥的讚歎,蘇錦和突然感覺涼颼颼的,他狐疑的往下看去,發現自己身上就一雙鞋子。 他的臉瞬間白了,“你沒給我穿衣法啊?!” “為什麼要穿衣服?”何懼回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反問,是的,為什麼要穿衣服,都要睡覺了還怕人看麼,再說他不是也沒穿麼。 重點不是這裡…… 蘇錦和痛苦的扶著腦袋,何懼的窗戶和床幾乎平齊,剛才聽到古勁喊他,他一激動手撐著窗臺大半個身子都立了起來,何懼沒給他穿衣服,那麼他剛才就用這個形象跟古二爺聊天的麼……還有他後面那個也沒有穿! 蘇錦和想哭,他突然不想下樓去了。 …… 樓下,古勁還是一身打獵的裝扮,他正指揮著那豹子,豹子十分聽話,跟著他的手勢做著動作,蘇錦和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他相當的驚訝,古二爺能耐啊,竟然連豹子都會馴,不過那心高氣傲的小小酥會聽他的?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正上串(躥)下跳的不是小小酥,是小天貓。 如今小天貓的體型和小小酥差不多大了,只是沒有它爹看著壯實,還有點豹崽子的痕跡。 蘇錦和走過去,小天貓就停下了,它不像它爹,和蘇錦和親近,它的友好都是被逼出來的。 蘇錦和在它頭上摸了兩把,小天貓沒多大反應,他就收了手,“小小酥呢?” “不知道。”古勁往後面指了下,那地方有個豪華狗窩,“自從不暈船了就沒見過了,可能是跑山裡去了。” 蘇錦和算了下,現在雖然晚了,但也在發情期內,說不定小小酥跑山裡會情人去了,對小小酥的魅力他一直不懷疑,那豹子甚至比人還有分寸,所以他也就沒在小小酥的問題上多做糾結,他問古勁,“你還要打獵去麼?” “嗯。” “打獵有那麼大吸引力麼?至於每天都去啊。”他也沒見古勁拎什麼東西回來,可他還是樂此不疲的往山裡跑。 “活動獲得筋骨,休息的時間太久,身子都鏽了。”不是養傷就是住院,借著打獵的機會古勁好好鍛煉下,不然再這麼下去,他就成廢人了,“一起去麼?帶你去見識見識。” 蘇錦和側了下頭,何懼在他身後不遠處,“我不去了,才從山裡回來,累都累死了。” 古勁也沒強求,“那行,晚上給你帶點野味兒回來。” 蘇錦和笑笑,“成,我還沒吃過你打的東西。” 昨晚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何懼沒提,古勁也沒再說,該表達的表達完了,彼此的目的都達成了,就沒必要再揪著過去不放,所以古勁和平時也沒什區別,跟蘇錦和聊了幾句就要走了。 “對了,給你看個好玩的。”古勁說著就沖著小天貓吹了聲口哨,那豹子的耳朵頓時一動,然後矯健的沖進馬房。 蘇錦和不明所以,好奇的張望著,沒有多久,小天貓從裡面牽出了一匹馬,它咬著韁繩,把那馬帶到了古勁身邊。 蘇錦和著實驚到了,他抽了口涼氣,不可置信的看著古勁,“你教的?” “自然。”古勁這陣子不但在打獵,還順帶手的把小天貓訓練了下,這豹子比狗聰明,也比狗好用,他每天把韁繩拴成一個小天貓能解開的扣子,第二天早上他只要一打口哨,小天貓就會把馬給他牽出來,“唯一不好的是……這畜生膽兒太小。” 古勁拍拍馬屁股,那馬渾身僵硬的快趕上石頭了,和小天貓一起混了這麼久,這馬還是怕它,當然有古勁在時好很多,就是不能讓它們馬豹單獨相處。 看到這裡蘇錦和除了佩服再說不出別的,天也不早了,古勁不能再耽擱,於是翻身上馬,就準備走了,在出發之前,他從馬背上探下來,親了蘇錦和一口,然後小聲說,“身材不錯,又大了。” 蘇錦和的臉瞬間通紅,古二爺帶著笑聲揚長而去。 果然還是看到了…… 還看的那麼清楚。 蘇錦和很想蹲下去揪草地,可轉念一想何懼還在後面,於是就轉了身,“要不要到周圍轉轉?” “好。”何懼說。 蘇錦和剛要過去,腳步突然一頓,“你知道我叫什麼麼?” 何懼看他一眼,冷著臉轉了身,扭頭就走。 第二五九章 蘇錦的問題 蘇錦和不是故意磨嘰,因為東路說過,要時刻提醒他,所以他才想起就問的。 何懼那麼心高氣傲個人,這種病對他來說是種侮辱,蘇錦和也想讓他早日康復,免得再給自己留下個陰影什麼的。 於是這一天,他無時無刻不在問何懼問題,沒有理由,也沒有徵兆,突然就冒出句話。 問題的類型涉及大江南北,內容廣泛。 “樹上騎個猴,樹下一個猴,一共幾個猴?” 何懼剛要接碗,蘇錦和就把飯往後一拿,以眼神示意讓他先把問題回答了。 何懼再伸手,蘇錦和乾脆往後退了步。 倆人僵持分秒,何懼道:“兩隻。” 蘇錦和把碗給他了,然後撓撓腦袋想,何懼說的是普通話,所以無法理解這道題的精髓。 他把自己的飯也端了過來,吃了幾口後又突然道,“小明養了一窩雞,但是沒有一隻雞給他報曉,為什麼?” “因為都是母雞。” “為什麼小明只有一條右腿?” “人都只有一條右腿。” “小明和狗一起玩,他的狗突然越來越小,為什麼?” “狗跑遠了。” “一隻瞎了左眼的山羊,在它的左邊放一塊豬肉,在它的右邊放一塊豬肉,請問它會先吃哪一塊?” “都不吃。” “為什麼?” “因為羊吃草。” 他的問題很突然,何懼的反應卻很迅速,距今為止沒有一道題能難倒他,蘇錦和越挫越勇,語速越來越快,問題越來越刁鑽,何懼對答如流,從容不迫。 倆人就這麼一邊吃飯一邊開啟了一問一答模式,而邊上那二位都聽傻了。 東路一直張著嘴,應泓的碗端了半天,一口飯沒想起往嘴裡送,因為在蘇錦和提問的時候他們會下意識的去想答案,而何懼回答後又立即去判斷他的答案是否正確,所以那二人沒怎樣,他們倆倒是忙壞了,腦子都跟不上了。 “為什麼人的屁股生在後面?” 何懼一頓,沒有像之前一樣立即打出來。 蘇錦和已經忘了初衷,他是在鍛煉何懼的記憶力,而把這當成了一場智力問答,見何懼卡殼,他的精神為之一振,他把飯往裡一咽,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拍桌喝道,“因為這樣放屁時自己可以少聞點臭味。” 東路:“……” 應泓:“……” 何懼啪地摔了碗,“蘇錦和你過來。” 蘇錦和一激靈,立馬想起他們正在吃飯,於是低下頭去,動作迅速的扒起飯來。 何懼見他消停了,就重新拾起碗筷,他只是記性不好不是智力下降,蘇錦和到底要怎樣才能明白這是兩回事。 他配合他一會兒就完了,他只是想讓他知道他沒事,沒想到這傢伙變本加厲沒完沒了了。 所以他早就該撂臉子了。 何懼很後悔對蘇錦和和顏悅色,就不能給他點好臉,還不如讓他像前幾天那樣小心翼翼的偷瞄自己,也比現在這一驚一乍的詐屍強。 飯桌終於安靜了,他們終於可以好好吃飯了,東路吃了沒兩口,腦子裡想的還是蘇錦和剛才的那些問題,思量片刻,他拐了蘇錦和一下。 蘇錦和看過去。 “小明是誰?”董璐文。 “噗——” 蘇錦和噴了他一臉飯粒。 …… 另外一邊,古勁今兒換了個山,他敢進山沒多久,就聽到熊吼。 這山裡有熊,但他從沒遇到過。 古勁側耳聽過,指著某處對著那豹子喊了聲去。 黑豹猶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去,古勁揮動馬鞭,只可惜這畜生不是你獵馬,仍舊無法適應打獵,一聽獸吼立升怯意,躊躇原地不敢前進,古勁見狀,照著馬屁股狠狠抽了幾鞭,這畜生才打了個鼻響被迫前進。 穿過樹叢,古勁一眼就看到正和小天貓僵持的黑熊。 算是頭半大不小的熊,還沒長成,應該才從母熊身邊離開不久。 黑熊連連低吼,獠牙呲出,小天貓在他的訓練下並沒有和黑熊正面交鋒,而是不停的變換位置,吸引那熊的注意力。 古勁勒緊韁繩,放慢了速度,他悄悄舉起獵槍,對準黑熊,正當他要放槍時,那黑熊突然轉向這邊,胯下畜生頓時生畏,篤篤後退。 原本那黑熊並沒發現藏在樹後的他們,那馬一動立即引來黑熊的注意,古勁一見不好,迅速開槍,熊皮厚,兩槍下去沒有怎樣,反倒激怒了那熊。 它已經不管小天貓,沖著古勁就來了,古勁一看這樣,雙腳踏在馬鞍上,動作迅速的攀上了附近的樹,那馬一見脊背輕了,也不管主人在哪兒,撒開蹄子就跑了。 古勁也沒看那沒出息的馬,單手吊在樹幹上,將獵槍一扔改抽出佩刀。 比起槍,還是這玩意兒使得順手。 那熊已經來到樹下,小天貓見狀撲到它後背狠咬一口,黑熊怒吼,兩掌亂拍,小天貓也不貪功,咬完就跑,那熊徹底發狂,一掌在樹幹上削下一塊,樹幹顫動,樹葉滿地。 而那時古勁已經跳到了另一棵樹,小天貓成功的將黑熊帶到古勁旁邊,並讓它轉了身,在它從正面撲咬時,古勁跳到熊背,一刀紮進了脖子。 黑熊吃痛,身體驟然一抖,血讓古勁的手一滑,這一下直接摔落熊背。 小天貓要撲,被黑熊一掌拍了個正著,豹子嗷地一聲摔在地上,但又很快跳起。 古勁這下正好撞到石頭,渾身散架一樣的疼,他晃了下腦袋,這還真是太久不動了,這半大的熊能把他弄成這樣。 在黑熊殺來之前,古勁重新攀到樹上,瀕死的黑熊已經癲狂,它抱著樹幹就往上爬,它的速度很快,幾下就竄到了古勁腳前,古勁也沒躲,蜷個身子蹲在樹上,在黑熊靠近的一刹,單手抓著樹枝往下一沉,借著樹枝的慣性重新騎到了黑熊背後。 他握住刀,打橫一劃,那黑熊劇烈顫抖,樹葉紛飛。 古勁沒有鬆手,僵持片刻那黑熊一脫力,帶著古勁摔回地上,在落地的一刹古勁輕鬆躍至一旁,一旁的小天貓趴伏著身子準備做最後一擊。 那黑熊企圖爬起,最後吭哧吭哧的也沒能再動,血汨汨的噴出,她瞪著眼睛漸漸平息了。 古勁往背上抓了把,這下恐怕得傷很大一片,然後他沖著小天貓揚手,“過來我看看你被抓哪了。” 小天貓聞言,輕鬆的跳到他邊上,古勁仔細給它檢查了下,豹子身上被抓出了幾道口子,不致命。 “疼了吧。”古勁笑笑,說是打獵,他一直在著重鍛煉小天貓,最多獵獵鹿殺個狼什麼的,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的狩獵,“藥都在那沒用的畜生身上,忍忍吧,咱倆得走回去了。” 這點傷對小天貓來說不算什麼,豹子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它是被人養大的,小小酥雖然一直在傳授它捕食的技巧,但也從沒真正意義上的使用過,這是小天貓第一次嘗試戰鬥,這場血腥的廝殺喚起了它野獸的本能。 古勁看了眼興奮不已的豹子,心想著獸就是獸,比獵狗好用很多,但前提是,它得有狗那麼忠誠。 像小小酥和蘇錦和那樣的情況簡直太少見了。 蘇錦和從未做過什麼,但那頭豹子是徹底被他馴服了。 古勁正想著,不遠處的樹上就爬下個人,那人個子不高,年紀也不大,他穿著棕色的褲子和馬甲,頭戴一頂小皮帽,帽子邊露出棕紅色的發,帶著淡淡雀斑的臉上還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嘿!”那人跑到古勁身邊,跟他打招呼,“你可真厲害!” 古勁沒理他,著手去處理那頭熊的屍體,他知道這人正是激怒那頭熊的元兇,如果他不來,這人恐怕就讓熊撕個粉碎了。 他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惹到那頭熊的,也不知道他這小身板子赤手空拳的怎麼跑進了山,他對他也沒任何興趣,他只是想試試獵熊而已。 “嘿,你怎麼不說話?我剛才聽到你在說話,你不會說我們的話麼?” 對那人的聒噪充耳不聞,古勁研究著那熊的屍體,馬跑了,沒有代步的東西,他和小天貓出山都很麻煩,能帶的東西實在不多。 可一想早上答應蘇錦和要給他帶野味兒回去,古勁腦子一轉,得,晚上吃熊掌吧。 只可惜這是頭半大的熊,這季節的熊掌又不是很肥,但聊勝於無,有總比沒有強。 於是操刀開始剁熊掌。 那人看著古勁血腥的動作忍不住頻頻皺眉,可嘴巴仍舊沒有閑著,“你是東方人麼?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豹子是你的麼?它叫什麼名字?它可真棒。你是不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嘿,你看看我,聽不懂沒關係,但我在跟你說話。” 古勁沉默的剁完熊掌,拎著那兩個沉甸甸的東西就要往回走。 那洋人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後面,抻著脖子說,“你不能就這麼走,這麼多血會招來野獸的,到外面還要走很長一段路,你沒有槍你出不去。” 古勁仍舊沒反應。 “這樣真的不行。”那人一見就急了,他一把拽住古勁的袖子。 那始終視他為空氣的人步伐驟然一頓,冰冷的視線掃來,那洋人愣是被嚇了一哆嗦,手直接縮回去了。 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洋人咽了口唾沫,連比劃帶說,企圖讓古勁明白他的意思,“我家就在這附近,你到我家去,我家裡有馬,可以借給你。而且你和你的豹子,不是需要藥嗎?” 第二六〇章 晚飯的加餐 “我叫貝爾,你呢?” “我是追馬來的,沒想到遇到熊了。” “我家離這裡很近,從這邊繞過去就到了。” “為什麼你都不理我?” “嘿,豹子,你和你主人一樣酷。” 在貝爾各種問題中,古勁到了他家。 古勁以為就是個小農舍,沒想到貝爾家相當闊綽。 他家是開馬場的。 遠遠就聽到馬的鼻響,以古勁的聽力,不用靠近他就知道那裡邊有幾匹不錯的馬,比東路那裡的強很多。 貝爾一出現,馬場後方的小屋子就跑出個人,那是個頭髮幾乎掉光的老頭子,從山坡上遙遙跑來,幾次差點摔倒。 貝爾也撒歡一樣的迎過去,倆人在中間遇上,貝爾不知和那老頭說了什麼,那老頭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就帶著他來到古勁這裡。 “感謝你救了貝爾!”老頭很激動,也很熱情,跟古勁說了一堆後就做了個請的手勢,“我想你們需要治療,來吧。” “這是我爺爺。”貝爾同樣熱情的介紹,“威廉·希爾。” 古勁始終沒吭聲,等他們冷靜了就跟著那爺孫倆去了剛才老頭出來的屋子。 貝爾家很簡單,沒有他們的木屋那麼誇張,一層木屋帶著個不大的小閣樓。 威廉給小天貓擦了藥,做了簡單的包紮,輪到古勁時他才拒絕了,他沒受傷,只是摔了一下。 他之所以跟著貝爾來,是來借馬的。 這裡離他們的木屋很遠,要是回去恐怕得走到半夜。 老威廉看出古勁急著離開,也能感覺到他的疏離,就沒有請他吃午飯,而是直接請他到馬房選馬,古勁起身的時候突然發現里間的牆上掛著把弓,他的表情驟然一變,下意識的就要去看,可這腳剛抬起就被他生生收回,只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看出古勁的喜愛,老威廉倒是很大方,他請古勁到里間去,摘下了那把沉重的弓。 “這是貝爾父親的,太沉了,沒人拉的開,一直掛在這裡,但我有在保養。按照貝爾父親的做法。” 古勁把弓接了過去,他掂了掂,這是把好弓,和他那把不相上下。 “你喜歡的話,就拿去吧。” 老威廉突如其來的話讓古勁愣住,他驚訝抬頭,只見那老人眯眼笑著。 “你救了貝爾的命,我們的謝禮,而且這東西擺在這裡也沒用處,還不如送給懂得使用它的人。”老威廉拿起煙斗,用力嘬了一口,“我聽說那邊的牧場主人回來了,是東方人,你就是那牧場的主人麼?” “並不是。”古勁第一次開口,標堆的洋文,不帶任何的口音。 老威廉並沒詫異古勁懂得他們的語言,因為古勁雖然沒有說話,但對他們的話從未表示過疑惑,可見他是聽得懂的,只是不想說話而已,這個東方人,不太友好。 “聽說你們東方人非常擅長使用這東西。” 古勁看著那保養很好的弓,道,“不全是,一部分。” 弓箭這東西早就被槍炮取代,但對古勁來說,獵槍並沒有這玩意兒好用,如果今天他手裡有把弓,那熊早就讓他弄死了。 老威廉又抽了口煙,“拿去吧,再次感謝你救了貝爾。” 古勁想推辭,轉念又放棄了,在這破地方能弄到把弓不客易,還是這麼好的一把。 於是他就不客氣的將其收下了,“謝謝,希爾先生。” 老威廉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用客氣,“我們去挑選一匹你喜歡的馬吧。 ” 門一開,貝爾正圍著小天貓打轉,豹子在人身邊長大的,通人性,它知道貝爾並無惡意,但同時也覺得這藍眼睛的傢伙太煩人,比蘇錦和還要煩人。 小天貓一直在躲,貝爾一直在追。 古勁看了眼就收回視線,跟著老威廉進了馬房。 “所有的馬你都可以選。”老威廉站在門口說。 古勁往裡走去,在中間的過道看著柵欄裡的馬匹,他們這裡的馬良莠不齊,次多於好,古勁一眼就看的出哪匹是好馬。哪匹是可以放棄的,他沒好意思挑好的,正想著選一匹最差的,突然發現馬房後面還有個馬廄。 那馬廄的門是鐵欄做的,地方很小,只能容納一匹馬,那裡面有一匹深棕色的馬。 古勁回頭,老威廉走了過來,“這匹馬太野,”從送到這裡就沒人能馴服,牛仔不行,我老了,也不行。它傷了太多人,再不老實下來,恐怕就得宰了。 好馬多出烈馬,而眼前這匹,毛色,蹄子,還有聲音,一著就是個上品,難馴不代表馴不了,這麼一匹好馬要是被宰了實在可惜。 見古勁在看那馬,老威廉輕聲一歎,“老了啊,貝爾又太年輕,這馬場堅持不了多久。” 這話倒是真的,貝爾家的條件看起並不好,而這個賴以生存的馬場也是勉強維持,這點從馬及這馬場的情況就能看出來。 “貝爾的父親呢?” “在很遠的地方。”老威廉說,“他生病了,需要治療,我們這裡沒有像樣的醫生。所以他回不來。” 古勁點點頭,他對他們的家事並不好奇,他指指裡面的馬,“希爾先生,那匹馬能讓我試試麼?” 老威廉愣住,然後連連搖頭,“太危險,它傷了太多人,我們這裡最好的牛仔都不行。” 古勁看著那毛色鋥亮的畜生,露出個自信滿滿的笑容,“也許我可以……” …… 老威廉最後還是同意了古勁的要求。 他在馬房的另一側打開鐵欄,那馬一見,立馬撒開蹄子跑出,老威廉躲到門後,在馬沖出鐵門的一刹,古勁抓著鬃毛翻身而上。 那馬立刻發現脊背上多了份重量,於是撩起蹄子就甩,古勁緊抓著鬃毛,單手摁在馬頸上,他沒用任何人的幫忙,也沒像那些牛仔一樣努力馴服,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腿在動,而手也在做著社麼,沒有多久,那癲狂的馬漸漸靜了,不再躁動,甩動的姿勢也變成了踱步。 古勁就拽著它的鬃毛,讓它一圈圈的在馬場裡繞圈子,老威廉驚歎不已幾次想要靠近都被古勁以眼神制止,就這樣,直到古勁跳下馬,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胡蘿蔔送到它嘴裡,自此這馴馬算是正式結束。 老威廉看傻了眼,他第一次著到有人這麼馴馬,或者說他根本沒看到古勁是怎麼做的,他就看到他騎著馬,然後拿馬就安靜了。 “我的天,這就是東方人的力量麼?” 古勁笑笑,“這匹馬能賣給我嗎?” “它是你的了。”老威廉說,“你救了它一命。” 古勁看了那馬一眼,“它很值錢。” 然後他一頓,“我想你們需要錢。” 古勁是生意人,他更想理所當然的把馬帶走但不會在日後給自己帶來任何麻煩。 老威廉還是搖頭,“它屬於你,比起這個,我有個更好的提議,你想聽聽嗎?” …… 古勁騎著他的新馬回去了,這馬和他想像的一樣好,它不怕小天貓,看它的眼神裡甚至帶著挑釁,這樣很好,古二爺再也不怕打獵打到一半被自己的坐騎扔下了。 至於那匹不知道跑到哪裡的馬,古勁已經不想再管。 他和老威廉聊了一會兒,不得不說老威廉的提議相當的不錯,古勁打算考慮一下,或者回去跟蘇錦和商量商量,如果事成了話……古勁笑了下。 本來他想送給老威廉一個熊掌,不過他表示自己不喜歡這東西,熊掌剁下來有時候了,古勁怕不新鮮,他並沒有在那裡待多久,快馬加鞭的就回來了。 “小明是個胖子,他摔進萬丈深淵會變成什麼?” “死胖子。” 何懼正在柵欄前看風景,蘇錦和突如其來的冒出一句,何懼已經受夠了,乾脆當成沒聽到,可這話音才落就被人接住了,蘇錦和一看,發現是古勁回來了。 他正要招呼,就看到小天貓身上的繃帶,對一隻黑色的動物來說,圍著一圈白實在太顯眼了。 “天啊,你怎麼把它弄成這樣了!” 古勁苦笑著翻身下馬,“我說,,在你關心心之前不應該先關心我一下麼? ” 蘇錦和狐疑的抬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後,又把視線放在小天貓身上,他問那豹子,“他怎麼把你弄成這樣了!” 古勤.“……” 趁著古勁出現,何懼連忙離開,蘇錦和說話的功夫發現後面的人沒了,他對古勁比劃了下示意稍後再聊,然後追著何懼就跑了。 “有兩個人掉陷阱阱裡了,死的人叫死人,活人叫什麼?” 古勁遙遙的聽蘇錦和和問了句。 就這麼被蘇錦和無視了,古二爺覺得他挺可憐的,他都沒一隻豹子重要。 可再一看何懼,古二爺突然覺得沒什麼了。 何懼的記憶力是不太好,但並沒他表現的那麼糟糕,那人一直那樣,擅長的就是心理戰。 何懼打著什麼心思大家心知肚明,不過再被蘇錦和這麼折騰下去,恐怕何少帥的腦子沒問題了,人先瘋了。 這才一天而巳。 自找的。 古勁聳聳肩,拎著他的熊掌回屋去了。 …… 晚飯。 蘇錦和看著盤子裡的熊掌愣住了,他仔仔細細看了半天,然後用筷子指著那東西道,“這是……豆腐雕的麼?” 古勁真有心掐死這人,合著他費了半天勁就換了這麼句話。 東路樂呵呵的在邊上聽著,還跟著湊了句趣兒,“古二爺從哪買的豆腐,這刀工不錯啊。” 蘇錦和用筷子戳了下,筷子傳來的質感告訴他這玩意兒不是豆腐,是貨真價實的熊掌。 活了兩輩子,他第一次見到這東西。 可是比起速個…… “你今天獵到熊了?” “嗯。” 再想到小天貓身上的繃帶,蘇錦和表情突然變了,“那豈不是很危險,你受傷了?!” 古二爺的嘴角抽了抽,“謝謝您還能想起來。” 蘇錦和:“……” 第二六一章 古勁的媳婦 古勁回來的時候蘇錦和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再看這熊掌他都傻眼了,他和東路在山裡待了那麼多天也沒見一隻野獸,沒想到這山裡竟然有熊。 怪不得小天貓都傷了,蘇錦和無法想像當時的場景。 必然兇險萬分。 蘇錦和要去看古勁的情況,他的關心還沒表達出來就被制止了。 “我沒事,”古勁道,就算有事也不能在這說,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他古二爺要是說自己被頭半大的熊弄傷了,嘲笑必然多於關心,他不想在他們面前丟份。古勁將其中一盤熊掌往蘇錦和前面推了推,道,“你吃這個,右掌,肥。” 蘇少爺想說他哪有心思吃飯,古二爺那邊就又接了句。 “我這不急,倒是你,一天到晚那麼忙,身上忙,腦子也忙,快補補吧。 ” 又要忙著去山裡,又要忙著幫何少帥練腦子,蘇錦和是得好好補補。 古勁這北郵深意的話一說完,蘇錦和立馬尷尬的坐了回去,生平第一次吃熊掌,蘇錦和根本沒吃出個滋味。 …… 古勁沒吃幾口就回去歇了,今天他屬實累了,獵完熊又去馴馬,回來之後連口水都沒喝,就開始弄那麻煩的熊掌,要不是想親眼看著蘇錦和吃了,讓自己這一天沒白忙話,古勁連面兒都不會露。 古勁一走,蘇錦和那眼神就跟了上去,他那憂心忡忡的樣兒所有人都著在眼裡,沒多久何懼也起來了,蘇錦和囫圇的把最後幾口飯扒到嘴裡,再也按耐不住的沖上樓梯。 剛到二樓,就看到何懼站在樓梯口,他一出現何怛就盯著他,眼神冰冷,刀子一般。 蘇錦和被他看的直發冷,剛想問他怎麼了,何懼把什麼東西重重的放到了扶手上,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了。 窄窄的樓梯橫樑上,是兩個不大的小瓶子,瓶子並排放著,底部和扶手並齊,位置正好,往前或是往後一點都會掉下樓去。 蘇錦和一看,那是藥油,還有盒藥膏,那藥是治療外傷的,同時,也被他們在那種時候拿來充當潤滑物品。 他認得,也很熟悉。 這一瞬間,蘇少爺風中淩亂,百感千回。 躊躇半晌,蘇錦和還是把那倆瓶子拿起來了。 一開門,古二爺正背部朝天的趴在那裡,頭髮順著脖子放到前面,衣服緊貼身體,背部線條一覽無遺,看到是他,古勁歪了下頭,懶洋洋的笑著,“不容易,還能找到我屋。” 蘇錦和一副投降的表情,“就不能不擠兌我麼。” 古勁看著他進屋,把什麼放到了床邊,蘇錦和的手離開時,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瓶子。 “你傷哪兒了?剛回來也沒見你……” 蘇錦和話沒說完,床上的人突然一動,攔腰將他撂到床上,古勁還是不習慣睡軟庫,木板床上就一條薄薄的褥子,蘇錦和忘了這事兒,這一下摔的結實,腦袋咣當磕到木板上,摔的他直發暈。 後背和後腦勺一起疼,他呲牙,“我天,你就不硌的慌。” “我不是早就告訴你要趕緊適應麼,二爺人是硬的,東西也是硬的。” 古勁一翻身壓了上去,這話說的正經,他指得是床,但倆人緊密貼在一起的身體很難不讓人聯想。 “適應了麼?嗯?” 古勁說著又往下一沉,蘇錦和被他壓的嗯了聲,重重的吐了口氣。 迎著古勁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蘇錦和笑,“不適應。” “嘖,”古勁抽了口氣,“不適應可不行啊……” 蘇錦和剛想問怎麼地,古勁突然一收胳膊,把人抱緊了。 “不適應就得讓你抓緊時間適應了。” 他連摸帶抓的去扯蘇錦和的衣服,蘇錦和一身癢癢肉,被他這麼一弄直接縮成了個團,他咯咯笑著,“別鬧……我錯了別鬧……受不了你快停了吧……” 蘇錦和笑的滿臉通紅,氣息不暢,古勁見他快暈了這才把人放開。 他側躺下,把蘇錦和樓在懷裡,手自然的伸進他亂了的衣服裡。 後者混亂的呼吸著,以前沒怎麼樣,最近他的癢癢肉存在感越來越強了,碰一下都受不了。 這癢勁兒過去了,就又是另外個感覺。 蘇錦和弓了下背,想躲開古勁的手,沒想到這下倆人貼的更近,前面沒躲開,後面還粘上了。 “別鬧了……你哪手上了,讓我看看……” “傷的地方可多著。”蘇錦和在他懷裡抬頭,古勁看著他那通紅的臉蛋和笑得水汪汪的眼睛,拿起他的手摁倒自己胸前,“比如說這裡……” 蘇錦和被他帶著轉了個身,倆人面對面了。 “二爺的心可疼。”古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天天往山裡跑,也沒見你心疼關心下,倒是看到那豹崽子傷了,被你好一頓數落。”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不是不趴在床上傷了殘了,你不會想起我?” 古勁問的蘇錦和語塞,他垂了下眼,古勁總愛逗人,但那天他知道古勁說的是認真的。 蘇錦和摸摸男人的臉,小聲道,“我不是把你忘了,我怕我問了你再不自在,古勁,我也知道你要是不跟我采,你在豐城或是其他地方還能繼續做你的古二爺,犯不著跋山涉水的跑到這種窮地方,過這種沒滋沒味的日子。我不想提醒你想起這些,我等著你自己調整好狀態,等看到過去那個悠閒自在只懂得享受人生的古二爺……” 古勁沒說話,抱著他腦袋在腦門上親了口。 “我知道,”古勁笑,他很需要蘇錦和給他的這個時間和空間,如果蘇錦和真沒玩沒了的問,他反倒會有壓力,一邊哄著蘇錦和讓他安心,一邊又強迫自己儘快適應好不讓他擔心,這是個惡性循環,到最後只會有個很糟糕的結果,這個順其自然的過度很好,“但是也會不舒服……你對我,也有點放的太開了。” 需要時間是一方面,但同時古勁也需要他的關懷啊,蘇錦和是在放風箏,自由是夠了,可這風箏線長的快沒邊了,在適當的時候他也該收拾,自己一直在外面飄著多可憐的。 就他倆還好,這裡還一堆人呢。 男人也有自己的小脆弱,小彆扭和小辛酸。 男人也是需要安撫和安慰的。 那天之後蘇錦和就知道自己哪地方做的不要當了,他在古勁嘴上親了親,用帶笑的眼睛看著他。 古勁揉了揉他的頭,倆人默契的沒有再繼續這話題,彼此的心情和想法都瞭解就夠了。 倆人抱在一起,勾勾小手樓樓小腰,即便什麼都不做都讓人滿足。 只要在一起就行了。 古勁就是這點好,和他在一起安心,沒東路那麼多事兒,也沒應泓和何懼那些臭毛病。 讓人習慣性的依靠和依賴,就像在藍少翔家時,一看到古勁,蘇錦和就有種什麼都不用怕的感覺。 “哎。”用指頭戳戳男人的胸口,蘇錦和突然想起件事兒。 “嗯?”古勁低眼看去。 “你們滿人不是都好指婚麼,你家裡沒給你定個小媳婦兒麼?” 現在還好,特別是早些年,古勁這年紀都應該兒女成群才是。 他們古人,特別是皇室,不都特別注重子嗣後代什麼的麼。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沒想到蘇錦和突然想起這個,古勁明顯遲疑了下,這個細微的細節立馬被蘇錦和捕捉,他一骨碌就翻了起來,手肘撐著床,看著古勁,“所以還是有媳婦兒吧?” 看著蘇錦和那狼犬一樣的反應,古勁也沒瞞他,“有。” 果然啊。 蘇錦和的眼睛一瞪,隨即一臉八卦的湊過去,“什麼樣兒的?” 古勁想了想,甩四個字評價,“大家閨秀。” “你這說法也太籠統了。”蘇錦和不幹,“再詳細說說。” 古勁不想再提,蘇錦和卻纏著他沒完,無奈,古勁只得認真的想了想,“小女人,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的,一見男人臉就紅。我記得她很白,和洋人那種白不同,就是能掐出水的那種,她的眼睛很大,頭髮烏黑烏黑的,上面……” 古勁說著說著就沒聲兒了,蘇錦和的表情有點不自然了。 “是你讓我說的,不帶翻臉的啊。”古勁說。 蘇錦和撇了下嘴,“我沒翻臉啊。” 話是如此,可心裡還是不自在,怎麼他們一個個都豔福不淺的,到他這裡就遇到一群4S級的變態們,還讓他對女人產生了逆反心理,一看到就起雞皮疙瘩。 “好了不說了。”蘇錦和嘴上說著不翻臉,腔調都變了,古勁說著就要去摟人,想結束這個話題,蘇錦和迅速往後一躲。 “什麼時候訂下的啊?” 蘇錦和那樣兒,擺明瞭不問清楚不會甘休,古勁歎息,只得滿足他的好奇心,“小時候,我爹訂的,我都沒見過,她十五那年見過一面,本來是想著來年成婚的,後來世道不穩了,變故多了,這事兒就耽擱了,再後來我爹沒了,奔喪,沒辦法成婚。” 再再後來,古勁到了豐城。 他爹沒了,他那女人也沒再聯繫了,那時候想的是國家大義,兒女情長什麼的早都拋到腦後了。 蘇錦和想問他爹是怎麼沒有的,也想問問他娘的情況,但轉念就放棄了,古勁的身份背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他們那個龐大的家族更是複雜萬分.蘇錦和能感覺到他的排斥,他從不主動提及,若是提到,古勁也一定會避開他只在瀝江說了那麼一次。 所以蘇錦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他的未婚妻身上。 “所以,最後沒娶成麼?” 古勁摁他的腦袋,“沒娶成,不是讓你拐跑了麼。” 蘇錦和被他摁的身體一沉,然後他甩力的挺脖子,“那你納過妾麼?” “嗯?” “納妾啊,我爹都收了那麼多房,再說你們滿人不是可以先納妾,然後再娶正妻麼?” 古勁不知道他從哪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他搖頭,“沒妾。” “那相好的呢?” 古勁不說話了.沉默的看著他。 蘇錦和咳了聲,“那啥,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想問問,你們滿人不是都三妻四妾的麼,這不是很正常的麼……” 古勁起先沒覺得怎樣,聽到這裡忽然發現不對勁,蘇錦和這每一個問題都不簡單,特別是他每一句話裡都帶著‘你們滿人’,還有他關心的這些個事兒……“你什麼意思?”古勁問。 第二六二章 古勁的擔憂 “什麼意思?我不都說了沒什麼意思麼?”蘇錦和的視線若即若離的飄著,“就覺得你們過去的男人挺幸福的,特別是那什麼那些人,後宮三千佳麗滿足得了麼,想要雨露均沾挨個疼愛個遍,除去吃飯睡覺的時間,平均下來一個時辰至少要睡一個,這匆匆忙忙跟趕場似的還能離開床麼?要是再處理點公務什麼的,有時候一個時辰得應付好幾個啊。過去男人的壽命普遍短,是不是因為都死在這上面了,積勞成疾,身子被抽空了所以就早早的翹辮子了。” 說到這裡蘇錦和又頓了下,他自言自話的嘟囔。 “話也不能這麼說,也不是每個女人都得寵得,不是有挺多從入宮門就沒見過上面那位的麼,不還說有挺多到最後都是個雛兒,嘖,可惜了可惜了,那麼多美女就這麼被糟蹋了,獨守空房一生啊,怪不得說什麼深宮幽怨呢。” 古勁覺得蘇錦和那些話有問題,沒想到他一張嘴拐出這麼多烏七八糟的歪理,他真不知道他從哪裡聽來的,三千佳麗什麼的是個形容罷了,哪有蘇錦和說的那麼誇張,還什麼到最後都是雛兒……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蘇錦和每次說到人多的時候,嘴總是撇著的,語氣總是帶著諷刺的。 “不說還了不翻臉麼。”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翻臉了!”古勁一問完,蘇錦和立馬瞪過去,話氣共酸刻薄程度直讓古二爺發愣。 “我就覺得你們過的都挺滋潤的,一個人要對付那麼多女人顧得過來麼……你沒納妾相好的肯定也不少了了,說得冠冕堂皇的什沒國仇家恨的……你在豐城也沒閑著吧,不然……” 話到這裡突然收住,蘇錦和沒好意思往下說。 古二爺要真是什麼老實人,當初就不會在他送上門的時候下手了。 古勁自己也說了,蘇錦和那會兒挺煩人的,可是在蘇錦和誤解他的動作並去拽他褲子的時候,古二爺不也是心安理得的享受了麼。 蘇錦和越說越不對勁兒了,再讓他說下去他豈不是成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那點曖昧的氛圍早就煙消雲散了,古勁嗅到空氣中不止有酸味兒,還有硝煙味兒。 於是在蘇錦和又說出什麼奇怪的話之前,他把人一抱,重新把到身下。 “最近沒碰你不搞笑了?” 蘇錦和還在那翻白眼,古勁這直白的問題讓他的臉聽間就炸紅了,“我不是……” 古勁低頭,在他耳邊小聲說,“就你一個就快讓我死你身上了,其他的二爺也沒精力伺候啊……” 倆人之前一直在膩歪,雖然什麼都沒做,但感覺也培養的相當到位,某些地方早就是半支楞的情況了,古勁這麼一說,手再這麼一揉,像是摁了開關一樣,蘇錦和瞬間就進入狀態了。 倆人的腦門貼著,古勁沖著下面的人笑,手腳也沒閑著,“二爺想你了。 ” 古勁這話說的蘇錦和骨頭都酥了,剛才的話題全被男人這眼神這動作吞了,蘇錦和在那硬邦邦的床上快化成水兒了,意識朦朧之際忽然想起自己來此的初衷。 “不對……”蘇錦和晃動著腦袋,支撐著身體坐起來,“我是來幫你治傷的……” 古勁摁著人肩膀又給摁了回去。 “幫我治療,還是來勾引我的……”古勁用臉蹭著他,鼻息在蘇錦和臉上掠過,讓他那本來就通紅的臉顏色更甚,“嗯?這兩個你到底會哪個你不知道麼……” 蘇錦和哪會治什麼傷,纏個繃帶都能弄的亂七八糟的。 不過後面那本事倒是相當了得,他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古二爺萬劫不夏了。 “我真是來幫你治療的……你快讓我看看你哪傷了……我……擔心暑呢……” 蘇錦和話沒說完,就被古勁一個動作打斷了,接下來的話就更是斷斷續續了。 他揪著男人的衣服,企圖將他推開。 古勁也不用勁兒,倆人打太極一樣在床上推著,古勁很享受這種碰撞摩擦。 “幫我治療的你帶著那玩意來?” 古勁沖著床邊掃了眼,那地方立著兩個小瓶子,蘇錦和把這個放下的時候他就看明白了。 知道自己不高興了,蘇錦和就主動準備好了,對於這點古勁還是很滿意的可是古二爺明顯會錯意了。 他要不說那倆小瓶子,蘇錦和還沒反應過來,他一說何懼那張臉瞬間出現在蘇錦和腦海中,那冰冷的眼神頓時讓他將身上的酥麻感褪去,只剩一層層的雞皮疙瘩。 古勁沒有發現他的僵硬,順手將那個裝著藥膏的瓶子拿過來了,他把玩著,嘖嘖道,“你就不喜歡我的那個麼?我那個可是宮裡的方子。” 蘇錦和這會兒腦子有點亂,聽到這話後條件反射的應了句,“宮裡的方子?我看就是你平時來增加情調的吧,沒少跟人用吧。” “蘇錦和你真是欠幹了。”這一晚上一直挑釁他,古勁往起一坐,直接就要來個就地正法。 在他起身的空當蘇錦和連忙從邊上滾下床去了,古勁再一撲撲了個空。 “別告訴你我你想玩這個?”來個什麼追逐遊戲,“那也行,你跑吧,我要追了。” 古勁說完,蘇錦和腦中頓時浮現一個畫面。 他在前面跑,古勁在後面追,倆人笑的一臉的放蕩。 他說,‘死鬼你來抓我呀。’ 古勤說,‘我讓你跑,看我抓到你我怎麼收拾你,你速個磨人的小妖精。 蘇錦和猛一激靈回過神,雞皮疙瘩還沒落地人就被古勁抱住了,緊接著一個吻就落了下來。 蘇錦和理智已經在邊緣上了,倆人跳舞一樣一邊親一邊在地上晃。 “古勁……”吻罷,蘇錦和抱著他的腰,輕輕推了兩下,“今天不行……” 蘇錦和通紅著臉,這低聲呢喃讓古勁差點笑出來,“怎麼,你也像女人一樣,不方便了?” 蘇錦和想捶他一拳,但想到古勁有傷在身就作罷了,雖然那傷在哪裡他到現在都沒看到。 古勁坐到床邊,樓著蘇錦和的腰,抬頭看他。 “不想麼?” 蘇錦和搖搖頭, “也不是……” “看來二爺那熊掌不夠給你補的啊。” 這是身子虧了,不行了,想也不能做。 古勁把蘇錦和臊的快要往地縫裡鑽了,沒好意思抬頭,照著男人肩膀輕輕一捶,“你別廢話,我都問多少次了,你到底哪兒傷了。” 古勁撈著他拳頭親了口,“沒傷,逗你呢,二爺能讓那玩意傷了。” “真的?” 古勁張開手臂,“你看我像傷的樣兒麼?” 蘇錦和狐疑瞅瞅,古勁這樣兒屬實不像傷了,但是挺累,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沒傷,累著了吧?” 古勁笑,“嘿,累壞了。” “要不我幫你捶個背,按個摩什麼的?” 古勁習慣性的去揉他腦袋,“不用了,你手法太糟,二爺怕你給我捶死……” 古勁說著打了個呵欠,“今天乏透了,熬不住了,真得趕緊睡,一起麼? ” 蘇錦和見他困成這樣,有點不落忍在打擾他,“不了,你好好睡一覺吧,我回去了。” “那也成。”古勁沒強求,又親了親他就放手了。 蘇錦和看著他,想走又放不下心,“你真不用我幫什麼忙麼?” “那你來吧。”古勁長腿一抖,衣服一撂,大咧咧的展示給他看,“這兒正需要幫忙。” 蘇錦和猛嗆一口口水,驚嚇過度頭也不回的溜了。 他一走,古勁的笑容也沒了,他拿了根煙,叼住,點燃,又一口長氣。 古勁不是不想,是不行。 他也不想讓蘇錦和走,可今兒那一下摔的真夠嗆。 做飯那會兒還沒事兒,剛趴了會兒,現在胳膊都要抬不起了,他跟蘇錦和那麼鬧騰也是在強顏歡笑,所以今晚上就算蘇錦和想來他都來不了,不僅來不了,連摟著人睡覺都不行,沒看他這一晚都沒敢後背碰床麼。 本來想讓他知道,賣個可憐什麼的,可一聽他一個勁兒問他的情況,古勁就不忍心了,他看不到自己的背,但也知道那一定是相當的慘烈。 蘇錦和要是留下一定會發現,所以古勁選擇瞞著了。 到頭來還是怕他替自己擔心。 古勁苦笑。 再看床邊的藥瓶,很明顯這東西不是蘇錦和能想到的。 因為裡面有—瓶是藥油。 他傷了.沒有血味兒,也沒見活動不正常,所以皮肉骨頭都沒事,就是摔了碰了,蘇錦和想不到,其他人知道,所以這兩瓶藥一定是別人給的。 至於理由嘛…… 絕非關懷。 更像是一種挑釁。 古勁又抽了口煙,這些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蘇錦和剛才說的那些話……古勁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那絕非他說的那麼簡單。 掐滅煙頭,古勁趴回床上,懷柔政策恐怕不行,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古勁不想等了,他得抓緊時間把事情辦了。 第二六三章 各自的方式 跟古勁膩歪的時候覺得就過了一會兒,可實質上蘇錦和離開後才發現已經很晚了,整個房子靜悄悄的,只有走廊的燈還在盡職的發出昏暗的光。 怕驚動別人,蘇錦和躡手躡腳的往回走,他自然不會去三樓東路那個超大的臥房,而是乖乖的回到何懼的房間。 何少帥最後那冰冷的眼神歷歷在目,他放下瓶子的時候雖然沒說話,但何怛內心的潛臺詞已經清楚的傳達出了——你去,你好好去,你慢慢去。 他要是再感覺不出來何懼意思他真就是傻子了。 蘇錦和悄悄的扭了扭門把手,不出他意料何懼果然給他留門了,所以這不回來的後果可想而知。 他做了個無聲的的深呼吸,輕輕推門,木門沒發出任何聲音,在他面前拉開了條縫,地上緊接著出現一道尖銳的光柱,蘇錦和看著那光直接愣住,一用勁兒就將門完全打開了。 屋裡燈火通明,何懼還在看書。 見他回來,何懼碰的聲闔上了書,開關被用力一砸,屋裡瞬間陷入黑暗。 蘇錦和:“……” 眼前突然一黑,蘇錦和就跟瞎了一樣,他在黑暗中無聲苦笑,好在門口到床的距離內沒有任何障礙物,蘇錦和順利的上了床。 何懼靠著外邊已經睡下了。 蘇錦和只得小心的踩著床沿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臉沖著何懼趴下,借著那點朦朧的月光,蘇錦和看到他閉上了眼,何懼的五官全成了一條直線,相當的平靜,看不出喜恕。 蘇錦和也跟著闔上眼皮,然後稍微挪了挪,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他剛一停下,腰就被樓住了。 睜眼,何懼的表情還是沒變,只是腰上多了條胳膊。 看著他,蘇錦和突然笑了。 他撥開何懼額前的劉海,輕輕摸著上面的疤,何懼睜開眼,望著蘇錦和的臉。 “怪不得你大姐要去欺負紀副官,你這人啊。”指尖停在疤痕尾端,蘇錦和回望過去,“就這麼不喜歡說話麼?” 何懼沒吭聲,把人又抱緊了些。 蘇錦和微愣,突然笑出,男人沒吭聲,倒是又把他抱緊了些。 何懼這樣讓他忍不住一伸頭,心裡就想有什麼在冒泡泡一樣,讓他美的收不住笑。 忍不住,蘇錦和在他抿著的唇上親了一口,然後就笑吟吟的看著他。 倆人都不說話,抱著對方,在同一個枕頭上對視著。 這算是何懼鮮有的回應。 或者說破天荒的頭一遭。 這男人屬葫蘆的,肚子大嘴小,什麼東西都倒不出來,偏偏又驕傲得很。 其實他知道,何懼這不是在給他留門,他就是在等他,今晚他要是不回來何懼速覺都睡不好。 他也知道何懼剛才在樓梯前那一出是什麼意思,他威脅恐嚇他,原因無非就是,他不想讓他走。 他好客易來陪他了,自己還沒稀罕夠呢他怎麼能讓蘇錦和走。 但是他不會說出來,就算你指出了,他也不會承認,死都不承認。 那男人就那樣。 悶,彆扭。 他來了,何懼其實挺高興,他讓他去東路那也不是本意,他只是在表連自己的不滿。 他給他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題目何懼看著煩,心裡卻是很享受的,他享受的不是蘇錦和的絮叼,而是他的陪伴他的關心。 如果他真不喜歡,何懼絕對不會縱容。 就像過去的每個早晨,蘇錦和被他冷著臉從身上扯下來,何少帥威脅過他很多次,甚至掏槍把刀的嚇唬他,但他沒一次真正動手,這就是何懼的接受,他的默認,但面兒上一定是極其不樂意,是被動的。 他對你好也不會讓你看出來,相親那天,蘇錦和受盡輕視,何懼什麼都不說,他讓蘇錦和表演個節日,那節目不是給人看的,是給人懂的,他就喜歡這人,哪怕他什麼都不會,站上面放個屁他都喜歡。 他何懼在身後撐著呢,誰敢瞧不起他,誰敢欺負他。 現在,何懼的這兩下擁抱,等於無聲地承認了。 是啊,你去找他我就是不樂意,怎麼地。 是啊,你回來了我心情就好了,怎麼地。 難得的主動,難得的沒口不對心。 哪怕在瀝江的前一晚,何懼跟他說了很多,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的清清楚楚,這裡面卻沒一句是為自己辯解的,也沒一句表達,何懼從沒清楚的表示過他的喜歡,以及自己的心情。 蘇錦和相當高興,這個悶葫蘆裡終於倒出點東西,一點點,卻讓他有種彌足珍貴或是驚喜的感覺。 “哎,何懼。”殺蘇錦和撥弄他的劉海,把他的額頭全露出了出來,沒讓一絲頭髮遮了眼睛,說這話時,他想清楚的看到何懼的表情,哪怕是個眼神都不想錯過,“你還沒跟我說過你喜歡我那一婁的話……” 何懼一掌壓到他頭頂,把蘇錦和的臉都壓了下去,不讓他再抬頭,然後說了兩個字,“睡覺。” 蘇錦和對著男人的下巴笑出聲音,他知道何少帥這是不好意思了。 何少帥的主動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就不是那膩膩歪歪的人。 在瀝江何懼沒說完的話還有很多,不如道歉,比如喜歡。 他原諒他了.道歉不需要,不過…… 蘇錦和突然很想矯情一把,想聽何懼跟他說一句,愛你。 他偷偷的抬眼,也不知這個願望在他有生之年是否能夠實現。 何少帥仍需努力啊。 …… 天亮,蘇錦和在何懼懷裡醒來。 “早上好。”這一打招呼,帶出個呵欠,蘇錦和揉揉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何懼擺弄著他的頭髮,手指在發間—下一下的穿著,指甲輕刮著頭皮,就像給貓順毛一樣。 蘇錦和很享受,在何懼的擺弄下差點又睡過去,他就這麼趴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讓自己清醒。 他盤腿坐起,伸了個懶腰,他背後是初升的太陽,藍色的背景下那光芒在他身鍍出光圈,讓他皮膚都透著光亮,十分好看。 何懼正在欣賞,蘇錦和的動作突然一頓,“你知道我是誰麼?” 何懼:“……” “你知道我叫什麼麼?” 新的一天,重走老路,不過經過昨天的磨練,何懼明顯適應多了,再聽蘇錦和問這蠢問題也沒太大反應,反而淡定的反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蘇錦和:“……” …… “跟你親愛的弟弟從山裡回來了?終於想起這邊還有被你遺忘在天邊的人了?” 蘇錦和:“……” “為什麼小紅與小明第一次見面就一口咬定小明是喝羊奶長大的?”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和他說。” 何懼沖著他後面一揚下巴,蘇錦和看到了正往這邊走的東路。 這次輪到他不懂了,“為什麼要跟東路說?” “因為小明是只羊,他不是一直想知道小明是誰麼。” 東路:“……” 蘇錦和:“……” 東路本來是來找蘇錦和的,何懼這一說讓他愣了半晌才回過味兒來,不過再一合計,他歪頭看向蘇錦和,“小明是只羊?可是你之前不是說……” 蘇錦和扶額,在東路問出問題之前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東路的關注點一直很奇怪,其實他的這些問題小明是誰根本不重要,可是東路就揪著這點不放並樂此不疲。 他會問,小明不是死了麼?小明家不是養雞的麼怎麼又開始賣豬肉了?小明不是沒爹沒娘麼怎麼又去給他爹拜夀? 東路的這些問題比他原本的問題還要繞,每次東路一張嘴蘇錦和都得合計半天才能捋清這個關係。 所以他求他千萬別再問為什麼了。 東路明顯沒問夠,可他還有別的事兒,只得暫且把小明的問題放到一邊,“對了,大哥,牛也進來了,你要不要跟我……” “蘇錦。” 東路話沒說完,就聽後面有人喊他,應泓站在門口的圍欄前正看著這邊。 “怎麼了?” “有點事想讓你幫忙。” 應泓這一本正經的口吻讓蘇錦和噗嗤一笑,他抱著胳膊看人,“說來聽聽,我考慮下。” “教我開汽車。” 蘇錦和的表情一滯,另外倆人也相當詫異。 這時應泓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 “你怎麼突然想……” “少廢話。”他哪給蘇錦和考慮的機會,連提問的時間都不給,應泓捏著人脖子就給提走了,動作自然到好像根本沒看到邊上那二位,“你這兩天的問題太多,現在閉嘴,等我問你的時候再回答。” “可是……”蘇錦和還是想問他為什麼要學開豐。 “閉嘴!” “你……” “閉嘴!” 蘇錦和:“……” 應少爺你就不能讓我把這話說完了麼?! …… 木屋的另一側。 在應泓喊蘇錦和的一刹古勁正好也張了嘴,他比他快了半秒,古二爺那話就這麼憋回去了,他們都看著應泓,沒人發現另外一邊的他,見蘇錦和被應泓提走了,古勁就地轉了個身。 背上的傷讓他沒辦法再往山裡走,古勁今兒就歇了,難得一次,他想和蘇錦和近乎近乎,可是,這人實在太忙,忙到根本沒發現他今天沒走。 古勁還是去了馬房,這次沒帶小天貓,自己騎著昨天得到的馬就走了。 一路疾馳,他直接到了貝爾家的馬場。 貝爾正在馴馬,就像老威廉說的,他老了,貝爾又太年輕,他們已經拿不出像樣的馬,這馬場快維持不下去了。 見到古勁,貝爾挺高興,沖他興奮的揮舞著手臂,古勁點了下頭,就想到裡面去找老威廉。 可是,老威廉不在,他去鎮上了,不知道今天還回不回。 古勁聽了就要走,可沒等上馬,韁繩就被貝爾拽住了。 “你受傷了吧?” 古勁意外的著他一眼,這傢伙竟然能看的出來。 “你騎馬的姿勢很奇怪,和昨天不一樣。”貝爾解釋,並學著古勁剛才的樣子比劃了下,雖然是很細微的動作,“你需要爺爺幫你治療麼?我來吧,馴馬我不行,包紮我很拿手,相信我,我經常做這些事情。” 古勁沒想到,貝爾那大咧咧的外表下還有顆細膩的心,竟然能留意到自己騎馬的動作,還有這麼個小小的差別。本來已經想走了,看著那帶著雀斑的洋人,古勁突然懶洋洋的笑了下,“拿自己練習的麼?比如說,到山裡去惹一頭黑熊。” 古勁的笑容讓貝爾有些傻眼,連他語氣裡的揶揄都沒聽出來,從昨天到現在,這男人還是第一次不繃著臉,但很快貝爾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你會說我們的話!” 貝爾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古勁嚇了一跳,緊接著那洋人跳到他面前指著他鼻子又吼了句……“你竟然騙我!” 古勤:“……” 他才反應過來麼…… 這都過了一夜了。 昨天他和老威廉聊的時候貝爾不在,他相信之後老威廉會把聊的內容告訴貝爾,那貝爾他認為他們是怎麼溝通的?是用手勢還是他親愛的爺爺會說東方的語言,或者還是心靈相通什麼的。 再看貝爾那懊惱的模樣,古勁忍不住又笑了下。 他第一次覺得,這聒噪的洋人也挺好玩的。 第二六四章 應泓的學習 車子平靜的開在寂靜的大路上,蘇錦和不時的看向車窗外,他比開車那位還要緊張,好在東路這地方住的夠僻靜,他們開了一路連條狗都沒見著,這樣的路練車最好了,不怕有什麼突發狀況。 應泓比他想像的要好,他只學了一會兒就能開開上路了,蘇錦和把基本動作交給他,起先他們在木屋周圍繞圈子,應泓熟了之後就一腳油門拐到了路上。 他們這會兒已經開出去很遠了。 “歇一會兒吧。”應泓對正側著身子面向自己的人說,蘇錦和這樣子能顧及前後,但他的樣子看起來比自己還累。 應泓把車停在路邊,車子慢慢前進了一會兒才徹底停下,可見應泓的手法並不熟練,但穩穩當當的停車已經讓蘇錦和很敬佩了。 想當年他學車的時候,被駕校的老師罵了個狗血淋頭不說,到最後還是塞了幾盒好煙勉強過關的。 車停穩了,蘇錦和這才松了口氣,跟著應泓下了車。 應泓停車的地方是個高低,站在這裡腳下是一望無垠的田野,田野那頭是不知品種的樹木,高高的排成一排。 應泓點了顆煙,聞到煙味兒,蘇錦和看了過去,“怎麼突然想學車了” 應泓抽著煙,他沒回答,反倒問他,“你從哪裡學的開汽車?” 蘇錦和一愣,應泓以兩指夾煙,轉頭與他回視。 “上次在我家,你要跟我說的是什麼?” 在應府,蘇錦和沒說完的話。 提到這個,蘇錦和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就轉為沉重。 “你什麼時候發現不對的?”蘇錦和問他。 “從你搶了古勁給我的貨開始。” 蘇錦和訝異的抽乞,竟然從那麼早的時候。 “你們的性格不一樣,”應泓說,“他傻,但也能看出他骨子裡的懦弱,但你不一樣,你傻了之後也不會像他那樣。” “我傻了之後會什麼樣兒?” “應該會咬人吧。”應泓看他一眼,“或者跳到人身上連咬帶抓的。” 總之就是不要命那種。 蘇錦和想了下那畫面,沒忍住笑了出來,不過一想也是,如果他真傻了,就沒了那麼多忌憚那麼多害怕,要死真有人欺負他,他這個傻子是會拼命的吧。 應泓比他想像的要瞭解他。 轉念,蘇錦和一頓,不對啊,應泓這是在誇他還是在咒他啊! 憑什麼他就傻了啊! “我教他的那些東西,你也永遠都學不會。”應泓夾著煙,隔空指了他一下。 “你教他的……”蘇錦和剛要問,立馬就明白應泓指的是什麼了,他嘴角抽動,半晌給出倆字評價,“變態。” 是夠變態的,訓練傻子那些東西…… 用古勁的話說,還把他馴的那麼‘好用’。 古勁也曾直截了當的誇過應泓,這事兒辦的太厲害,連他都不得不佩服。 可見當時的蘇錦和有多‘本事’,就連古二爺都把持不住。 應泓對他這個評價倒是沒太大反應,他平靜的看著他,用同樣平靜的語氣說,“要是你,你會要下來吧。” 咬下來…… 蘇錦和用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 應泓那一本正經的話氣差點讓蘇錦和閃了腰,轉而他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把應泓上上下下的看了遍,“哎,你過去到底怎麼想的?怎麼會對一個傻子下手。” 他一直挺好奇的,應少爺這也太慌不擇食了。 蘇家的姨太太個頂個的美女,年紀又不是太大,正是韻味十足的時候,所以應泓找上她們他一點都不奇怪,但蘇家的那個傻子,又是個男人,應泓怎麼下的去口,還教了他那些東西……“起先,就是想探探他的底線。”看看他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事實證明,蘇家的大少爺是真傻。 “那後來呢?”蘇錦和斜著眼睛看他,“發現他是真傻了,也發現這傻子挺有意思的,所以上著上著就上出癮了? 蘇錦和的語氣有點奇怪。 應泓看過來,“你在嫉妒你自己麼?” 蘇錦和一愣。 “我上的,不一直都是你麼。” 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兒…… 裡面的東西變了,但外面這皮囊始終不變,要是按照這個理論來說的話,應少爺還是個從一而終的人。 這個想法讓蘇錦和再次抽動嘴角。 “你都教過他什麼?” 初級的,中級的,還是高級的? 到底‘厲害’到怎樣的程度,至於讓他們讚不絕口麼。 “你想知道?” “有點好奇。” “那好,”應泓把煙一掐,手搭著蘇錦和的肩膀把他拽進自己懷裡,“晚上我教你。” 蘇錦和: “……’ “我覺得馴你這樣的,才更有味兒。” 蘇錦和:“……’ “我也覺得,你比他更厲害,更有天賦。” “夠了!” 應泓挑起他的下巴,看著他通紅的臉和每次激動時都會變得神采奕奕的眼睛。 “蘇錦。”應泓淡淡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很期待。” “滾蛋”照著他肩膀就甩了一拳,蘇錦和紅著臉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你不止是變態你還是神經病,鬼才會期待那種事!” 應泓笑著跟上,一把抱住蘇錦和的腰,在他耳邊小聲的說,“比如選樣……” 應泓的聲音很低,他的話和他的氣息全鑽進了他的耳朵,一絲都沒有跑出來,等應泓說完之後蘇錦和的耳朵都要滴出血了。 應泓樓著他肚子,用力的摁了兩下,“不想要麼,嗯?” 胸腔裡一陣陣的悸動,蘇錦和快站不住了,表情還是固執的沒變,應泓看他那樣兒,笑出了聲兒。 男人的笑聲讓他更為懊惱,但心裡卻是很滿足,這是情人間的小情調,他和應泓也會有這樣的時候……“應泓,”須臾,蘇錦和回過頭,看著一臉笑意的男人,“你猜的對,我不是過去的蘇錦和,或者說,你抱著的這個是,但裡面的東西變了。” 應泓的笑容斂去了。 …… 蘇錦和終於道出了深藏心中的秘密。 這件事兒曾一度壓的他透不過氣,他甚至想不顧一切的吼出來,他不是原來拿人了.他和他們也沒關係了,所以不要再纏著他,放過他。 但在最後關頭他都忍住了,唯一的一次是在應府,那時他被應泓攔住了。 “我來自未來,”蘇錦和覺得他說這話時,有點星際大片兒的感覺,說出來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真的是未來,距今差不多一百年的未來。 ” 應泓沒笑,看著他,蘇錦和也斂起笑意,他道……“我會開汽車,我也會修汽車,我還會使用很多你們聽都沒聽說過的,智慧手機,電腦,還有用不了多久就會發明的電視機,電冰箱,很多很多,我在上班的地方出了意外,被車砸了,我應該被砸成肉餅,可是一睜開眼睛就發現來到這裡了。” 蘇錦和解釋不了.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和他說一遍。 “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唯一能證明的就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全是我過去所經歷過的,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這個年代我還沒出生,但是學校教會了我們一切,包括這段歷史,中國的歷史,一段悲傷慘烈的過去。所以在你們問我要不要來美國的時候我立即答應了,因為再過不久就要打仗了,不是小打小鬧的,整個世界都亂成一鍋粥,差不多死了近億的人,可能還要多一些……” 說到這裡,蘇錦和難免—歎,這是段沉重的過去。 再要開口的時候,發現應泓已經很久沒有反應了。 “是不是很難理解?”或者說,是不是覺得他是個神經病有臆想症。 第二六五章應泓的態度 他在他們面前經常說走嘴,他也知道他們或多或少已經猜出他不是過去那人,但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是因為這個,蘇錦和等著應泓驚訝或是說他句神經病,卻沒想應泓還是一副鎮定的表情。 “也不會。” 這次輪到蘇錦和驚訝了“為什麼?”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回瑤的嬰靈,將軍府的鬼胎他都見識過了,不過是借屍還魂而已,再說應泓本來就相信那些事情,不然每次蘇錦和抱著他喊見鬼了他為什麼沒推開他。 那些奇淫巧術他見過,也親身經歷過。 就是那個‘未來'讓應泓詫異了下。 “你早就猜到了?靈魂轉換什麼的。” “沒有,”應泓搖頭,“只是感覺得出你不是原來的人了。” 當時他沒想到借屍還魂那麼複雜。 “那你就不好奇麼?”從一開始應泓就發現了,可是他竟然憋到了現在,想來也是,提到這事情的時候應泓一直用的是'他',他的思維很清晰,他一直把他們當成兩個人來看。 想到這裡,蘇錦和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正要深思,應泓那邊就回答了。 “不好奇,那時候只想知道你對我還有沒有用。”他是誰,他來自哪裡,他為什麼變成了蘇少爺,這些應泓都不好奇,他只要確定這個蘇錦和對他來說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應泓說的蘇錦和脖子一涼,如果那時他沒去偏嶺,沒恰巧提及蘇家的買賣,說不定他早讓應泓給宰了,或者抓起來嚴刑逼問,真正的蘇錦和到哪兒去了。 不止是應泓,其他人恐怕也是。 蘇錦和有點後怕,幸虧他們的關係改變了,否則可能都沒否則了。 那一個個心狠手辣的傢伙他們要是真想對付他那必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後來呢?”蘇錦和問,“應泓,那天在你家你為什麼攔著我不讓我說,只是想要保護我那麼簡單麼?就沒有……別得什麼意思?” 看著蘇錦和眼中閃爍的精光,應泓知道這人在打著什麼主意,也瞭解他的小聰明。 他笑笑,拿出煙。 蘇錦和一看這架勢,嗯,挺好,應少爺要跟他坦白了。 他已經做好了聽故事的準備,可是應泓把煙放到嘴裡之後就沒了下文。 蘇錦和:“……” 應泓:“……” 倆人突然大眼瞪小眼了。 這什麼情況了 須臾,應泓拿出打火機,給了他一個嫌棄加無可救藥的眼神。 “所以說,你這輩子都學不會他那樣。”他自己點了煙,然後說,“看我拿煙,他早就把火兒準備好等著點了。” 蘇錦和:“……” 應泓家以前是做買賣的。 幹的是黑活,殺人越貨,無惡不作,什麼都不管,就看錢。 當然那時還沒有應泓,也沒有他爹,不算是祖上,隔了幾輩而已。 那時候,應家還有山頭,起綹子,說是土匪,買賣做的可比土匪大多了。 官匪勾結,欺壓一方。 後來有人給應家出主意,說你們這麼下去不行,現在你們身強力壯有刀有槍,可一旦有人超過你們呢?萬一哪天朝廷真下決心清剿你們呢?不管你們現在活的多風光,土匪終究不是什麼正經行當,還真想一直指著這個了? 當時的當家的一聽也是這麼個道理,於是開始一邊繼續幹買賣,一邊到別處從商。 就這麼幹著幹著,生意真讓他們幹大了。 沒有多久,那山頭上的土匪漸漸少了,又過了些年月,那座山就徹底靜了。 當然他們不是棄暗從明,而是把身份背景換了。 面兒上他們是正經生意人,背地裡仍舊做著不法勾當,但是那時應家已經徹底和山賊土匪沒有關係了,誰也不會想到,面前這商賈大戶,會是許多年前令人聞風喪膽的土匪。 轉眼到了應泓他爹這輩,應家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地上和地下的產業都發展的相當了得。 其實應泓並不清楚應家暗中的那些買賣,他也不清楚他們做到了什麼地步,因為他腦子靈活,是做生意的材料,所以應老爺子讓他獨挑大樑,將應家的買賣交給他打理,而他其他的兄弟則各有任務。 就像他其他叔伯一樣。 這生意一直是分開來做的,一黑一白,彼此間從不聯繫,也沒有任何的關聯,誰也不會拖累誰影響誰。 應老爺子不提,也不讓他好奇,應泓只是知道他家還有另外的產業罷了,他還不到時候瞭解全部。 應家的勢力遍佈各地,應老爺子就在豐城安心的做他的商會會長,做他們的生意,直到蘇家老太爺的出現。 關於長命鎖的事情,應家當土匪的時候就有所聽聞,據說長命鎖背後藏著無數寶貝,他們當然動心,可這事情沒頭沒尾的,又沒一點線索,根本是無跡可尋,本來以為這就是個傳說,卻不想這世上真有長命鎖的存在。 更沒想到就在眼前,就在豐城裡面。 這事兒理所應當的由他們來做。 這也是應泓他爹給他的第一個非生意上的任務。 這件事情讓其他人來做也許更合適,再讓應泓在暗中相助,可應老爺子發現盯上蘇家的不止他們,所以就鋌而走險,乾脆用應家在豐城的地位控制蘇家。 應家是最後一個收到消息的,那時候要佈置什麼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只得伺機而動。 古勁那時只想逼著蘇家走投無路,著重引誘蘇老爺子敗光家產。 東路後期的心思不在這裡,再加上他養父的突然離世讓他更是一走了之。 何武錫無計可施,做了困獸之鬥,直接對蘇老爺下手了,沒想到最後人死了,卻沒弄到一點線索,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進展停滯不前。 這些應泓都看在眼裡,他也知道那些人並沒得到好處,蘇家的秘密仍在,否則古勁不會還在豐城,何武錫也不會因為他們的出現而紅了眼,匆忙下手。 在此之前,應泓悄悄的找到蘇家的債主,將蘇家的債務獨攬一身,所以在債主上門蘇家面臨困境的時候,應少爺挺身而出,順利的成了蘇家的主人。 在蘇老爺活著的時候,蘇家的姨太太們風光無限,她們過慣了奢侈揮霍的生活,蘇家突然落魄,她們險些被賣為娼妓,應泓的出現救了她們。同時應泓年輕帥氣,又家纏萬貫,他很容易就收買了這些女人的心,讓他們為她所用,那不僅僅是供他享樂,蘇家的這些女人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她們替應泓監視著蘇家,當她們對應泓的信賴到達盲目的程度時,她們根本不會去想理由,應泓讓她們做什麼她們就做什麼,那男人是主宰一切的人。 當然應泓不會讓她們知道真相,她們只是棋子罷了。 就像那時的二姨太,在明知蘇錦和不允許的情況下還偷溜出府,把蘇府的事情告知應泓。 應泓人不在蘇家,但裡面發生的一切他全知道。 就是沒想到,二姨太會被蘇錦和發現。 和其他人一樣,應泓也沒能從蘇家找到什麼線索,這些女人更是全然不知,她們甚至不知應泓要找的到底是什麼。 應泓也不是沒打過其他人的主意,蘇家僅剩的家丁,還有跟著蘇老太爺的老管家。 可惜,老管家是愚忠,他只聽蘇老太爺的話,他連蘇老爺都不聽,蘇老太爺告訴他把那鐵片子給蘇錦和,他就等著蘇家大少爺腦子好了再把東西交給他,他甚至沒去考慮過蘇錦和是否真能康復。 老管家畢竟年事已高,他也是真糊塗,有很多事情他自己都記不清楚,時間一久就參雜了自己的想法,更分不清楚哪個才是蘇老太爺的原話,所以他的話不能全信。 比如蘇老太爺臨終前讓他告訴蘇錦和用他留下的東西將蘇家興旺起來,而不是讓他繼承他的衣缽。 但最重要的任務他沒忘記。 就是這麼個固執的又膽小的老頭子,竟成了關鍵所在,也讓一干人等白白忙活一場。 結局可想而知,應泓也沒有任何收穫。 直到,蘇錦和再次落井。 他立即明白,何武錫是想殺人滅口了,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 蘇錦和那時也確實是死了,應泓看似漠不關心,但去找了最好的郎中用了最好的藥,可惜,人還是斷氣兒了。 應老爺子氣的不行,正和他大發雷霆,突然蘇家有人來報,說蘇大少爺醒了,不僅醒了,腦子還好了。 【小劇場】。 蘇管家:大少爺你有沒有覺得我當初太特麼的機智了! 蘇少爺:……這人誰,我不認識。 蘇管家默默擦淚,聲音哽咽:大少爺你都無情的拋棄我了你還不能說兩句好聽的安慰一下老人家受傷的心靈畢竟我給你們蘇家做成了那麼大的事兒。 蘇少爺:好了你別說了!你太特麼的機智了!行了麼! 蘇管家:-\\\-行…… 第二六六章應泓的感想 應泓去親自確認了,蘇錦和真沒死,他活了,而且好了。 可在應泓有所行動之前,蘇錦和先動了。 他逃跑了。 蘇錦和的一舉一動都在應泓的掌握中,他一離開蘇府應泓立即知道了,應泓沒有驚動他,他就跟在蘇錦和後面,想看看他會做什麼。 蘇錦和一醒就往城郊的墳圈子去了,這倒是讓應泓很驚喜,蘇少爺不裝了,決定做蘇家的買賣了? 可蘇錦和卻給了他一個驚喜。 應泓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那種畫面。 蘇錦和小心翼翼的在草地裡摸索著,突然一臉慘白的撒腿就跑,然後沒頭沒腦的就紮進了墳地裡。 應泓當時相當的無語。 蘇錦和那驚慌失措的樣子不是裝出來的,怎麼這人大晚上的離開蘇府就為了嚇唬自己? 應泓適時的出現了,因為他覺得,蘇錦和已經快嚇死了。 然後,更讓他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蘇錦和罵人了,是的,指著他鼻子開罵。 他還大方的承認他是準備逃跑。 接下來蘇錦和的話更沒邊際了,他抱怨他吃的不好用的不好沒有錢花,還不想白白陪他睡。 應泓當時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了,同時,對這個他一直搓圓捏扁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傻子,第一次產生了興趣。 就像一個木雕突然活了一樣,鮮明,有趣。 所以他威脅他,敢逃跑,你等回去的。 他的恐嚇很有效果,蘇錦和嚇壞了,但很快他,就靠著自己睡的昏天暗地,甚至還打了幾個呼嚕。 應泓第二次無語。 那晚他要去給唐仕勉送信物,其實應泓本不用親力親為的,正好趕上蘇錦和這麼一出,借著這個機會,他也想看看蘇錦和對陰婚是什麼反應,並一再的暗示他。 他們蘇家做的就是這個買賣,蘇錦和不可能一點反應沒有。 他是有反應,簡單易懂的反應,他害怕。 他讓他保護他,他差點嚇哭了,嚇背過氣去。 應泓第三次無語。 應泓不喜歡男人,更不會對一個傻子有興趣,他對蘇錦和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羞辱試探他,他想弄清楚蘇家少爺是否真的傻了。 事實上,蘇錦和就是個怯懦的傻子。 在溯遼,他突然對那具他每個地方都了若指掌的身體有了興致,可蘇錦和差點咬斷他的舌頭。 他氣極,習慣性的對這人動手,又因蘇錦和的一句話放過了他。 這傻子和過去不一樣了,同時應泓發現,原來自己也會逗弄人。 蘇錦和那下咬得挺狠,他疼,應泓也疼,可他第二天還是親了他,他就想看他不情願,看他捂著嘴巴絲絲抽氣兒的樣。 他選在晚上回去,果然他又抱了自己一路。 回府之後,想到那晚的一幕,蘇錦和那活靈活現的表情他就覺得好玩,他給他送吃送喝送銀元,還給他寫紙條,讓人給他做口條補舌頭,他一直沒見著蘇錦和,但他能想像他看到紙條時的豐富表情。 沒幾天,他要到外面談生意,短時間內回不來。 臨走前,蘇錦和一臉尷尬的站在馬前對他說他舌頭好了,應泓又一次戲弄了這人。 可沒想到,變故就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 古勁找上門來,三姨太設計獻出蘇錦和。 應泓那時正在讀生意,他連買賣都顧不上了立即往回走,他不清楚,那時的惱火是因為那愚昧的女人破壞了他的計畫,給了古勁一個名正言順接近他的理由,還是那人被人欺負了。 古勁和那傻子的破事兒應泓怎會不知道,他沒管過,因為沒必要,古勁愛睡就睡去,正好也能讓他觀察蘇錦和的反應。 但這回,他才到豐城就立即帶著蘇錦和去找了古勁。 他在乎那點貨麼,不,應泓這是第一次和古勁正面衝突,他在警告古勁,也讓暗鬥趨於明朗化,應泓是為了應家,這其中也有蘇錦和一點原因。 後來,他殺了三姨太。 不聽話的女人留著也無用,而三姨太的慘狀,則算是應泓給蘇錦和出氣。 可蘇錦和卻又給了他一個莫大的驚喜。 他劫了古勁的貨。 蘇錦和展示了他的膽識和才智,也讓應泓確認了一件事情。 蘇錦和不是過去的人了。 在他死而復生後第一次見面應泓就覺得不對勁了。 對於一個三歲就傻了的人來說,突然醒來他應該表現出對這個世界的無知和恐懼,可蘇錦和的適應能力卻讓人咋舌。 開始他和所有人一樣,以為蘇錦和不想裝傻了,他甚至覺得蘇家大少爺的忍耐力讓人佩服。 可是漸漸的他發現端倪,這人不是假裝的,他的性格完全改變了。 一個人的本質不會因為一場病而變成截然不同的兩人。 在旁人眼裡他們會認為蘇錦和是病好而性情大變,應泓和他們不同,他和蘇錦和有過最親密的接觸和瞭解,古勁是碰過他,但那只是發生關係罷了。 在應泓訓練他的過程中,他很清楚那個傻子有多麼的怯懦。 過去和現在的蘇錦和,是存在於兩個極端的人。 蘇錦和落井的時候沒人看到,也沒人知道發生過什麼,所以應泓那時沒想到借屍還魂,他想的只是何武錫對他動了什麼手腳。 對蘇錦和的變化他不動聲色,因為其他人仍舊盯著他,他也清楚那身體沒有改變,還是他熟悉的那具。 蘇錦和的清醒,讓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古勁動手了,東路也回來了,更讓應泓沒有想到的是,何武錫乾脆讓他的兒子接管了豐城。 何懼一來就直接把矛頭指向了他,應老爺子也提醒過小心何懼,他怕偷雞不成蝕把米,再把應家那些暗地裡的買賣牽扯出來。 蘇錦和生辰那天,他去找了他,因為他知道蘇錦和的體質特珠,他總會見到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果然,他在銜上遇到了驚慌失措的他。 應泓那晚教訓了他,他不能讓蘇錦和脫離他的控制,他必須讓他牢記誰才是他的主子。 他也讓他清楚,不管他背後的靠山是誰,哪怕是何懼都沒有用,他就是他的。 應泓的做法很有用,蘇錦和對他的忌憚也成了日後出行的關鍵一環。 何懼就此事沖他發難,他被關進牢中,如果當時蘇錦和點頭了,何懼一定不會遲疑的開槍,他要光明正大的殺他,他就需要個理由而已。 蘇錦和再次展示了他的智慧,哀兵之計,何懼的計畫落空。 再之後,他們去了偏嶺。 蘇錦和又變了副嘴臉,無賴也無恥,但在關鍵時刻,他大部分時候都賴在他身邊,就像一種本能,在遇到危險或是恐懼的時候蘇錦和首先會想到他。 對他的信賴,應泓也很受用。 在偏嶺,他救了蘇錦和,蘇錦和也救了他。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捧著他的胳膊,一副快哭出的樣子,應泓的心軟了。 他告訴蘇錦和這不怪他。 那時候應泓話裡有話,來這裡,發生的這一切都不怪他,他是被動的,反過來,這裡的這些人才對不起他。 回來之後,應老爺子因為他的魯莽險些喪命而罰了他,可應泓並不後悔,他救了蘇錦和,這就夠了。 應泓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曾利用過蘇錦和的感情,但他沒有。 他對蘇錦和一直有一種朦朧的感覺,談不上喜歡,只是覺得他很不一樣。 應泓唯一做過的就是控制他,不能讓這人從他身邊離開,僅此而已。 他不像古勁背著國家大義,也不像何懼身兼重任,更和東路只是單純的在完成任務不同,應家的背景複雜,說難聽的他也不過是應家的一枚棋子罷了,他對應老爺子的感情並不深,所以在處理這件事情時,他帶著的是自己的情緒,只要完成他交付的任務就行了,怎麼和蘇錦和相處和應老爺子沒有關係,而應老爺子也沒管過。 他站在自己的角度看著蘇錦和。 就這麼一直看著,看著,漸漸的被他吸引,被他改變。 在應泓眼裡,蘇錦和跟誰在一起發生了什麼他都不在乎,從偏嶺回來他甚至被欲火衝昏頭腦不介意大家一起發洩,他就覺得蘇錦和是他養的東西,寵物一樣的性質,他喜歡他捉弄他在乎理所當然,他真正發現蘇錦和的重要時,是藍少翔的到來。 那時候,他才知道蘇錦和的分量多重。 那時候,其實他是羡慕藍少翔的。 羡慕他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羡慕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和蘇錦和在一起,羡慕他所表現出的親近,羡慕他的自由和輕鬆。 他也想像藍少翔那樣寵著他慣著他。 應泓什麼不知道,什麼不明白,但是他不能那麼做。 他不想傷害蘇錦和,可他不做後面還有虎視眈眈的別人,所以應泓說,等事情結束了,我再養你。 那時候他就能和蘇錦和坦白,就能好好對他了。 如果還有那個機會的話。 不管有沒有,應泓都做出了決定,就算是死,也要保護好他。 因為每一次,蘇錦和在遇到危險時,想到的不都是他麼,應泓不會辜負他的。 從拳館回來那晚,蘇錦和的心甘情願,應泓了無遺憾。 他早知道這人不是過去的蘇家大少爺了,沒關係,只要不影響他的計畫就行。 而那天在應府,應泓不讓他說出來是為了保護他。 他就是蘇錦和,應泓認定他就是蘇錦和。 不管別人怎麼懷疑他都會一口咬定。 因為他只要繼續做蘇錦和,就有利用價值,就會暫且安全,一旦他不是了,那幾個人人暫且不論,至少軍方那邊都不會對他再客氣。 所以那件事情,不管多少人察覺不對,他蘇錦和都不能承認了。 應泓會保護他,像第一次時一樣,直到最後。 第二六七章蘇錦的壽命 在監獄裡,應泓時不時會想起溯遼的那桌口條宴,想起蘇錦和稀奇古怪的小蘋果,想起他逼著自己唱歌,想起他上拳台贏了蘇錦和心甘情願的一晚。 想起他生辰時再沒人能陪著他擋掉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到臨死的時候才覺得,他們之間的記憶竟然那麼少,也分心的想他們在一起的時光不夠多,怎麼都不夠。 還有那麼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做,還有那麼多事情都沒交代好,就要去死了。 應泓不怕死,他也不在乎應家的背景,比起給他們做一輩子傀儡,他不如為了他在意的人決定餘生。 只是…… 捨不得他。 “好了,你別說了。” 應泓還沒說完,突然被蘇錦和打斷了。 蘇錦和背對著他轉過身,“得了得了,你再說我就要哭了。” 應泓走過去,扳過蘇錦和的肩膀,正好看到眼淚掉下去而他正用手掌蹭著眼睛。 蘇錦和是想聽應泓說兩句好聽的,想看他承認喜歡自己時候的樣子,可聽著聽著卻把自己搞哭了,他怕應泓,但這人也是給了他最多依靠和保護的人。 應泓從沒把他丟下過,他說他是他的所有物,他是他的主子,但他做的和當初的初衷早就不一樣了。 應泓捏著他的後頸,把人往自己面前拽了拽,他沒哄他也沒安慰他,就讓他靠著自己哭到夠。 應泓看著藍天與綠地的交匯,喉結輕輕的滾動著。 倆人用了會兒才情緒才平復下來,應泓揉了揉他的腦袋,拉著他走向那無邊的草地。 “我想過你的事情,”應泓說,“陳繼文說你就是來還你們蘇家的債的,能活多久取決於你祖上做了多少惡事,多了,你會為還債長壽,少了,命將不久。” 應泓當時的注意力不全在鬼胎上,陳繼文說的每個宇他都記得,事後他也認真考慮過。 他猜想過蘇錦和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原因,在應府他也險些說出口,再一聯想當時他落井的情況,應泓覺得那可能和借屍還魂有關。 這個情況連何武錫都不清楚,他若是知道蘇錦和裡面的魂魄已經變了,他早就不會客氣,更不會讓何懼接管豐城了。 應泓一直沒說,直到現在蘇錦和親口承認。 “我可以確定,當時那個傻子已經死了,”他斷氣了,而且斷了有一會兒,身子都開始發涼了,沒辦法,他被發現的太晚了,又是頭朝下,“所以我在想,他已經把蘇家欠的債還完了,他壽命到了,就死了,而你,雖然和他一樣能察覺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但蘇家所欠下的債和你沒關係了。” 蘇錦和愕然的看向應泓,這個他倒是沒想到。 當初陳繼文說出他命數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可憐,要替這身體過去的主子背負這些,而那人早就投胎享樂或是到別處去了。 “其實你們蘇家也沒什麼祖上,也就只有蘇老太爺一個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蘇家一直都是窮人家,蘇老太爺也是,他只是無意間得到了屍油燈而巳,“且不管他是如何拿到的屍油燈,又是怎麼學會使用方式的。這世間惡人很多,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被如此嚴厲的懲罰,可見你的命數也並非只是因為蘇老太爺去弄屍油,去盜寶,很可能是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那屍油燈本就不是什麼善物,燃的是屍油,它能將活人的氣息隱藏,就等同于將陽氣與陰氣相融,蘇老爺子在屍油燈的影響下,等於是半人半鬼了,從那時起他就開始還債,或者說在承受屍油燈的副作用。 蘇家逢子必夭,直到他將屍油燈還回去,蘇家的噩夢才結束,而他所欠下的不止如此,才有了不學無術的蘇老爺,才有了生在陰時陰月的蘇錦和。 蘇錦和的傻可能也非偶然,雖然是何武錫一手造成的,但誰能證明不是他命該如此。 “讓我這麼想的還有一個原因。” “是什麼?” “你和他的情況不一樣。”應泓說,“過去他什麼樣我不知道,在我進到蘇家後,發現他每逢初一十五,或是陰氣重的時候,都會縮到角落裡,不管怎麼喊,哪怕是打他罵他他都不會出來,後來他跟我說,總有人在他邊上跟他說話。我問他是什麼人,他說是吊著眼睛的,有的人殘缺不全,有的人一身是血,還有的人捧著腦袋……什麼樣的都有。” 大白天的,應泓說這些也讓蘇錦和打了個激靈。 他跟過去的蘇大少爺看到的東西果然不一樣,鬼對他來說是個很模糊的概念,胡友德是一團陰影,鬼船上的女人有兩團鬼火樣的眼睛,瀝江的無臉鬼他也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看到',一切都是水中的倒影或是在潛意識裡發生的。 而蘇大少爺是真正看到的,時時刻刻都在看。 蘇錦和無法想像那個畫面,那些東西每天在他周圍飄蕩的樣子……他又打了個激靈。 “他在我身邊的情況會好一些,但不是完全有用。”偶爾還是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他和蘇錦和的區別是,那些東西找上那傻子沒有緣由,只是讓害怕。 所以去的那些地方,應泓猜測,如果是原來的蘇大少爺恐怕一點用沒有,反倒會讓他們陷入危機。 那些感應,只有蘇錦和才有。 至於那鬼胎,如果真的是蘇家的報應,蘇錦和又怎麼可能平安無事的結束,那件事情對東路的影響都比他大。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我挺厲害……”蘇錦和撓撓腦袋。 應泓笑了下,“是挺厲害。” 蘇錦和洋洋得意的笑了下,在驕傲的同時心裡有什麼東西咚的聲落了地,他知道那是梗在他心裡的不安。 陳繼文的話他一直耿耿於懷,他害怕蘇家的報應,他也害怕見著那些東西。 應泓的話,讓他安心了。 蘇錦和看看他,“應少爺,謝了。” 也只有應泓會為他考慮這些事情,知道他困擾擔心的是什麼。 他一直藏在心裡的心事。 “所以現在,你不用怕了。” 蘇錦和點點頭,再看應泓,他很想說,應少爺其實你是個挺好的男人,他沒說,就是往應泓邊上靠了靠,讓自己的肩膀和他摩擦。 倆人一路走著,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那些樹下,他們靠著同一棵樹,應泓站著,蘇錦和坐著。 心裡的感覺和這吹拂草地的風一樣溫暖。 蘇錦和坐了會兒,滿腦子粉紅氣泡突然碎了幾個,讓他從沉醉的狀態回過神來。 靈光一動,他突然有了個很不錯主意。 他猛地從地上跳起,把還享受著溫馨畫面的應少爺嚇了一跳。 “應泓!我來自未來!” 應泓一愣,“你剛說過了。” “所以我知道很多你們不知道的事情!” “這個你剛也說過了。” “所以所以……”蘇錦和興奮的抓著他胳膊說,“我要不要開壇做法,當個大仙什麼的?!” 應泓:“……” 見應泓沒明白,蘇錦和連忙解釋,“我們可以起個酷炫狂拽的名宇,就比如……嗯……預知能力!對!就叫預知能力!說我有預知能力,我是偉大的預言家,我能窺視未來,知道還沒發生的事情。一旦他們知道我的預言是真的,就會有很多人排著隊來找我。我不是什麼人都接待,這些人要叫號的,我心情好就給他們算,物以稀為貴,這樣就能開出個高價錢。雖然我歷史學的不怎麼好,但是大事件我還是記得的,算錯了也不要緊,凡事無絕對,他們來算之前就先說好了,對錯和我無關,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說出來,哎,應泓!我突然覺得這是個發家致富的捷徑啊!” 應泓聽的一愣一愣的,蘇錦和自己在那邊陷入亢奮的世界。 “到時候,什麼瑪雅預言,什麼章魚保羅都滾一邊待著去,我將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預言家!當然我不會改變歷史,那樣後面的事情重新洗牌完了,我們從哪裡開始呢?就從二戰裡選一個好了,二戰關於美國的重大事件,我要不要先去宣傳下以後日本會偷襲珍珠港?或者日後美國扔的那個小男孩……” 蘇錦和完全癲狂,到物種都不分的地步了,在他眼裡他馬上就要成為拯救世界的小超人了。 他劈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應泓不清楚他說的都是什麼,不過看他那狡黠的眼神就知道這傢伙沒打什麼好主意。 再想到那淘寶小鋪,還有蘇錦和賣的那些殘次品,應少爺道,“奸商。” 蘇錦和霍地回頭,兩眼冒光的看著應泓,“別這麼說我,比起應少爺你,我可差遠了,怎麼說我也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和你這種專門走旁門左道的人是不一樣的。” 應泓:“……” 應泓起身,揪著蘇錦和過分得意而快變成狐狸耳朵的耳朵。 “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蘇錦和一縮肩膀,轉念表情突然凝固,他想起剛才被他忽略的事情了。 “不對啊你!”蘇錦和激動的撥開他的手,“既然你知道我和他不是一個人,那你剛才不是明擺著誑我呢麼,什麼就一直睡一個人,明明是不同的好吧!“蘇錦和的畫風轉變太快,但應少爺沒有應接不暇,他不清楚蘇錦和怎麼又繞到這個話題上了,應泓一直是從容不迫的,他問,“有區別麼?” “區別大了!” “我幫你分析下。” “你說!”蘇錦和怒氣衝衝的看著他,他倒要看看應泓要如何狡辯。 “你看,我的這裡,是不是一直進到相同的一個,那裡。”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蘇錦和。 後者正要發難,卻被應泓一句話噎住了。 道理是這麼回事兒,可是…… 蘇錦和還沒繞明白這彎,應泓突然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沒上過他幾次。” 蘇錦和長大嘴巴,愕然的看過去。 應泓點點頭,是的你沒想錯。 他剛才就說了,他著重是想羞辱及試探蘇家大少爺的底線,他本身對男人沒興趣,訓練和真正發生關係是兩回事。 應泓承認有過,但是那是極少數的。 而感覺他也不記得,因為心裡膈應,還要觀察對方的反應。 “好了,我要說的說完了,那麼接下來。”應泓一彎腰,把蘇錦和扛到肩上,“我們去車裡,你管這個叫什麼來的?哦,對,我想起來了,你說這是車震。走,我們車震去。” 蘇錦和:“……” 第二六八章驚訝的提議 蘇錦和和應泓直到黃昏才回家,回程的路上他再沒來時那麼好的精力,看了會兒路就睡著了。 汽車裡滿是激情過後的味道,這讓應泓幾次忍不住伸出手,摸摸那熟睡的人。 蘇錦和這一天的情緒百轉千回,腦子始終在運轉著,精力過剩的下場就是他一晚上都懨懨的沒怎麼說話。 洗完澡,想了想他還是回了何懼那屋,何少帥萬年不變的捧著書本,見他回來也沒什麼反應。 蘇錦和爬上床,打了個呵欠,他已經很困了,但還盡職盡責的向何少帥提問。 他閉著眼睛,腦袋全埋在枕頭裡,他悶聲問,“你能做,他能做,大家都做;一個人能做,兩個人不能一起做。這是做什麼?” “插。” “啊?”蘇錦和迷迷糊糊的,心想著何懼這個問題答錯了,正要宣佈正確答案,他整個人突然一僵,腦子裡轟的一聲,手肘撐床他霍地起身,“你說啥?!” 何少帥這次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把手裡的書一撂,轉而掀開了被子。 “你想來的話就直接說,不用這麼暗示我。” 蘇錦和:“……” 何懼已經靠了過來,還帶著他體溫的衣服轉眼間就與他揮手告別了,等蘇錦和想起去捏領子的時候,他已經沒什麼東西可捏了。 “不是……何巨巨……剛那個問題的答案是……做……” “我知道。”蘇錦和話沒說完,就被何懼堵住了嘴,他唔唔的想表達什麼,最後連舌頭都失守了。 那道題的答案是做夢啊親! 可是後面的字蘇錦和死活都沒能說出來。 儘管不情願,儘管他很累了,在何懼點起火後他還是很快的投入進去並安心享受。 然後蘇錦和還自嘲的想,自己可能沒那麼累。 結束之後,他趴在床上挺屍,何懼樓著他一言不發的揉著他的腰,片刻之後,何懼猛一翻身……蘇錦和:“!!!“察覺到何懼要做什麼,他連忙制止,“等下,我們剛……” 何懼低頭看了眼倆人的情況,淡淡道,“剛要開始。” 蘇錦和:“……” 然後,慘絕人寰的一幕發生了。 何少帥的失憶症開啟了迴圈模式。 每到結束之後,何懼都會抱著他,然後像是突然有了興致,然後……蘇錦和這一晚就想提醒他他們已經做過了,可是何少帥總是'忘記'。 到最後他徹底變成了屍體,蘇錦和放挺的時候心想,何懼今兒心情不好啊……何少帥心情能好麼?當然不能。 體諒他跟著東路在山裡待了那麼久,他一直忍著沒去動他,他想讓他養精蓄銳之後再好好陪他,蘇錦和精力是養好了,但轉頭就便宜了應泓。 何少帥能心情能好才奇怪吧。 他沒把蘇錦和直接弄死就是他的心慈手軟了。 隔天,蘇錦和可算知道被一個三百來斤的胖子從身上來回碾壓之後的感覺了,他覺得他所有的骨頭都變成了渣,稍微一碰就會隨風而逝。 他拖著那痕憊的老腰往外挪著,心想今天恐怕沒辦法去指導應少爺開汽車了,他這狀態半路就會散架了吧。 蘇錦和一頓,腦海中浮現幾分鐘前的畫面。 “那個,我去跟應泓說下,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何懼頭也不抬,嗯了一聲。 畫面中了,蘇錦和心中淚流滿面。 何懼鬧脾氣也太可怕了點兒,他不想讓他去就不能好好說話麼。 您就不能不這麼悶就坦白點能死麼您! 蘇錦和推開大門,剛要往出走,東路迎面就跑來了。 “大哥!” 看著東路那神采飛揚的臉,蘇錦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步,別來了,他要死了! “你站那說!”在東路碰到自己之前,蘇錦和連忙伸直了手臂。 東路:“???” 蘇錦和這大驚小怪的樣子倒真把他震懾住了,於是東路站在門外,蘇錦和站在門裡,倆人隔著很遠的距離開始說話了。 “我帶你去看牛。” “不去!” 東路:“……” 蘇錦和一臉戒備的看著他,東路更是無語。 “你怎麼了?” “沒什麼!昨晚我夜觀星象,掐指一算,發現今日諸事不利,於是我決定不出門了。” 東路:“……” 他往前走了步,想去摸蘇錦和腦袋。 “大哥你沒發燒吧?” “你別碰我!有話好好說!” 東路要哭了,“你到底怎麼了啊?” 怎麼了?他就是不想讓東路碰他,這小子一近身肯定像條大型犬一樣在他身上蹭,他今天骨頭太酥,沒辦法讓他蹭了,他會變成渣渣隨風而逝的! “沒什麼,距離產生美。”蘇錦和摁著腰,沖著外面遙遙一指,“我要去找應泓,有話路上說。” 然後他立馬又補充了句,“記得不要碰我!” 東路:“……” …… “你的羊和牛都弄哪兒去了?”除了第一天送來時,蘇錦和再沒聽到一聲羊叫,他也沒聞到羊特有的味道,那就證明在一定的距離內沒有羊群。那麼多的羊轉眼就不見了,蘇錦和很好奇東路把它們放哪了。 “到山上去了,”東路指著某座山,“過了夏天就會趕回來,這邊都這麼放牧。” “啊?”蘇錦和不可置信的問,“整個夏天麼?” “嗯。” “誰在放?” “當地人。” 蘇錦和了然的啊了聲。 東路見他這反應,忍不住笑,“怎麼,難不成你認為我會去放牧?” 蘇錦和咧了下嘴,事實上他真是這麼認為的。 東路哈哈大笑,“你是怎麼想的?我去放牧,再順便學習下羊的閹割術麼?” 蘇錦和被他笑紅了臉,心想著放牧和閹割之間有聯繫麼? “你的羊,你打算怎麼處理?” “嗯?” “就是怎麼賣錢?” “賣羊毛。”東路說,“有專門的人來收,這片牧場是我的,所以你看不到人,但在別處,有很多人在牧羊。” 這邊就指著這個賺錢呢。 蘇錦和想了想,“你養的是那種細毛羊麼?” “嗯。” “我倒是有個提議,你要不要參考下。” “什麼?” “不賣羊毛,自己生產,你看這邊不是挺多人都再賣羊毛麼,你都可以收過來,然後自己加工成品。” 東路站住了,驚訝的看著蘇錦和。 蘇錦和也停住,他一邊比劃一邊說,“你看,就像小時候給小天貓做的那些衣服,我可以給你提供些特珠的衣服樣式,我保證這些衣服會賣出好價錢。你不是說不遠就有個小鎮麼,以你現在的經濟實力,開間加工廠應該不是問題吧,所以我們可以自己做衣服自己賣,就地取材,成本還不高。” 主要有創意就行。 到時候生意做大了,他們可以開分廠,然後把衣服推廣到各處去。 蘇錦和對自己的品味以及對時尚的瞭解還是很有把握的。 他也知道做什麼樣的衣服能賺到錢。 見東路瞪目結舌好半天沒反應,蘇錦和皺皺眉,“太理想化了麼?” “不。”東路摁著眉間,他搖頭,“這真是個好提議,我怎麼沒有想到……” 轉而,他猛地抬頭,眼睛裡閃爍的全是精光,他腳跟用力,一下就撲到了蘇錦和身上。 “大哥你簡直太聰明了!” 蘇錦和沒覺得喜悅,他就覺得東路這一下他渾身206塊骨頭全錯位了。 “行了你先冷靜下好好說話,”蘇錦和推他,推不動,於是一巴掌糊到他腦門上,吼道,“不是告訴你不要碰我了麼!” “哎哎,你怎麼了麼!怎麼好的主意快讓我親一下以示慶祝!” “滾!” “來嘛!” “你給我滾!” 蘇錦和的咆哮剛落幕,就聽後面有車的聲音,這和汽車的聲音完全不同,他和東路齊齊回頭,發現一輛拖拉機來到了柵欄邊。 拖拉機沒停,繼續發著它的噪音,這時拖拉機上跳下個人。 那人穿著淺色的西服,帶著同色系的小禮帽,手裡拎著個不大的小皮箱,可能是暈車了,他下車之後晃了晃,轉頭他就發現了柵攔裡面的蘇錦和,於是那表情當即一變。 他心情愉悅的沖著裡面大幅度的招手,用銀鈴般的嗓音喊出一連串的波浪線,“寶貝兒我來了!” 蘇錦和:“……” 第二六九章驚喜的客人 東路看蘇錦和一眼,“你新的相好麼?” “滾!”望著前面敷衍的瞪東路一眼,蘇錦和連忙往柵攔那走,門沒鎖,那人自己進來了。 “寶貝兒我想死你了!” 被藍少翔抱在懷裡時,蘇錦和還是一臉的迷茫,他沒看錯吧?藍少翔竟然來了? 驚大於喜,他整個人都處在放空狀態。 這時聽到聲音的應泓從車庫裡出來,藍少翔看到他笑著招手,他笑的很開心,後糟牙都露出來了,“應少爺!” “把手拿開。”應泓冷冷道。 藍少翔:“……” …… “你怎麼突然跑來了。”蘇錦和把水杯放到他面前,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想你了唄。”藍少翔沖著蘇錦和眨了下單眼,不過這眼皮還沒落下,藍少翔就感覺到了來自不同方向的殺氣,駭的他當即端杯,喝口水壓壓驚,“我早不就說,等那邊情況穩定穩定,就過來看你們麼。” 藍少翔恢復了正經,蘇錦和也想起了臨走前藍少翔說的話。 他是說過等以後風聲不緊了,他就來看他們,他家搞運輸的,他想來這裡很方便。 就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但轉念一想,他們下船之後足足耽擱了幾個月,所以也不算早了吧。 說到那邊,屋裡的氣氛稍稍凝重了些。 東路抱著胳膊靠在窗前,何懼坐在沙發那頭,應泓和藍少翔在一側,相鄰的兩個沙發上,蘇錦和繞到應泓身邊,坐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你們走了之後,軍方也沒什麼可折騰的了,要的東西沒了,要的人也沒了,不甘心也沒辦法,只能作罷了。”藍少翔說著看了何懼一眼,又繼續,“這事兒本來就挺隱秘的,所以沒人受牽連,我過後去了趟豐城,蘇家還是那樣,古勁的鋪子封了,你的那個茶樓還在開著。” 藍少翔對東路說,後者點了下頭。 那茶樓本來就是東路眼線一樣的存在,裡面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軍方封不封沒必要。 提到豐城,那些過往又湧上心頭,讓人難免感傷,蘇錦和歎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蘇管家他們……” “都挺好的,我把你留下的錢都給他們了,放心吧,那些錢夠他們活的了。至於你說那管家,你知道,他年紀大了……” 蘇錦和點點頭,打斷了藍少翔的話,他知道老管家年事已高,不可能跟著他們遠赴大洋,再說那老古扳一定會守著那宅子不會離開的。 知道他們一切安好,蘇錦和就放心了。 “還有你家。”藍少翔轉向應泓,“還那樣,沒什麼可說的。” 應泓冷嗤,壓根他也沒覺得應家會因為損失一個他受到什麼影響。 “不過呢……”藍少翔說到這裡,語氣突然嚴肅幾分,他喝了口水,看著杯口道,“那邊太平不了了。” “怎麼了?”應泓問。 “日本人蠢蠢欲動。” 藍少翔說完,應泓立馬看向蘇錦和,後者目光一凜,沉痛道,“要打仗了。” “我感覺差不多。”藍少翔說,“我爸說消停不了了,過些時候,恐怕我們也得搬走。” “搬到哪去?”應泓問。 “也許去香港,也許……”藍少翔沉吟,“也許會來這裡吧,但是你知道,老頭子都念舊,他不太想來這邊,他也不太想和這些黃毛打交道。” 應泓點點頭,表示理解。 藍少翔說這話的時候,蘇錦和一直在沉默,等他說完了,蘇錦和看過去,誠懇道,“少翔,我說真的,仗一定會打,那邊以後安全不了,香港也是,雖然情況能稍微好一些,但是,你勸勸你父親,來這邊吧,暫時躲幾年,躲過去就好了,等打完仗了再回去。” 藍少翔看他說的煞有介事的,忍不住笑了笑,“像你知道似的。” “我…”蘇錦和想說他知道,但被應泓一個眼神制止了。 藍少翔搖頭,無奈笑道,“這仗什麼時候打,什麼時候打完,沒人能知道,躲,能躲多久?我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們竟然連家都回不去,只能背井離鄉。” 戰亂還沒發生,但像藍少翔這樣的人已經有所察覺,他不知未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的感慨讓蘇錦和的心情相當複雜。 往昔輝煌不再,只能抱頭鼠竄的日子…… 無論是達官貴族還是尋常百姓,家被侵佔的痛恨相差無多。 那是一段躲不過的歷史。 他知道,卻沒辦法改變什麼,他能救藍少翔,那其他人呢? 蘇錦和清楚自己的分量。 他做不了什麼,只能祈禱。 豐城是小地方,等真正打到那裡時,可能老管家就已經不在了。 就像他覺得對蘇護和紀延來說,死亡是最好的結果一樣,他由衷的希望老管家能善終。 他不是在咒他,但死亡有時候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 至少他不用親眼目睹國家的變化,不用被羞辱折磨,可以安安靜靜的離開。 祝福人死去,這是件多可悲的事情。 “好了,不說了,我帶你出去走走,鎮上有酒館,我們去喝兩杯。”應泓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藍少翔看他一眼,痛快的起身,“那也行,走。” 應泓拍拍蘇錦和的肩膀,“我們晚上不回來了。” 蘇錦和抬頭,剛要說話,就聽藍少翔那邊叫喚起來了。 “不回來了?!那可不行!”他指著蘇錦和說,“我晚上還要和他徹夜談心呢!” 蘇錦和:“……” 應泓沉著臉拎著那人的領子,直接把藍少翔掃地出門了。 “晚上不回來了。”關門前,應泓說。 藍少翔的腦袋從應泓胳膊下的縫隙擠進來,“晚上我找你嘮嘮,我有件事兒要跟你說,咱倆的小秘密。” 說著藍少翔沖他眨了下單眼。 蘇錦和:“……” 應泓推著他腦袋把他帶走了,然後反手將門關死。 藍少翔抗議的聲音漸行漸遠,應泓始終沒搭腔,不過聽的出,與能再見彼此他們都很高興。 本來他能來是件讓人開心的事情,可藍少翔並沒能讓他們輕鬆起來,他們離開後,沉悶的氣氛在這木屋中久久沒能散去。 古勁才到門口,就聽到屋裡的笑聲,這門一打,噪音浪花一樣撲面而來,愣是讓古二爺嚇了一跳。 再看屋裡,藍少翔正坐在餐桌前不知在和蘇錦和說著什麼,他大笑著那屁股幾乎要從持子上滑下去了。 由於那噪音製造者,他們連古勁回來都沒發現。 “藍先生。” 藍少翔正聊的開心,聽到古勁喊他,匆忙的瞥了他一眼就指著邊上的位置說,“快坐快坐,別這麼客氣,叫我少翔就行,大家都自己人,不拘謹不拘謹。” 蘇錦和看著藍少翔那自來熟的樣兒,心想著他倒更像這裡的主人。 古勁在藍家住過一段時間,那會兒一起商量救人,他和藍少翔已經很熟了,就坐下和他聊了幾句。 晚飯是東路做的,他一邊擺弄著食物一邊想,應泓不是說把這人帶走麼,怎麼又給帶回來了。 再看外面,藍少翔臉紅的異常,明顯就是喝多了。 東路合計著在飯菜裡給他下點藥,讓這人趕緊把嘴巴閉上算了。 然後他開始認真的考慮,他家有沒有什麼藥能把人毒啞了。 蘇錦和不知道這倆人下午做什麼去了,回來後它們都有些醉態,喝完酒藍少翔話更多,應泓那邊倒是靜悄悄的,一晚上都沒什麼聲音。 藍少翔在他們這裡吃了個愉快的晚餐,晚餐結束後,他立馬就開始給蘇錦和使眼色,那眼皮抖動的頻率看的蘇錦和直起雞皮疙瘩,讓他一度覺得藍少翔這眼皮得了羊癲瘋了。 看藍少翔這麼熱情,他也不好拒絕,於是起身,對藍少翔道,“要麼,到我房裡去聊聊?” 藍少翔就等他這句話,他幾乎是立即的就從椅子上彈起來了,然後摟著蘇錦和的肩膀就往樓上走,“聊聊,聊聊,寶貝兒我都想你了。” 藍少翔喝多了,對各方投射來的殺人般的視線全無感覺,蘇錦和也在他熱情下忽略了下面的幾雙眼睛,倆人就這麼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勾肩搭背的走了。 他們一消失,眾人的視線齊齊聚到應泓身上。 應少爺你是怎麼想的,我們之間的問題還沒解決你又來個引狼入室麼? 應少爺你是覺得蘇錦和還不夠忙,再給他送個人湊樂子? 應少爺您覺得這事兒應該怎麼解決吧,那倆人進屋了,他們要獨處一室秉燭夜談了應泓:“……” 另外一邊。 蘇錦和全然沒有察覺樓下的波濤洶湧,帶著藍少翔去了他第一晚住過的屋,藍少翔左右看看,評價道,“你們這裡環境真不錯。” 蘇錦和笑笑,坐到床邊“你也知道他們都是養尊處優的大爺,怎麼能讓自己有一點點的過得不好,就算再落魄,他們也能活出個大爺樣兒。” 藍少翔樂了,“說的也是。” 然後他搓搓手,沖著蘇錦和就過來了。 蘇錦和迷茫的眨眼,他是不是看錯了,為什麼覺得藍少翔這笑容,這麼的猥瑣呢……第二百七十章 我們的秘密 “你幹嘛?”看藍少翔那樣,蘇錦和下意識的往後退,他滿臉的戒備,就好像這傢伙變成了洪水猛獸一般。 藍少翔沒把他怎樣,他搓著手來到他旁邊坐下,然後用肩膀拱了他一下,還是那副不懷好意的表情,“哎,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蘇錦和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摸摸鼻子,支支吾吾的半天沒擠出個字來。 那會兒為了救他們,他們之間的那點事兒他沒全盤托出也差不多了,藍少翔自然瞞不住,猜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蘇錦和臉上那點可疑的紅色被藍少翔看個正著,他嘿嘿笑著,靠的更近,“你就打算這樣了?” 本來習以為常的事兒,被人直接指出來蘇錦和突然就尷尬了,他目光游離的看向別處,含含糊糊的應了聲,“差不多吧 ……” “哎你看著我說話!”見蘇錦和一直在躲,藍少翔乾脆把他的腦袋掰了過來,這次沒笑的那麼誇張,他小聲的問蘇錦和,“就沒人 ……不樂意什麼的?” 蘇錦和不太想提他們的家事,於是敷衍道,“還行,就那樣,你不也看著了麼 ……” 藍少翔眯了下眼,把來這兒之後的見聞仔細回憶了一遍。 他們簡單平靜的生活和諧安逸的相處。 晚上,東路做飯,古勁把打回的野味兒放到廚房,何懼在養傷,沒人要求他做什麼,應泓也是一派主人的模樣沒有任何的不自然。 想到這裡,藍少翔更是驚歎。 “別人我不知道 ……”藍少翔的聲音一直沒提高,像是怕被誰聽到一樣,“可是應少爺就不是那樣的人啊 ……他怎麼能接受,他怎麼能受得了呢?” 蘇錦和沒搭腔,藍少翔在哪兒自言自語。 “其實我跟你說,我一直覺得到這邊之後你們得鬧得雞飛狗跳,拼個你死我活的。” 當時那種形式下,蘇錦和救他們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要怎麼捋順呢? 那幾個人哪個不是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人,他們都寧可為蘇錦和去死了,又怎麼會輕易放手,或是讓旁人碰了。 他們勢必會經歷一場驚天動地的苦鬥,可他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個場面,不止是他們的和平相處 ……藍少翔又把目光落到蘇錦和身上,“我說,你就打算這樣了?” “什麼?” “就 ……一起?” 尷尬地感覺過去了,蘇錦和的臉還是紅紅的,他看著抱著個好奇寶寶的藍少翔,“這樣不挺好麼?” 藍少翔愣愣的沖他眨了幾下眼,然後呻吟,“我天,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們的態度藍少翔沒想到,蘇錦和的回答更在他的意料之外。 蘇錦和這是默認也默許了。 這些個人,像一家人一樣共處 …… 想想就是件可怕的事情。 理論上這個根本不可能吧! 藍少翔忽然覺得自己無法理解他們的世界了。 “這個東西沒辦法比較,你看,你都喜歡,都想要,扔了哪個都一樣的心疼,與其在那兒糾結,不如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誰也不傷害,誰也不難受,不是挺好的麼。”蘇錦和說。 “道理倒是這麼個道理 ……”藍少翔詫異的,是他們如何達成的這個共識,他們怎麼能夠接受。 蘇錦和拍拍他的手,笑道,“是人就會有摩擦,更何況有個強烈的利益衝突,沒脾氣的就不叫人了對吧?這個呢,就要看你怎麼解決了 ……” 藍少翔望著對面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睛,聽懂了他話裡的話。 他以前一直覺得蘇錦和挺善良挺單純,現在一看,他忽然覺得過去小瞧了他,短短兩句話,讓藍少翔推翻了對他的認識。 藍少翔發愣的時候,蘇錦和還是在笑,他不想多談及他們的事情,哪怕是藍少翔這樣的莫逆好友他也不想讓他知道太多,那帶著深意的眼睛在藍少翔身上轉了圈,蘇錦和直接把話題轉移了。 “好了,我的問題說完了,接下來,聊聊你吧。” “我?”藍少翔一愣,就差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了。 “對,就是你。”蘇錦和點點頭,“以我對少翔少爺的瞭解,你不會平白無故對什麼事情好奇,你是不是 ……遇到了什麼事情?還是和這個相似的事情。” 藍少翔訝異的張大嘴巴,在應泓面前,在那些沉重的背景壓力之下,蘇錦和的光芒全被遮住了,他看起來就是個不起眼的人,甚至要依附旁人才能存活,可是現在,在毫無拘束的環境下,蘇錦和優點就全展示出來了。 蘇錦和的聰睿就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溫吞溫潤,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的讓人驚豔。 藍少翔扼腕,他過去怎麼能沒發現呢! “說吧,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蘇錦和一副我已經看穿你的表情對著他,“你要找我聊的小秘密,就是這個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藍少翔也沒什麼可隱瞞的,蘇錦和說得對,他就是要跟他說這個事兒。 他咳了聲,擺出副惆悵的表情。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多愁善感,少翔少爺這麼一深沉,蘇錦和差點笑出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沒當場折了他面兒。 藍少翔吸了口氣,十指交握,看向蘇錦和,“這事兒我就跟你說了,天底下就沒第四個人知道。” 他這麼一說,蘇錦和的胃口立馬吊起來了,他連連點頭,爭取讓自己的表現別那麼激動,可是這情緒,還是有點控制不住,八卦啊,誰不愛啊,還是千里迢迢送到美國的八卦,“嗯嗯,你說。” “你也別告訴應泓,一個字不許說!” 食指在嘴上做了個交叉的手勢,蘇錦和發誓他保證不說。 聽到他的保證,少翔少爺才又歎了口氣,蘇錦和聽他歎氣都要踹人了,他很想說你能不能不要磨磨唧唧的,就聽藍少翔那邊幽幽開口 ……“我把顧初禮睡了。” 啊,原來是把顧初禮睡了,他當是怎麼回事兒呢,藍少翔用得著反應這麼 ……思緒到此突然卡殼,蘇錦和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噓噓噓!”見他激動,藍少翔連忙用手指頭摁著自己的嘴,示意他不要吵。 蘇錦和也覺得自己誇張了,他驚魂未定的看著藍少翔,緊接著他沖到門口,把門打開,確定沒人在外偷聽後他又摔上門,並落鎖,這才神經兮兮的跑回來。 兩人做賊一樣腦袋挨著腦袋小聲嘀咕。 “你剛說什麼?” “我吧顧初禮給睡了。” 蘇錦和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半天才木訥的來了句,“怎麼 ……回事兒?” 那個顧初禮蘇錦和沒有見過,他們只通過電話,電話裡顧初禮的聲音冷冷淡淡的,隻言片語就能感覺這人的冷漠,說心裡話蘇錦和有點怕這人。 可是藍少翔說把他睡了! 睡了! “是這樣的 ……”藍少翔又出一口長氣,他道,“我吧,就覺得你們挺好玩的,然後我就挺好奇的 ……” …… 蘇錦和他們走了之後,一方面覺得他們安全了藍少翔欣慰,一方面又有種嘗遍世間冷暖的淒涼感覺,那會兒他很糾結,心情很不好。 所以他就去找顧初禮了。 之所以找顧初禮,原因很簡單,他們離得近。 藍少翔無所事事,終日找他去喝酒扯淡,喝多了他就拽著顧初禮的袖子問,你說應少爺是怎麼想的呢 ……你說他是怎麼想的呢 ……顧初禮這人,性子冷,他只管陪著喝酒,他不說話,藍少翔是話嘮,他就自己在那自言自語沒完沒了。 後來這話題就變了,你說都是男人,他們怎麼就愛的死去活來的 ……男人有什麼可招人愛的地方麼 ……女人多好啊,又軟又滑的 ……顧初禮還是不說話,還是喝酒。 然後有天他們就喝多了,喝到不省人事,連爹媽都認不出的地步。 藍少翔舊事重提,他忘了當初顧初禮回答了什麼,他就記得自己賤兮兮的湊過去,問顧初禮,要不咱兩試試啊? 體驗一下應少爺的世界。 這是他唯一的記憶,然後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第二天早上他和顧初禮赤裸相見了。 兩人沒穿衣服,坐在亂七八糟的床上,上面的痕跡清楚地告訴了他們昨晚是怎樣荒唐的一夜。 顧初禮什麼都沒說,一瘸一拐的走了。 藍少翔驚愕了。 我他娘的 …… 他竟然 …… 不管他多驚訝,多震驚,多不敢相信,總之他把顧初禮睡了。 …… 蘇錦和起先驚訝,後來就哭笑不得了,這人平時性格就大大咧咧的,連這種事情都能這麼隨便 ……他真是服了。 “那後來呢?”絕交了麼?蘇錦和很想知道。 “後來我找不到他了。” “再後來呢?” “再後來我就覺得那麼多年朋友了,這點事兒算什麼,我們都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彼此身上哪地方不知道。” “話倒是這麼回事兒,可是 ……” “所以等我把這人揪出來之後,我對他說,多大點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睡了一覺麼,你把我睡回來不就完了。” 蘇錦和:“ ……” 他想哭了。 少翔少爺腦子裡真的只有翔麼,這人是怎麼想的啊 ……“顧初禮打你了麼?” “沒。”藍少翔說,“他把我睡了。” “噗——” 第二七一章 短暫的會面 蘇錦和果真和藍少翔聊了一宿,兩人嘁嘁喳喳也沒說別的,多數時候是藍少翔在吐苦水,蘇錦和適當的安慰幾句。 藍少翔這人,看起來沒心沒肺,但藍家少東不是白做的,蘇錦和也知道,他不是來找自己出主意,只是發洩一下心中的情緒。 畢竟這種事情不好開口,也沒人可以傾訴,顧初禮是他的好友,身份實在尷尬。 藍少翔後來又問了問他們的事情,沒問的那麼深入,大概就是平時生活或是適應不適應什麼的,蘇錦和不死心,還是勸藍少翔先來這邊避避,雖然短時間內打不起來,但藍家家大業大,總是需要個時間安排。 藍少翔表示他會考慮,然後問了應泓的房間在哪兒,他就讓蘇錦和睡了。 蘇錦和也實在是困,昨天跟著何懼玩了那麼久的失憶遊戲,藍少翔的到來讓他興奮的忘了身體的不適,可一旦安靜下來那被胖子碾壓過的感覺又出現了。 藍少翔走了他就睡著了,具體時間沒看,睜開眼後已經是十點多了。 他打著哈欠,盯著一頭亂髮下了樓,他是被餓醒的,他還沒睡飽,蘇錦和合計著找點東西吃吃,然後再回去睡個回籠覺。 可樓梯剛走一半就聽到有交談聲,聲音不大,而且很陌生。 不是洋人 …… 也不是他的家人更不是藍少翔。 蘇錦和嘶了聲,他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蘇錦和歪了下頭,往客廳看去,應泓坐在靠外面的沙發上,另外一邊還坐著個人,那人被門框擋住了,蘇錦和只能看到個肩膀。 聽到聲音,應泓看了過來。 “蘇錦,過來。” “哦。”還有最後兩個階梯了,蘇錦和打算一腳跨過去,這時客廳裡的人站了起來,可能是覺得自己等著不禮貌,他主動走了過來。 應泓緊隨其後,兩人的態度很隨便,沒有任何的拘謹。 蘇錦和一看他們過來,腳就處在懸空的狀態停住了,這人的打扮很隨意,簡單的襯衣長褲,但穿在他身上就有特殊的氣質,仿佛這一身行頭是來自哪個大品牌的,那清冷的氣質,那高貴的感覺 ……“蘇錦,這是顧初禮。” “哧溜---哐當---”蘇錦和腳下一滑,一個劈叉,直接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應泓:“ ……” 顧初禮:“ ……” …… 上次在唐府有沒有這人蘇錦和不清楚,當時情況太亂,這次算是他和顧初禮第一次見面,他實在想給對方一個不錯的印象,他實在不想給應泓丟人,可是這下摔慘了。 於是他只能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用那張沒洗的臉擺出個苦哈哈的表情趴在應泓腿上揉著他飽受摧殘的腰。 “很疼麼?”應泓見他一直在揉,就把他手撥開代替他。 蘇錦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嘶 ……” 話沒說完,腰部再度傳來尖銳的疼,蘇少爺立馬閉嘴了。 顧初禮平靜的看著這幕,他真沒想到應泓也會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蘇錦和忐忑的看著地面,他真沒想到顧初禮竟然會來到這裡。 藍少翔呢?估計那貨還睡著呢吧,他要是知道顧初禮來了會是什麼個反應? 那畫面太美蘇錦和不敢想像。 “你們不用管我,繼續聊吧。”蘇錦和說完這話就把自己當成空氣,沒多久姚浩了一些,他就從應泓身上爬下來了,他兩挨著坐著,他時不時偷偷抬眼瞄顧初禮一眼,心想著就是這人被藍少翔睡了又睡會來了 ……一想到藍少翔的理論,蘇錦和整個人都不好了。 顧初禮典型的高冷型帥哥,和何懼的感覺不同,他沒有何懼的殺氣與肅然,帶著一身儒商的氣息。 所以一朵鮮花被那啥禍害了啊 …… 再看應泓,你們的好友圈裡怎麼讓藍少翔那朵奇葩混進來的? 正想著,樓上就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藍少翔哼著小曲兒下來了。 聽的出,他心情很好,也是,昨晚把那些鬱悶的情緒通馬桶一樣的都宣洩出去了,這會兒應該是正爽的時候 ……蘇錦和再次往顧初禮那瞄去,也不知藍少翔看到他後還會不會愉快的起來 ……答案即將揭曉。 最後幾階,藍少翔瀟灑的蹦了下來,然後一甩頭髮,估計感覺證爽,他正要往飯廳走,眼角的餘光掃到另一側的房間有人,於是他笑呵呵的轉了過去,下一秒,他整張臉都垮了。 也不能是垮,是僵住了。 蘇錦和還從沒見過一個人變臉變得那麼快,嘴角的弧度從上揚直接到下落。 “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回去。”顧初禮淡淡道。 蘇錦和的視線從二人之間徘徊,這怪異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兒? 他怎麼覺得,事情沒藍少翔說的那麼簡單呢 ……應泓莫名其妙的看著蘇錦和,然後把自己的腿從他手裡拽了出來,並順勢整理了下褲子。 蘇錦和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剛捏的是啥。 再看應泓那淡定的表情 …… 蘇錦和:“ ……” …… 沙發上,藍少翔一個人坐到最遠的那邊,和蘇錦和遙遙相對。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單手托著下巴往別處看,想了想,他又轉了過來。 “你接我幹啥?” “藍伯父讓我來的。”顧初禮說。 藍少翔當即皺眉,那老東西怎麼那麼好多管閒事。 “我正好要去辦事情,他托我順路把你接回去。” 蘇錦和在心裡抽了下嘴角,順路 ……這一順順到大洋彼岸了親。 “用你接什麼,我又不是找不到家。” “你確定你能找到家麼?” 顧初禮這麼一問,藍少翔立馬把腦袋扭回去,再也不轉過來了。 可顧初禮緊接著就說,“收拾下東西,我們走吧。” “啊?”這次輪到蘇錦和驚訝了,“怎麼這麼快。” “他本來也沒想待太久。”應泓道,藍少翔本來就打算今天回去,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辦,他來這裡才真的是順路。 才一晚而已,蘇錦和立馬萌生出不舍。 藍少翔一看他那小眼神,心都化了,“沒事兒,有船方便,我隨時都能來。” “可 ……” 蘇錦和話沒說完,顧初禮就站起來了,他對應泓說,“知道你平安我就放心了,能回去的話在一起喝酒,回不去,我們就來這兒找你。” 應泓點點頭,沖著他伸出手,顧初禮握了握,這和平常的握手不同,蘇錦和感覺到了他們的兄弟情分。 彼此的手筋都凸了起來,應泓的模樣也相當的動容。 藍少翔也湊過來,跟應泓握了握手,轉而他說:“我還沒吃飯 ……” “到鎮上吃。”應泓當機立斷。 藍少翔垮下臉,“難得見面,你不留我麼 ……” 應泓看著他,心想著昨晚上 你把我媳婦兒占了一宿我還留你? 兄弟一場我這是好心放過你,你要是敢留下吃飯,我不保證你的碗裡會出現什麼東西。 “應少爺你太無情。” “我帶你到外面逛逛,來的太突然了,什麼都沒準備。”應泓說。 “以後還有機會。”顧初禮說。 兩人說著就出門了。 每人理會藍少翔,看都沒看他一眼。 藍少翔:“ ……” …… 藍少翔收拾好差不多用了快一個小時,他拎著自己的小皮箱出了門,烈日讓他眯了下眼睛,蘇錦和在應泓邊上,看到藍少翔出來又是一陣的不舍。 藍少翔走過去,和他依依惜別,來了個熱情的擁抱,“我過陣子再來看你。” “嗯。” “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我帶過來。” 這邊什麼都有,但畢竟生活習慣的不同,這裡的東西味道總是差那麼一些。 再想到故鄉,再想到分別,蘇錦和的眼圈紅了。 “想吃那種青桃。” “知道了。”藍少翔笑笑,“下回給你帶,我把種子都帶來。” 蘇錦和也跟著笑了下,“路上小心。” “放心,”藍少翔沖他眨了下單眼,然後小聲說,“咱們的秘密 ……” 蘇錦和連忙點頭。 藍少翔美滋滋一抿嘴,拍拍他肩膀道,“我也會向你學習,把自己的後宮弄的明明白白的。” 蘇錦和:“ ……” 應泓:“ ……” 顧初禮看他一眼,“時間不早了,快點吧。” 他的提醒讓藍少翔瞬間不滿了,“我能找到家,不用你管了,你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吧。” “你確定?” “嗯!”藍少翔堅定應道。 顧初禮一伸手,把藍少翔的箱子搶了過去,後者猝不及防,眼看著他把箱子打開。 顧初禮從裡面掏出一遝紙,問藍少翔,“就用這個回去?” 於是少翔少爺瞬間臊紅了臉。 蘇錦和納悶,湊過去一瞅,當即噴笑出來。 “我天,少翔少爺您真是洋文簡易學習法的鼻祖啊!” 只見顧初禮那張紙上摞著摞的寫著: Go-here. 狗嘿兒。 去這。 中英文標注連翻譯都有了啊! 蘇錦和簡直要笑瘋了。 他想起藍少翔對洋文一竅不通,怪不得顧初禮說他回不去家,原來藍家老爺子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貨竟然就用這種東西一路殺到他們這裡,沒讓人賣了還真是命好啊。 藍少翔本來還想多抒發一下感情,這一下夾著他的箱子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顧初禮沖著應泓點了下頭,也跟著走了。 對他們來說,只要知道彼此安好,不需要太多語言和時間,哪怕一眼就夠。 重逢短暫,心裡卻是滿滿的知足。 顧初禮從鎮上雇的車,雖然不是太好,但比藍少翔的拖拉機好很多,兩人上車之後車子就開了,蘇錦和和應泓站在路邊一直到那車子沒有蹤影。 應泓吐了口氣,蘇錦和以為他難受了,可應泓看著那邊卻說,“為什麼我覺得那兩人不太對勁呢。” 蘇錦和猛吞口水,應少爺你也太敏銳了吧 ……這聲至交還真不是白喊的。 轉而,應泓冷冷的斜他一眼,“你們昨天都聊了什麼?” 他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詞?比如後宮 ……蘇錦和轉身,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唱,“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最後知道真相的你眼淚掉下來 ……” 應泓:“ ……” …… 藍少翔來的匆匆,走的同樣匆忙,一陣風一樣,但這風卻不是輕輕掠過,他走了,卻給這木屋留下了深深的痕跡與影響。 第二七二章 反常的舉動 藍少翔來了之後,何懼就不太對勁了。 這些天一直沉默,終日坐在那裡不知在想些什麼,也不再刻意要求上進,他去哪裡他在什麼地方過夜何懼也不管了。 何懼一放手,其他人立馬見縫插針,蘇錦和有心關懷,無奈分身乏術,被他們纏得連問問題的時間都沒了,可這不代表他不知道何懼的反常。 他挺擔心,想找個機會問問,這天早上,蘇錦和起了個大早,可一開何懼的門,被子整整齊齊,屋裡根本沒人。 剛開始他沒當回事兒,可找了一圈就發現不對勁了,整棟房子都沒見何懼的影子,馬房車庫他也去了,還是沒看到這人。 他這才覺得大事不妙,連忙跑回去叫人,古勁一早走了,東路也不在,只有應泓剛剛起來,衣服還沒穿就被蘇錦和拽出去了。 蘇錦和神色不對,應泓一邊系扣子一邊問,“怎麼了?” “何懼不見了。”蘇錦和慌慌張張的說,“怎麼辦,他是不是找不到路了?” “別著急。”應泓安撫的拍拍他的手,轉而下了樓梯,他到門外轉了圈,汽車還在,東路常騎的那匹馬不見了,不過東路也不在,所以何懼不會騎馬出去。 往回走的時候他看到了放在門口的食物,大概猜出了何懼的去向,正要和蘇錦和說,東路就騎著馬回來了。 “今兒起得這麼早。”看到應泓後面的蘇錦和,東路剛打過招呼就發現蘇錦和臉色難看得很,“出什麼事兒了?你臉色那麼差。” “你看到何懼了麼?”蘇錦和問。 “何少帥啊,”東路往大路上指了下,自然道,“去鎮上了。” “啊?”蘇錦和愣了下,刹那間整個人就跟虛脫了一樣,一點勁兒都沒了,何懼沒丟就行,他扶額,疲憊道,“他去鎮上幹什麼?” “不知道,和送菜的一起走的,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看到的。” 應泓把門口的食物拎進去,和他猜想的差不多,東路這邊交通不方便,在不會開汽車的情況下只能騎馬,鎮子離這裡不算太遠,前陣子應泓出門就是騎馬去的,後來就搭送菜的洋人的順風車,這比騎馬方便一些。 馬和車都在,再看到這些食物,何懼八九不離十就和他們走了。 知道何懼的下落,蘇錦和這才放了心,他們出門的時候都沒有打招呼的習慣,現在想想他根本不清楚他們都在忙些什麼,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回都沒個准信兒,如今何懼不見了蘇錦和才覺得不對勁,過後得和他們說說,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說一聲,免得讓人擔心。 應泓從廚房裡出來,就看蘇錦和愁眉不展的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他敲敲桌面,後者抬頭,“你這差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什麼?” “我之前走了那麼多天也沒見你這麼著急。”還有古勁也是,輪到何懼這兒,這反差也太大了。 蘇錦和皺眉,“他的病不是還沒好麼 ……我怕他迷路了 ……” 應泓冷哼,扔下一句,“他也就在你眼裡脆弱了。” 轉頭他就回了廚房。 蘇錦和複雜的看了應泓一眼,表情嚴肅的重新趴會了桌上。 …… 何懼是晚上回來的,一聽到開門聲蘇錦和就迎了過去,“你到 ……你喝酒了?” 話沒問完,他就聞到了一股酒味兒,久違的啤酒味兒。 何懼的臉有些紅,目光迷離,他看了蘇錦和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先去睡了。” 何懼明顯喝多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蘇錦和很清楚酒的區別及帶來的不同反應,有人擅長喝白酒,其程度能達到千杯不醉的地步,但一換啤酒就完了,一兩瓶就得倒。 蘇錦和本身就是這樣,他喝多少啤酒都不回倒,跑幾趟廁所就完了,但二兩不到的白酒就能讓他頭暈目眩走不了直線。 像何懼他們喝慣了一種類型的酒,無論是白酒還是米酒,不管多烈的都不會醉,可一旦換了啤酒,效果立馬就體現了。 何懼本來就不會喝酒,看他這樣還沒少喝,不過何懼這樣不像是開懷暢飲去了。 他臉雖紅,但從嘴唇到肌肉渾身上下都是繃著的,沒有一絲的放鬆,特別是眉宇之間還透著陰鬱,何懼這是 ……借酒澆愁麼? 何懼很快放開了他,蘇錦和連忙跟上,“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我 ……” 蘇錦和沒說完,何懼突然撥了他一下,勁兒不小,直接把蘇錦和推到了樓梯後面,然後他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何懼不想說話,也不想看到任何人。 蘇錦和明白他的意思。 他站在下面,看著男人微微搖晃的身體從視線中消失,他的臉色比何懼好不到哪去。 本以為睡一覺何懼就能好了,可是隔天蘇錦和再去他屋裡還是沒見到人。 何懼又走了。 晚上帶著一身酒氣的回來。 這樣的日子開始重複。 他每天醉醺醺的回來,不說話也不理人,回來就關屋裡,有幾次蘇錦和跟了進去,可一進門就看何懼手搭著額頭一臉難受的樣兒。蘇錦和什麼話都問不出了,只得幫他擦擦臉換換衣服,每每都是,蘇錦和還沒折騰完,何懼就睡著了。 看他這樣,蘇錦和很不舒服。 有什麼話不能說呢,這是何必呢 …… 你身子受得了麼? 可是床上的人沒給他任何回應,何懼已經很久沒和他說過話了。 蘇錦和早就看出他不對勁了,沒想到一點好轉沒有反倒越來越嚴重,後來他實在坐不住了,問東路要了車鑰匙就要去鎮上找他。 總這麼喝酒,身體好的都扛不住,再說他病還沒好。 “我陪你去。”東路跟著他就往出走。 “不用,你告訴我路就行。”蘇錦和說。 他想和何懼單獨聊聊,關於他的心事。 “你能找到麼?” “差不多,不是說離得不遠麼?” “嗯,”東路點點頭,“有路牌,你按著路牌走就行了,不認得洋文下面不是有箭頭麼,你看著岔路最少的就是鎮子的方向了。” 這邊路況不複雜,順著他們前面這條路走就行了,東路想陪著他去,不過他去了起不到什麼好作用,不如給他們時間單獨聊聊。 他不關心何懼,他只是不想讓何懼佔據蘇錦和太多精力。 所以有病什麼的趕緊好了吧,煩死了。 “對了東路。”腦袋從車窗裡伸出,蘇錦和問他,“何懼的病 ……他現在還吃藥麼?” “應該吃吧。” 蘇錦和點點頭,“我明白了。” “蘇錦。”車子發動的時候東路手搭在窗邊,遞了把槍進去,柯爾特左輪,這邊常見的槍,“帶著這個去。” 蘇錦和看他一眼,就把槍收起來了。 “鎮子裡就一家酒館,開車直接能到門口,路上注意安全。” “恩,放心吧。” 對蘇錦和的車技東路是很放心,他怕有人找蘇錦和麻煩,鎮子裡的洋人不像牧場附近的,三教九流什麼樣兒都有,這樣的人到哪兒都不可避免,蘇錦和遇不上就行。 有把槍,管他會不會開也能唬住人。 車子開了,東路擺擺手,蘇錦和從後視鏡裡沖他點了下頭就走了。 …… 正如東路所言,鎮子並不難找。 蘇錦和開進了鎮子裡面,這裡和電影裡演的差不多,只是畫面沒那麼唯美,他問了個人,打聽到了酒館的位置。 蘇錦和把車停好,直接就進了酒館,他擔心何懼,對這第一次到訪的鎮子他沒來得及看上一眼。 臨近中午,酒館裡開始熱鬧起來,算不上人聲鼎沸但也相當的嘈雜,何懼就坐在吧台前,他面前沒有任何食物,只有個偌大的酒杯。 蘇錦和記得他不喜歡吃西洋的東西,看他悶不吭聲的只喝酒,他一下子就心疼了。 “何懼。” 蘇錦和走過去,拍拍何懼的胳膊。 何懼很意外蘇錦和會來,他放下酒杯賢王后看了眼。 “我自己來的。”蘇錦和說,“別喝了,跟我回家吧。” 何懼收回視線,看著酒杯,“哪兒是家?” 他問蘇錦和。 第二七三章 男人的心情 蘇錦和表情驟變。 何懼沒看他,把他拉到了自己邊上的位置,“你坐。” “何懼 ……” 何懼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你坐著,聽我說。” 蘇錦和默然。 何懼喝了口酒,啤酒的苦澀流入心脾,他臉頰微紅,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日本人野心勃勃,這場仗恐避免不了,一旦打起來,父親和大姐就要去帶兵打仗,不止是他們,我的那些同僚,我帶的兵 ……國難當頭,我卻躲到這裡 ……” 蘇錦和愕然看來,心中驚濤駭浪,無以復加。 他隱約猜到何懼的變化和藍少翔有關,卻不知,何懼的心結竟是為此。 “我當兵,不是為了繼承父親的權勢,壯大何家,父親從小就教育我,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國家不穩,權勢再大也是空話。” 在權勢之前,首先他們是軍人。 初心不改,忠心不移。 國家有難,他們首當其衝。 何家人不會逃避。 何武錫不會,何棠也不會。 這是他們的使命。 “我現在就是逃兵,想到他們將要面臨的一切,我何懼實難心安。” 蘇錦和想要勸慰,無奈喉嚨哽咽,縱是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隻字片語。 他抓著何懼的肩膀,後者輕輕一歎,仰頭將酒幹掉。 “蘇錦,我不後悔跟你來這兒,我不來這裡我也無處可去,我活著就會拖累家人,就是個潛藏的危險,我一直覺得這樣挺好,可是 ……蘇錦,這不是我該來的地方,這份安逸我享受不起。” 藍少翔沒來之前,何懼還想著和他們爭,他什麼都沒做,讓蘇錦和自己用行動告訴他們他最在乎的人是自己,然後將其獨佔,再不給任何人機會。 可是現在,在知道那些事情後,何懼突然不想爭了。 他也不想再勾心鬥角和他們玩心理攻防,他沒那心情也沒那精力了。 “蘇錦,我回不去,但我希望我能待在一個在需要我我立即能出現的地方,一個能時時刻刻知道他們消息的地方。” 而不是在這平靜的山鄉,享受這不屬於他的安寧。 “蘇錦,跟我走行麼?” 何懼直接提出來了。 他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再踏入那片土地,一旦有機會,何懼會不假思索的回去。 也許他的做法在旁人眼裡很愚蠢,但蘇錦和理解他的心情,那是一個男人的擔當和使命。 就像古勁明知道找到那些銅錢找到寶藏也不能複國他還堅持要做一樣,何懼也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戰火燃起自己則躲在暗處,他的親人同僚都在拼命,這叫他怎麼能夠心安。 他是軍人,這是軍人的榮耀與責任。 蘇錦和也想起那句,甯為戰死鬼,不為亡國奴。正是有何懼這樣的人,豁出一切的為保家衛國而戰,那場戰役才最終取得勝利。 他理解他,他真的理解他。 原本以為他只是心情不好來喝悶酒,現在蘇錦和知道何懼的內心有多煎熬。 買醉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至少能讓他不那麼難受。 “陪陪我,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去送死,哪怕就幾……” “何懼你別說了。”蘇錦和紅著眼睛打斷了他的話,他知道何懼要說什麼,他不爭了也不搶了,能不能陪他最後一段。 雙手握拳,額頭緊貼,何懼顫顫巍巍的吐了口氣。 蘇錦和扶著男人的肩膀,淚水幾度滾落,都被他忍了回去。 何懼側目,正好看到蘇錦和通紅的眼睛,喉結上下一動,何懼撂了錢,也不等人找,拽著蘇錦和就往出走,“走。” 蘇錦和垂著頭跟在他後面,兩人拉著手出了酒館。 在他們起身的時候,靠窗的角落裡,幾個人跟著站了起來。 …… 何懼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蘇錦和難受。 他隱忍不發,借著喝酒來壓下心事,他就是不想讓他替自己擔心。 何懼沒想說,沒想到事情最後還是讓自己搞砸了,看他這樣比何懼多日以來的壓抑都要不舒服。 兩人出了酒館,何懼沉著張臉就要去找車,一見到陽光,蘇錦和的情緒也跟著緩和了些,他吸了口氣,把喉嚨裡梗著的酸楚壓下去,他旁若無事的開口,“那個,我開車來的,就在那邊。” 蘇錦和指了指酒館邊上的空地,那是兩棟房子之間,距離很大,並排停個兩三輛車沒有一點問題。 何懼認出那是東路的車,於是拉著蘇錦和過去,他替蘇錦和開了車門,正要讓他進去,突然一個木棍從後方杵來,直直的插在車門把手上,將剛拉開的一點車門又砰的聲推了回去。 蘇錦和嚇了一哆嗦,整個人都跟著一抖,何懼迅速轉身,手臂微張將蘇錦和護在身後。 何懼面前,是一個相當粗獷的洋人,那人身高將近兩米,體型龐大,差不多能裝兩個何懼進去。 他拿著根棍子,不停的敲打著自己的手心,他身後,對面房子邊上擺著的木箱上坐著五六個洋人,汽車後面還有人,他們斜著眼睛,不懷好意的對何懼笑著。 一看這陣仗蘇錦和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和鬼交道打得多了,死人也見得多了,蘇錦和沒生一點怯意,他悄悄的把手伸到後腰,那裡面別著東路給他的槍。 以何懼的槍法,分秒內幹掉他們一點問題沒有,不過這裡不是他們的地界,要是真出事兒了恐怕會惹麻煩。 所以只要把人嚇走就行。 蘇錦和從後面拽了何懼一把,然後將槍悄悄的遞了過去。 何懼沒動,反手握住了蘇錦和遞來的東西,當他發現那是槍後,何懼的目光沉了沉。 “東方人,請我們喝一杯怎麼樣?”為首的洋人沖他們笑,手裡的棒子敲得劈啪直響,那聲音似在暗示他們,不聽話的話下一個棍子就會敲在你們頭上。 哄笑響起,他們像是放學時被小混混圍住借零花錢的學生。 蘇錦和看了何懼一眼,剛才在酒館裡他就注意到了,和在溯遼等地見到的洋人不同,這裡的人穿的衣服都很粗糙簡單,比起他們,何懼穿的就精緻多了,他往那一坐,貧富差距立顯。 東方人的臉孔本來就偏儒雅,和這些體型龐大的洋人相差很多,在他們面前,再兇殘的人都優雅起來,更何況像何懼這樣的。 他穿得好,出手又大方,看起來又特別好欺負,所以他應該是被盯上了。 怪不得東路要給他槍。 這地方的治安看樣子不怎麼樣,這光天化日的就敢劫道。 何懼冷冷的看著他,那人惡狠狠的笑著,見何懼不動,棍子敲到一定程度突然停止,就好像某種事情的號令一般。 一瞬間,整個場面都安靜下來了。 那洋人的笑容一併斂去,他執起棍子,沖著何懼一指,然後那棍子順著鼻尖到胸口,最好停在何懼的衣兜前。 棍子靠前,碰到了衣兜,正要撥開,那始終沉默的人突然向前,豹子一樣的速度。 他一把抓住那胳膊粗細的棍子,用力後拽,單腳抬起,將那棍子從中踢斷,慣性之下洋人向後倒去,何懼自半空旋身,一腳踏在那人胸口,另一條腿迅速屈起,膝窩夾著那人粗壯的脖子,腰身一扭,將那人悍然壓下,帶著他生生轉了個圈。 那洋人山一樣倒去,何懼以蹲姿落地,洋人腦袋直磕牆壁,他巨大的身體為之一抖,整個房子跟著顫上一顫,何懼收腿,他沒拗斷那人的脖子,但這會兒也是頭破血流無法站起。 隔壁店鋪的客人跑出,看到這裡的一切全驚愕當場,這時和後面的洋人一起手持棍棒沖了上來,何懼頭也沒回,待頭頂風聲呼嘯,旋身一腳,將人和其手持的棒子一併踢開,棒子斷裂,碎屑紮在那人臉上,一聲哀嚎拔地而起。 腳才落地,何懼伸出一臂,準確捏住其中一人脖頸,他手呈爪狀,幾乎將那人喉嚨掐斷,何懼用力,迫使那人彎下身來,膝蓋這時猛然上頂,蘇錦和就聽哢的一聲,那洋人軟軟倒下,捂著胸口吐出滿口的血沫。 何懼出手狠戾,招招致命,蘇錦和看得心驚肉跳,這些洋人在最不適當的時候惹到了他,何懼本就情緒不穩,他們徹底的將他激怒了。 蘇錦和不擔心他們,他看何懼這發狂的模樣心疼的很,何懼打的越狠,證明他越難受,那一向冷靜的何懼竟然會失控到這種程度。 蘇錦和想去攔他,可不等靠近,車頂突然一聲響,蘇錦和迅速回頭,黝黑的槍口直接頂在了他眉間。 何懼正將一個人撂倒,他擰著他的胳膊膝蓋頂在對方脊骨上,那人的身體不自然的向上彎曲,就像一個煮熟的蝦子。 何懼鬆手,兇悍抬眼,離他最近那人生生的被他嚇退幾步,舉起的棍子也不知是否落下。 “婊子養的!看這邊!” 何懼正要向前,被這聲音喊得身形一頓,他回頭,正好看到蘇錦和被逼著轉了身。 這時剛被他嚇退的人舉起的棒子終於落下,重重的砸在何懼背上,斷成兩截。 何懼被他砸的向前一傾,差點倒下,但那雙眼睛,還盯著車前的人。 第二七四章 鎮上的意外 何懼雙目凜然,汗濕的發垂在眼前,緊緊地盯著車前兩人。 二人遙遙相望,蘇錦和捏了把汗,何懼要瘋。 他慌忙回頭,這一動槍口又往前一頂,他的腦袋跟著一歪。 地上的洋人爬起,重新拾起武器將何懼圍攏,蘇錦和聽到遠處女人驚叫,他顧不得槍口顧不得那些人,目呲盡裂的看著何懼。 “婊子!呸!”為首的洋人搖晃著巨大的身體,吐出口帶血的唾沫,一巴掌壓到了何懼頭頂。 洋人手掌奇大,將他整個天靈蓋都蓋住,何懼沒動,黑髮壓下擋住半張臉。 領頭的一動,那些洋人氣勢高漲,咒駡聲立響,他們揮舞著棍棒叫囂不止,何懼被他們推搡著,身體好晃動,在那洋人的重壓下腳像長在地上一樣紋絲未動。 嘈雜之中,有人遞來把刀,那洋人單手一提,何懼雙腳微微抬起,他雙目赤紅,一張臉上滿是鮮血,自牙縫中爆出一聲怒吼,“媽的,賤貨!你這頭東方豬!看我宰了你!” 洋人舉刀就捅。 這一刀直沖何懼喉嚨,女人尖叫著捂住臉,與此同時,何懼兇悍拔槍,槍響刀落,槍聲與布帛破裂的聲音重疊。 對面有東西落地,蘇錦和覺得臉頰微熱。 何懼蹲在地上,背襟被整個劃開,露出乾淨的皮膚。 這一切在電光火石之間,誰也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就見何懼俯身在地,下一瞬,握槍的洋人爆出慘叫。 他食指整個斷掉,血噴湧而出,濺了蘇錦和一臉一肩。 第二聲叫未響,何懼已然來到面前,他單手拽過蘇錦和,摁著那人的腦門掀翻在地,膝蓋緊隨其後,重擊喉嚨,那洋人雙眼一凸,血沫噴出,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何懼悍然起身,膝蓋一處深色濕痕,為首洋人來不及再次揮刀,何懼踏著他肚皮一腳將人踹翻,槍口直接頂在眉間,不加遲疑的扣動扳機。 蘇錦和一直盯著何懼,那人已經失去了理智,徹底發狂,在他沖向洋人的時候,蘇錦和猛撲過去,槍響時他正好撞到何懼,槍口因血打滑,擦著洋人的腦門偏掉,打掉了他半隻耳朵。 何懼若兇猛野獸,洋人只覺得耳朵一疼,在那駭人的氣勢之下忘記呼痛。 “何懼,夠了!” 蘇錦和摁著他手,死活不讓他抬起,兩人在地上抱做一團,何懼滿身戾氣,蘇錦和很難壓制,幾次被他掀翻又撲上去,他們在地上撕扯,蘇錦和滾了滿身泥水,何懼的槍還是沒能舉起二次。 場面寂靜,所有人皆注視著地上翻滾的二人,仿若石化般立在原地。 何懼不再掙扎,蘇錦和幾乎氣竭,他手腳並用的爬起,抓著何懼握槍的手一直沒有放開,直到把他塞進車中。 員警到來之前,汽車沖出人群,離開小鎮。 汽車前進,圍觀人群自發讓路,這一次暢通無阻,再無人敢去阻攔。 他們走了,留了一群茫然的洋人以及滿地的鮮血。 整個過程,不足十分鐘。 …… 車子在大路上疾馳著,二人沉默不語,車窗打開,空氣中漂浮著絲絲腥氣,無法吹散。 何懼殺意仍在,怒火難消。 蘇錦和油門到底,風從視窗灌入,吹的他頭髮胡亂飛揚,車子開到一半,蘇錦和一腳刹車,兩人的身體同時前傾,胸口撞到方向盤上,蘇錦和順勢抱住,就沒再起來。 然後他的肩膀開始發抖。 何懼在他面前沒殺過人,但他發狠的樣子他不是沒見過,可是剛才,何懼把他嚇著了。 他覺得那男人的情緒已經奔潰,拉不回來了。 真和一個瘋子差不了多少,什麼都不管不顧,就是發了瘋的在發洩。 他不攔著,那些洋人都能讓他打死了。 “何懼我知道那是你的責任……”蘇錦和趴在方向盤上,抖著嗓子說,“我也知道你放不下他們,你是軍人你有你的使命感,在戰爭年代你的命就該是就在戰場上的,什麼都沒有國家安危重要,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何懼,我不想讓你死。” 何懼抿著嘴,他看著窗外的綠色,眼中是化不開的陰翳。 “我自私,我不懂事,你怎麼想都行,可是我就是想讓你好好活著,我盼了那麼久才盼一個活著你回來,我不想再聽到你怎麼樣了……我知道你難受,你坐立難安你待不住你只能到外面喝悶酒可是何懼我也不好受,看你天天醉成這樣,連話都說不出來我心裡不是滋味,看你還病著還吃著藥還沒命的喝酒我……” 蘇錦和吸了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稍稍平復,拉高的音調再度降低。 “你不要命的跟人打架……何懼我從來沒看到過你這樣,真的我……” 蘇錦和說不下去了,也是不知再說什麼。 他沉默,許久之後,他才呢喃道…… “何懼我不想讓你死。” 何懼瞳孔一縮,轉手拉開車門,帶著草香的風略過,車子輕微晃動,男人離去。 那日歸來,兩人坐在門廊之前,那青草的氣息讓蘇錦和如癡如醉,同樣的味道,今天他卻心痛不已。 何懼大步走在草叢間,槍裡剩下的子彈被他一口氣打了精光,他將槍一甩,一腳踹在樹幹上,樹葉晃動,沙沙作響,又是一拳上去。 樹幹再顫,皮肉崩裂。 何懼聞到了自己的血味兒,理智回來了些,他沒再用手,一腳一腳的踹著,幾乎將那大腿粗細的樹幹踹斷。 他力竭,晃動著手臂站在那裡,緊繃的面孔毫無表情,須臾,他伸手,“把槍給我。” 話落,何懼怔然。 紀延不在。 拳頭再次握緊,手掌包裹住自己受傷的手。 眼前的一切和腦海中的某個畫面重疊。 那是他知道蘇錦和懷上鬼胎後在豐城之外的墳地中瘋狂發洩。 那時他心疼蘇錦和,心疼那莫須有的孩子。 那時紀延還活著。 何懼突然一顫,通電般驟然抬眼。 …… 車門再次打開,蘇錦和仍舊趴在方向盤上。 何懼上車,單手摁在蘇錦和頭頂用力揉揉,“對不起。” 蘇錦和暮然抖動,何懼說,“我不說了,我也不喝酒了,我們回去吧。” 蘇錦和抬頭,看到何懼血肉模糊的拳頭,他皺眉,眼淚緊跟著從眼眶掉落。 何懼的歉意讓他心疼,他知道他有多難熬。 蘇錦和理解卻做不到支持,他也瞭解何懼的為難,可是他不想讓何懼死,他不想 聽到何懼再說那些話他也不想讓他走。 他這是在逼何懼,蘇錦和管不了那麼多了,這次他就自私一回。 何懼歎了口氣,把人摟在懷裡,讓蘇錦和靠著他的肩。 蘇錦和揪著他的衣服,哭了一通。 哭完了,冷靜了,再看何懼,他的衣服被那洋人從後面劃開了,就剩個領子掛在脖子上,如今蘇錦和這麼一拽,那衣服徹底成了破布,吊在何懼身前,露出了整個脖子。 那感覺就和光身穿圍裙差不多,就是狼狽了點。 “阿嚏——”剛出了一身汗,又被風這麼一吹,何少帥面無表情的打了個噴嚏。 蘇錦和:“……” 何懼:“……” 蘇錦和抹掉眼淚,那股難受勁兒還沒過去噗嗤又笑了出來,他覺得自己特莫名其妙,明明難受的是何懼,自己卻哭成這樣。 還有這樣喜感的場面。 何懼低頭看看自己,又看了看被蘇錦和揉成一團的袖子,這玩意兒根本沒辦法往身上穿,乾脆把領口的扣子一解,順著車窗就扔了出去了。 “那個……你傷著沒?”他剛才看到何懼挨了幾下,特別是背上那一棍,棍子都斷了。 “沒事。”何懼說著轉過身,讓他看了看自己的背。 “青了。”上面有很大一塊淤青,其他地方也有,但沒有其他傷痕,骨頭沒事,剛才那一刀也讓何懼躲過去了。 “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嗯,那回去擦點藥。”蘇錦和說著就要發動車子,手剛碰到檔杆,就被何懼握住了。 何懼什麼都沒說,蘇錦和的眼睛又是一熱,他用力眨了兩下,才讓車子重新上路。 何懼靠在車窗邊,表情未變,倒是那滿臉的陰沉已然不見。 何懼說他不會再提,蘇錦和也相信何懼不會再因為這件事情而讓自己失控,可是他不說真的代表他不在乎麼? 能讓何懼連爭搶都不顧了,這事情的分量在何懼心裡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得到了何懼的保證,蘇錦和也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 回去之後,蘇錦和把鎮上遇到的事情和東路說了,東路一言不發的聽著,之後只告訴他不要擔心他會處理好。 何懼下了重手,蘇錦和也不知他有沒有打死人,不過這事兒真如東路所言,那之後在沒有什麼動靜,一切如常,後來東路也沒有再提這事情,漸漸的就淡忘了。 第二七五章豹子的反常 那之後,何懼果真沒有再提,他恢復常態,但蘇錦 和能感覺的出,何懼和以前不一樣了。 有時何懼無意間露出的深沉目光讓他看著直揪心, 可他不想讓何懼回去,他沒辦法眼睜睜的看他去送 死,所以蘇錦和裝作不知,他也不再提起,他幹幹 脆脆的逃避了。 不知不覺在這裡已經住了兩個多月,六月天,驕陽 烈烈,手搭眉間,蘇錦和站在柵欄前等古勁。 古勁昨晚上來找他,神秘兮兮的說要帶他去個地方 ,蘇錦和問是去哪兒,古勁死活不肯說,非要到地 方讓他看。 蘇錦和正猜測著,小天貓就叼著韁繩從馬房裡出來 了,這場面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每每見著還是會 覺得驚訝無比,古勁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把 小天貓訓練的這麼厲害。 小天貓把馬牽出來就松了嘴,那一豹一馬慢悠悠的 往他這邊走來,蘇錦和忍不住揉眼,他覺得古勁很 有做馴獸師的天賦。 那馬離近了蘇錦和才發現,這和古勁之前騎的好像 不太一樣,他對馬沒有太多印象,除了顏色之外他 覺得天底下的馬好像都長著同一張臉,不知道是不 是剛才那一幕太神奇,蘇錦和覺著這馬一臉的驕傲 。 就連脖子都抬的奇高。 這馬的毛色十分光亮,在陽光下熠熠發光,蘇錦和 這不懂馬的人都知道這馬被照顧的很好,他忍不住 伸手,想去摸摸那皮毛的觸感,可就是這麼簡單個 動作,那馬突然一甩脖子,照著他肩膀就咬了口。 那馬瞬間暴躁,噴著響鼻,馬蹄刨地,還要衝來。 變故突發,蘇錦和愣在當場,全然忘記危險。 小天貓嗷了一聲,側身一步橫在馬前,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從蘇錦和身側掠過,小小酥上身趴伏,對 著那馬發出獸吼。 小小酥的牙都呲了起來,臉上的肉都堆到一起,相 當的剽悍。 小天貓猶豫的後退,在小小酥彈起一刹,他突然向 前,做了一個蘇錦和怎麼也沒料想到的動作。 它也俯身,擺出攻擊的架勢,對上了小小酥。 小小酥的動作被硬生截斷,豹子一頓,發出震天吼 聲。 小天貓見關,也蓄勢待發,兩頭豹子眼目的看著就 要咬到一起。 蘇錦和仍舊傻眼,他不是反應不及,而是看這畫面 有點心涼。 突然,他被人往後一拽,古勁閃身上前,抬鞭就抽 ,鞭子破空發出脆響,那馬淬不及防,連連後退, 兩頭豹子齊齊頓住。 古勁沒停,薅著韁繩又狠抽幾下。 他不過是回去取了個馬鞭,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竟 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就在門口,眼睜睜的看著 那畜生咬了蘇錦和。 那馬被他抽的渾身亂抖,幾鞭下去就皮開肉綻了, 血淋淋的口子在陽光下泛著紅光。 古勁很想抽死這畜生。 再好的馬,傷了他的人他也不要。 古勁一出現,蘇錦和立即去抱小小酥,他摟著它脖 子不讓它上前。感覺到蘇錦和的力量,小小酥的肌 肉漸漸放鬆,從攻擊的狀態解除。 蘇錦和揉了揉豹子沉甸甸的腦袋,“還是你最聽話 。” 無論什麼時候,小小酥都是最聽他話,也是最讓他 信任的。 永遠都會在關鍵時刻沖在最前,保護著他。 這豹子才是他的。 蘇錦和複雜的看了小天貓一眼,那豹子緩緩收起架 勢,和小小酥如出一轍的眼睛裡斂去兇狠,帶上點 迷茫。 古勁抽了滿手的血,那馬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後腿 直軟,幾次要倒。 “算了吧。”古勁再次落鞭之前,應泓托住了他手 腕,古勁再抽下去這馬就完了,不死也廢,這馬古 勁喜歡著呢,天天當寶兒一樣的伺候著,打死了可 惜,別說古勁,他看著都心疼,“難得的好馬,別 浪費了。” 古勁沒說話,狠狠一抽手。 韁繩鬆開,那馬後退,卻沒有逃,一雙大眼睛緊盯 著古勁,眼神中帶著動物的可憐。 “你別打它了,是我要摸它,嚇著它了。”蘇錦和 也站了起來。 “我看看咬哪兒了。”應泓一直在窗邊看著,他沒 想到那馬的脾氣這麼烈,看到蘇錦和被咬他也嚇了 一跳,正要出門,古勁就快他一步沖了過去。 “沒事。”蘇錦和拽下衣服,讓他們看肩膀,“就 是含了一口,沒用勁兒,你別打了,它害怕了,動 物的本能。” 古勁看了眼,蘇錦和的身上有個不甚清晰的齒痕, 有點紅,但沒傷著。 蘇錦和攏好領子,在古勁背上拍了拍。 “你不要帶我去看好東西麼?都站半天了,走吧。 ” “嗯。”古勁微微吐了口氣,沉著臉拉住蘇錦和的 手,“走。” 蘇錦和摸了小小酥的腦袋一把,“你玩去吧,我晚 上回。” 轉頭他又跟應泓打了聲招呼,後者點頭,沒有說話 。 小小酥看著他們,打了個呵欠,到房子後面的陰涼 處睡覺去了。 目送二人走進馬房,應泓看了眼那血肉模糊的馬, 想去扯韁繩,那馬再度警覺看來,只是已經沒了之 前的氣勢。 “果真是匹好馬。”應泓說,轉而沖著馬房一揚下 巴,“那就等著你主子回來給你治傷吧。” ...... 古勁又從馬房裡選了匹馬,帶著蘇錦和上馬就走。 出門的時候蘇錦和看到被古勁扔下的馬,手肘輕輕 碰了碰身後的男人,蘇錦和笑,“至於麼,跟馬還 置氣了,再說是我的問題。” 古勁皺著眉,過了一會兒才遲疑開口,“那 馬......就認我。” 誰碰都不行,連邊都讓近。 本以為他取馬鞭很快就回了,沒想到小天貓這麼痛 快就把馬牽出來了。 “那不挺好麼,良禽擇木而棲,它是認你了,把你 當主子了,忠心不二,你還對它下那麼狠手。” 古勁沒說話。 “效忠的結果是挨頓揍,這不是逼著人家另選賢主 呢麼。” 看到他那古裡古怪的表情還有那陰陽怪氣的話,古 勁笑了下,“你的意思,我還得回去給它道個歉, 敬個茶什麼的?” “敬茶不必了,給買點好飼料吧,要大品牌的。” 古勁抽空,揉了他腦袋一把,蘇錦和呵呵一笑,“ 不生氣了?” “還行。”古勁打它,也是讓它長個記性,他是它 主子不假,但這個人同樣重要,甚至高過自己,它 看清了,也認清了,否則下次他不會再手軟。 蘇錦和靠著古勁,微笑的看向前方,腦海中卻在不 停重播那兩頭豹子對峙的畫面。 那股子壓抑感怎麼也揮之不去。 ...... “我天!這裡竟然有馬場!”蘇錦和驚歎,轉而回 頭不可思議的看向古勁,“你怎麼找到這地方的? ” 老威廉正在放馬,蘇錦和看著那壯觀的場面驚歎不 已。 古勁笑著放慢腳步,把下巴搭在蘇錦和肩上問他, “喜歡麼?” “什麼?” “這些馬,這個地方。” 蘇錦和剛要點頭,忽然察覺不對,他再次轉身,這 回速度太快,嘴唇直接從古勁臉上擦過。 古勁意猶未盡,乾脆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吧唧一聲脆響。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沒在意古勁的偷親,蘇錦 和指著後面問,“這裡......” “這裡是我的。”古勁給他一個你猜對了的眼神。 蘇錦和再度愕然,這地方看起來不比東路的牧場差 。 “你什麼時候買的?” “有一陣了。”古勁說,“等原來的老闆搬走,我 就正式接管了,現在還有些事情得讓他們幫忙。” 蘇錦和仔仔細細打量一遍,無論怎麼看這地方都和 便宜沾不上關係,光是那些馬就得不少錢,更別說 那誇張的馬房還有如此之大的面積,一眼望去只有 連綿的柵欄,根本看不到邊。 “你哪來的錢?跟東路借的?” 古勁笑,“你當只有東路有錢。” “啊?” 把人往懷裡用力一抱,古勁說,“現在底子雖然沒 以前厚了,但是弄這麼個地方還不是問題。” 就像那牧場對東路來說是個小錢,只是讓他有個正 當賺錢理由一樣,這馬場對古勁來說也不值一提。 古勁的錢,要細說起來就得追溯到應泓他們在監牢 裡的時候。 得知東路的身份以及他們將要來美國之後,古勁趁 機會就把自己的資產全轉到這邊來了。 豐城的古董店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他大部份的 錢財都在別處,不過事情緊急,再有也不是所有的 東西都能帶來,所以古勁只帶了一部分錢來,餘下 的在那邊有人幫著打理,過後也會陸陸續續給他轉 到這裡。 “所以不管怎樣你都不會餓死,二爺有錢,二爺養 得起你......” 蘇錦和哭笑不得,“我一直以為我們很窮。” 窮到蘇東路都要去放牧了。 合著他的想法依舊是那麼傻那麼天真。 “是窮了,但是......” “好了你別說了。”蘇錦和打斷了他的話,這傢伙 一定要說,他再窮也比他最富有的時候有錢,蘇錦 和實在受夠了這幫土豪。 招人眼的土豪! 古勁哈哈大笑,看著他嘟起的嘴心情大好,把來之 前的不愉快暫時忘掉,他壞笑著靠前,正想咬他的 嘴,就聽後面有人喊...... “古。” 倆人回頭,在馬後方,貝爾推著個小車站在那裡。 那雙藍眼睛緊盯著他們。 第二七六章入夜的馬場 蘇錦和料想古勁親他那口這洋人一定看到了,他擔 憂的看向古勁,後者卻是十分淡定。 古勁跳下馬來,順帶著扶了蘇錦和一把,等他站穩 之後,他沖著貝爾一揚眉,介紹道,“他叫貝爾, 這馬場老闆的孫子。” 轉而,他又用洋文對貝爾說,“蘇,我弟弟。” 古勁沒有說蘇錦和的全名,正如他沒有詳細介紹過 自己一樣。 蘇錦和意外的看了看古勁,然後微笑著沖貝爾伸出 手,“你好,我是蘇。” 說完了,蘇錦和眨眨眼,噗嗤一笑,“我天,這麼 介紹自己真彆扭。” 古勁笑,“那你也可以讓他叫你緊緊。” “滾!” 古勁俁哈大笑。 貝爾的藍眼珠在倆人身上徘徊,然後把帽子一拉, “我要去送東西,待會兒再聊。” “嗯,一起走。”古勁點點頭,他拽過韁繩,跟在 貝爾後面。 貝爾走了幾步,想了想又停下了,“怎麼換馬了? 蘇小明呢?” 提到那馬,古勁若有似無的皺了下眉,隨後淡淡道 ,“讓它歇歇。” 貝爾沒有再問,把勁兒都用在車上,悶頭推著。 “他剛說什麼?”蘇錦和小聲問古勁,“什麼蘇小 明?” 貝爾那名字是連著念的,蘇錦和覺得好像有哪裡不 對...... “小明啊......你天天掛在嘴上的小明。”古勁 沖他眨了下單眼,“那馬的名字。” 蘇錦和愣住,下一瞬突然就明白了,“別鬧了 你......” “跟你一樣姓蘇,都是你們蘇家的,你們蘇家都是 奇才。” “你家才全是奇才!你一戶口本都是奇才!”照著 古勁的胳膊給了一拳,蘇錦和大步向前,“滾蛋吧 你。” 古勁再次笑出聲音。 前陣子蘇錦和每天都問何懼各種各樣的問題,就算 他整天不在家也聽到不少,這其中蘇錦和念叨的最 多的就是小明,而每次他提到小明的時候,東路總 是一臉納悶的追問關於小明身份的問題。 所以這個小明已經牢記所有人的腦袋了。 徹底被洗腦。 當初給馬起名字的時候,貝爾問他想叫什麼,古勁 下意識的就回答,‘小明。’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再然後就忍不住捧腹,最後在 前面加了個蘇字,蘇小明。 古勁覺得,蘇錦和身邊的動物名字好像都很奇怪。 “說起來......我怎麼不知道你會洋文?”古勁 追上去的時候,蘇錦和又想起一個關鍵點。 古勁瞄了眼前面的貝爾,順勢摟了蘇錦和一把,他 在他耳邊小聲說,“連你都會我能不會麼。” 蘇錦和:“......” 一腳踩在古勁腳面上,蘇錦和重新拉開倆人的距離 。 他承認古勁說的比他好,比他流暢,比他自然,可 這貨用不用這麼損他。 他是高富帥,讓他安靜的當一個矮矬窮不行麼,用 得著時時刻刻提醒他他們的不同麼! 古勁抽了口氣,他今兒沒穿打獵那套,鞋薄著,這 下真踩疼了。 “夫君,打媳婦兒是不對的。”古二爺可憐兮兮道 。 蘇錦和:“......” “給我揉揉。” “你夠了你!” “疼麼......” “滾著!” 那二人就在後面嘀嘀咕咕,貝爾聽不懂他們的話, 但從語氣能聽出他們的交談很愉快,古勁也從沒像 現在這樣過。 貝爾的車子推到一個坡,那地方很陡,車輪卡在中 間怎麼也上不去了,後面那倆人光顧著聊天已經被 甩下一大截,等蘇錦和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貝爾 的車子卡在那裡。 古勁也看到了,他就看了一眼,根本沒當回事兒, 然後就和蘇錦和繼續聊。 “你不去幫忙以?” “啊?” 蘇錦和指指貝爾的車。 “我為什麼要去幫忙?”古勁費解道。 看著他,蘇錦和帶著深意的笑了下,“我一直以為 ,古二爺只是出門打獵......沒想到......” 蘇錦和明顯話裡有話,古勁皺眉打量,“你這話什 麼意思?” 蘇錦和沖著前面笑道,“我什麼意思你不知道麼? 人......” 話沒說完,就被跑來的老威廉打斷了。 老威廉拽了一把,車子順利脫困。 老威廉拍拍手,熱情的跟古勁打招呼,至於古勁沒 有幫忙的事情,那祖孫二人並沒有任何的抱怨或是 驚訝。 “希爾先生,這是我弟弟。” “你好,我聽古提起過你。”老威廉伸手,蘇錦和 和他友好的握了握,“到屋子裡,我想你會喜歡喝 咖啡。” 蘇錦和笑笑,“當然。” 東路的木屋擺設大多是按照他們的習慣,而老威廉 這裡不同,這是原滋原味的美國風。 地上的獸皮,牆上的獸首,還有各式各樣的工具, 蘇錦和掃了一圈,發覺這屋子亂的很奇怪,於是他 問老威廉,“你們在打掃麼?” “不,”老威廉說,“我們在整理,等把馬場完全 交給古,我和貝爾就要離開了。” 他喝了口咖啡,微笑著看著這屋子,“這裡以後就 屬於你們了。” 蘇錦和狐疑的看向古勁,後者神態自然,當著老威 廉的面兒他不好開口,就把問題憋了回去。 蘇錦和的英文水準還不足以到和洋人閒話家常的地 步,再加上老威廉有時語速很快,但這並沒有影響 他們的交談,內容不重要,氣氛很好。 晚上,他們留在馬場用的晚餐。 老威廉在威望裡忙碌時,古勁逕自到裡面給蘇錦和 取了個碗。 他進去的時候,幫忙的貝爾順手把沙拉遞給他,古 勁接過,放到桌上。 看得出古勁對這裡相當熟悉,對這兩人也同樣如此 。 老威廉為他們準備了標準的美式晚餐,這不是蘇錦 和到美國後第一次吃到真正的美國食物,餐前禱告 後,晚餐正式開始。 老威廉人很隨和也好客,在他面前想不起拘謹,他 和蘇錦和初次見面,短短一下午就成了親昵的朋友 ,甚至比古勁的關係還要好,“這和你們的面不一 樣是麼?” “不太一樣。”蘇錦和說,“我們習慣在面里加湯 ,不是這種湯,是一大碗的,面和湯都在一起,還 有不同的配料,當然最大的區別是口感不一樣,我 們的面要軟一些。” 老威廉點頭,“真想嘗嘗看。” 蘇錦和笑,“很遺憾我對烹飪一竅不通。” 說著他往古勁那看,古勁吃著自己的東西,就像沒 聽到一樣,蘇錦和心想這男人是不會想在他美國朋 友面前露一手了。 古勁吃了會兒,拿著叉子的手頓了下,“希爾先生 ,今晚我想在這裡過夜,方便嗎?” “當然!”老威廉答道,“非常歡迎。” 古勁笑了下,繼續吃飯。 蘇錦和愣然的看過去,他用眼神示意:今晚我們不 回去了? 古勁低著頭,並沒有看到蘇錦和正沖他使眼色,後 者懊惱的去戳盤子裡的面,他走的時候還說晚上會 回去,既然古勁早打算好了怎麼之前不告訴 他...... 東路的事情他不想再來一次了。 在蘇錦和糾結的時候,貝爾看了古勁一眼,原來睫 毛一抖,將那藍色眼珠中的興奮掩去,再吃面時, 動作明顯快了很多。 ...... 最後蘇錦和還是在古勁的要求下留下了,古勁保證 明天一早就回去。 吃過晚飯,倆人在馬場散步,古勁單手摸著柵欄, 慢悠悠的拖動著步伐,“喜歡這裡麼?” “很不錯。”蘇錦和說,“這是個很有前景的項目 。” 他看到的不公是面前的景色,還有馬場的無限潛力 。 馬場是潛力股。 只是馬這東西不好養,誰都能養活,但是否能夠養 精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對古勁來說應該沒問題,他連豹子都能訓練, 更別說是馬了。 突然覺得,馬場對古勁來說簡直就是量身定制的。 古勁望著遠處,前景麼,他沒考慮過,當初老威廉 提議把馬場讓給他時,他想的是這樣就有合適的理 由離開東路那裡,也可以名正言順的把蘇錦和接出 來。 只是...... 古勁偷瞄他一眼,不知蘇抽和如何打算。 之前火候不夠,古勁一直忍著,現在時機成熟了, 他不打算再隱瞞下去了。 “以你的本事......”蘇錦和沉吟,又突然抬頭 ,“你這個馬好好訓著,那以後都是金疙瘩。” 古勁在想自己的事情,沒注意蘇錦和說什麼,“什 麼?” “在未來,馬術產業是良駒難求,特別是...... ”奧運會的28個大項中,馬術是中國唯一的缺項, 沒有合適的馬匹,沒有優秀的騎手,這是多少人的 遺憾。 現在距離那個年代還很遙遠,不過1900年開始奧運 會就已加入馬術專案,對馬匹的也有相應的要求, 一旦古勁這裡訓出一兩頭好馬,打出名堂,前途必 然無量,這整個馬場的價值都跟著翻漲數倍。 只是,馬術一直是個最貴的專案,投資大,風險大 ,不過他相信,古勁絕對有實力能讓這馬場揚名立 萬。 所以蘇錦和覺得,如果古勁手裡有錢的話,那這馬 場就一直走高大上的路線,最後往高端的馬術上發 展,而不單單是做馬匹的交易。 還是那句話,他相信古勁。 蘇錦和把他的想法和古勁講了一遍,古勁一直沉默 的聽著,蘇錦和的提議想法不錯,古勁記住了,也 會認真考慮,不過現在首要的是...... “蘇錦。” 古勁打斷了他的話。 “你願意以後和我生活在這裡麼?”問罷,怕蘇錦 和聽不懂,古勁又補充了句,“從東路那裡搬出來 ,只有我們兩個人。” 第二七七章那裡的真話 “蘇錦,那晚在農舍,有的話是假的,但有一句二 爺是認真的,要是沒有應泓,沒有那個意外,你是 不是就成我的了......” ...... 那晚古勁大多說的都是真話,那傻子主動獻身也是 真的。 不過他不是湊巧來到古記。 那時蘇府門外有很多眼線,其中一部分就是來自古 二爺。 蘇錦和出府,他巧妙的將他引到古記,用食物等東 西試探和誘惑,古勁和其他人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蘇錦和是傻的沒錯。 那傻子的投懷送抱在古勁的意料之外,他接受,一 方面是當時傻子的技巧屬實好,再就是他想看看應 泓是真的在馴養他,還只是個幌子。 那之後,古二爺覺得滋味不錯,所以後來的事情順 理成章。 他引誘蘇錦和來古記,但他卻沒動過把他帶走的心 思,蘇府和蘇錦和是兩個關鍵點,想要拿到那些東 西他們不能分開。 這也是為何這麼多年過去,蘇府搖搖欲墜卻還一直 奇跡般維持的原因。 應泓也知道蘇錦和去了他那兒,倆人皆是按兵不動 ,觀察彼此的同時也在觀察蘇錦和。 後來應泓覺得夠了,就打算斷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那古二爺能幹麼,正要去找應泓聊這事兒,蘇錦和 就又掉井裡了。 他死了,又活了,隨後就是他突然造訪古記。 那裡古勁以為他還刻過去的事情,可蘇錦和卻把他 忘得一乾二淨。 古勁當時靈機一動,就把自己定位成了他的舊情人 。 在蘇錦和在應泓的壓迫下饑寒交迫時,是他給了他 溫暖給了他幸福什麼的。 可是蘇錦和絲毫沒有察覺,康復後的他變得相當棘 手。 古二爺那一出嫉妒到發狂而推動自我的戲碼還沒喝 完,就被蘇錦和一水煙砸了個腦袋開花。 蘇錦和跑了,古二爺捂著滿腦袋的血震怒不已,可 轉瞬他突然發現,蘇錦和送來的扳指有問題。 這不是一般的扳指。 古勁如雷轟頂,狂喜不止。 如果蘇錦和沒去做蘇家的買賣,那這個一定是蘇老 爺子蒧著的東西,果然屍油燈和長命鎖就在蘇府, 或是蘇錦和心中了然。 那停滯不前的計畫終於要重新開始。 古勁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借據,本打算逼迫蘇錦和用 長命鎖等特抵帳,因為他看的出,蘇錦和絕非會因 錢財而出賣自己,古勁的算盤打的很好,可惜,三 姨太毀了他的計畫。 看到羅漢床上的蘇錦和時,古勁相當的失望也憤怒 。 他竟然看走了眼。 這傢伙才剛醒來就學會了市儈。 古勁只得調整計畫,讓自己再度變成惱怒的情人。 後來東窗事發,古勁得知自己被騙,也知曉東路歸 來,他不想與蘇錦和關係決裂,故此直截了當的站 在蘇錦和那邊,表明自己的立場,也更加主動起來 。 他也想借機會弄死三姨太,聊有心意的同時還能除 掉應泓的一顆棋子,可是沒想到,應泓比他下手還 狠,在古勁動手之前三發太就以那種形式掛在了蘇 府的門梁上。 蘇護是他用計送給葛老闆的。 他知道蘇錦和在這種情況下很需要幫手,所以他用 了個最冒險也最直接的方式。 蘇護成功走進蘇府並取得了蘇錦和的信任。 蘇錦和讓他去劫貨,蘇錦和要開鋪子,這些古勁全 都知道。 他沒做任何的阻攔,任一切自由發展。 他捉弄也戲弄蘇錦和,讓他一直覺得自己對他有意 思。 再塑造一個良好的形象,在關鍵時刻成為他的依靠 。 何懼到訪,古勁借機會除掉葛老闆,殺人滅口,不 留痕跡。 何懼不傻,他立即就去找了蘇錦和。 他直接點名問了蘇護。 這也算是他給蘇錦和的一個提醒,他甚至清楚的描 述出了葛老闆的死法,那不是尋常人能做得到的。 古勁不是王爺,但也和那一脈沾親帶故的,背景更 是雄厚。 古勁和何懼就代表著兩個時代。 可惜的是蘇錦和並沒發覺,也未曾懷疑蘇護。 古勁讓蘇護小心何懼,畢竟他們住在一起,後來葛 老闆的喪事他也讓蘇護去做了場戲,來博取蘇錦和 的同情心,也打消他全部顧慮。 就是這場戲,又給了應泓機會,並間接導致何懼與 應泓的針鋒相對。 有得有失,古勁也不算虧。 葛老闆的死讓葛家將矛頭指向何懼和蘇錦和,何懼 他們不敢動,蘇護也替蘇錦和在葛家受了頓羞辱, 本以為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葛家買兇殺人 。 蘇護險些喪命,雖然成就了偏嶺一事,但對古勁來 說卻是失大於得,蘇護很重要,比偏嶺那趟重要的 多。 這也是導致日後葛家滅門的原因之一。 是的,葛家人都死了,古勁讓人做的。 他在蘇錦和那裡討個巧,也是讓自己再無後顧之憂 ,怕那葛家再出什麼亂子。 他還特意給過蘇錦和暗示,他說事情是葛家做的, 他暫時不動他們,等蘇錦和的決定。 古勁若想,可以把事情做的天衣無縫,讓葛家人毫 無破綻的從人間蒸發,他沒這麼做,他故意只殺人 不善後,為的就是讓蘇錦和知道,葛家人想動你, 二爺讓他們全家陪葬,沒想到蘇錦和當時沒發現, 日後竟成了讓他懷疑他們的啟發點之一。 偏嶺一行,古勁很隨意,他只要一邊調戲蘇錦和一 邊等待結果就可以了,比起他們,古勁的角色一直 是輕鬆的,他不需要應泓的必須控制,東路的假裝 天真,還有何少帥來自何武錫及軍方的各種重壓。 做他自己,做他任何想做的事兒就行了。 偏嶺歸來,那些人因為各自不同的理由回到自己的 位置,他看出蘇錦和的鬱悶,所以特意去安撫他, 做他的傾述對象。 他陪他喝酒,帶他去溯遼唐家,讓他在不知不覺中 信賴自己,也瞭解到他的“真心”。 那時候,古勁對他沒有感覺。 蘇錦和就和屍油燈沒什麼區別,一個他需要利用幫 助他成功的工具罷了。 後來唐仕勉出現,他們去了萬突的回瑤,又聽到蘇 錦和酒後的心聲以及見證了何家的動,古勁也不知 他什麼時候被他吸引,可當蘇錦和被汽車撞飛,當 他被唐仕勉滿頭血的帶走,古勁憤怒了。 他從沒像那次那樣憤怒,如果當時唐仕勉落他手裡 ,在問話之前他能先弄掉他半條命。 他們在農舍裡生活,艱苦的環境,古勁覺得他會不 適應,可是看到坑上趴著那人,為他忙東忙西,古 勁的感覺是知足的。 沒什麼比看他一天天好起來讓他高興了。 聊到過去的事情時,古勁有意隱瞞,把在腦海中紡 織許久的框架真誠的講述一遍,再結和他平時的所 作所為,蘇錦和並沒懷疑。 可是那句話,古勁是由心而發的。 他指的不是沒有應泓他就能跟那傻子在一起,而是 如果在蘇錦和傻的時候他和應泓撕破臉皮,把人搶 到手,那蘇錦和康復之後就徹徹底底的屬於他一個 人了。 不需要那麼多設計和謊言,他可以好好的和他在一 起,甚至不在意對他坦白。 古勁是認真的,那遺憾那不甘心也是真的。 那時候,他真的喜歡這人了。 ...... “我後過兩次悔,一次是沒能把你搶來,再次就是 你問我,要不要攔著你的時候......那時你應該 已經察覺到了,可是為了目的,我還是沒能開那個 口...... 畢竟佈置許久,古勁投注進去的也不止是錢財精力 ,還有他所擔負的重任。 不過不管哪次,都是因為康復之後的蘇錦和,那個 傻子,古勁從沒在意過。 其實說起來也夠可笑的,所有人都想過,等事情結 束之後就對蘇錦和好,也都覺得如果自己不這麼做 其他人也不會罷手,就是這些猜測,讓事情一步一 步的發展下去,到最後的幡然醒悟以及來不及了。 這個計畫由始至終古勁的目標都是明確的,唯一第 一次動搖,就是蘇錦和在農舍前的問題。 古勁陷入天人交戰,只差一點他就要說別去了,就 差那麼一點點。 因為他們都為了,因為他退縮也沒用,所以古勁縮 回去了。 “古二爺你真是演技派的。”蘇錦和笑,當古勁摟 著他說出那句話時,他在嫉妒那個傻子。 他甚至覺得那個傻子很幸福,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那麼多人牽掛他喜歡他。 他也覺得自己可憐,那傻子被人喜歡著,而他就要 替他還債受苦。 原來不是啊...... 只是這人真相來的也太晚了些,他曾多少次有過萬 念俱灰的感覺他都記不清了...... 可是最後,他都堅強的挺住了。 “我過去對不起你,但蘇錦,能給我個機會,讓我 們重新開始麼?” 他們之間那些恩恩怨怨已經過去,無須再提,古勁 只想為以後努力。 “馬場過些時候就我自己打理了,我需要人幫忙, 我想讓你陪我,只有我們兩個,就像在農舍的時候 一樣,賺多少錢我不在乎,我有錢,我就想像過去 那樣......” 農舍那般,是古勁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艱難辛苦 他都沒感覺,他能照顧他,在他病好之後帶他上山 打獵,帶他去魚塘釣魚,做從沒做過的事情,哪怕 是跳進髒兮兮的魚塘裡。什麼都不在乎,只要有彼 此就夠了。 “跟我走,行麼?”古勁說,“那裡是東路的地方 ,不是我的,我不可能一直住在裡面。現豐他們已 經安全了,也不用你再去擔心什麼了,離開他們, 和我在一起,好麼蘇錦。” 古勁懇切的問,這也是第一次,將暗中的爭鬥拿出 水面,讓蘇錦和正式面對。 第二七八章正面的表態 “留下來,行麼,就住在這裡,那棟房子以後就是 我們的,只有我們兩個。”古勁抱著蘇錦和指著那 棟比東路的木屋要樸實許多的房子,輕聲道,“就 不走了,一直住著。” 今天開始,就不再回去。 蘇錦和還在古勁的回憶中不能自拔,那些被淡忘的 往事最近一次次被重新提起,有很多內容是相同的 ,但每次聽了都是不一樣的感覺。 東路和應泓的話仍在耳畔,感動也絲毫沒有減少, 每次想起都會胸膛膨脹熱淚盈眶,那種悸動是讓人 呼吸都跟著顫抖的。 現在也是。 知道古勁當初的話是對他說的,蘇錦和很滿足,就 像心裡空著那塊補補上一樣。 那件事情過去那麼久了,可在他那裡總像是梗著一 根刺,古勁的心給了誰,他的情又想表給誰。 不管多在意多喜歡,那個人都不是自己...... 古勁做的那些,也和自己沒關係。 現在,真相大白。 他們都沒有弄錯。 蘇錦和摸著男人交疊在自己腰間的手,如果那時古 勁真的攔住他了,蘇錦和絕對會奮不顧身的做出選 擇。 因為他感覺到了古勁的感情,他願意跟他一起面對 任何事情。 錯過都錯過了。 蘇錦和沒有說出這個如果,古勁知道了也只是會更 加懊惱而已,畢竟時光已逝,不能重來。 他們對他的感情是在相處中慢慢培養出來的,他對 他們也是。 他也曾暗暗動過心,那一刹那的孤注一擲。 在何懼相親的宴會上,他問何懼是否後悔還有何懼 沒來得及落下的那個吻。 在應府他對應泓的那句心甘情願,而後險些將自己 的真實身份全盤托出。 在蘇府東路幫他驅鬼,他站在清晨的陽光下說大哥 我說到就能做到。 還有農舍裡的一幕一幕。 是他們沒有把握住,一次又一次的將他推之門外。 所以蘇錦和的感情一直是內斂的,是他們讓他無法 主動。 他也曾想放棄過,他也覺得他都放棄了。 可在不知不覺中,情已經在心裡紮根,鏟不掉了。 等發現的時候,都已經變成參天大樹,那時候蘇錦 和才知道原來他愛他們愛得那樣深。 他們對他用情至深,蘇錦和又何嘗不是。 他們患難與共過,排隊萬難好容易走到一起了,蘇 錦和覺得不容易,他的要求並不多,只希望和他們 平平安安的過完下半生。 但是呢...... 其實蘇錦和什麼都知道。 古勁和應泓在船上時彆扭的相處,以及在鬼船上恨 不得將對方拋下想法他全知道。 東路的獨佔,在山裡他玩笑一樣的話真的是玩笑麼 ? 當然不是。 劫難過去了,他們開始不能容忍對方,想要趕走, 甚至用各種各樣的手段逼著別人退出。 古勁的話很實在,也坦白,他什麼都不要,他就想 和他兩個人,過沒有外人打擾的日子。 他們也是。 只是,能只有彼此的時候他們錯過了,現在已經這 樣了,還能回得了頭麼? 當初他們放縱不在乎,現在想忘記一切重新來過, 這不是格式化,這些感情也不是一眨眼就能清空的 。 發展至今,有他們每個人的努力,有他們每個人的 添磚加瓦。 他們的想法心情蘇錦和統統都知道,他們沒提,蘇 錦和就當什麼都不清楚,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所以藍少翔問的時候,他沒說太多。 至於藍少翔詢問的馭妻之道什麼的,蘇錦和更是一 笑置之。 這個東西,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做法,他的手段用到 藍少翔那裡未必好用。 東路的暗示,何懼的失態,還有古勁現在的問題, 蘇錦和知道,他躲不掉了。 事情部得面對,也得解決。 “你這......也太突然了。”蘇錦和笑著回頭, “怎麼突然想說這個。” 蘇錦和這態度古勁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想法了,他皺 皺眉,直接道,“蘇錦,我不會回去了,應得你不 留下來我也不會再回來了,你明白麼?” “不回去你要去哪兒?”蘇錦和問,“怎麼打算和 那姑娘雙宿雙飛麼?” 話鋒突然一轉,這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話題讓古勁有 點反應不及。 “什麼姑娘?” “那個洋妞啊。”蘇錦和沖著那房子努了努下巴, “不是挺喜歡你的麼,知道你要住下吃飯的時候眼 睛都冒光了。” 這裡就他們幾個,老威廉滿臉的鬍子,再說他是男 是女這個根本沒有爭議,另外一個就是...... “你說貝爾?” 蘇錦和但笑不語。 古勁更懵了。 “他是女人?” “你不知道?”這倒讓蘇錦和意外了。 “啊?”貝爾的臉在古勁的腦中出現,除了那雙藍 眼睛和雀斑之外他沒太多印象,至於身材,貝爾也 就十幾歲的樣子,根本還沒發育完全,就是個小孩 兒。 貝爾能幹活能吃苦,比一般小夥子都要勤勞,當然 就一個毛病不好,是個話嘮。 然後古勁開始回憶他們平常的接觸,洋人對男女的 稱呼是不一樣的,可是他搜腸刮肚一番後,赫然發 現自己認識他們這麼久,竟是從沒留意過老威廉怎 麼稱呼貝爾的。 他實在找不到線索,於是把目光重新放回蘇錦和身 上。 “貝爾是女人麼?” “你以主呢?”蘇錦和要感謝回瑤那奶娘,刺激太 深,再加上日後的種種經歷,讓他對女人是愈發的 排斥,這程度達到不看臉光憑感覺就知道是否有女 人靠近。他和貝爾握手的時候,儘管隔著手套,在 手掌交握的時候,蘇錦和的胳膊像是起了一層刺一 樣,每一根毛都是立著的。 貝爾的打扮就是個小夥子,但實質上,她是個女人 。 還是個喜歡古勁的女人。 “你當你真魅力四射到男人看到你都走不動路?” 蘇錦和接二連三的問題讓古勁應接不暇,“什麼? ” “別說你不知道她對你有意思。” 古勁張了張嘴巴,蘇錦和不說他還真不知道。 “我現在是不是得拷問你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 馬場的,又是什麼時候認識那姑娘的,你每天往外 面跑,這樣的姑娘有多少......古二爺的魅力我 還是有數的,不至於讓男人神魂顛倒,但是對姑娘 來說那可真是白馬王子夢中情人什麼的......” 蘇錦和轉過身,每個問題都戳古勁的胸口一下,他 把男人戳的連連後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讓人心 裡直發毛。 “我跟貝爾......”古勁一直靠到柵欄,他無路 可退,就握住了蘇錦和的手,阻止了他繼續行兇, “我跟她什麼都沒有,我連她是女的都不知 道......” 古勁的這個解釋,讓他自己覺得略頭疼。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展開啊。 看著古勁那懊惱的模樣,蘇錦和噗嗤一笑,“我知 道了,我也相信你倆沒事兒......不過古二爺, 我要是知道你在外面招蜂引蝶什麼的,你信不信我 用你們宮裡常的刑罰......” 蘇錦和說著,照著某處用力一抓。 “給你也來個淨身。” 古勁被他抓的向後猛的一躲,可轉念蘇錦和手裡的 東西就有了質感。 他斜著眼看古勁,後者也沒不好意思,“你碰了, 它沒反應豈不是不給你面兒。” 蘇錦和滿臉的嫌惡,手鬆開的時候,他的跟著重新 恢復正經,“古勁你知道麼,如果沒有何懼,可能 過去那傻子一輩子都醒不過來。第二次是他把我扔 井裡的,我不落井,就沒有重活一次的機會。所以 ,那些恩怨過去就過去了,命該如此,我也早就不 恨了,假設沒有發生那些事兒,可能我們的結果未 必是現在這樣。” 古勁也不鬧了,聽著蘇錦和說話。 後者垂頭,背著手貼著柵欄往前走。 “除了何懼之外,你們都是自願跟我來的,那時候 你們不來就不來了,我知道你們還活著就行,可是 說心裡話,就算那會兒真的瀟灑的分道揚鑣了,我 這心裡也一樣的難受一樣的放不下。那時候我都受 不了呢何況是現在,在來之前也許還能忍痛來個割 愛,如今這個痛就忍不了了,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們 走,除非你們親口告訴我,說一句沒感情了,不愛 了,否則,只要還有一點點的情分, 我蘇錦和都 不會放手。” 蘇錦和說完,突然轉身,他笑著看向古勁。 “古二爺,你不是宮裡出來的麼......就算你沒 入過宮,八旗內也是皇親國戚了,你應該比誰懂, 都習慣吧......” ...... 是夜。 古勁坐在門廊上,叼著煙回想著蘇錦和剛才那番話 。 那是他絕對沒想到的。 震驚到現在還沒平復,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古勁抽著煙,心亂如麻,腦子更是如漿糊一般不能 好好的思考了。 他想不能,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他陷入迷茫,甚至不清楚下一步該怎麼走下去。 正想著,背後的門開了,他以為是蘇錦和發現他不 在了下來找他,可這欣喜的回頭,看到的卻不是想 看到的人。 “古,你怎麼還沒睡?”貝爾穿著睡衣走了過來, 待看到滿地煙頭後,就坐到了古勁旁邊,“你有心 事麼?” 第二七九章盛大的節日 天亮,蘇錦和沒看到古勁,他和老威廉共用了早餐 ,老威廉就送他回去了。 蘇錦和什麼也沒問,也沒等著古勁一起走,他和老 威廉談笑自如,看不出一點反常。 馬場的車是那種小型貨車,後面是裝馬的,回到牧 場之後,蘇錦和也沒邀請老威廉到裡面坐,只是喊 來小天貓讓老威廉把古勁的馬帶走。 被咬了一口,他知道那馬性子烈,所以也沒上前, 一切交給小天貓。 小天貓通人性,跟古勁去了不少趟馬場,一看那車 子就知道是做什麼的,它很快把馬牽來了。 看著小天貓那熟悉的動作和它並不防備老威廉,蘇 錦和就知道,小天貓和馬場的人已經很熟了。 他笑了下。 “我要走了。”老威廉馬車後的鐵籠關好,沖著蘇 錦和伸出手,“在我走之前,希望還能見到你。” 蘇錦和回握了下,“有機會的話。” 倆人友好告別,車子在蘇錦和的目送下開遠。 蘇錦和回去之後,沒他想像的質問畫面,大家都很 平靜,不但沒人問他昨晚為什麼沒回,甚至對那個 陌生的洋人都沒有任何的詢問。 蘇錦和也沒多說,一切照舊。 如此過了一陣子,七月,牛仔節。 他們之前去的鎮子叫瑪律薩波,儘管東路稱之為小 鎮,瑪律薩波也是附近最大的鎮子。 每年七月這裡都會舉辦牛仔節,屆時各地的牛仔都 會來此參賽,東路說牛仔節是個相當熱鬧的活動, 不僅有各式各樣的項目可看,還有豐富的食物和各 種有趣的東西售賣。 牛仔節是這裡盛大節目之一,很多人一年到頭就盼 著這個,蘇錦和上次去的時候,如果他有心留意, 就會發現那時候瑪律薩波就在為牛仔節準備了。 這種熱門,他們當然不會錯過。 “你確定我們不會遇到麻煩?”蘇錦和問東路,他 們之前才在鎮子上鬧了事,雖然沒被員警抓到,但 他和何懼的臉恐怕已經被他們記住了,再說這裡東 方人又不多,想蒙混過關基本不可能。 “有我在,你怕什麼。”東路呵呵笑著,看蘇錦和 在挑衣服,就用下巴隨便一挑,“穿哪個都行,待 會兒給你抽象一身,來套正宗的牛仔打扮。” 牛仔麼...... 蘇錦和見過一次,就是羊群拉來時去通知東路那們 ,餘下的就是從電視裡看到的。 蘇錦和刻他們標誌性的帽子,還有那身帥氣的打扮 ,想到它們要穿到自己身上,就是按耐不住的興奮 。 突然就有了過節的氣氛。 從櫃子裡拽出件衣服,胡亂往身上一套,拍拍東路 的肩膀就往出走,蘇錦和就差說一句快點快點了。 東路兔子樣的往前一蹦,臉上堆了滿了笑,倆人剛 出屋,就見何懼從下麵回來。 “你真不去麼?”蘇錦和的激動收斂了些,早先東 路說到牛仔節的時候何懼就直接拒絕了,剛才蘇錦 和也去問過,何懼依舊表示不去。 “不了,不想惹麻煩。” 何懼本身就不是好湊熱鬧的人,再說之前才在鎮子 裡打過架,他不想去蘇錦和可以理解,可是何懼最 近的狀態讓人不得不擔憂。 那天從鎮子上回來,何懼保證不再提那件事情,也 是那之後,何懼變得更加沉默。 更多時候他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不和任何人交流 也鮮少回應。 蘇錦和還想說什麼,被東路攀著肩膀推走了。 他回頭看了眼,何懼面無表情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 蘇錦和皺了皺眉頭,心中難免壓抑,但在走出門外 後,他再次換上了輕鬆的表情。 應泓在外面等他們,這些天應少爺已經成功的把開 汽車學會了,其熟練程度甚至不亞于蘇錦和。 所以今天去鎮上,是應少爺開車。 東路坐進後排,蘇錦和在副駕駛,應泓發動車子的 時候,東路把胳膊往前面的座位上一搭,他笑著問 蘇錦和,“你確定我們能活著到地方麼?” 車子開動,又驟然一停,東路的話音還沒落地,這 猛一晃動差點讓他咬斷自己的舌頭。 “我覺得你還是騎馬安全點。”應泓從後視鏡裡看 著他,給他一個良心的建議,“我認真的。” 東路:“......” ...... 今日的瑪律薩波不同往日,還沒到地方蘇錦和就看 到了連綿的車隊,他們沒辦法開到鎮子裡,就把車 停在了外面。 鎮子裡相當熱鬧,到處都是人,不同樣子的牛仔帽 看的蘇錦和眼花繚亂,入鄉隨俗,東路給他們三個 各自買了頂帽子,還給蘇錦和配了個牛仔馬甲及腰 帶,然後他拍著蘇錦和的腰說,“明天再給你配把 槍,你可以去牧牛了。” 蘇錦和無所謂的笑了下,東路要不怕他的牛隔天都 變成醬牛肉他就去牧牛。 然後這三人就開始大搖大擺的正式參觀起這洋人的 節日。 他們先去看了套索和篷車賽,篷車賽看的蘇錦和熱 血沸騰,搖頭帽子用半生不熟的洋文跟著邊上的人 不停的呐喊,這期間應泓幾次看來,不知道蘇錦和 這麼興奮下去會不會一激動再把自己弄傻了。 裡面的人沒變,身體不還是那傻子的麼。 應泓有點擔憂。 看完篷車賽,蘇錦和的嗓子都啞了,人也到了最興 奮的時候,東路看了眼時間,騎牛等更為激烈的項 目快要開始了,鑒於蘇錦和目前這狀態,他聰明的 改先去看馬術比賽,他也怕蘇錦和太激動了爆血管 。 這貨一直像個烏龜一樣慢吞吞的,如今節奏快起來 了,他真怕他受不了。 馬術比賽則要溫柔的多,他們正在找位置,蘇錦和 眼尖,突然看到前排有個熟悉的身影。 古勁站在圍欄前,看著正在比賽的馬,貝爾在他身 側,指著裡面不知在說些什麼。 看到他們,蘇錦和也不坐了,直接過去了。 “古先生。”蘇錦和用洋文打招呼。 古勁懶懶回頭,一看蘇錦和,整個人都跟著一僵, 是直接凝固。 再抬眼,東路在遠處沖他有力無氣的招了下手,應 泓則看著場內,連頭都沒回。 這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他們也是來看牛仔 節的。 “什麼時候來的?”古勁問。 “有一會兒了,剛去看了篷車賽。”蘇錦和指指自 己喊啞的嗓子。“他們怕我太激動,讓我先冷靜冷 靜。” 古勁無奈的看他一眼,從兜裡翻也盒糖,倒出一顆 ,蘇錦和張口吃掉。 古勁喜歡煙,各式各樣的煙都抽,但卻很少吸進去 ,偶爾真正的抽過煙後,古二爺都會含顆喉糖,保 護嗓子的。 蘇錦和磕啦磕啦的咬著糖,轉而看向邊上的貝爾, “你這樣打扮很好看。” 這個年代還不允許女騎手參賽,不過貝爾還是換了 身帥氣的騎裝,不同於之前的雌雄莫辯,雖然現在 也是一頭短髮,合體的衣衫描繪出她絞好的曲線, 那腰條,那身材。 唯一不變的就是,貝爾的胸實在是太貧瘠。 腰有了,臉也不錯,沒胸沒屁股,看著就是個小孩 。 蘇錦和嘴上奉迎,心裡想的卻是:姑娘你身材太差 了,明顯不是古二爺的菜色。 “謝謝。”貝爾應完,立即就往古勁那看,神色有 些不自然。 蘇錦和倒是很隨意,他嚼了糖,然後問古勁,“你 看完了以?一起坐吧” 古勁往馬場裡看了眼,點點頭,“差不多了。” 蘇錦和沖著東路那邊揚了揚眉,古勁扭頭對貝爾說 ,“差不多了,你先回車上等我吧,太晚的話就自 己回去,別讓希爾先生擔心。” 貝爾有西方人的熱情和大膽,古勁說完她立即搖頭 ,“我都跟爺爺說好了,晚上跟你在一起不回,一 年一次的牛仔節我不想錯過。” 古勁還要說什麼,蘇錦和卻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好容易出來的,再說大家一起玩才熱鬧。” 古勁見狀,就閉了嘴,然後三人一起往座位上走。 上臺階的時候,蘇錦和掃了眼古勁的頭髮,他的頭 發又長了,像以前一樣鬆鬆垮垮的系在後面,如果 再配一頂牛仔帽,就和這裡的洋人差不多了。 只是古勁的頭髮是直的,一如既往的直,沒有一道 彎彎。 這男人還是一樣的寶貝他的頭髮。 蘇錦和揪了下他的小辮子,用胳膊不輕不重的撞去 ,“在那邊住的習慣麼?” “還行。”古勁看著前面,淡淡道。 “你看你非要一個人跑到那邊去,沒夫君疼的日子 不好過吧?晚上覺都睡不著吧?哎你個沒良心的, 為夫的都想你了,你說你何必呢......不過我媳 婦兒以事業為重,為夫的必然鼎力支持。” 古勁心裡不自在,看到蘇錦和反而更加不適,可他 這一句話,成功的讓古二爺連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心思突然就活絡了,看著蘇錦和的笑臉,古勁哈哈 笑不得,他真是不知道拿這個人怎麼辦才好了。 手搭著他肩膀,蘇錦和湊過去說,“知道你辛苦, 熬過這段就好了,等你一切步入正軌了我再去找你 。” 說著他還拍了拍古勁的肩。 在蘇錦和眼裡,古勁的離開並不意味著他們的關係 結束,他知道他們的性格,也理解他們的心情,能 住在一起固然是好,但他們都不是那種願意寄人籬 下的人。 他們需要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事情,所以古勁只是去 忙他的事了。 他不想回東路那裡就不回,這不影響什麼。 他也知道,那晚說完之後古勁心情不好,正彆扭著 呢。 所以才不來找他,也不找他過去。 蘇錦和挨著東路坐下了,古勁屁股剛沾椅子,就看 東路胳膊搭在蘇錦和肩膀上,沖著這邊吹了聲哭泣 。 古勁和貝爾一起看過去,東路笑嘻嘻的問,“這是 你女人麼?不錯啊,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麼。” 東路是用洋文說的。 第二八零章 愉快的相處 東路問完,蘇錦和照著他肋下就拐了下,東路當場哀嚎,蘇錦和皮笑肉不笑的看他,“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東路哎呦哎呦的捂著痛處,在蘇錦和瞪他的時候他一把把人摟住,“我不喜歡那樣的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喜歡死了。” “滾著。”蘇錦和麵無表情的轉向馬場,眼角的余光正好掃到貝爾從微愣到臉紅的表情轉變。 牛仔馬術分為兩項,一個是駕馭烈馬,就是在野馬背上比誰呆的時間長,十秒為限。 另一種就是他們現在看的,和障礙賽差不多。 比起剛才的篷車大賽,這種馬術人數寥寥,原因很簡單,不是每個人都能養起馬,還是這種專門為了比賽用的馬。 能參加這項目的都是有錢人。 “這樣的馬,你馴得出麼?”蘇錦和問。 “差不多。”古勁道。 “這是最低水準的,要比他們還厲害,項目還複雜,這個我不太懂,可能血統外形什麼的也有要求,你可以去查查資料,看看正規的要求。” 老威廉馬場裡能出來的,差不多就是他們看到的這種,看到古勁和貝爾站在最前面的蘇錦和就知道,貝爾是在給古勁講解,他們需要什麼樣的馬。但是這個起點太低了,古勁想要做大,就要做得更專業一些。 那天和老威廉聊天時,他自己也承認他們的馬不受歡迎,他們甚至拿不出一批像樣的馬去參加牛仔節,因為他們的馬場已經沒有一個好的馴馬師了,他老了,貝爾又太年輕。 古勁點點頭,這和傳統意義上的馴馬是不同的,有很多東西是連他都聞所未聞的。 他覺得有趣,也躍躍欲試。 聽到倆人的閒聊,東路湊過去,“你連馬都懂?” 蘇錦和笑,“略知一二。” 東路嘖了聲,“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挺厲害的,怎麼什麼東西都知道……你肚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是不是傻過的人都特別的聰明。” 東路說著就去撥弄他的腦袋,蘇錦和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你要羡慕你也可以傻一次,就現在,腦袋沖下往下滾吧。翻滾吧,東路。” “你對我真是太殘酷了!” “滾著!” 那邊又熱鬧起來了,貝爾看著他們,她聽不懂他們的話,但是能感覺得出,那些人的關係非常好。 特別是對蘇錦和,很不一樣。 …… 看完馬術比賽,就是高潮部分了。 騎牛和騎馬比賽。 東路知道古勁準備弄個馬場,這消息是他剛從倆人的對話中得知還是早就清楚沒人知道,往比賽場走時,東路突然指著前面問古勁,“古二爺,要不要玩一場?” “玩?” “試試洋人的遊戲。”東路比劃了個騎馬的手勢,“比誰在馬或牛身上的時間長,十秒為止,要不要玩玩?” 馬和狩獵對古勁來說,就像是生命的一部分,是他喜歡也是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東路一提,他不假思索的就點了頭,他也想試試洋人的遊戲。 “好嘞,那我去交錢。”說著東路看了應泓一眼,“應少爺要玩麼?” 應泓搖頭,“不了。” 東路也沒強求,樂呵呵的去交了報名費。 是不知道這個項目是現場報名還是提前預約,總之對東路來說沒有任何的困難,他很快就帶了兩個號牌過來,示意古勁待會他們就可以入場了。 在這期間,倆人去置辦了身衣服。 看到他們的打扮,是樂了,“二位牛仔這是要幹什麼去啊?” 東路沖他拋個媚眼,“贏獎金回家娶媳婦。” 古勁一出現,貝爾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分不開了,對周圍的情況充耳不聞,滿眼都是男人筆挺修長的身體。 東方人不同於西洋人的健碩,但適中的肌肉完美的比例讓人更是心動。 古勁一出現,周圍就有不少洋妞沖著他笑,還有大膽的姑娘乾脆吹起口哨。 古勁置若罔聞,和是打了聲招呼就進了選手區。 東路揮揮手,也跟著進去了。 他們到看臺上等著,在轉身的時候是聽到有人在議論他們。 這幾位,無論走到哪裡都是一樣的搶眼,所以這算是帥得不分國籍了麼? 應泓給他和貝爾一人買了包爆米花,然後他們就坐在看臺上一邊吃爆米花一邊等著古勁他們出場,原本的新鮮感因為那二人的加入變得完全不同,之前看的是熱鬧,現在則是在等待。 蘇錦和幾乎到了目空一切的狀態,前面的選手多出色他都沒感覺,心裡就覺得那一個都沒他家的好。 貝爾也是如此,大口嚼著爆米花,在所有人歡呼的時候一臉的平靜。 不久之後,蘇錦和看到了古勁的身影,於是他把手裡的爆米花往應泓懷裡一揣,蹭就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貝爾也起身了。 倆人眼中的興奮交相輝映,應少爺則低頭默默的拍掉身上散落的爆米花。 古勁先東路出場,他一出現蘇錦和和貝爾就不約而同地和對方握了下手,其激動程度就差一邊跳腳一邊擁抱歡呼了。 只見賽場邊上,古勁長腿一跨,在馬欄中央跨上馬鞍,腳跺進馬鐙,這韁繩才一抓住,就聽那邊哨聲響起,緊接著欄門打開,野馬狂奔而出。 只見那馬發瘋一樣前後跳躍,古勁緊抓著韁繩表情有一刹那的變化,緊接著,他被摔下了馬。 古勁:“……” 蘇錦和:“……” 貝爾:“……” 兩秒不到。 那感覺就像大家在等待一個喜劇大片,最後變成了一個冷笑話一樣,還是讓人冷得直發抖的冷笑話。 好在古二爺摔得漂亮,這一腳沒刮在馬鐙裡,免去了被野馬拖拽的危險。 古勁坐在地上,明顯傻眼了,他從沒遇到過他古二爺馴不了的馬,今兒見識到了。 在他發愣的時候,馬已經被人吸引走了,很快有人來拽古勁,在對方碰到他前,古勁自己站了起來,他表示他能走不需要幫助。 等候區中,東路叼著根草根沖著古勁揚了下眉,然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接下來輪到他了。 比起古勁,東路則更習慣洋人的東西,他在馬背上呆了七秒,贏得了滿堂喝彩。 最後落地時也不是摔下來的,而是兩腳著地,相當的漂亮。 當然他沒機會招個手致個意什麼的,扭頭就火燒屁股的跑了,因為那馬沖過來了。 東路贏得了掌聲還有笑聲。 他美滋滋的回到看臺上,“怎麼樣?” 他問蘇錦和。 “真意外。”蘇錦和如實回答,再看一旁懊惱的古勁,不知怎麼他突然很想笑。 東路這絕對是故意的。 他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玩了。 他故意在他們面前展示他的優越感,只可惜應少爺沒配合他。 古二爺被他徹頭徹底的算計了。 本以為這是自己拿手的項目,卻不想…… 東路得意洋洋,心想著古二爺栽了就對了,這些馬和古勁過去遇到的野馬不同,他們的樂趣恐怕就是把人從上面摔下來。 所以他們感應不到古二爺的強悍,甚至他們的內心世界比古二爺還要堅強。 玩了一圈,天已經黑了,鎮子裡燃起了篝火,音樂聲震耳欲聾。 他們吃了點東西,就轉戰到酒館去了。 因為牛仔節,今天的酒館人滿為患。 蘇錦和進去的時候還挺忐忑,不過這裡面鬧哄哄的,根本沒人留意到他們,他這才放了心。 今兒可真是徹底的狂歡,蘇錦和覺得他的大腦皮層都是興奮的,他喝著爽口的啤酒,跟著酒館內的音樂搖晃著腦袋,通紅的臉蛋展示他此時的心情。 古勁和他們都喝了幾杯,因為離開了東路那離,他們的相處反而不像前陣子那麼緊繃,一切都很自然,聊天,開玩笑,或者互相來句諷刺什麼的。 他們一直喝到半夜,蘇錦和的身體一直不勝酒力,所以到後來他就光聽他們說話了。 “古勁。”見古勁抬頭,蘇錦和沖著他邊上的貝爾揚了下眉,“不早了,你是打算帶這姑娘在外面過夜麼?” 今晚,除了跟貝爾說話,他們一直沒用洋文,貝爾由始至終都是一個能聽到的聾子。 感覺到蘇錦和的視線,她知道他們在說她。 古勁看看貝爾,又看看蘇錦和,目光有幾分不舍還有些不甘心。 “不早了,回吧,這不是辦好多天呢麼,下次你不帶姑娘我們再玩吧。” 不管怎麼說,蘇錦和他是個男人,他知道貝爾對古勁的心思,同樣他對古勁也有信心,所以這種時候,作為一個男人是要照顧女人的,這是所謂的紳士風度。 蘇錦和抿了下嘴。 他對貝爾沒有敵意,他在乎了就證明他沒自信,他要是連個身材不怎麼樣的洋妞都比不過,他真就別談什麼山無棱天地合了。 糾結了會,古勁還是起身了。 “你們怎麼來的?”蘇錦和問。 “開車。”就是上次老威廉送他回來的車。 “她喝酒了,開車回去不安全。”古勁不會開汽車,駕駛員自然是貝爾姑娘。 東路乾脆的站起來了,“我給你們找個人吧。” “嗯,那是最好了。”蘇錦和說。 東路笑笑,率先出門了,古勁看看蘇錦和,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貝爾,下次再一起玩,我會好好學習洋文,這樣他們就不用特意照顧我了。”因為他洋文水準有限,所以他們都沒用洋文交流,讓貝爾被冷落了一晚上。 貝爾一怔,轉而笑出。 蘇錦和這人真讓人討厭不起來。 …… 他們走了,酒館裡就剩蘇錦和和應泓了,他剛要說話,突然一陣風襲來,背後傳來莫名壓力。 蘇錦和當即兩眼一直,看著應泓臉都青了。 然後,雞皮疙瘩全立起來了,血液逆流,身體冰涼。 第二八一章 可怕的遭遇 他背上,趴了個洋妞。 洋妞正用那傲人的胸脯壓著他。 蘇錦和整個人都不好了,渾身上下像起刺兒一樣每根毛都立了起來,從後背到腳尖,病毒蔓延似的好像皮膚都迅速變綠了。 女人抱住他的時候他就石化了。 應泓在對方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他原本想把蘇錦和身上的人推開,可一見蘇錦和這樣子,要起不起的應泓又坐了回去,然後端起杯好整以暇的看著這邊。 應少爺決定看熱鬧了。 “你好帥,邀請我跳個舞怎麼樣?” 其實這女人也沒怎麼靠太近,無非就是用胳膊微微環住蘇錦和的胳膊,只是她身材實在太好,沒想碰到的地方反而粘上了。 蘇錦和這會兒腦海中已經是萬馬奔騰了,回瑤奶娘的胸脯出現在他面前,還有何懼那一敲噴出的奶水。 他要吐了啊! 他好想給這女人一個過肩摔但是他不敢碰她啊! 比東方人要白皙很多的手臂就在眼前,蘇錦和覺得他連眼球都要起刺兒了啊! 蘇錦和機械地抬頭,帶著一鼻頭的冷汗看著應泓,後者無辜的回視他,笑容裡還帶著幾分縱容,“去跳個舞吧。” 跳你大爺啊。 蘇錦和炸毛了。 但摟著他的女人卻全無感覺,對那兩人間的波濤暗湧並未察覺。 “你真可愛。”女人摟了一會,沒見蘇錦和有反應,不搭話也不回應,反倒僵硬的跟石頭一樣,東方人都是含蓄內斂的,再看蘇錦和這木訥的樣子,女人自然而然的覺得這是個沒嘗過女人味兒的雛,不好意思了,害羞了。 想到這裡她對蘇錦和更有興趣了。 這種天真可愛的小弟弟實在太少有了。 女人輕笑,這舞也不跳了,她往前靠了靠,手暗示性十足的伸進蘇錦和的領子並往胸內摸去。、她直接邀約,語氣曖昧,“親愛的,跟我走,我帶你去玩個大人的遊戲,我相信你會愛上它的。” 大人的遊戲…… 應泓猛嗆口水,啤酒差點走錯路從鼻孔裡噴出來。 他冷著臉去擦嘴,這樣他才不會笑出來。 “我知道個不錯的地方,西邊有很多樹,那裡還能聽到鎮上的音樂。” 這姑娘邀請他去滾野地了。 蘇錦和德爾臉色慘白的看向應泓。 你不管我麼! 後者單手捂嘴,偏著腦袋看向別處。 “來。” 女人說著,在他衣襟裡的手突然在某一處掐了下,蘇錦和通電一樣彈跳起來,他四肢僵硬的撲到應泓後面,“應應應應應泓,你大爺啊!” 應泓:“……” 女人一臉茫然,她好像看到蘇錦和跳起來的時候臉是白的而非她想像得通紅。 應泓適時起身,禮貌地沖那女人一笑,並用洋文道:“抱歉,他喝多了,恐怕不能接受你的美意。” 女人再看蘇錦和,他捂著嘴巴一副快吐出來的樣子。 儘管對蘇錦和很有好感,看到這裡她也不得不打消念頭。 “你住在哪裡?我可以去你家做客麼?”但她並不是徹底的死心。 蘇錦和無助抬眼,看看那女人,又看看應泓,捂著嘴巴奪門狂奔。 應泓:“……” 洋妞:“……” “很遺憾,她不喜歡太熱情的姑娘,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應泓婉轉也堅決的替蘇錦和回絕了這女人,看戲是一回事,應少爺不會允許有人惦記蘇錦和,哪怕只是個想法。 門外,蘇錦和在搓胳膊。 他覺得,他的病又嚴重了。 原來只是看到不舒服,現在這渾身起刺兒的感覺是什麼情況?! “至於麼?”應泓走到他旁邊,好笑地問。 蘇錦和白了他一眼,“你都看出來我樂意了你還不幫忙。” “幫什麼忙?”應泓無辜道,“難得的豔遇,我要是破壞了你不得恨死我了。” “豔遇?”這個詞可真新鮮了,蘇錦和狐疑看去,“我要是真跟那女人去滾野地了你不生氣?” “生氣麼……”應泓淡笑著往前走,沉吟分秒後,他突然把手往下一伸,抓住了某處,然後沖著蘇錦和微微一笑,“你這玩意還沒嘗過葷腥,要是一次沒用過豈不是太可憐了,這輩子枉投身做男人。” 蘇錦和罵了聲娘,儘管他很想給她個標準的國罵,“你那張破嘴用不用這麼損啊!” 應泓聳肩,擺出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他看出蘇錦和的不情願,但他沒想到蘇錦和的反應會這麼激烈,他能被個女人嚇成這樣應少爺也是服了,蘇錦和剛才的表情可比見了鬼好不了多少。 或者比見了鬼還誇張。 “哎,問你個事。” “有屁放!”蘇錦和粗魯的應道。 應泓一頓,臉立馬沉了下來。 見他不高興了,蘇錦和條件反射的就要去哄,轉念就覺得不對勁,她要是哄了他不是賤麼! 蘇少爺內心掀桌了。 他被這貨影響的太深,簡直是深入骨髓了。 蘇錦和怒視回來,卻被應泓一把掐住了臉,臉蛋上的肉被捏了幾個來回,也不用他道歉,應泓心滿意足的放開他。 蘇錦和:“……” 這貨就是有虐人傾向吧! “你對女人……動過心思沒?”應泓問。 他們原本很正常,對男人全無感覺,就連古勁也只是嘗到甜頭才接受的,而應泓當初更是只想羞辱他。 蘇錦和和他們不一樣,他之前是傻子,而後又被他們控制,所以根本沒機會和女人接觸,而後稀裡糊塗的都有感情了,所以應泓好奇,蘇錦和是天生就這樣,還是和他們一樣被影響的。 應泓不是沒見過只愛男人對女人全無興趣的人。 “沒……”蘇錦和誠實道。 他說完,應泓立即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後又無比同情的往他胯間看去。 蘇錦和當即被他臊了個紅臉,他惱羞成怒,咆哮道:“老子不是對女人沒感覺老子原來來隻喜歡女人!都是你們這幫缺德玩意兒帶我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刺激大了現在看到女人就膈應了!老子遇到你們真是倒了血黴了!好幾次差點死了不說,連取向都變了,我他娘的也是醉了!好容易重生到一個大少爺身上還是個傻子,是個傻子也就罷了反正我好了可扭頭就他娘的遇到你們這些神經病!遇到你們也就算了等我逃脫魔爪了就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娶個漂亮的媳婦兒生一群娃娃!可我他娘的讓你們禍害完了對女人硬不起來了啊啊啊啊啊——我他娘的這是什麼命!都他娘的怪你們他娘的還好意思笑話我!” 他一張嘴就是一連串的怒吼,把從來到這個世界受到的各種不公平待遇全吼了出來,壓抑太久,他也是時候爆發一下了。 這樣也好想起他們第一次在墳地遇到是那極其有氣勢的吼聲。 是現在更有魄力,也更有氣勢。 只是當時只有他們幾個,可是現在…… 是一吼完,整條街的洋人全看過來了。 應泓無辜的站在那裡,看蘇錦和從激動再到石化。 在眾人的目光洗禮中,蘇錦和默默的壓下了牛仔帽,他很慶倖這帽子夠大能把他的臉都擋住,他也慶倖剛才他說的是中文,不然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他對女人硬不起來。 他親口承認的啊! 蘇錦和很想去死個幾百回。 也好忍著笑,把人帶走了。 他不敢回憶,生怕一想到蘇錦和臉紅脖子粗說他對女人不行的場面自己就繃不住笑出來。 不過,真好笑啊…… 救命。 待遠離人群後,蘇錦和不死心的從帽檐下露出眼眸,“我真是正常的,在原來的世界我有女朋友,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我壓根就沒對男人動過心思。” 甚至他就沒遇到過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同性戀。 “嗯嗯,我知道了知道了。”也好裝作理解的拍拍他的肩,心中卻已經笑出了男兒淚。 蘇錦和看著他,還想說什麼,最後懊惱的把頭低下了。 他真該自歎命薄啊。 然後他納悶的想,為什麼他的病會越來越嚴重呢? 現在只要一想到和女人滾床單他就受不了,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蘇錦和努力回憶時,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話……比鬼神更可怕的,是女人的胸。 …… 另外一頭。 東路少爺把人送走之後,再回酒館只看到空空如也的位置,那倆人不知所蹤。 東路張著嘴巴,狠狠地抓了兩下腦袋,片刻之後明白了一個殘酷的現實……他被那倆人扔下了。 他在心裡罵娘,然後憤恨的往桌位裡一坐,點酒,開喝! 第二八二章 察覺的異常 蘇錦和想起東路的時候,他們已經遠離了鎮子的喧鬧。 周圍一下子安靜襲來,蘇錦和就覺得自己的腦子和耳膜都如釋重負了。 他揉揉腦袋,鬧騰的太厲害,又喝了酒,現在他一身燥熱,不停的出著汗,這路走得也有點發飄。 “我可能喝多了。”蘇錦和說。 “到前面去坐。” 蘇錦和點點頭,隨便一掃發現他們現在已經快到大路上了,他心想著應少爺難道聽了那姑娘的建議要帶他到鎮子邊上滾野地? 可事實並非如此。 應泓走到一家鄰近街邊的店鋪,開門進去了。 應泓拿出鑰匙的時候蘇錦和還沒反應過來,等他進去的時候突然回神,應泓怎麼會有這裡的鑰匙。 見蘇錦和愣在原地,應泓直接把人拽了進去。 應泓帶他走的是一條向上的樓梯,樓梯不算太寬,兩邊都是牆,蘇錦和看不出他們在哪兒。 “這是你的地方?”蘇錦和問,他不清楚這是住宅還是店鋪,進來的時候他沒看清這棟建築,不過他倒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但不是太濃,隱隱約約的。 “嗯。” 應泓說著又開了道門,這道門外是個走廊,走廊通往兩側,應泓摁亮了左側走廊的燈。 蘇錦和第一眼就看到了大玻璃窗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什麼都沒有,屋裡也是乾乾淨淨的。 蘇錦和狐疑看去,應泓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跟著他走。 走廊看著不寬,卻給人一種十分空曠的感覺,又走了一段路,蘇錦和再次看到門。 應泓推開了門邊的所有電閘,旋身拉開了門把手,蘇錦和看到了向外的走廊,這走廊一邊是鐵柵欄,走廊那頭看不清楚,一眼瞄去覺得空間不小。 特別是應泓開門就有了一些回聲。 “去看吧。” 應泓沖著外面努了努下巴,蘇錦和看他一眼,帶著滿腹疑惑出了門。 當他站在鐵柵欄之前,蘇錦和立即瞪大了眼睛狠狠的抽了口涼氣,“這是……” “車場。”應泓走到他身後,跟他一起看著樓下,“現在汽車還沒到,房子剛弄好。” 下面一輛汽車也沒有,可一看這格局蘇錦和就猜出這是什麼地方了。 樓下的房間全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大小不一卻很規整的空間,每個空間前面都放著一塊木牌,蘇錦和可以想像,當這些木牌後面都放上相應的汽車後會是怎樣壯觀的場面。 應泓拉著他往前走,“汽車不是很多,我買的大多都是農用車。” 蘇錦和愣愣的點頭,在應泓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思考,這邊不是農場就是牧場,農用車比汽車更受歡迎,應泓的選擇很正確。 應泓帶著他走到走廊的盡頭,他指著下麵的一道門說:“從那裡過去,那邊可以修理。” 兩邊的空間差不多大,這也是蘇錦和為何會聞到熟悉氣味的原因,修車工具包括汽車配件已經準備好了,汽車暫時不能售賣,但隨時都有可以開門修車。 蘇錦和驚訝回頭,應泓微笑回視。 瑪律薩波沒有修車廠,想要修車要到另外一個鎮子上去,路遠麻煩不說,還要耽誤不少事情,所以對這裡的人來說,修車是件很苦惱的事情。 “你……”驚呆過後,蘇錦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語言,“你前陣子就是在忙這些?” 古勁去打獵,應泓也終日消失頭影不露,蘇錦和一直以為他在熟悉環境或是散心,卻沒想到應泓一來就幹了件這麼大的事。 這房子不是後蓋起來的,但卻是重新裝潢過得,看著房子的大小,應泓恐怕一來到這裡就開始著手弄這地方了。 “嗯。” 蘇錦和抽氣,“那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給你個驚喜。” 是夠驚喜的,心臟不好他能給嚇死。 “你哪來的錢?”這麼大規模的車場,蘇錦和已經無法估計價格了,再說還有沒運來的車。 “帶來的。”應泓答道。 “啊?”蘇錦和愣愣的看著他,他想問,你從哪裡帶來的?你不是和應家決裂了麼?你不是一窮二白了麼怎麼會有錢?還是這麼多錢。 “走的時候少翔給我準備了些。”除了給他們路上花的,藍少翔還給應泓準備了更大一筆錢,這個錢是應泓到這邊之後才拿到手的,是通過藍家美國這邊的鋪子,而藍少翔這次來,也不全是找他敘舊,其主要目的就是給他送錢來。 那天下午他們出門也是為了辦這事兒。 “你可真是交了個好兄弟。”蘇錦和由衷地說。 “錢是我的。”應泓笑,蘇錦和明顯誤會他了,“少翔只是幫我把錢轉過來而已,他給我的,還有這次送來的,都是我的錢。” 這讓蘇錦和再次震驚,不等他問錢是哪裡來的,應泓就主動把他所有的疑慮打消了。 應泓打理著應家的生意,但他也只是名義上的應少爺罷了,到最後這些家產會屬於誰還是未知,那種感覺就像培養儲君,他應泓是太子,但皇位是否會傳給他就不一定了。 應泓也不傻,他也知道應家的複雜,不止是他,他的其他兄弟也在暗中擴充自己的勢力,以備將來的不時之需。 畢竟誰也不想一輩子都給人當棋子。 應泓在暗中有不少買賣,以他的頭腦要想做到悄無聲息簡直是易如反掌。 應家老爺子不知道,旁人也不清楚。 所以在他和應家徹底脫離關係之後,應少爺也依舊是有錢人,只是沒過去那麼有錢罷了。 應泓沒有古勁那麼複雜,都是些商鋪工廠什麼,要想出手很容易,所以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藍少翔差不多把他的所有鋪子都出手了,剩下的也很快就能搞定。 應泓的這些鋪子可值不少錢。 其實以他現在手裡的資財來說,他可以直接安享晚年了。 “這地方挨著大路,位置又顯眼,到這裡來調試汽車或是買東西很便利,我看過,這裡每天都有不少車經過,哪怕一天只有幾輛車停下,我們的工人都未必夠用。” 前景無量。 地理位置好,選擇的生意又正確,應泓這地方不賺錢就沒有賺錢的地兒了。 是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應泓突然想要學開汽車。 “等這裡正式開張之後,我打算再在鎮子上買個房子,房子我看完了,挨著這裡就有幾棟小樓,比不上過去,但也比木屋強,至少做什麼都方便,不至於每次出門都要開那麼久的車。” 是的表情微變,應泓接下來要說什麼他已經猜到了。 他轉過去,再往樓下看了眼。 “你不是喜歡車麼,以後我負責談生意,你負責擺弄那些車,免得你總嚷嚷著遺憾。” 蘇錦和是現代人,他空有一身技藝卻無用武之地,那天說到這裡的時候應泓就記下了,正好給蘇錦和一個施展才華的機會。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應泓這鋪子是在他坦白之前準備的,那時候應泓並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他怎麼就篤定自己會喜歡。 應泓笑,“每次你看到何懼的車那眼神恨不得上去舔幾口。” 蘇錦和咧嘴,“你真噁心。” 不過,應泓說的倒是真的。 他喜歡何懼的車,每次手癢都去鼓弄一會,收拾那車,能讓他找到那些熟悉的感覺。 應泓看出他對汽車的喜好,所以當初決定做生意的時候,汽車就是不二的選擇,別的他連考慮都沒考慮過。 可以說,他做這個就是為了蘇錦和。 “善解人意的少爺。”蘇錦和笑,在應泓的臉上親了口,雖然受到了驚嚇,但他喜歡。 “正巧牛仔節開始了,你要不要明天就開始工作?待會兒我帶你去那邊看看,工具應該準備全了,還有,活雞我也給你雇好了。” 牛仔節是個相當不錯的宣傳,如果選在這個時候開業最好不過了。 應少爺看商機一向很准。 但這其中,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應泓沒有直接道出,但這話裡行間的明示蘇錦和也聽懂了。 繼那東路和古勁之後,應泓也提出來了。 他有自己的事業,他要從東路那裡離開,不止如此,也要帶他走。 拋棄旁人,只選擇他。 看著應泓,蘇錦和收斂笑容,他道:“應泓……” …… 倆人一直站在二樓的走廊裡,整個車場靜悄悄的,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兩個男人沉默相視,許久之後,蘇錦和提出要去找東路。 他們走的突然,連聲招呼都沒打,蘇錦和怕東路著急。 應泓沒有阻攔,在蘇錦和走回之前的走廊後,啪的拉下了所有電閘。 不同于來時的輕鬆,氣氛有些凝重,看到蘇錦和走出大門,應泓突然在樓梯上站定,黑暗中,應泓的眼神陰晴不定。 蘇錦和沉默的在門口等著他,應泓過了一會兒才出現,他回頭鎖門,可當鑰匙要碰到鎖孔的時候,應泓頓了下。 這鎖頭讓人碰過了。 不止如此…… 他往地上看,這裡除了他和蘇錦和的腳印,還有別人的……這道門只有他會走,正如上面只有他的辦公室一樣。 是誰…… 應泓若無其事的回頭,眼神卻飛快的環顧四周。 他沒看到可疑的人,卻有種相當不好的感覺。 沒工夫再糾結剛才的事情,應泓攬著蘇錦和的肩膀往回走,這一路很平靜,可背後似乎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 應泓幾次裝作無心的回頭或是倒車,都沒能看到什麼,就這樣,倆人一直回到酒館。 東路還在喝酒,微醉,在蘇錦和和他說話的時候,應泓再次打量周圍,他發現,這裡的視線並非全部友好,遺憾的是,他沒能從中找到那奇怪的感覺發起之處……就在他抬頭的一刹,所有的異樣都消失了,他可以肯定,有誰一直在看著東路,和跟蹤他們一路的感覺如出一轍。 應泓沉吟,是何懼上次得罪的人,還是有誰盯上了東路? 最後,應泓沒有聲張,選擇了按兵不動,他也沒和東路提這事情。 第二八三章 勞燕的分飛、 應泓那天沒和他們回去,之後也沒再回去。 東路的木屋裡,人越來越少。 再沒人對他冷嘲熱諷,也再看不到彼此揶揄針對的畫面,諾大的餐桌如今空落落的,廚房裡也只剩下東路一個人忙活。 他們做菜很好吃,手藝個頂個的好,但一個人是一個人的味道,他們每天都輪流做飯,哪怕古二爺去打獵,飯菜也會按時準備好。 現在,都沒有了。 再嘗不到不同的東西了。 食物和生活一樣,變得單一了。 是還沒習慣這個冷清,這天早上,東路剛把早飯擺上桌,何懼就拎著個皮口袋下來了。 見他一身出門的打扮,是直接站了起來,凳子在地上用力一蹭,發出個刺耳的聲音,不知是因為這聲音還是其他原因,蘇錦和緊緊皺著眉毛,“你要出去麼?” 東路正站在桌邊,單手撐著桌沿看著這邊。 何懼抬頭,與其對視,“我去山裡牧羊。” “啊?!”蘇錦和驚呼,東路也是詫異的瞪了下眼睛。 “我沒生意可做,又沒地方可去。”何懼淡淡道,“我跟送貨的夥計打好招呼了,待會兒就跟他進山,找點事情做,免得落人口實。” 東路表情微變,他沒想到何懼會在這時候擺他一道。 何少帥,你這樣就不講究了。 東路目光深沉的看過去,可惜何懼話一說完扭頭就走了,根本沒看他眼裡的暗示。 東路一陣窩火。 聽到何懼開門聲,是才反應過來,他連忙追出去,這時何懼已經單肩挎著那皮口袋,走出很遠了。 何懼個子高,步子大,是是小跑才跟上他。 “你這樣子你怎麼去牧羊?!山裡都是野獸太危險了!” 何懼最近的狀況很穩定,再沒出現忘記事情的時候,可這不代表他的病好了。 何懼要拖著這樣的身體進山,那豈不是找死去了,萬一在山裡突然忘記路線,再遇到個野獸什麼的可怎麼辦。 “我沒事。”何懼說,“你覺得我比古勁差了?” 蘇錦和連連搖頭,“不是,你的病……” 話沒說完,倆人已經到了馬房,跳過東路長跨的馬,何懼從裡面隨便選了一匹,他看了看,覺得沒問題,就牽了出去。 蘇錦和一看他這是來真的,就想把人攔住,“你不能去!” 何懼攬著他的肩,帶著他就地轉了個圈,然後倆人一起往門口走,“我去走走,不想天天待在屋子裡。什麼事情都不做,我覺得我像個廢人。” 蘇錦和被噎住了,半天想不出措辭。 廢人這倆字,相當的刺耳。 古勁打獵是為活動筋骨,他們任何一個,都沒習慣這種安逸,也從未放鬆過。 對何懼來說,這病,是個沉重的負擔。 蘇錦和知道,所以才想絞盡腦汁的給他出題讓他儘快康復,可是……何懼拍拍他,看著前方,淡然道:“我不想讓這病跟我一輩子,我也不想永遠當個病人讓你照顧。” 蘇錦和還想說什麼,去山裡牧羊和她生病這兩件事之間根本沒有聯繫,可這話他說不出口,他知道何懼不只是因為他的病,他只是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就像應泓和古勁的離開一樣。 大家都在還好,如果他們都走了,何懼怎會一個人留下,他不心安,他也不會讓東路‘養活’。 他不能像那倆人一樣徹底的獨立,所以他只能選擇遠離。 當然這其中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還有就是…… 蘇錦和還沒思考完,他們就已經來到了柵欄前,遠處一個洋人牽著匹馬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何懼沖蘇錦和介紹說,“他是專門給山裡牧羊的牛仔送東西的,吃的用的,到時候山裡的牛仔會給他寫條子,他按照條子送。” 當然他要買的東西都得先經過東路,這也是何懼為何能找到這人的原因。 牧場才剛開始,很多事情都得東路親力親為,畢竟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雇的都是陌生人無法信任,等以後慢慢就能脫手了,到時候東路就只收錢,大事小情全不管了。 “他隔幾天就會去山裡一次,今天正好是他送貨的時候。” 何懼用眼神示意馬背上的東西。 “你真要去麼?”蘇錦和看著那馬,一臉的擔憂。 何懼摁著他的後腦,把他的腦袋扳了回來,然後用額頭撞了他一下,“沒有太久,過陣子就回來了。” “東路說,他們到夏天才會回來……” “距離夏天也沒幾個月了。” 聞言,蘇錦和的心一下子被堵住了,不到牧羊期結束,何懼是不會回來了。 “先生。” 送貨的洋人打斷了她們的話,何懼沖著他點了下頭,果斷的放開蘇錦和,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那洋人也沖著蘇錦和點頭,簡單的找了個招呼,然後就對著何懼做了個請的手勢。 何懼翻身上馬。 “何懼……” 見何懼要走,蘇錦和追了一步,何懼回頭,蘇錦和頓了下才說,“早點回來,我等你。” 何懼點頭,騎著馬走了。 蘇錦和蹙眉看著他,其實他剛才想說的是,何懼你還會回來麼……他們徹底消失了,他眼前再度只剩下連綿的綠,那曾經讓他心曠神怡的顏色如今卻和灰敗的天空差不多,讓人壓抑得透不過氣。 蘇錦和站了許久,再回頭時,東路就在門廊前看著他。 風吹過,東路的願望終於得以實現,現在,屋子裡就剩他們兩個了。 …… “怎麼這麼吵?” 蘇錦和是被爭吵聲弄醒的,天才亮不久,一切都還是霧濛濛的,這麼一大清早在吵什麼。 蘇錦和打著呵欠下了樓,一出門就看到東路被一群洋人圍在中央,那些洋人皆面露憂色,七嘴八舌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蘇錦和的英語水準有限,他們又不停的爭吵,他除了鬧騰沒聽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吵醒你了?”東路皺眉看他一眼,那樣子想要安慰卻又沒有精力,匆匆的一瞥之後,他又開始和那些洋人交談。 看東路的樣子,好像是出事了…… 東路很少皺眉,特別是在做事情的時候,他總是遊刃有餘的。 怕自己會影響到他,蘇錦和先回去了,東路用了小半天才回來,一進門就喝了一大杯水。 “救命,我的嗓子。”捏捏喉嚨,東路痛苦地呻吟。 “出什麼事兒了?那些是什麼人?” “遇到點麻煩。”東路說,“不過和我們沒太大關係。” 他們不是東路雇傭的人,而是這附近做著同樣生意的人。 他們的羊群出了問題,所以就跑東路這裡來求得幫助,因為東路是這附近最大的農場主。 這些洋人有點依附他的意思。 大概給蘇錦和講清了他們的關係,東路這才說問題出在哪裡。 牛仔節之後,他們的羊群染上了一種怪病。 有的羊突然就懨懨的沒力氣了,不吃草也不走動,然就眼球開始充血,一點點的就看不到白眼仁了,羊群的主人發現這些怪病,就把羊群單獨隔了開來,卻沒想,沒有幾天,隔離的羊全部暴斃。 死相相當的淒慘。 這邊大多是細毛羊,羊毛被血染紅,都到能擰出水的地步,而羊身體裡卻沒有一滴血了。 無論是割開脖子還是肚子,他們能看到皮肉內臟,血管裡卻都是空的,沒有血。 就像是被什麼吸走了,乾乾淨淨的。 想像的畫面讓蘇錦和嫌惡的咧了下嘴,“什麼原因造成的?” 東路聳肩,“如果知道他們就不會來找我了。” 東路的羊群最大,那些洋人想知道東路的羊出沒出問題,也想知道有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是東路哪懂羊啊,他養這些玩意兒只是為了賺錢,他說他不知道,這些洋人就吵吵嚷嚷的沒完沒了。 他們不信,因為東路的羊群沒出事。 東路哭笑不得,羊都是放在山上的,他怎麼知道就他們的羊群出事了,再說他自己的羊他都沒見過幾次。 “治不好麼?”蘇錦和問。 “治不好吧,不是把屍體都割開了麼,誰也沒見過這情況,都嚇傻了。”鎮上有專門的獸醫,這病太古怪,史無前例,他也是一籌莫展,除了檢查和驚呼什麼都做不了。 “傳染麼?” “傳染,好像還挺厲害的。”聽說牧羊犬也死了幾隻,那些洋人怕了,誰也不敢上前,醫生來了檢查完就直接把羊燒了,後來死的多了,醫生也不查了,扔火裡就燒,“和那些死羊接觸最多的就是那個什麼什麼醫生,他沒事,其他人也沒碰過,不清楚。” 蘇錦和皺眉,總覺得這事兒好像不太對勁,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哪裡不對。 沉吟良久,他問東路,“你打算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東路也是無奈,“看情況再說吧,目前我的羊群還沒出事,哎,早知道這麼麻煩就不弄這些東西了,錢沒賺到先跟著操這麼多心。” 東路的想法很簡單,大不了這些羊都不要了,又不值幾個錢,可要是都能像他這麼解決就好了,那些洋人就指著這些羊活命呢。 他要是袖手旁觀,得罪的可就不是一兩個人了,以後要是想在這裡待下去,這事兒他怎麼也脫不開干係。 該幫忙必須得幫,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東路不能像以前那樣高調。 東路撓撓腦袋,一臉的煩躁。 蘇錦和看他那樣,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因為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第二八四章 蘇錦和的放手 羊群的狀況還是不斷,東路這邊倒是一直相安無事,那些洋人來找過幾次,後來也不來了,回去各自想辦法解決問題了。 東路盡可能的給了他們最大的幫助,但他能做的無非就是請獸醫來檢查,可查了無數次也沒有個結論,不過好在這些羊不是成片的倒下,而是隔幾天會死上一隻,影響不大,洋人們擔心的是無法控制怎麼辦。 這事情暫時就擱置了,雖說東路的羊群很健康,這讓蘇錦和也難免不去擔心山上的何懼,傳染病這東西一旦爆發,結果是無法估量的,現在既然是羊群出了問題,蘇錦和不想讓何懼再和那些潛在的危險待在一起,至少在事情得以解決之前不要去觸黴頭。 再三思量後,蘇錦和決定去山上找何懼,一方面是怕那傳染病,另外也是擔心他。 這一走就是這麼多天,山上晚上很冷,要穿很厚的衣服,聽說有的地方還有雪,他怕他受不了,也擔心他遭罪。 蘇錦和說要去找何懼,東路並沒有攔著,物極必反,這個道理東路還是懂的,雖然還沒達到理想效果,但用不了多少,蘇錦和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適當的放縱是有必要的,東路有耐心。 就這樣,蘇錦和帶著小小酥,跟著送貨那洋人進了山。 …… 東路羊群所在的山離這裡有些遠,蘇錦和是早上出發的,臨近黃昏才到地方。 小小酥並沒有回歸山林的興奮感,它亦步亦趨的跟在蘇錦和身邊,看著那警覺的豹子,蘇錦和想帶小小酥出門,比刀槍要方便多了。 進山后又走了一段路,有個牛仔打扮的洋人正靠著樹望天,見他們過來,立馬把嘴裡的草根一吐,迎了上來。 送貨的把馬背上那鼓鼓的口袋遞給他,牛仔將其放到自己的馬背上,回頭給了他一張紙條。 倆人又說了會兒話,蘇錦和聽到送貨的說他是來找何懼的,牛仔看了他一眼,沒多做表示,後來送貨的牽著馬走了,牛仔往後指了下,示意蘇錦和跟著他走。 蘇錦和不會騎馬,正巧他們的馬也都是來運貨的,所以倆人一路步行。 牛仔不怎麼喜歡說話,蘇錦和問了問他何懼的情況,那牛仔表示何懼不太會說洋文,所以他們基本不交流。 何懼不管放牧的事情,每天就在帳篷邊上守著,偶爾到附近的小溪釣釣魚或者幫他們看一會兒什麼的。 那之後牛仔就沒再說什麼,知道何懼適應蘇錦和也就不問了。 這山並不陡,路有些難走,蘇錦和磕磕絆絆,那牛仔卻如履平地,這時候蘇錦和就想起他們的好了,無論什麼樣的路都有人陪著他等著他。 一路無話,到地方之後,蘇錦和叉著腰連氣兒都喘不勻了。 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周圍是一種獨特的深藍色,帳篷邊上的洋人正在做食物,看到蘇錦和愣了下。 帶他來的牛仔往某個方向指了下,告訴他何懼的所在後才和同伴解釋。 那洋人打了聲招呼,蘇錦和氣喘吁吁的笑了下,再次挪動沉重的腳步往前走去。 何懼坐在一個矮崖上,手邊放著一把獵槍,他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整個羊群,現在天已經黑了,羊群都被趕到一起,那其中還有個帳篷,待會兒那倆牛仔吃完飯,就會有一個到裡面去守夜,這山裡的野獸太多,他們要保證羊群的安全。 何懼現在是替他們盯一會兒,讓他們吃飯。 他正看著,就聽到後面有聲音,何懼單手提槍,扭頭瞄準,速度快到他的腳還垂在下面,身體已經扭了過來。 一個高難度的姿勢。 柔韌度很不錯。 蘇錦和立馬舉手,脫口而出,“別開槍!自己人!” 何懼:“……” 小小酥看到何懼,打了個呵欠就坐下了,完全沒有蘇錦和的緊張感。 “你怎麼跑來了?” 何懼放下槍,蘇錦和這才覺得自己的反應真是蠢透了。 “看看你被野狼叼走了沒。”他樂呵呵的走過去,坐到何懼邊上,說話時候眼睛往下瞄了眼,那不算矮的距離瞬間讓他有點暈眩。 何懼拍了拍他的臉,把人摟到了懷裡。 不敢再看下麵,蘇錦和乾脆往他身上一靠,借機會摸了一圈,最後把手伸進何懼的外套裡,摟著他的腰。 這熟悉感覺倆人都很享受,誰也沒說話,先抱了一會兒。 “冷麼?” “還成。”蘇錦和搓搓鼻子,這會兒天已經徹底黑了,下面的羊群折射著月光,看起來不是那麼的黑,這地方比他們過去去的林子要亮堂多了,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冷,和白天簡直是兩個溫度,“這地方晚上都這樣麼?” “差不多吧。”怕他冷,何懼把他又往自己邊上拽了拽,用外套裹住倆人。 何懼的衣服熱乎乎的,還有他的味道,蘇錦和美滋滋的聞了聞,“我以為會有羊屎味兒。” 何懼斜了他一眼,蘇錦和以為這傢伙又要翻臉,他甚至做好了再次投降的準備。 可是何少沒去拿槍,反而把他摟的更緊了,然後沖著他的耳朵,用很小的聲音說……“有。”何懼的氣息讓蘇錦和肩膀一縮,他沒讓他躲開,霸道的把人往身邊一拽,讓他的耳朵撞上自己的唇,貼得密密實實,“待會兒你都給舔乾淨了。” 蘇錦和迅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然後,他硬了。 他紅著張臉,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何懼不動,還貼著他,讓他的熱氣兒一絲絲的鑽進蘇錦和的耳朵裡,讓那人不住的哆嗦。 這才來山裡幾天,何懼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甚至比他剛見到他的時候還要放鬆。 “癢……別鬧了……”再這麼下去他得窒息,蘇錦和撥了他一下,何懼順勢握住了他的手,往下一放,直接摁到了下面。 何懼也硬了。 這個認知讓蘇錦和猶如雷劈,何何何何何懼怎麼變這樣了……不過,他挺喜歡。 蘇錦和的臉又紅了紅。 何懼很鎮定的把他的手塞進了自己的褲子,然後摟著他一起看月亮。 接下來的事情不言而喻,雖然沒做全套,但也是互相幫助表達了一下多日未見的思念之情。 他們剛收拾完不久,牛仔就過來了,他示意何懼可以去吃飯了,何懼看他一眼,沒有理會,只是把槍遞了過去。 牛仔沒有多言,他接過槍就走了,蘇錦和覺得何懼和他們的關係並不好。 看何懼的樣子他不是不懂洋文,只是不想和他們說話罷了,不然他怎麼一點也不好奇洋人在說什麼。 在蘇錦和猜測的時候,何懼拍拍小小酥的腦袋,說:“餓了就到裡面選頭羊,挑最肥的吃,不要和東路客氣。” 蘇錦和:“……” 小小酥:“……” 何懼開朗不少,蘇錦和心中的大石可算落了地,不過說到羊,他問何懼,“你們這裡有羊死麼?” “偶爾會被狼咬死幾隻。” 這裡狼太多了。 “不是狼,是一種怪病,有很多人的羊群都染上了。”蘇錦和說著把羊的病症和他說了一遍。 “沒有。”何懼直接否決。 看樣子那些牛仔沒有騙東路,可是一樣都是在山上放羊,為什麼只有東路的羊沒事? 蘇錦和還是覺得不安。 “怎麼了?” 嘖了一聲,他擔憂道:“那些洋人的羊得病了,東路現在每天都在幫他們的忙。” 何懼聽了,沒太大反應。 “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回去,不知道那病對人有沒有影響,目前無藥可醫,所以要安全為上。” “沒事。”說到回去,何懼那張本來就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唯一的輕鬆也消失不見,他看著前方道,“要是真有羊得病了,我再回去也不遲。” 那洋人這會兒已經走進羊群,並在四周檢查著,蘇錦和看著他的動作,須臾,他道:“何懼,我……這個給你。” 蘇錦和不知怎麼開口,乾脆把懷裡的東西掏出來遞到何懼面前。 何懼低頭一眼,當場駭住。 那是長命鎖裡的圖。 蘇錦和看著那幾張圖,笑道:“去瀝江的時候你讓我帶著,我帶了,最後瀝江那個東路也給我了,現在圖都湊齊了,不過我們沒機會去確認,這裡面到底有沒有驚天的寶藏……” 何懼看著那些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說到這裡,蘇錦和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笑容中帶點靦腆,他把圖塞進何懼的襯衫口袋裡。 “你收好了,用這麼多命換來的東西。” “你這是……” “我想好了。”像是作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蘇錦和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口道,“你回去吧。” 何懼的瞳孔一縮。 蘇錦和轉過頭來,沖著他淡淡一笑,“我知道那是你的志向,你的理想,保衛家國,男兒本色。我也知道你放心不下何伯父和你大姐,還有那麼多將士們。這仗一定會打起來,也會死不少人,我不想讓你死,但是我沒資格困著你,讓你一輩子都不能安心。所以何懼你走吧,坦坦蕩蕩的對的起自己就行了,至於我,我心裡永遠有一塊地方是你的,你活著,我等你回來,你為國捐軀了,我為你驕傲。走吧,我這次不攔著了。” 第二八五章 東路的顧慮 “你把圖帶回去,如果真有寶藏的話,我相信何伯父會物盡其用,我也希望這些東西能給你們幫助,能讓戰爭早日勝利,這樣,我就能等到凱旋的你了。” 何懼沒說話,蘇錦和看著下面的羊群,把憋在心裡的話全說出來了。 他的語速不快,也沒有情緒起伏,蘇錦和很平靜,這不是他在置氣,也不是在矯情,而是早都打算好的。 但凡他有一點猶豫他都不會說出來,現在他看開了。 “我不想讓你走,我更不想你這樣,你什麼都不說,你不會怪我,但這輩子你都不會原諒自己,到死都不會瞑目,這就是你,所以與其斬斷你的羽翼我更希望你飛向藍天,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去……” 蘇錦和又做了個深呼吸,他還想伸個懶腰,可這高度他實在無法挑戰,於是又縮了回去。 “我不想再看你悶悶不樂了……我以為好的對你來說未必如此,你理解體諒我,我也得像你一樣,站在你的立場為你考慮。不是朝朝暮暮的相處就是相愛,不管天涯海角,心裡裝著就夠了。” 蘇錦和笑了下,眼圈跟著一紅,喉嚨哽咽,他抖著嘴唇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他想說,在你衝鋒陷陣的時候,在你受傷難過的時候,想想我,我永遠都在你身邊。 我也在等你。 蘇錦和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那股酸楚壓了回來,他揉了把臉,繼續道……“其實我都知道……什麼都知道……你們的想法,你們想要什麼……如今古勁走了,應泓也走了,就連小小酥和小天貓都父子反目了,那裡都貌合神離了,家不像個家……當然可能你們從沒把那地方當家,所以和平相處只是個美好的想法吧……” 最開始還能維持表面的融洽,後來一個個都忍不了了,也是,他們哪個會是忍氣吞聲的人。 遲早都得爆發。 “何懼我跟你說,你別笑話我,”蘇錦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用指頭絞著袖口,羞於開口,吞吞吐吐的才把後面的話說完,“我……我都喜歡……挺無恥吧……可是分不出輕重主次,哪個都一樣……沒辦法留下一個,然後再趕走幾個……這不是買東西,這……這個根本沒辦法選……” 蘇錦和知道他的臉一定很紅,羞愧的時候再想起現在的局面,兩種情緒夾雜在一起,複雜得很。 蘇錦和搖搖頭,還是在笑,“變成現在這樣是在情理之中,但我也挺不舒服的,特別是連小小酥它們都……我哪個都不想拋下,我哪個都不想傷害,我沒辦法做出選擇,我也不想再逼任何人,那樣太自私,太丟人了……我知道,我也留不住……” 就像他逼著何懼不讓他走一樣,他們無法接收的事情,就算為了他妥協了也沒人好受,再說他們也未必能妥協。 與其這樣,還不如大家都灑脫一點。 蘇錦和也不想這樣,但是這是最好的結果。 “所以,不能在一起,就都不在一起了吧,這樣大家都好。” 這是蘇錦和的決定。 …… 蘇錦和陪著何懼在山上待了一夜,這裡環境艱苦,和東路帶他去玩的山是兩種概念,何懼摟著他睡了一夜,可即使這樣蘇錦和第二天走的時候還是不停的打著噴嚏。 經過了一夜的沉澱,倆人的情緒都恢復的差不多了,何懼把他送到山下,騎的是他來時那匹馬。 他們的身份特殊,何懼要是想回去得好好安排,或是跟著藍家的船回去或是東路再想其他的辦法,蘇錦和讓他等消息,他會和東路合計這事兒。 “回去吃點藥。”聽蘇錦和的嗓子都變聲了,何懼囑咐。 “嗯。”搓搓鼻子,蘇錦和又打了個噴嚏。 來時是走著去的,回來時騎馬,速度快了很多。 東路的木屋就在前方,蘇錦和在中途下了馬,他知道何懼不想露面,就沒讓他再往前。 小小酥在山裡沒回來,蘇錦和讓它陪何懼,他不太喜歡那兩個牛仔。 何懼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擔憂,那張臉再不能像往常一樣漠然。 從昨晚到現在,何懼一直在駭然中。 “我回去了。”蘇錦和擺擺手,就要往回走。 何懼跳下馬,在蘇錦和轉身的時候一把將人抱住。 蘇錦和笑了笑,感受著男人的擁抱。 何懼抱了會兒,突然拉著他一轉身,蘇錦和踉蹌幾步,被何懼推到馬身上。 那馬嚇了一跳,剛要躲開就被何懼拽住韁繩,馬蹄原地踏步,最後還是停住了。 何懼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扶著馬鞍,低頭去親被他圈在其中的人,嘴唇要碰到的時候,蘇錦和一下子捂住了嘴,何懼親到了他的手背。 “別……我可能感冒了,傳染你就完蛋了。”山裡條件本來就不好,要是再生病就難熬了。 何懼沒說話,拽下他的手,還是親了上去。 一個火辣的吻結束後,蘇錦和清清嗓子,“那個……病了你別怪我啊……” 何懼看著他,眨了下眼睛,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在他的腦門上親了口,代替了要說的話。 蘇錦和的心熱乎乎的,他還是喜歡這種感覺。 最最親密的互動。 只可惜…… 又站那和何懼聊了會兒,何懼翻身上馬,蘇錦和也回了東路的木屋。 他進門的時候,屋裡靜悄悄的,並沒有人在,當初覺得房子小,現在空曠的不行。 再醒來,他先看到的是東路擔憂的臉。 “有沒有舒服點?你怎麼這樣就睡著了?” 東路一進門就看到他背部朝天的趴在那裡,被子也沒蓋,一條腿垂在窗邊一點反應都沒有,東路嚇了一跳,跑過去一看,這傢伙已經燒的渾身發燙了。 他喂蘇錦和吃藥喝水,整個過程蘇錦和都是閉著眼睛的,完全不省人事,東路讓他睡了一會兒,心想著如果他還不退燒就帶他去鎮上,還好,蘇錦和睡了一覺出了一身的汗,這會兒腦門冰涼的沒什麼熱度了。 蘇錦和扶著自己昏昏沉沉的腦袋想要坐起,可遺憾的是他沒能成功。 “你別動了,繼續趴著吧。”東路把水杯送到他嘴邊,讓他喝了幾口,“怎麼燒成這樣?這才一晚上。” “山裡太冷……”蘇錦和眨著乾澀的眼睛說,他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 他這麼回答東路,但事實上讓他生病的原因可能是最近的壓力太大,他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好,再被冷風一吹就倒了。 “你幹什麼去了?”一般東路都在家裡,回來之後沒看到他蘇錦和也挺意外。 “不說這個。”東路皺眉,給他拉被子。 蘇錦和一看他反應就知道不對勁,“又出事了是麼?” “沒……” “說實話,不然我這覺也睡不好。” 東路沉吟了下,他也是憋得難受,就坦白了。 “現在不止是羊群,連牛都有問題了。”這病看著不嚴重,可卻慢慢的在侵蝕人心,在長期的擔驚受怕下,洋人們已經惶恐不安了。 蘇錦和驚訝的看過去。 東路歎了口氣,“你走之後不久,就有人來找我了……” 這次是牛出問題了。 和羊的病症一模一樣,但比羊的情況可怕,牛的體積大,被發現時一攤子血,地都泥濘了。 牛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身體裡沒一點血,就像這牛把它的血都從汗腺排出去了一樣。 大家一看這病能傳到不同的家畜身上,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恐怕會威脅到人的性命。 羊群的問題本來就鬧得人心惶惶了,現在牛又出事,很多牛仔寧可不要錢都辭工不做了,鎮上還好,現在這邊亂成一團了。 “你的羊群沒問題……”蘇錦和說,不相信那些牛仔他也相信何懼,山上沒有一頭異常死亡的羊。 “我知道。”東路說,“我的牛也沒問題……” 沉吟,他再次歎氣。 “正因為沒問題,所以麻煩才大了。” “為什麼?” 東路皺眉看他,解釋道,“我的牧場以及羊群牛群都是這裡最大的,他們陸續出了狀況,只有我一個人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起先他們在尋求東路的幫助,可是漸漸的,這個差異讓他們難免不去質疑。 為什麼東路這裡一點事兒都沒有…… 東路倒希望和他們一樣,他不在乎那點錢,他擔心的是對他們的生活造成影響,本來他們就是外來人,還是東方人,一旦被孤立或是針對就麻煩了。 所以東路才竭盡所能的幫他們。 蘇錦和也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發展到現在,東路能做的除了靜觀其變就是等著他的羊群出問題。 可是這個傳染源是什麼都不知道,東路又不能想辦法讓自己的羊出事。 東路抱著蘇錦和,這些天因為那些該死的牛羊他變得相當的焦躁,要是以前他哪需要顧及那麼許多,他東路何時看過人的臉色擔心過這些問題,現在不痛了,他有家了,想在一個地方生根發芽就得精心栽培。 他的耐性快磨沒了,今天再看到蘇錦和生病,東路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好在他這會兒好了不少,不然東路真想去殺人了。 倆人靜靜坐了會兒,等東路徹底冷靜了,他突然開口道……“蘇錦。” “什麼?” “我覺得,要出亂子。” 蘇錦和沉吟,當他第一次聽說羊群出事的時候他就有這感覺。 “畢竟不是自己人……要是真出事了……哪個都危險。” 東路如是說。 那些洋人只是他雇傭來的,一旦出事了,恐怕他們首先就會倒戈相向。 現在,不止是麻煩,東路擔憂的是潛藏的危機。 第二八六章 緊張的猜測 病來如山倒,病走如抽絲,蘇錦和算是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他以為這就是個小傷風,吃點藥就好了,可是這燒怎麼都退不下去,反反復複的燒,人也是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 不發燒的時候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可一旦燒起來就像是要著了一樣。 東路嚇壞了,請來醫生也沒看出什麼結果,開的也都是正常的感冒藥。 東路急的團團轉,蘇錦和看他都快把頭髮拽禿了,忍不住笑道,“就是發燒而已,又不會怎麼樣,至於麼你。” 蘇錦和這會兒很精神,靠在床上啃東路剛給他削過的蘋果。 東路看他一眼,轉身跳到了床上,彈性十足的床墊讓蘇錦和上下動了動,蘋果差點滾到地上。 摸了摸蘇錦和的腦門,不熱,東路皺著張臉,“你這到底什麼毛病啊!” “應該不是什麼絕症吧。”蘇錦和帶著濃濃的鼻音說,“好很多了,現在燒的時間比以前短了。”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兒麼?!你應該一點不燒才對。”他真服了他的樂觀。 “不耽誤吃也不耽誤喝的,也不是什麼要命的病,你急什麼?”蘇錦和問完,眼珠一轉,斜眼看去,“怎麼,你怕我再被燒傻了麼?” 東路先是一愣,繼而想到了什麼,他嘿嘿一笑,“傻就傻唄,我更喜歡你傻的樣兒……每天追著我屁股後面東路東路的叫,我就往那一坐,讓你幹啥你幹啥,手一指,你就像條大黃狗一樣把該做的事兒給我做了,可乖可聽話了。你要是再傻了,這回我直接給你栓個鏈子,再弄個牛的鈴鐺給你掛上面,讓你天天光著屁股在屋裡爬……” 抄起籃子裡的蘋果,直接沖著那笑的邪惡的臉砸去,“蘇東路,你惡不噁心!” 東路手快,把蘋果接住,單手拋擲,準確的扔回籃子裡,然後眯著眼睛湊過去,“大哥,你不覺得我這個想法很不錯麼……” 蘇錦和覺得,他剛才應該把刀扔過去。 他想說不錯個屁,東路兩手就分別摁到了他腿邊,被子被壓著,蘇錦和動彈不得,東路抬眼看他,笑容曖昧,“反正現在也沒有人,也不怕誰看,天又熱著,不然今兒開始就不穿衣服了罷。” “滾著!”蘇錦和一掌拍到他臉上,想把人推開,東路不動也不躲,照著他手心舔了一下。 那濕漉漉的感覺讓蘇錦和掌心一麻,立即就抽了回去。 “再說你還總發燒,一燒就一身濕,不穿還方便點……” 東路說著,又往前湊了湊。 “我想看你那樣,在餐桌上,沙發上,或者替我拿東西……這邊沒有人來,我們還可以到外面去……車庫,馬房,草地,我們一起騎馬……”說到這裡東路突然一頓,然後表情驚喜道,“我覺得騎馬不錯,我們還可以在馬上試試。” 東路每說一句,蘇錦和腦海中就浮現一個畫面。 這怪不得他的想像力豐富,現代人哪個沒看過小電影,東路成功的讓他把自己和電影主角聯繫到一起,只不過蘇錦和想的更勁爆,什麼裸身穿圍裙,什麼晚上帶著項圈在樓道裡爬,還有更刺激的,身上帶著無線的那啥,看個電影或是逛個公園什麼的,每次忘記的時候開關總會被人邪惡的打開……蘇錦和的臉逐漸紅了。 “你又發燒了?”東路一怔,條件反射的去摸他的腦袋,可他發現蘇錦和只有臉在熱,東路恍然大悟,笑得極富深意,“你動心了是吧……” 蘇錦和咽了口唾沫,不是他動心或是期待,男人都是感官動物,無論是直觀的刺激還是想像都會輕易觸動情欲,特別是在這種想不去想都不可能的時候……“那我們就開始吧。” “滾!”撥開東路伸來的手,蘇錦和表情不自然的吼,“要光你光!” “說的也是……”蘇錦和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他了,東路坐直,開始解自己的扣子,“我陪著你一起。” 蘇錦和:“……” 東路說到做到,很快就把上衣扒了。 在他去解腰帶的時候,蘇錦和哭笑不得的制止了,“別,我開玩笑的。” 東路要是真這麼幹的話,突然來人了他們倆就成一道風景線了。 到時候除了死什麼都不會想了吧…… 可東路倒是很認真。 甩開蘇錦和的手,最後那條長褲被他蹬得老遠,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身體立即展示在蘇錦和面前,他也不害臊,還做了幾個動作讓蘇錦和欣賞。 蘇錦和別過臉,雖然那身體再熟悉不過,可不是在那種事情的時候看到,怎麼都不自在。 他不看,東路也不強求他,他到櫃子裡翻了翻,然後走回床邊,“我覺得什麼都不穿不太好。” 蘇錦和唔了聲,心想您可算是知道什麼是廉恥了。 東路舉起手裡的東西,“不然把這兩件穿上吧。” 蘇錦和看過去,然後一群羊駝呈萬馬奔騰之勢從他腦中呼嘯而過。 東路一手拎著雙白襪子,一手拎著個紅色的領結。 這兩樣穿和不穿根本就沒區別吧! 可是東路很正經也很認真。 他看看手裡的東西,又低頭看看自己,他沉穩的問蘇錦和,“大哥,你覺得這個我應該是戴在脖子上還是下面。” 蘇錦和已經被他雷的外焦裡嫩了,雷到極致就是靜,他反而沒有剛才那麼震撼了。 他淡定的看向東路,然後說,“你把襪子套在下面最合適,乾淨還保暖,也不怕被河裡的小魚咬掉了。” 東路一怔,當場笑出,他把手裡的東西一扔,捂著肚子狂笑不止,“救命……大哥你太厲害了……” 一想到那個畫面,東路就忍不住笑。 最後他擦擦眼淚,爬到蘇錦和邊上,鑽進被子,“你說,要是有反應了,是不是一使勁就甩出去了……” 蘇錦和又在他臉上糊了一巴掌。 這次東路沒舔,拉著他手放到了自己臉上,表情也正經了不少,“你快點好吧,我擔心。” 蘇錦和笑了笑,手指摩挲著他的鬢角,東路順著他的力度,躺到了蘇錦和腿上。 “這樣真好……”東路說,“我就想找個不讓人打擾的地方好好和你一起,我是窮了,但剩下的錢養活咱倆沒問題……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這邊真待不下去了,你跟我換個地方行麼?我們找個更僻靜的地方,這次也不弄這些麻煩事兒了,誰都沒有,就咱倆,自給自足,過小日子,你說好不好?” 蘇錦和靠在床頭,摸著他的臉,微笑著聽他憧憬,在東路問他的時候,他的表情突然一變,然後低下頭吃驚的看著東路,“我突然想起件事兒……” “怎麼了?”蘇錦和那大驚小怪的樣兒讓東路也嚇了一跳,他直接坐起,緊張的看著他。 “你說,我這樣,是不是撞邪了啊?” “什麼?”東路眨眨眼,沒聽懂。 “就是,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東路沉默。 “我那天是在山上過夜的……是不是……可是我沒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也沒感覺到啊……小時候聽老一輩人說過,要是撞到什麼就會發燒,然後家裡請個會做法的,給人把心願滿足了就請走。” 東路咧了下嘴,“蘇家還講究這些?蘇老爺子不是不怕這些玩意兒麼?不對,這都不重要,都那麼久了你還能記得?你小時候……三歲之前的事情?” 蘇錦和:“……” 他發現東路的關注點總是跑偏,就像關於小明的腦筋急轉彎他總是糾結小明的問題一樣。 他只得把東路拉回正軌。 “你說……我是不是撞邪了?”他又問了一遍,這次不等東路回答,他直接又道,“你看,能鎮住那些東西的人都走了,現在屋裡就剩咱倆。” 他指指東路又指指自己。 一個陽氣低的一個好招惹那些東西的。 這個組合似乎不太妙…… 說到這裡,蘇錦和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就好像這屋裡真的有什麼一樣。 被他那神經兮兮的舉動影響,東路突然覺得屋裡的燈不夠亮,溫度好像也跟著低了不少。 “東路,其實我一直在想那些牛羊的問題……怎麼會這麼湊巧……我覺得,那不是人能幹出的事兒,也不像是什麼傳染病……你看,何懼上山之後,就開始有羊得病,所有的羊都有事兒,只有你的沒事兒,你覺不覺得,是何懼命硬,讓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不敢靠近,陳繼文也說過,他戾氣重……他在山上沒事兒,我去了一趟回來就發燒,那山上,還是有什麼東西吧……” 蘇錦和這一本正經又嚴肅認真的模樣,成功的讓東路打了寒顫。 【小劇場】 應少爺:你把我當什麼了? 蘇少爺:鎮宅的。 何少帥:那我呢? 蘇少爺:擋煞的。 古二爺:我突然不想問了…… 蘇少爺:沒事我告訴你,你就是轉風水的,你命好,到哪哪旺。 應少爺:我突然覺得我們離家出走是正確的。 蘇少爺:嚶T_T 第二八七章 可笑的猜測 蘇錦和想起很多年前他看到過的一條新聞,也算不上是新聞,應該歸結到奇異事件中去。 20世紀六七十年代,在美國中部各州紛紛出現大批牛羊馬等發現暴屍荒野。 部分的牲畜被發現時生殖器官被整齊割去,有的內臟被徹底摘除,附近不見任何血跡,還有的牲畜半邊臉被整齊切割。 當時有不少人懷疑是UFO作祟,後來甚至FBI出面調查,最後的結果蘇錦和沒有看到,不知是找出真相了還是不了了之。 這兩件事讓他產生了聯想,只是牲畜內臟消失要比這個年代晚很多,UFO一直是未解之謎,蘇錦和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外星人的存在,他可以肯定的是,這世上一定有鬼。 眼見為實,他經歷了太多。 從東路跟他說這事兒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有種很不安的感覺,每每遇到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時,蘇錦和才會有這反應。 他原本也想把這個當成奇怪的傳染病,但如果真的是病,出現這麼可怕的後果,不管治好治不好,到他那個年代不會沒有任何記錄。 說是史無前例的病症,蘇錦和不信。 最主要是,那讓他無法忽視的不安,還有那隱隱透出的恐懼感。 每次東路說,他的心都會跟著一沉。 看似簡單,絕非簡單。 “那那些牛呢?”東路突然道。 這個問題就像個蒼蠅拍,成功的將那些鬼氣森森的畫面拍散。 一切又歸於寧靜。 “何懼總不能威力遠播,把很遠之外的牛群也影響到吧。” 蘇錦和回到現實,他愣愣的眨眨眼睛…… 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兒。 “這次上山,你感覺到了什麼嗎?” 蘇錦和想了想,搖頭。 “何懼戾氣再重,也不可能當成驅邪的物件使用,當初我們去那些地方,大家都在不也沒什麼改變麼?” 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他們就算命硬,也不至於能讓那些事情都不發生。 甚至有很多還是當著他們的面兒。 那時候還是所有人都在呢。 東路分析的很有道理。 就算忌憚他們的胡友德不也還是弄了一出鬼打牆麼,可見他們並不是萬能的。 可是…… 他還是覺得這事情有古怪。 “你說……外國鬼會不會和我們那邊的鬼不一樣?”蘇錦和又神秘兮兮的問。 東路瞬間直眼了。 “會不會我們的東西到這邊就不靈了?這邊驅邪得用別的方式?用什麼……十字架或者大蒜麼?亦或是……聖水?” 蘇錦和遲疑的問。 看著他那認真的表情還有那瞪圓的眼睛嘰裡咕嚕亂轉的樣子,東路簡直要被他這招人愛的樣兒弄瘋了。 天,他怎麼這麼好玩。 蘇錦和沒發現東路那邊都雙眼冒光了,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外國的鬼叫幽靈吧……”蘇錦和想起了動畫片裡白床單和黑眼睛,轉念又啊了一聲,“不是還有個吸血鬼麼……” 這次事情和血有關,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難不成真是吸血鬼? 他一到美國就遇到了美國具代表性的東西? 吸血鬼是美國的麼? 蘇錦和忘了。 不過,應該是有關係吧…… “你說……會不會是吸血鬼?滿地都是血,應該是傷口沒辦法癒合淌出來的吧,就像偏嶺山洞裡的蝙蝠……至於沒有傷口,應該是高級吸血鬼,可以咬牲畜於無形中。” 東路實在憋不住了,他內心已經笑翻天了。 他把臉埋到蘇錦和大腿間的縫隙處,肩膀不停的抖動,蘇錦和感覺到他在笑,就去撥弄他的腦袋,他一碰東路,後者一把拽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吧唧親了一口。 “你腦子裡都裝的是什麼?還高級吸血鬼……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我天,救命我肚子疼。” 蘇錦和很認真的和他研究這事兒,沒想到換來東路這頓嘲笑,他推推他腦袋,不高興道,“你能不能行了,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這要是古勁或是應泓在他們一定不會嘲笑他,反而會從他的角度分析並思考對策。 偏偏這人是東路…… 蘇錦和又想了想,他記得吸血鬼題材的書1897年就有了,雖然不是出自美國,但他相信從小就跟著他養父遊歷歐洲的東路不會不知道。 所以這傢伙覺得他異想天開了吧,把傳說中的東西拿到現實來。 可鬼怪這種東西到他那個年代都沒有個科學的解釋,東路怎麼就知道吸血鬼不是真正存在的。 東路張著嘴巴,把眼角的眼淚抹掉,這是他今晚第二次笑出眼淚。 他一邊擦一邊好笑的問,“你這算是入鄉隨俗了?” 這麼快就投入角色了啊,一板一眼的和他說什麼吸血鬼……蘇錦和是認真的,正是因為知道他是認真的東路才更想笑。 “蘇東路!”蘇錦和板下臉。 東路立馬閉嘴,並嚴肅下來,“我在。” “我只想問你,你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性。” “首先,”東路說,“就算是吸血鬼也不可能隔空取物,那些牲畜身上絕對沒有一點傷口,還有它們之前的異狀你還沒有解釋,比如不吃東西眼睛紅什麼,就算是吸血鬼……” 說到吸血鬼,東路的嘴角抽了抽,但又很快歸於肅然。 “我相信吸血鬼吃飯之前是不需要撒作料來點烹調一下的,也不需要讓那些牲畜先病上一下然後覺得那樣的血更好吃,他們不用準備,一般是看到目標張嘴就吃,再說,蘇錦,還有最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高級’吸血鬼也不喝畜生的血啊。” 東路特意強調了高級二字。 蘇錦和沒聽出東路的調侃,反倒又問,“萬一餓了呢。” 東路一愣,“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錦和:“……” 他簡直是在對牛彈琴! 把腿上的腦袋往床上一扔,蘇錦和一翻身就趴下了。 “別生氣啊……”東路癩皮狗一樣貼上去,又像狗一樣在他身上蹭著,“你這樣太好玩了我忍不住嘛……” “滾著。”蘇錦和一抖肩。 東路又湊過去,蘇錦和又甩人,如此重複了幾次,東路眼珠一轉,一扭頭鑽進了被子裡。 就見那隆起的被子迅速的高低起伏後,蘇錦和的表情突然變了。 他皺眉,蜷著腿,腦袋伸進被窩裡不知道在推著什麼。 好一會兒,東路出來了。 蘇錦和這時已經變成了仰面朝天的姿勢。 東路爬上去,一臉的壞笑。 他這奸計得逞的樣兒恨不得讓蘇錦和直接把他掐死了。 東路笑完了,捧著蘇錦和的臉就要親,後者這會兒反應快起來了,他把頭一偏,讓東路的吻落空,他皺眉道,“別親,傳染你。” 東路把他腦袋板正,“沒事,傳染我你就好了……我身體比你好,我巴不得替你扛下來呢。” 東路這話,讓他有點感動。 這個吻這個吻還是落下來了,但在嘴唇相抵的一刹,蘇錦和突然想起個更重要的事情……“唔唔唔唔……” 東路沒理,親的更來勁兒了。 蘇錦和對天翻白眼,他欲哭無淚,東路不介意被他傳染是他的事兒,可是他介意東路剛給他那啥完啊! 不要親了喂! 這種自己給自己那啥的感覺可真是…… 醉了。 …… 隔天,蘇錦和精神煥發的睜開眼。 “你昨晚沒發燒。” “唔……”蘇錦和理理頭髮,昨晚真沒發燒,光顧著跟東路那啥了,發燒都給忘了。 “所以我說,你就是憋著了,早這樣就好了。”東路說著就去穿褲子,蹬進去一條腿後他扭過頭來看他,“聽說發燒的人,那啥都是熱乎乎的……沒試試真遺憾啊……等你下次的,我一定要……” 東路沒說完,蘇錦和一枕頭就糊了過去,東路噗了一聲,腦袋被揍向另外一邊。 慢動作一樣,東路的視線在屋內滑過,待重新轉向時,東路突然想起了昨晚睡覺之前的事情。 “嘿嘿嘿嘿……” 東路笑的他心神不寧的,蘇錦和下意識的後退,“你笑啥?” “不是說好了,現在開始咱倆啥都不穿了麼!”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撲向了蘇錦和,然後把人往肩膀上一扛,甩掉剛剛穿上的褲子,興高采烈的往樓下跑。 樓梯咚咚咚直響,蘇錦和腦袋直暈,還有東路頂到了他的肚子,他昨晚上沒洗澡,這一下……蘇東路你放開老子! 蘇錦和在心中呐喊。 東路像是沒感覺,直接把人扛到了樓梯下面,他看看廚房又看看客廳,心想著往哪個方向走呢。 蘇錦和這會兒喘過口氣兒,他叫,“你瘋了麼!放我下來!這大白天的讓人看到會嚇死人的!你想丟人我還不想!” 他們這邊的窗子都很低,又很透亮,離很遠就能看到裡面的情況。 一想到他和東路這副蠢樣子被人看到,蘇錦和簡直要瘋。 “怕什麼!又不會有人來,這裡只有咱倆。”東路說著,照他屁股拍了一下。 蘇錦和一哆嗦,大腿下意識的收緊,他青筋都冒出來了,這混蛋,這一下要下來了啊! “萬一有人來怎麼辦!” “不會的!” “我說萬一!” “那我就這樣到外面跑圈去!光溜溜的從日出跑到日落!” 東路剛說完,敲門聲響起。 東路:“……” 蘇錦和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蘇東路,記得你的承諾,我會在窗邊看著你跑圈的,好好跑。” 說完,他還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東路光滑的後背。 第二八八章 事件的升級 門口隱隱約約能看到人影晃動,東路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弄懵了,這報應來的也太快了點,他這豪言壯語才說出去,就算真有報應不也得等他占夠便宜麼! 東路少爺站在門口沉吟。 蘇錦和在他肩膀上沉默。 如是過了一會兒,蘇錦和炸毛了。 “你倒是把我放下啊!” 緊接著就是啪的一聲響,東路少爺後背被打出一個五彩繽紛的手掌印。 蘇錦和一陣扭動,可算從東路肩上滑了下來,腳一落地就火燒屁股一樣沖上了樓。 東路看著他急急忙忙的背影,再看那他彆扭的奔跑姿勢,又露出了個邪惡的笑容。 他的衣服都在樓上,東路也沒上去取,直接在廚房拿了個墊子擋在腰腹處,然後就這麼大咧咧的去開門了。 東路覺著,應該是他們回來了。 因為他和雇傭的人打過招呼了,在蘇錦和生病的時候任何事情都不要來打擾他,所以不會是找他談事情的。 他們來的正是時候,不管是誰,正好讓他顯擺一下和蘇錦和親熱的場面。 可是他沒有想到…… 東路打開裡面的門栓,春風得意的微笑著,門拉開的瞬間他手肘往門框上瀟灑靠去,同時另一隻手拿著墊子謹防自己走光。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知道蘇錦和和他在一起時是多麼奔放,多麼的豪邁。 東路胳膊靠到門框的時候,門完全打開,裡外的人同時看到彼此。 東路少爺的表情在一刹那變化,胳膊猛一打滑,半個身子狠狠的撞到了門框上。 “沒事吧?”外面的人連忙去扶他,可一看他手裡拿的那個墊子,伸出的手又遲疑了。 東路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外面站著那倆人也好不到哪去,門裡門外面面相覷,後來其中一人開口,“你要不要先去穿條褲子……” 東路真要哭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一大早會有員警來敲門。 他以為是他們聽到蘇錦和生病了過來探病的。 於是東路少爺就一手捂著墊子,訕笑著一點點倒退著上了樓梯,然後狂奔到房間去。 …… 蘇錦和在樓上待了很久也沒見下面有送客的聲音,他實在忍不住,就悄悄的走了下來。 他們的聲音從客廳裡傳出,東路的洋文相當好,和洋人溝通沒有任何壓力,單是聽發音根本分辨不出他是東方人。 他們的聲音並不大,語速又快,蘇錦和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怕影響到東路,他打算再退回去,可剛走沒兩步客廳裡就傳出腳步聲,客廳離走廊不遠,除非他跑回去,不然勢必會撞到,於是他只得裝成正要下樓,他剛一轉身,東路和那兩個員警就一起過來了。 蘇錦和一向對穿制服的有敬畏感,他下意識的沖對方頷首,而一側的東路則陰沉著臉看著他們的反應。 員警站了分秒,點了下頭,臨出門前,其中一個對東路說,“待在家裡不要離開,有事情我們會來找你。” “好的。”東路微笑點頭,然後送員警到門口,關門。 再回過頭,東路已是滿臉的陰冷。 “員警找你幹什麼?”蘇錦和問,看東路的表情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我想你不好的預感有一半是對的。”東路說,“我們的麻煩大了。” 有人去找了員警,懷疑牛羊出事和東路有關係。 蘇錦和很詫異,他不解為什麼那些洋人會這麼想。 東路說,他是這裡最大的牧場主,那些洋人懷疑他用了什麼手段想要獨攬這邊的生意,在他來之前,從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也是東路最擔心的事情,被當地人排擠孤立。 員警這次來問了很多事情,雖然他們的態度還算友好,但東路知道,那些員警並不相信他,特別是在他們觀察蘇錦和時的表情。 “這事兒和你沒關係,他們要查就去查嘛,你行的正坐得直,怕什麼。” 東路搖頭,“哪有那麼簡單。” 見蘇錦和不理解,東路給他解釋。 “他們現在只是懷疑,員警既然出馬了就會開始著手調查,一旦他們覺得我該被懷疑,就會立即關押我,蘇錦,我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同,沒人會保我不說,我萬萬不能被抓,要是被那個人知道,我就不會再從裡面出來了。” 那個人,正是東路當初將資產全部贈送的人。 在東路不惹他的時候,他會按兵不動,可東路若是自己送上門去,他絕對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他一定會想辦法弄死東路,包括和東路在一起的所有人,以絕後患斬草除根什麼的,洋人也懂。 東路死了,就再沒人能給他造成威脅。 所以無論如何東路都不能被抓,否則他只有死路一條。 蘇錦和也知道了事態的嚴重,同時他也知道,東路不會坐以待斃。 “你打算怎麼辦?” “在員警來找我麻煩之前,先把事情解決了。” 東路看著門外,須臾,又道…… “不管這事兒因何而起,總之現在是沖著我來的,既然這樣,就不用客氣了。” 蘇錦和點點頭,他沒問東路要怎麼做,東路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有主意了。 …… 這裡除了彼此基本沒人能夠信任,可以說他們舉步維艱,但換個角度來說,也夠隱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不用擔心暴露。 當天晚上,東路就帶著蘇錦和出門了。 他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現在開始他們在一起才是安全的。 東路沒騎馬,也沒開車,倆人趁著黑去了附近的牧場。 這邊都是雇傭牛仔在山上放牧,出事之後牛仔立即通知了各自的老闆,畢竟這種情況不是他們能夠承擔的,羊群的主人以為是山裡的問題,所以在夏天結束前這些牛羊已經被趕了回來,這樣就方便了他們調查。 有一部分牛仔已經辭工不做了,他們雇不到人,又害怕自己被那古怪的病症傳染,現在羊群的看守很鬆懈,有大多人選擇用牧羊犬看管。 東路喂了狗泡過酒的饅頭,沒多久狗就倒了,蘇錦和起先還害怕狗不吃,再亂叫引來別人,沒想到這土法子百試百靈,無論是這個時代還是他那個盜狗販猖獗的年代。 東路以眼神示意:到裡面看看。 蘇錦和點頭,小心翼翼的跟著他走了進去,這時候他開始懷念小小酥,如果小小酥在,任何動物在它面前都只能屈居下風,別說是羊,最兇殘的狗在它面前也不敢叫上一聲。 東路不懂羊,不過那些病症他倒是記得清清楚楚,他在羊圈裡走了一圈,看到情況不對的就蹲下檢查,他幾乎翻遍了整個羊群,卻沒發現一個奇怪的羊。 他的出現讓羊群開始不安,羊群的動靜越來越大,在引來旁人之前,東路帶著蘇錦和走了,他們去了另一個地方。 就這樣,一整夜他們都在羊圈裡折騰,一整夜也全無收穫,在天明前他們帶著一身羊屎味兒回了家,蘇錦和的嗅覺已經麻木,囫圇洗了個澡,倆人倒下就睡了。 這一覺醒來,外面的世界再次天翻地覆。 事態升級了。 不再是突發疾病的死亡,而是一夜之間,很多人家的牛羊不知被什麼啃的就剩一副骨架。 東路沒見到,他雇傭的洋人告訴他,聽說那些牛羊死得很慘。 內臟和肉都沒了,就剩皮毛和骨頭,骨頭也不是整個的,就像被什麼東西嚼碎了一樣,連頭骨都碎成了渣渣。 “這不是沖著我來的,這就是針對我做的。” 洋人走後,東路沉著臉說。 蘇錦和默然,東路不是過分敏感,這可能真的是針對他做的。 東路沒反應還好,他一開始調查,立馬就有變化,還是更加嚴重。 昨晚他們和那些牛羊折騰了一晚上,快到天亮才回來,這一夜都相安無事,也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那就證明,是在他們離開後的那段時間出事的。 到距離被發現是很短的時間。 說是巧合,也未免太過湊巧。 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蘇錦和有種這才剛剛開始的感覺。 第二八九章 事情的調查 牛羊死亡的數量在增加,連馬都難逃厄運,短短一天之內,一切都亂了套了。 東路本打算慢慢調查,這麼一來他必須加快速度,在員警有所行動之前查出真相。 倆人草草吃了飯,天還沒黑就出門了。 和昨夜一樣,東路全無收穫。 東路眉頭緊鎖,靠在樹上一口接著一口的抽煙,時間緩緩流逝,蘇錦和有種心急如焚卻無從下手的疲軟感。 東路抽完了煙,把煙一掐,對蘇錦和說,“其實也不是一點線索沒有。” “你發現什麼了?” “屍體。”東路說,“一具屍首都沒看到,無論是之前得病的還是後來被啃的只剩個層皮的,由始至終我們都是聽別人說,從來沒親眼見到過。” 屍體沒見著,連生病的牲畜都沒看到。 “不是說怕傳染直接就燒了麼?”後期只要一發現有眼睛紅的牲畜,就立即燒死,這也是東路打聽到的。 “去他娘的燒死了吧!”東路狠狠一啐,“誰能證明燒了就不能傳染了,該死不還是照樣死麼,這他娘的就是毀屍滅跡!” 蘇錦和默然。 發現病症不去想辦法解決,企圖用這種方式讓事情告一段落,這怎麼可能?! 現在的局面就是最好的證明。 既然那些洋人口口聲聲稱之為‘病’,甚至是會威脅到他們生命的病,為何他們不想辦法攻破,而是選擇這種自欺欺人的辦法。 治標不治本,不見好轉還在惡化。 是誰讓他們辦出這麼愚蠢的事情而到今天還沒醒悟。 “我們得想辦法弄到屍體。”東路說,看到屍體也許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附近這麼多羊群,你怎麼知道哪個地方會有羊死?”亦或是牛馬。 “很簡單,”東路沖著前面的大路一甩頭,“我們就等在這裡,有動靜自然就知道了。” “就這裡?”蘇錦和四處張望,除了樹就是草,空蕩蕩的大路什麼都沒有,他不知道他們要在這裡等什麼。 東路沒和他賣關子,直接道,“和那些生病的牲畜接觸最多的,提出要燒掉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瑪律薩波唯一的獸醫。” 蘇錦和恍然大悟。 東路看過來,“我們直接從他身上下手,一旦有事情,他們一定會找他過來,這個人,很可疑。而且,今晚也不會太平。” 應該會往更嚴峻的形勢發展。 不得不說,東路很聰明。 蘇錦和佩服的五體投地。 在這種毫無頭緒的情況下,他竟然也能找到線索並讓人無法反駁。 “我當初應該去幫忙的。”東路現在可沒心情接受蘇錦和的膜拜,連炫耀都想不起了,他嗨了一聲,相當的懊惱。 誰知道會變成這樣,他最討厭麻煩了,想著出點錢意思意思就得了,討個巧,賣個人情,反正這些事兒和他沒關係。 現在想想,他找的那些獸醫他都沒見過,一直是讓手底下的洋人去忙活的,話也是他們在傳的,這是他很大的疏忽。 現在有再多錢也沒用,誰也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 倆人藏在路邊的樹叢裡,什麼也不用做,只要等著就好,雖然枯燥了點,但至少不用緊張。 東路單手撐著樹幹,往外面看了眼,確定沒有什麼響動後,從口袋掏出了個蘋果,在衣襟上擦擦,遞給了蘇錦和。 蘇錦和:“……” 他看著那飽滿的蘋果無語,東路什麼時候帶的蘋果他怎麼不知道,再說他們這是來蹲守破案不是來野餐的吧。 不過他還是把蘋果接過去了,正要咬,東路拿腦袋撞了他一下,然後在蘇錦和張嘴前,東路先咬了一大口。 蘇錦和再次無語的看過去,你要是想吃的話給我之前想啥了。 東路嚼著蘋果,“不燒了你。” 他這麼一說蘇錦和才想起來,自打那天做完,他就一直沒再發過燒。 他也咬了口蘋果,含糊不清的說,“可能是被嚇回去了吧。” 東路一挑眉,不樂意的看著他,“你這人怎麼這麼口不對心,明明是我給你治好的……打了好大一針。” 蘇錦和一抬腳,照著他小腿踹去,東路哎呦一聲,抱著腿蹲下了。 東路特意選在這個地方,草長得不是太茂盛,這樣不會留下痕跡。 東路撥弄著草杆,“真奇怪啊……” “什麼?”蘇錦和一邊吃蘋果一邊問。 “為什麼一條蟲子都沒有?”地上乾乾淨淨的,天上也沒飛著,昨兒晚上他們出去的時候,到處都是不同種類的小蟲子,怎麼今天什麼都沒了。 “啊,你說那個啊。”蘇錦和到懷裡翻了翻,拿出個用手絹包著的東西。 東路接過一看,是顆圓滾滾的球,他將其舉起,對月查看。 “不用看了,”蘇錦和說,“這是定屍珠。” 東路:“……” 他怎麼不知道蘇錦和什麼時候養成了出門帶著定屍珠的習慣。 “昨天晚上我快被蚊子吃了,今兒走的時候就把這東西帶著了,古勁說了,這玩意兒驅蚊的效果很強。” 東路:“……” 他拿定屍珠驅蚊…… 古二爺還真是有性格。 東路將那玩意兒握在手裡,冰涼的感覺從掌心傳來,定屍珠並未受到他體溫的影響,依舊保持著駭人的涼度。 定屍珠陰氣重,年頭越久本身越涼,蘇錦和這個怕是有年頭了。 “古勁給你的?”東路問,好端端的古勁送他這個幹什麼,光是驅蚊麼? 一想到驅蚊,東路的嘴角又一抽。 “不是他給的,屍體送的,那姑娘直接吐出來了,他們說不收著不好,”現在再說那事兒,蘇錦和已經沒了當初那毛骨悚然的感覺,他用談論天氣的語氣自然道,“所以我就從姑娘嘴裡把它拿出來了。” 東路:“……” 他連忙用手絹包好,扔回蘇錦和懷裡。 從屍體嘴裡拿出來的他不早說,這玩意兒沒經過任何處理還帶著屍氣,他竟然就直接用手拿了。 就算處理過了一想到剛被屍體含過,東路就不自在。 “不對啊……”他在褲子上蹭手,蹭著蹭著突然發現不對勁,“你什麼時候又碰屍體了?” “啊!”蘇錦和一拍額頭,“瞧我,這事兒都忘和你們說了。” 剛來這裡時,又是看到何懼激動又是覺得新鮮,就把船上的事情都忘了。 東路原本還想問問,後來也是光顧著和他們明爭暗鬥,也就疏忽了。 現在想想,他們竟是誰也沒提起過船上的事情。 “是這樣的,我們在船上的時候……” “噓!”蘇錦和正要說,東路突然比劃了個安靜的手勢,蘇錦和立馬閉嘴,立著耳朵瞪著眼睛看他。 須臾,一輛車子從大路上飛馳而過。 東路從樹後跳出,確定了車子駛來的方向。 再想想一閃而過的車牌,東路立即找到了車主所在。 他知道是哪家。 “走!”把地上的痕跡抹掉,東路起身。 蘇錦和跟著站起,三兩口就解決掉了剩下的蘋果,正要扔掉,就聽東路那邊說……“吃了。” 蘇錦和一咧嘴,“這是果核!” “知道。”東路拍拍口袋,那裡面裝著他剛抽過的煙,“如果你不想讓人知道你來過的話。” 蘇錦和再次咧嘴,好吧你贏了。 然後把果核整個塞進去,囫圇嚼了咽下。 他心中淚奔,他們這是什麼命啊,好日子沒過幾天又開始遭罪。 東路帶著他到了某處人家,昨晚他們來過這裡,只是現下面前的建築燈火通明,馬房門前站著不少人,燈火之下能清楚的看到他們難看的臉色。 東路指指後面,帶著他從小道繞到了後門,又輕鬆翻過護欄,繞到馬房後門。 東路拉著他蹲到陰影處,周圍都是馬尿味兒,環境不怎麼樣,卻能清楚的聽到洋人說話。 “斯科特先生怎麼還不來?”其中一個較低的聲音焦急問道。 “已經去請了,不過來不來恐怕沒什麼用,他只會讓我們燒掉,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該死的!”那人罵了句,緊接著木板發出一聲巨響,木質牆壁跟著一顫,估計他把什麼扔到了牆上,他不停的咒駡著,但從這聲音就能聽出他的情緒有多失控,這其中伴隨著砸牆扔東西的聲音,還有旁人的勸阻,前面亂的不行。 蘇錦和聽不清楚,但是東路卻側著耳朵一臉的凝重。 他們就一直蹲在那裡,很久之後,終於又傳來的汽車的聲音,這距離那車離開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汽車聲一響,場面立即安靜,緊接著就是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東路趁機打開後門,溜了進去。 大門沒關,虛掩著,能看到馬房外的情況,現下外面一個人都沒有,想必全去汽車那邊接人了。 馬房內,馬匹安靜的站著,可當東路的影子一晃,那些馬突然受驚一樣的迅速後退,馬蹄不停的踏著地,那架勢恨不得從牆上鑽出去。 這些馬在害怕,或者說是恐懼,連本能的反抗都忘了,沒有聲音,連落蹄的聲兒都幾乎聽不到。 這很奇怪。 東路看了一圈,最後將視線定格在某個已經打開柵欄的門前。 他快步向前,第一次看到了連日意外的真實畫面。 蘇錦和在他後面,只看一眼,剛吃進去的蘋果就差點全吐出來了。 第二九〇章 馬匹的屍體 倆人沉默的看著馬匹的屍體,如果地上那玩意兒還叫馬的話。 那匹馬只剩一副皮囊,幹乾癟癟的像泄了氣的氣球。 蘇錦和真懷疑是不是有人拿馬皮假裝的,可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知道,這匹馬絕對在不久之前還活著,它的毛皮還是錚亮的,蹄子上還帶著泥土,還有嘴邊······馬嘴附近有一塊濕,不知道是唾液還是血,除此之外周圍再無一點痕跡。 地上沒血痕,馬身上也沒見著一滴血。 這馬是白色的,一目了然。 東路蹲下,帶上事先準備好的手套。 他先摸了摸馬腿,細長的馬腿裡包裹著零零碎碎的骨頭,沒有肉,空蕩蕩的。 在網上,馬腹處有幾個窟窿,中央有個更大的傷口,那傷口幾乎將整個馬腹撕開,如果這馬是站著的時候被劃開肚子,那麼內臟就會一股腦的掉下來。 這裡沒有血味兒,所以這傷口應該是死後造成的。 東路再往前看,眼球已經沒了,馬嘴裡只剩下稀稀楞楞的幾顆牙,沒有舌頭整個喉嚨就是一道向下延伸的黑窟窿。 馬頭同樣是乾癟的,頭骨和身上的情況一樣,也是碎成了渣渣,不過倒不像那洋人說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嚼過然後吐出,這些骨頭更像是沒吃飯而剩下的。 他掀開馬腹的傷口,從裡面小心的拿出一塊骨頭,對燈一看,他在骨頭上看到了齒痕。 正巧切斷的齒痕。 東路將那骨頭和其中一顆掉落的牙齒收好,又檢查了會兒,就起身去看馬房的情況。 馬房裡都是草料,地上零零散散掉了一些,上面是亂七八糟的腳印,腳印是人留下的,沒有其他動物的痕跡。 東路開始查看牆壁。 蘇錦和一直杵在邊上,那馬的死狀實在太慘,只匆匆掃了一眼就不忍再看,如今看到東路到處忙活,蘇錦和也想幫他的忙,越是忍著噁心感,重新把目光放在那馬身上。 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就和獸皮地毯一樣,蘇錦和如是安慰自己。 然後就這樣,他開始戰戰兢兢的檢查。 他和他們不一樣,他一點這方面的知識都沒有,驗屍什麼的是何少帥擅長的,蘇錦和看不出個所以然,學著東路的樣子看看傷口又看看死狀,最後不得不宣告放棄。 就當他準備起身的時候,蘇錦和突然發現那馬身上有東西。 “東路你看這是什麼?!” 聽到蘇錦和招呼,東路連忙過來,見東路靠近,蘇錦和就要用手去碰,東路反應很快,立即用疙瘩搪了他一下,示意蘇錦和不要和這東西有任何接觸。 他也不確定這玩意兒是不是有病,雖然目前還沒人死的消息,但小心一點總是對的。 蘇錦和收回手,東路靠前,將蘇錦和指著的東西撚到指尖,舉到二人面前。 手套上沾著點白色的晶體狀粉末,由於馬是白色的,這些粉末和馬毛混在一起很難發現。 蘇錦和也是恰巧一瞥,這東西在光下有點反光。 “是什麼?”蘇錦和問。 東路搖頭,隨即靠近,他幾乎要趴到那馬皮上,隨後他在馬身上發現了很多這種粉末,特別是傷口附近。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研究的時候,門外傳來的攀談聲。 “你們找我也沒有用,我也沒有辦法,這也許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種可怕的詛咒。” 東路頓了下,他往門口看去,他對這裡的洋人沒興趣,但也知道自己周圍都住著怎樣的人,聽這語氣還有這陌生的聲音,他可以斷定,這人正是那名為斯科特的獸醫。 “不管是什麼!你得幫幫我們!” 聲音越來越近,此地無法久留,東路把手套一收,拽著蘇錦和就往後門跑。 受驚的馬匹依舊往後靠去,和他們進來時一樣拼命的跺著腳卻沒有聲音。 這時馬房虛掩的門被人拉開了,東路把蘇錦和推出去,在那些人進門前,他一閃身從縫隙中擠出,又悄悄的將門關上。 東路沒聽斯科特的結論,帶著蘇錦和回家去了。 ······ 東路洗好澡,擦著腦袋進了屋。 蘇錦和正在打呵欠,見他回來精神都跟著一振,東路回來這一路什麼都沒說,他等著他的結果。 “查出了什麼了麼?” 東路坐到床邊,半濕的手巾掛在脖子上,他道,“在那個什麼狗屁醫生來之前,不是一直有人在罵麼。” 蘇錦和點點頭,他知道那是那家的主人,“你聽到什麼了麼?” “聽得不是太清楚,”東路說,“不過,我聽到了東方人,還有詛咒什麼的······” 他不摔東西還好,嗓音太大,東路只聽到了幾個單詞。 那個人在罵東方人。 不過稍微串聯一下,他就有了大致結論。 “無論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總之他們已經認定了這事兒和我有關係,”還有讓東路無法介懷的是,那個叫斯科特的獸醫進門前的那句話,他也提到了詛咒,這是東路今晚不知第幾次聽到,但卻是來自不同的人,身份天差地別的人,“那個獸醫一定有問題。” 東路最初的判斷沒有錯。 就算事情不是這獸醫做的,也一定和他有關聯。 “那馬的屍體呢?你找到什麼線索了麼?” 東路沉吟,“那些馬,在怕什麼東西······” 東路想起他們進去和離開時的畫面,馬拼命躲閃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那不是對人類的恐懼。 “是什麼?”說到非人類的東西,蘇錦和立馬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了。 “不知道。”東路搖頭,馬房裡沒留下任何痕跡,說到這裡,東路突然想起他帶回的東西,撿起地上的口袋,他將手絹中包裹的骨頭碎屑及一顆牙齒拿出。 “看這個。” 蘇錦和湊到他手邊,仔細看著那一小塊東西,“這······有什麼問題?” “你看邊上,這骨頭斷的很奇怪。” 經過東路提醒,蘇錦和再一看立馬恍然大悟,“這是······被什麼咬的麼?” 東路點點頭,他剛才檢查的時候就在懷疑了,這和洋人告訴他的不同,這些骨頭不是被碾碎,而是被切斷。 蘇錦和捧著東路的手,幾乎看成對眼,最終在上面看到了細細的齒痕。 這讓他想起過去看過的一個紀實片,那些被食人魚攻擊過的動物和人。 痕跡很像,但是食人魚應該不會把骨頭啃的這麼乾淨吧······“骨頭四邊都有咬痕,證明那玩意兒打算吧所有骨頭吃掉,但在吃完之前,就被阻止了或者發生了什麼。” 東路的這個猜測讓蘇錦和立即產生了強烈的畫質感,他咽了口唾沫,東路繼續說。 “我懷疑,是有什麼東西進到了馬的肚子裡,吃完了,再撕開肚皮跑出來。” 蘇錦和要吐了。 “恐怕前陣子所謂的病也和這個有關,只是那會兒還沒成熟,只能喝血不能吃肉······”這只是東路的判斷,畢竟他沒看到當時的情況,“鑽出的時候,把牲畜身上剩下的血帶了出來,所以滿地都是血······” 東路的猜測相當的大膽,甚至有些荒誕,這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就連蘇錦和都覺著有點匪夷所思,但這事情本身就存在著古怪,誰也不知道真相如何,東路正在用他的方式解決。 “如果這真是意外就好了······”真是遇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攻擊性牲畜那還好說,若是人為的,那他們遇到大麻煩了,或者說是危機。 東路沒把後面的話說完,他將骨頭收好,放回袋子裡。 結合他之前的分析,蘇錦和隱隱感覺到了這背後所牽連的複雜關係,一旦不是自然危害,那麼······蘇錦和皺皺眉,沒有刨根問底,他們已經明白了他和東路的處境,他問,“下一步我們去調查那獸醫嗎?” “聰明。”東路把手巾扯下,扣著蘇錦和的後勁親了一口,“還有你發現的白色粉末,也得調查一下,我們的時間不多,明天要早起去鎮上,那該死的獸醫住在那裡。” 白色的粉末麼······ 蘇錦和覺得那東西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是什麼,他想了會兒,低頭道,“東路······” 名字才喊完蘇錦和就收了聲,東路已經睡著了,連枕頭都沒枕,一手放在蘇錦和的腿上,臉側到這邊,似乎還想說話······幾天而已,從他生病到接連的事情,東路累壞了。 這和以前只要一聲令下就有人幫他把事情辦好不同,一切都要東路親力親為,調查,分析,還要照顧自己。 東路總是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但這人城府卻相當的深,能讓這樣一個人覺得心力交瘁了,可見他正承受著怎樣的壓力和困境。 蘇錦和想幫忙,他自知自己的能力,他幫不上忙。 在這裡不是沒人能幫他,只要······ 蘇錦和沒繼續想下去,如果他跟東路提議讓他們幫忙,東路一定會拒絕,同樣,他們也未必會伸出援手吧······蘇錦和歎了口氣,疲憊的搓搓臉,這該死的僵局。 他一直沒提讓他安排何懼走的事情,不是他忘了,而是東路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精力去管旁人。 揉著他半幹的頭髮,蘇錦和感覺到了無助和吃力,東路夠聰明能力也夠強,但他一個人,真能平穩度過麼······心疼東路,也糾結他們之間的關係。 第二九一章 鎮上的遭遇 隔天,他們去了瑪律薩波。 牛仔節結束了,瑪律薩波又恢復了寧靜,街上的人並不多,三三兩兩的難以成群。 兩棟樓之間的空處,有倆人正頭靠在一起,其中一個叼著煙,似乎在等對方點燃。 他們都帶著帽子,打扮普通,和街上的行人沒什麼區別,並未引起任何人的側目。 蘇錦和拽拽帽檐,小心的往身後瞥了眼,“你確定他住在這裡麼?” “不會錯。”東路朝著打火機努了努下巴,示意蘇錦和打開,“三樓,就那個窗戶。” 煙點著了,東路往後一靠,壓著帽子開始抽煙。 分開的時候,蘇錦和又往樓上瞄了眼。 斯科特家的窗子並沒有護欄,從這裡依稀看到窗邊有抹綠色,裡面的窗臺上應該放著盆植物,但具體是什麼看不到,吊起的窗簾幾乎將那狹窄的窗子整個擋住,自打他們來也沒見有任何動靜。 東路本想先摸清斯科特的底細,但他沒有可信任的人去幫他調查,東方人的臉孔實在太顯眼,他若是親自而為,怕是很快就會暴富。 所以東路決定直搗黃龍,先到斯科特家裡看看再說。 他不敢聲張,這是斯科特的地界,再說還有一旁虎視眈眈的員警,他們的調查只能在暗中進行。 東路抽完了煙,看蘇錦和打了個呵欠,立馬心疼的想去摟他,不過他們雖然在角落裡,兩個男人摟摟抱抱也一樣會引起注意,忍著碰他的想法,東路道,“很困麼?” 昨晚回去的晚,今天起早出門,蘇錦和的黑眼圈都出來了,他病才好,一天都沒落歇,就跟他到處跑。 沒辦法,不帶著他東路不放心,連個能保護他的人都沒有。帶著他他還辛苦,跟著他到處遭罪。 “還好。”蘇錦和揉揉眼。 “再堅持堅持,事情過去就好了,然後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好好玩玩。” 蘇錦和笑了下,“比起出門,我更喜歡在家。” 冒了那麼多次險,長途跋涉蘇錦和早就夠了,他更喜歡在家裡,看看書,聊聊天,吃個下午茶,享受一下悠閒的時光。 “都好,你想怎麼就怎麼。”說完,東路又道,“要不過後我教你騎馬吧。” “這提議不錯。”蘇錦和笑,免得總是要讓人帶著,他也想試試自己駕馭的感覺。 看著蘇錦和的笑臉,東路又皺了皺眉,他往斯科特家看了眼,最後還是沒能敵過心疼,沖著蘇錦和一甩頭,“走,到那裡坐坐。” 街角處有家餐館。 “我們不是得在這等著麼······” 蘇錦和話沒說完,就被東路推了出去。 “也不能總待在一個地方,時間久了就會被懷疑了,去喝杯咖啡,再吃點東西,早上你就什麼都沒吃。” 蘇錦和知道,東路是心疼自己了。 不想讓東路再操心,他沒拒絕,在走出去的時候,他輕輕的捏了捏東路的手,倆人肩膀挨著,摩擦了幾下。 只是這幾個簡單的動作就夠了。 所有的疲憊焦躁一掃而空。 東路笑了,蘇錦和拉下帽檐咧嘴一笑。 ······ 是夜。 空蕩蕩的街頭,兩道黑影迅速消失在一棟樓下。 斯科特家的窗子還是黑的,一晚上都沒有燈光亮起,他們一直在周圍守著,沒見他回來也沒看到人出去,想必他定是不在。 東路等的就是這個,沒想到運氣這麼好。 “我上去看看,要是有人回來你就······” “學貓叫麼?”蘇錦和打斷了東路的話。 看他那嚴肅認真的表情,東路不禁莞爾,他掐了蘇錦和的臉一把,“都行,你說的算,你怎麼叫我都能聽出來。” 蘇錦和拍著胸脯,做出一定完成任務的動作。 東路輕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特別是叫個床什麼的······” “滾著!” 東路少爺又挨了一巴掌。 然後他笑呵呵的攀上牆壁。 東路的身手相當矯捷,在蘇錦和眼裡平整的牆面到東路那兒就成了攀岩壁,他的速度相當快,就像有條繩子吊著一樣,眨眼之間他就摸到了三樓的窗臺。 東路往裡看去,蘇錦和捏了把汗,他生怕東路這一露頭,就與裡面的眼睛對視了。 他攥著拳頭,大氣兒都不敢喘,可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蘇錦和嚇的一激靈,再一抬頭正好對上東路同樣詫異的目光。 視線膠合分秒,東路扶著窗臺一擺動,腳在牆上踏了幾下輕鬆落地。 “走!去看看!”東路飛快起身,他記得叫聲傳來的方向,拉著蘇錦和,狂奔而去。 ······ 瑪律薩波滿是灰土的街道上,建築飛快從眼前掠過,蘇錦和覺得這和追擊開膛手傑克的畫面似成相識,只是這裡不是倫敦。 但是,他卻真的看到了類似的場景。 從某個路口拐出,一個人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東路腳步一頓,警覺的目光掃視周圍,可這裡除了他和蘇錦和已經沒有旁人了。 東路皺眉,迅速來到那人身邊。 這種驚心動魄的時刻蘇錦和已然忘記害怕,他跟著湊前一看,表情當場就變了。 腳邊的哪還是人,已經變成屍體了。 這人是後腦勺對著他們,蘇錦和只看到了一頭棕發,當東路將其翻過來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個人的身體幾乎被掏空了。 和那馬的死狀相同,只剩一副皮囊而沒了裡面的東西。 只是他沒被啃食的那麼乾淨,手指還在,頭骨也是完好的,嘴唇和眼球沒了,眼眶變成了兩個血窟窿,血順著臉往下淌著。 他的下肢也還算完好,肚子和大腿空了。 脖子裡面沒東西了,腦袋和身上就連著一層皮,東路這麼一扶,那腦袋鐘擺一樣搖晃著,幾次就要碰到自己的背。 蘇錦和連叫都叫不出了。 不恐怖,就是噁心。 “還沒吃完麼······”東路沉吟。 他的話讓蘇錦和一冷,緊接著東路掀開了那血淋淋的衣服,洋人的肚皮被咬出很多窟窿,從胸口開始往下撕開一道口子,直到肚臍,傷口周圍都是血,還有骨肉和碎肉末。 東路比劃了下,那些窟窿差不多兩指來寬,看那大小,差不多能鑽進去條蛇。 但是蛇不會用這種方式吃人,它們也沒辦法嚼斷骨頭。 這人死前的慘叫驚動了周圍的住戶,他們來的時候就看到很多燈在逐一亮起,因為牛羊的死亡事件讓鎮上的人惶恐不安,他們並沒有下來查看,但卻很快通知了員警。 員警正往這邊來,如果不想被抓個人贓並獲他們就得立即離開。 東路又看了看,把人一放就要走。 “等下這是什麼?”他剛要鬆手,蘇錦和突然發現他衣襟上黏著什麼東西。 由於事出突然,他們都沒帶手套,蘇錦和用手摸了摸,然後那眼睛突然一瞪。 不是血也不是肉塊。 這手感······ 難道是······ 他又迅速低頭,在屍體身上,他再次發現了那些白色粉末。 東路看看他,又往街口看去,腳步聲越來越近,隔不了幾條街了。 員警要來了,他們必須要走。 “快走,回去再說!” 東路把身體放一放,伸手就去拉蘇錦和,而這時候,蘇錦和突然抹了把那白色的粉末,直接送到了嘴裡。 東路的眼睛都直了。 “你瘋了!”他低吼。 蘇錦和木然的看著他,“東路,我知道這是什麼了······” ······ 在員警趕到之前,他們成功的離開了。 現在鎮子上的人已經被驚動了,他們沒辦法立即回去。 得立即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蘇錦。” 正當他們尋找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從身側響起,蘇錦和回頭,看到應泓正從某個建築裡走出。 他光顧著著急,竟然把應泓忘了。 應泓住在鎮子裡,他們可以到他那兒去。 應泓還想說話,可一看東路身上的血,扭頭就往回走了,“跟我來。” 東路看了應泓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也有些不甘,但是一低頭跟著進去了。 應泓已經睡了,他是被那聲慘叫吵醒的,而後又看到員警跑過,這才下樓來看看情況。 沒想到,剛一出門就遇到了他們。 東路衣服上都是從屍體身上沾到的血,應泓給他找了套新衣服,讓他去洗洗換了。 東路走後,應泓給蘇錦和倒了杯水。 短短的幾分鐘足夠讓他驚心動魄了,溫暖的水讓他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蘇錦和一口一口的喝著,狂跳的心臟漸漸平靜。 他擦擦嘴,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這才抬眼看了看環境,“這個,就是你說要買的房子麼?” “嗯。” “還不錯。”蘇錦和道。 “蘇錦。” 他正在看,就聽應泓喊他,蘇錦和很自然的回過頭去,“什麼事兒?” “住下吧。” “今晚恐怕是得住在這裡了。”蘇錦和笑。 “我是說,你別回去了。” 蘇錦和表情一僵,“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麼······” 應泓搖頭,打斷了蘇錦和的話,“我的意思是,你離東路遠一點。”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危險。”應泓只回答了這兩個字。 第二九二章異狀的真相 “你知道什麼,是麼? ”蘇錦和焦急追問。“也不算是,”應泓說,“我只知道,他最近惹上麻煩了。” 蘇錦和默然,兩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應泓。 “跟他在一起很危險,你別回去了。” 沉默片刻,蘇錦和搖頭,“不。” “我是為你好。” “應爭我不想讓東路出事兒。” 應泓一默,而後道,“如果我幫他擺脫麻煩,你能以後都不見他了麼?"應泓的這個提議讓蘇錦和怔然,隨即嘲諷笑出,“你這算是在和我談交易麼?咱倆現在到這份兒上了麼,應少爺。” 應泓皺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 “我知道。”他知道應泓在想什麼,蘇錦和沒讓他說下去,應泓在這裡的能力恐怕還不及東路,畢竟東路是在美國長大的,但應泓願意為他豁出去,就為了讓蘇錦和離開他。 蘇錦和不想和應泓在這種時候談這問題,他也不需要應泓強行去冒險。 “應泓,說實話,東路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東路最近心力交瘁,蘇錦和幫不上忙,但光是擔心東路他也相當的疲憊,他捏著鼻樑,聲音不是很大的問。 “你臉色不好,”外面黑,看的不是太清楚,現在在燈下,蘇錦和的臉都沒什麼血色了,這明顯不是嚇的,“這都青了。” 應泓摸了下他眼底,那上面帶著層青色。 應泓的關懷還有那熟悉的感覺讓蘇錦和突然鼻子一酸,恨不得把這些天受的委屈還有那些苦水都吐出來,他尚是如此,站在風口浪尖的東路壓力該有多大。 蘇錦和咳了兩聲,讓發緊的嗓子緩和一些,他看著應泓,皺眉道,“應泓你跟我說實話吧,行麼… … ” 應泓沉吟,須臾,收回了手。 他看向別處,最後開始開了口…… “知道的不多。”剛開始牲畜患病的消息並沒有轉到這邊,那些洋人也就是當一般的病來治,後來事情嚴重了,就到了到處都在討論的局面,應泓也是那時知道的,他一聽和東路有關,就多打聽了些,只是傳到這邊版本都變了很多個,他也咬不准到底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聽說死了很多牲畜,它們得了一種很奇怪的病,治不好,還越來越嚴重。” “對。” “但是東路養的就沒出事兒。” 蘇錦和遲疑應道,“對。” “所以… … 他們懷疑是東路從中搞鬼。” 應泓的直言讓蘇錦和的心難免一沉,儘管已經猜到,但和親口聽到是兩種感覺,“東路也是這麼想的,員警已經去找過他了。” “他們說,那是東方人的祖咒,一種神秘的法術,能讓牲畜患病,死亡,一切都在東路的控制中。” 蘇錦和狠狠一啐,這些洋人的想像力可真豐富,連他都沒聽說過的,要是真有這祖咒就厲害了。 “有沒有另當別論,現在的問題是,那些洋人已經信了。”應泓道,“而且他們也開始提防我,什麼都不肯再告訴我,我的車場現在沒辦法開,因為夥計找了各種各樣的理由告假了。” 應泓當初辦這些的時候,關於東路他隻字未提,也沒用東路幫任何忙,他不清楚他們是知道了他和東路認識,還是說在提防所有東方人。 “所以現在東路很危險,和他在一起更危險。” 東路還有自保的能力,蘇錦和沒有,一旦出事,東路帶著他反倒不好脫身,蘇錦和不如在他這裡,至少那些洋人對他還算客氣。 “不,你這裡也不安全。”蘇錦和說,“我們的關係藏不住,遲早得讓人挖出來,到這裡其實就很清楚了,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他們是針對東路來的,既然他們能下這麼大的血本去對付東路,那板倒他之後,你覺得他們不會斬草除根,除掉一切和東路有關係的人麼。” “他們?" “對。”蘇錦和篤定的點頭,“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病,這一切就是有預謀的險害,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設計的。然後用一句祖咒矇騙所有人,煽動人心,利用人們的恐慌感達到目的。” 如果說之前還是深陷迷霧無法自拔,今晚發生的事情讓一切都浮出水面了。 蘇錦和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這是一盤大棋,在他們不知不覺中就已經是進了對方的棋局。 “應泓你還記得那艘破來上的蟲子麼? 說到那蟲子,應泓的表情立即一變,東路洗好澡出來,正好看到他這個臉色的變化。 “怎麼回事兒?"他問。 蘇錦和一指椅子,“坐著說。” 東路赤膊著上身,拿了根煙,然後擰煙盒往應泓那一拋,看著蘇錦和示意他繼續。 “我想那些蟲子不止在海上有,這裡也有,但不是藏在某處,恐怕,是被誰養著。” 東路沒經歷過那破船上的事情來說,那對蘇錦和和應泓來說,識終身難以磨滅的陰影。 只要想起,就身心一起的厭惡抵觸。 “我剛才在那屍體上碰到了粘液… …”就是那艘船上隨處可見的粘液,那粘液一碰海水就會迅速溶解並消夫,而蘇錦和發現的時候,那些粘液也在消夫,讓它們不見的原因不是海水,而是另外一種和海水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東西,“鹽。” 看到那些粘液消夫的畫面讓蘇錦和瞬間就想通了。 這兩件事看似毫無關聯,但仔細回想卻是有著驚人的相似。 甚至,每個關聯都能說得通。 蘇錦和看向東路,“那些白色粉末是鹽。” 他這麼一說,東路也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粉末看著眼熟,那就是鹽。 “我們在船上看到的蟲子比這裡的可怕的多,它們差不多有這麼大,”蘇錦和比劃了一個大小,又繼續道“屍體上的窟窿不是很大,昨晚那匹馬也是,所以這些蟲子應該不大,能力也沒那些蟲子上… … ” 船上的蟲子眨眼的功夫就能把人咬個千瘡百孔,更不會給誰留個皮囊,唯一剩下的就是一堆堆的衣服。 現在的這些蟲子比起來上的簡直不是一個級別,一個是s級一個恐怕才剛剛入門。 “我猜測,應該是有人把蟲子放進去,等它們吃的關不多時,再剖開屍體的肚子,用什麼東西引誘它們出來,蟲子一露頭,立馬撒鹽,那些蟲子就這麼融化掉了。” 東路也許理解不了,但他和應泓是親眼看到的,那些蟲子碰到海水時迅速融化的樣子。 “他們之前殺的都是牲畜,下手容易,可殺人就不那麼簡單了,他要選在能立即被發現的他方,所以從殺人到脫身都得規劃好,我估計今晚他是第一次殺人,所以不清楚蟲子啃食的速度,在蟲子還沒吃完前就草草的將其除掉,又勿忙離開,以至於沒能好好善後。” 那些粘液就是最好的證據,再多放點鹽,蘇錦和就什麼都不發現不了了。 “如果真的是那些蟲子的話,前面的‘病疾’也好解釋了,那就是蟲卵。” 那些讓海上夥計無辜患病的蟲卵,發病的症狀就是七孔流血,毛孔也跟著往出滲血。 這些蘇錦和和應泓都是親眼見過的。 所以,那些牲畜突然死亡,血管裡沒有一滴血而滿地都是血的原因恐怕就是這些蟲卵。 如此一來,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猜測,只要查一件事就能證明這個猜測是否正確,那就是… … ”蘇錦和看向東路,去調查之前死的牲畜都是什麼顏色的。” 如果蘇錦和的判斷正確的話,那麼就會是白色的馬,白色的羊,或者是淺色的牛。 他們在隱藏鹽的存在。 之所以最開始出問題的是羊,是因為羊毛厚,那些鹽在毛髮的掩飾下不易被人察覺,等到後期,人們已經有了恐懼心理,誰還敢去碰觸那些屍體,屍體上的鹽更不會看到。 當然鹽這種東西隨處可見,就算真發現了也不會懷疑。 他們就這麼巧妙的掩蓋了自己的證據。 東路的判斷很正確,那個獸醫絕對有問題,所以現在他們不用特意去調查他,只要拿出證據,在關鍵時刻反將一軍就可以了。 這件事情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就像那晚,他們先是看到馬匹的屍體然後才去請了斯科特,他無法一人分飾兩角,更重要的是,這麼大一盤棋,一個人怎麼能下的過來。 這些他們都不管,對方的目的或是有多少幫手,他們只要拿到證據就夠了。 對東路來說,只要給他一個線頭,他就能拆了你一件毛衣服,把你扒的乾乾淨淨,毫無保留。 第二九三章久違的起色 鎮上突然死人,死法與之前牲畜的死亡狀態十分相似,瑪律謬波險入恐慌。 街頭巷尾寂靜無聲,沿街的店鋪也沒有幾間開業,倒是警局被圍個水泄不通,激動的洋人要求員警立即解決問題。 混亂正好成全了他們,趁著員警還沒行動,他們直接去了應泓的車場,車場緊挨著大路,這樣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離開。 應泓雇傭的夥計都不在,在有人告假之後,應泓索性讓他們都回去了,這種時候,一個人反倒安全。 “蘇錦。” 蘇錦和要上車,應泓叫住了他。 扶著車門,沖應泓笑笑,“昨晚上不是聊完了麼,等這事兒過去,我好來幫你修車。” 說到這裡蘇錦和頓了下,等這件事情過去或者是過段時間,再等等… … 褚如此類的話他們行常說,似乎,他們一直在不停的等待,永遠沒有盡頭,本以為熬過去了就可以結束,卻,沒想到還才更多的事情在等著他們。“我們先走了,你也住意安全。” 應泓沒能並人留住,蘇錦和心意已決,他一定會陪著東路到最後。 …… 他們這次回去,要查牲畜最開始患病的情況,一旦確定就直接從科斯特身上下手,蘇錦和的發現讓他們省去了一個麻煩的調查環節,讓複雜的事情簡單的許多。 現在那些洋人對東路已經開路懷疑並產生戒備,想要找他們問情況很苦難,恐怕連門都不會讓東路進,蘇錦和從後視鏡裡看了東路一眼,那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已經想出了對策。 “到那邊停下就行了。”按照東路的授意,蘇錦和停了車,東路把帽子一壓,對蘇錦和道,“你在這兒等著,我馬上回來。” “嗯,你小心。” “沒什麼事兒。”東路說著關了車門,吹著口哨上了路邊的矮坡。 蘇錦和往方向盤上一趴,開始看路邊的風景,沒有半小時,東路回來了。 “問清楚了。”東路一上車就直接道,“你猜對了,真的都是淺色的。” “你問的誰?” 東路笑,“那邊有塊空他,這個時間有不少孩子在那兒玩。” 孩子都是這附近人家的,到他們那一打聽什麼都知道了,對付小孩子很容易,東路少爺的手段多的是,孩子們對家裡的事情不是太瞭解,他們說法也是天關地別,除去那些信口胡說的,剩下的就是東路想知道的。“現在我們去哪兒?"“回家。” “啊?” “睡覺去。” “啊?! " 東路把他張大的嘴巴推回去,“先回去睡覺,現在鎮子裡正亂著,員警一定在到處查人,這時候去不是等著被人懷疑麼,再說殺人和殺頭牛不同,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動手,稍晚點我們再過去。” 就算去也不能是大白天的,情況比東路預計的要麻煩的多,他沒想到那些人竟然會殺人,原本就是在爭分奪秒,現在更是一刻都不能耽擱。 員警恐怕要不了多大就會再次登門,不管他們是否有線索,現在風向標已經被成功的引到了自己身上,這次回去,東路打算收拾些必備品,先帶蘇錦和到外面去躲一躲。 員警要求他不要離開家,因為他已經是懷疑物件,他走了,嫌疑必然變大,可是他不走就會被直接逮捅,東路絕對不能被抓。 他的顧慮沒和蘇錦和說,看他這些天跟著自己奔波勞碌東路心疼壞了,儘管他們應該用最短的時間離開,東路還是不忍心,想讓他在家裡好好休息一天。 員警現在被那些洋人弄的焦頭爛額,他們還要調查屍體,至少今天他們不會找上門來。 只一天,應該沒事。 倆人回了家,木屋一切照舊,東路仔細的檢查了遍,確定沒人來過之後就樓著蘇錦和回去睡覺了。 可正是這麼個不落忍,一步之差,讓他們再次險入危機。 …… 傍晚,東路起來給蘇錦和做飯。 菜燒到一半,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窗外有光影晃動東路不動聲色,連頓都沒頓,繼續翻炒著鍋裡的食物,並將配料放入。 須臾,菜出鍋,他將其盛到盤子裡,並用兩指撚起一塊赴著熱放到嘴裡。 他哈了兩口氣覺得味道不錯,心滿意是的點點頭,然後關了火,上樓去叫人吃飯。 當東路是上樓樣後,那輕鬆的在情頓時一變,他步伐飛快的沖上三樓,直接把睡夢中的人搖醒了。 “蘇錦,醒醒!" 蘇錦和睡得正香,坐起之後還是一臉的茫然,東路來不及和他解釋,直接替他把衣服穿好了。 “怎麼了?" “我們被圍上了。” 一句話,蘇錦和瞬間清醒了,“什麼?! " “噓!”食指點在嘴唇上,東路輕聲道,“房子周圍都是人,他們帶著火把還有獵犬。” 東路剛才不是在燒菜,而是借著燒菜的機會查看情況,兩邊的窗戶外都是人,獵犬焦躁的轉著圈子,訓練有素的它們沒發出一點聲音。 那些洋人手持火把,天還沒黑,火光不是太顯眼,但東路的眼角也是一片片的光芒閃爍,擾如星斗。 他們已經翻過柵欄,將木屋包圍住,但並沒有靠近,似乎在等待命令或是在猶豫。 東路拿好槍,帶著蘇錦和下了樓,他先到後門看了眼,發現後面也都是人,他們沒有路可走。 蘇錦和緊張的看著他,這麼多人,要是每人都來一槍,他和東路就不是被打成篩子那麼簡單了,而是直接變成肉醬。 東路再厲害也敵不過那麼多杆槍。 天逐漸變黑,火把明顯起來,東路沒開燈,木屋內一片漆黑,黑暗很快遮去了他們的身影,外面的人很難再判斷他們的方位。 這時,人群開始焦躁起來。 “我們還在等什麼,他很快就會發現了,那祖咒說不定會殺光我們所有人。” “是啊,赴他還沒發現,我們快燒了那該死的房子吧。” “不,加西亞先生說,要抓到活的,把他們倒吊在十宇架上,再放光他們的血,最後燒掉身體,不這麼做的話,東方人會將靈魂釋放,在別處重生。” “可是要怎麼抓… … 他們太可怕了。” “我們有這麼多人,不要怕。” 外面的討論聲越來越響,蘇錦和在裡面抽著嘴角,剛才那句話他聽懂了,釋放靈魂什麼的,這些洋人是不是副本打多了啊… …還有十宇架… … 用不用再拿個木雄刺他們的心臟啊。 不過那句話裡還有個重點,“加西亞是誰?" “不認識。”東路從沒聽過這個名宇,“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情就和那該死的加西亞有關。” 蘇錦和認同東路的話,這個加西亞,恐怕就是一切的路作俑者。 “這樣也好,”東路咬牙道,“免得誰費時間再去查了,直接一口氣兒解決了。” 他之前光想著提防員警,沒把暗中策劃這些的人計算在內,他覺著他們應該再等些時候的。 他們的出現讓東路相當錯愕,這時候動手對方是操之過急了。 他們的對手擅長操縱人心,先是在羊群中爆發怪病蠱惑眾人,在他們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緊接著牛羊的死亡洋人陷入恐慌,局勢緊張可謂一觸即發,昨晚的意外讓一切爆發,洋人的情緒開始失控,成了直接的導火索。 如果是東路,這時候他只要靜觀其變,在關鍵時刻再弄死個人,並這些洋人徹底擊潰,這樣就算他不用親自出面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或者更好。 可是現在,他過早的把自己暴露出來了。 也給了東路一個喘息的機會。 唯一一個能夠翻身的機會。 下午離開的話就不會有這事兒發生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乒來將擋水來土掩,東路不怕。 他看向蘇錦和,用力的握了他一下,他就是想讓這個人好,哪怕冒著風險就為讓他好好睡一覺。 為了這個人,這場仗他必須得贏。 他要保護他。 他連真正的鬼都戰勝了,別說這些洋鬼子。 感覺到東路的力量,蘇錦和有種同仇敵愾甚至是視死如歸的感覺,這一刻他不害怕,無論什麼結果,他都跟東路一起面對。 蘇錦和覺得,他的血突然沸騰了。 在雙方按兵不動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洋人們本來就害怕,天一黑更是心驚膽戰,那個被他們稱之為加西亞的人一直沒出現,到最後他們決定還是燒了這木屋,畢竟剛才他們都看到東路在裡面了。 他們實在是不取闖進來抓人。 蘇錦和聽到有人在說汽油,也聽到門外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他看向東路,這些洋人準備要燒房子了。東路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洋人準備倒汽油的一刹,人群外突然有人喝道,“你們在做什麼!"與此同時,東路一腳端開大門。 拎著汽油桶的人嚇一哆嗦,一屁股坐到他上,汽油撒了滿身,他又手忙腳亂的將其扶起,而後面拎著汽油還沒靠近的人,則下意招的往後退去。 東路跳下臺階,昂首挺胸的站在空曠的草地上,他背後是他們的木屋,還有他要保護的那個人。 他笑,還是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的眼晴,緊盯著人群後方。 須臾,洋人分開,讓出條路,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第二九四章 瞬間的轉變 “我不是說過,要抓活的麼。”人群之外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並伴隨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緩緩走出。 “加西亞先生。”東路沖著陰影中的人淡然開口。 加西亞一身正統西服,典型的紳士打扮,他單手提著手杖,打著髮蠟的頭髮整齊的梳向腦後,他步伐優雅,帶著微笑走到最前,東路打完招呼之後,他禮貌頷首,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拜他養父所賜,東路的記憶力很好,他騙過很多人,但卻不記得和這麼一號人物打過交道。 “我想我們從未相識,加西亞先生這麼害我是為了什麼。” 加西亞面不改色,笑容不減。“東方人,很厲害。你們的把戲我見識過,不過,這裡不是你們的國度,你們不該打擾我們的生活,你們也不可能成為瑪律薩波的主人。” 蘇錦和嘶了聲,這頂帽子扣的夠大的,這傢伙怎麼不說東路想當總統,想統治地球呢。 “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人,”東路無辜笑道,“雖然我的血統來自東方,但是我在這片土地上長大,我的養父是不折不扣的美國人,我接受的也是美國正統的教育,所以你所謂的那些把戲,很抱歉我並不清楚。只因為我長著一張東方人的臉孔,就要被你們排擠針對麼?我想員警先生會還我一個公道,那天我們聊的很愉快,關於我的事情他們都瞭解了。我記得應該是有誰擔心我有危險所以去通知員警,既然他們沒有把我帶走,不就說明我是安全的麼。” 東路說著環顧人群,他的態度從容不迫,對眼前的緊張氣氛絲毫沒有感覺。 “我好像沒看到員警。”東路把目光停留在人群上,“先生們,你們這麼做是違法的,要治我罪,是不是應該等到員警來再說。” “員警來了也只會帶你們回去,這對你們來說是解救,你們還會逃脫並繼續害人,所以不能讓你們跟員警走,”加西亞搖頭,轉而他指向後方,“我想員警交待過你們不能離開這裡,那你能解釋下,為什麼你的汽車會出現在瑪律薩波,在那可憐人死去的地方附近麼?” 順著加西亞的手指,蘇錦和看到了東路的汽車。 他們停車的地方有很多車,混跡其中並不顯眼,只是那位置在鎮子中央,要開出去的話一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特別是死過人之後,所以他們才從應泓那裡拿的車,沒想到車子竟然被他們找到了。 蘇錦和有點緊張。 東路倒是很淡定,他看了眼那車,“哦,那是我的車,幾天前被盜了,一輛汽車而已,並不值錢,我也沒去管,沒想到被開到鎮上去了,我還得感謝加西亞先生幫我找回汽車,不過丟了的東西,我不太想拿回來。” 加西亞用冷笑打斷了東路的話,“東方人,不要再狡辯了,在你們來之前,瑪律薩波一直是安靜的,你們的出現,給我們帶來了許多災難。你也無需口口聲聲提及員警,有些事情不是員警能夠解決的,比如你們東方的詛咒。” 東路冷哼,“東方的詛咒,我也想知道那是什麼,是加西亞先生一直在提,我想加西亞先生應該相當瞭解,不妨給我們好好介紹介紹,讓我們也開開眼界。比如說,用什麼東西導致牲畜患病,又用什麼東西吃了牲畜的內臟和肉,最後又用那東西去殺了人······加西亞先生,你現在帶著鹽麼?” 蘇錦和揪了東路的後襟一把,提到鹽的時候,加西亞的眼球明顯的一動,這是震驚也是心虛的反應。 就是他! 蘇錦和無聲的表示。 東路平靜的看過去,黝黑的眼瞳裡滿是深沉。 “你們這些噁心的東方人,就算那些事情和你們無關,你們那骯髒的身體也不配站在瑪律薩波的地上,你們那邪惡的靈魂是上帝無法饒恕的,下地獄去吧,只有那裡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你們,讓瑪律薩波蒙羞,你們該為你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如果說之前那些洋人的眼神是迷茫的,但是現在,加西亞這些話說完之後他們的情緒突然激動,雖然沒人說話,但眼睛裡全是憤怒,握著火把的手也在不停的用力。 東路也發現了那些洋人的反常,他扶著腰,指尖勾著槍把,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不過他還和剛才一樣輕鬆。 “這次加西亞先生又給我準備了什麼樣的罪名?” 扣在手杖上的手抬起一隻,沖著東路背後遙遙一指。 “你是美國人,他呢?” 蘇錦和一愣,沒想到矛頭突然轉向了自己。 “你不懂東方人的詛咒,他懂,他是魔鬼,他才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話音落地,人群躁動。 東路迅速回頭,蘇錦和在他眼中看到了愕然。 東路向後一步,把蘇錦和擋在背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沖著蘇錦和來的。 他們把自己的身份調查清楚了,知道自己難對付,所以從蘇錦和那裡下手麼······蘇錦和和他不同,蘇錦和沒有任何身份,他等於是憑空出現的人。 現在加西亞說什麼都行,他們瞬間處在劣勢了。 加西亞並不只限於此,他怒目圓睜,指著蘇錦和厲聲道,“這個無恥卑賤的魔鬼,他不僅用咒術讓牲畜生病,還誘惑男人讓他們墜入地獄。” 而後,他又一指東路。 “你也是被他迷惑的人,你的靈魂還沒有徹底被污染,你還有機會得到救贖,現在立即離開他,上帝會原諒你的,不要再迷茫下去,趕緊醒來,離開那可怕的惡魔。” 洋人們的情緒被加西亞徹底挑起,加西亞給了他們勇氣,他們已然忘記害怕,高舉著火把大喊著,“燒死他!燒死他!” 聲音嘹亮,震耳欲聾。 再看那幾乎將天染紅的火光,蘇錦和雙眼透紅,那一刹他像被洗腦了一樣,幾乎認為加西亞說的就是對的。 他總算明白了信徒的可怕。 他也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一開始就是沖著他來的。 在這個時代的美國,同性戀是被人排擠壓迫的,到後來得到尊重並立法支援是經過了一系列的運動抗爭,這期間,又有多少人被迫害甚至是殺戮。 這時期的美國,比中國還要可怕。 在這些洋人眼裡,同性戀者就是惡魔,他就是勾引男人進入地獄的魔鬼。 洋人自古以來就認為東方人有奇異的力量,如今再加上這個複雜的背景,更容易讓人相信地接受。 只是······ 他是怎麼知道的? 蘇錦和的腦子一團亂。 古勁帶他去馬場的時候,他對老威廉他們介紹說他是他的弟弟,那時蘇錦和沒想那麼多許多,他單純的認為古勁是不想讓人對他們的關係好奇。 現在想想,那是古勁對他的保護,古勁知道洋人對這種事情的反感和瘋狂,所以在馬場他們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古勁也一再說等所有人都走了再接他過來。 不。 那是古勁親了她,被貝爾看到了。 是貝爾告密的麼? 如果是貝爾······ 那古勁豈不是危險了。 不。 要是貝爾的話古勁不會沒有察覺。 那會是誰······ 蘇錦和絞盡腦汁。 他和東路進山時也沒遇到過人,東路一直叫他大哥,他們就像是親昵的兄弟。 他只去過鎮上兩次,一次去找何懼一次是牛仔大會······蘇錦和的眼睛一直,難道說······ 東路看著激動的人群,怪不得加西亞寧可暴露也要在今晚動手,因為他打算給他們來個私刑。 現在想想,員警找上門後情況立即就有了變化,那恐怕是因為加西亞沒有料想到有人會去報警,所以他不得不加快步伐,在員警有所行動之前動手。 他和東路都在搶時間。 昨晚他成功的殺了人,讓這些洋人爆發,鎮上的員警正被試壓而無法分身,他趁這機會把他們除掉,等員警找上來時,這些激動的人群就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事後,所有怪事都不再發生,他們自然而然的會認為這一切就是蘇錦和做的,他死了一切就太平了,那時員警也不會找加西亞麻煩,這事兒就會不了了之。 人群在靠近,他們喊著口號將包圍圈縮小,東路護著蘇錦和,這種情況下想要脫身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回頭看了眼木屋,就算退到裡面也沒太大用處,他們要是防火的話反而讓自己陷入困境。 場面混亂不已,東路身後的人卻在沉思。 須臾,蘇錦和猛地抬頭,“不對東路,那些員警可能和他們是一夥兒的!” “什麼?!”東路側頭,聲音因為激動拔高幾分。 “這麼大的動靜員警不會不知道······”有一瞬間他曾想過,早知道不回來,就留在應泓那裡了,但很快他就發現,留在哪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呢喃之後,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定是這樣的!” 蘇錦和這麼一說東路也明白了,加西亞之所以加快節奏,是想在事情鬧大之前結束,這樣案子破了,員警就不必上報求援,警署內未必都是他們的人,但至少有人和他們有勾結。 被收買的員警在那邊牽制不知情的員警,而他們在同一時間動手。 用最快的方式達到目的。 所以今晚,他們是腹背受敵了。 蘇錦和一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很多無關痛癢的畫面如今全串聯到一起,他大致猜出了他們的目的。 來不及多說,洋人已經靠過來了,氣氛頓時緊張不已。 加西亞站在原地,人群已經將他超越,他微笑著看著木屋前的二人,似乎等待欣賞他們死亡的模樣。 他身後,大路邊已經架起了木柴,那將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活活燒死。 那二人節節後退,這時所有獵犬都被放開,蘇錦和就聽犬吠不止,數道黑影齊齊彈射而來。 東路拔槍,可他開槍的速度敵不過這些獵犬,獵犬實在是太多。 東路瞄準沖在最前的獵犬,他低吼,“藏到屋裡去!” 與此同時,槍聲響起。 東路暗叫槽糕,扣動扳機的不是他······背心涼了個透徹,他慌忙往蘇錦和那看去······【蘇少爺表示:論傳銷的重要性,加西亞以前一定是幹傳銷的】 第二九五章 這晚的變故 豐城兵變,蘇錦和當著他的面兒被車撞飛,一臉是血的讓唐仕勉拽上了車。 那是東路永遠的噩夢。 他發誓要保護他,再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這聲槍響讓那幕瞬間重放,東路驚恐回頭,他不想讓同樣的事情再次上演……他背後,蘇錦和瞪著眼睛,錯愕的對著某處。 東路的瞳孔縮緊,一把將人抱住,這一切只在分秒之間,但在東路眼裡卻像是一個無限放慢的鏡頭,每一幀每一幀的變化著……“你……” “是誰?!” 東路話沒說完,蘇錦和抓著他的手突然往別處看去,蘇錦和很激動,幾乎要把東路的手掐斷了。 東路連忙往他身上看去,蘇錦和沒受傷,再看他的那激動的情緒東路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迅速回頭,打頭的獵犬被一槍爆頭,腦漿和血流了滿地,獵犬的半個腦袋已經沒了,只剩四肢還在抽動。 緊接著一道黑影矯捷落地,叼住還欲向前獵犬的喉嚨用力一甩,地上滑出一道血痕,獵犬的頭頸分離,嘴巴對著後背摔出很遠。 蘇錦和面色一喜,“小小酥!” 豹子背對他們,沖著人群恕吼,畫面驟然靜止,所有獵犬齊步後退,耷拉著耳朵一夾尾巴,嗷嗷的叫著。 豹子再吼,威震八方,洋人駭然在地,不知反應。 在小小酥第三次咆哮時,加西亞掏出手槍,瞄準豹子的頭顱。 扳機將扣,槍響打破寂靜,子彈破風而來,直入槍口。 槍管爆裂,加西亞整個手掌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一切變故皆在電光火石之間,他們甚至沒有看請是怎麼回事。 原本被攻擊的東方人此刻正完好無損的站在門前,地上卻多出兩條獵犬的身體,以及人群之外加西亞莫名其妙爆炸的手槍。 有人豐先在驚愕中回過神來,他厲聲尖叫,“東方人的詛咒出現了!” 他這一喊,人群即刻騷動,他們唯恐不及的向後跑去,一陣混亂之後蘇錦和他們面前只剩幾隻不知被誰遺落的鞋子。 就像災難突發時的場面。 加西亞被人群擠到了後面,受傷的他腳步不穩,一個沒站住摔了個四腳朝天,等他再次爬起後,他帶來的人都快退到大路上了。 加西亞用手肘撐著身體,狼狽爬起,那梳理整齊的發落到額前,再沒了剛才的意氣風發。 這時人群中擠出幾名壯漢,他們沖到加西亞身邊將他圍在身後,槍口再一次對準木屋前的二人。 加西亞疼的渾身直抖,掛著汗球的睫毛下,眼神兇狠猙獰。 “殺了他們。” 他們不再掩飾,打算直接動手了。 東路早已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他將蘇錦和完全擋在身後,雙手持搶,瞄準對方。 槍聲重疊,在空中留下悍然回音。 東路放到兩人,而另外一人的槍管再次爆裂。 沒有停頓,又有人開槍就打,同樣這手指剛碰到扳機,不知何處來的子彈準確無誤打進槍口,讓其再來個血肉模糊。 如此重夏,圍著加西亞的那幾人短短分秒之內全被解決。 遠處的洋人算是看明白了,不動則已,只要想攻擊那兩個東方人,手槍必爆。 隱藏在人群中的斯科特悄悄移動,從側邊逐步靠近木屋,他從箱裡拿出個瓶子,對準蘇錦和正要拋擲,高舉的手就被人一把握住了。 “你想幹什麼?” 斯科特臉一白,驚恐回頭,比他高出半頭的男人正垂著眼睛著他,他這一動,扣在他頭上的帽予掉落,露出黑色的長髮及黑色的眼珠。 斯科特驟然發抖,被握著的手徒然一張,瓶子從手中滑落,直奔地面。 東方人腳尖一挑,輕鬆的將那瓶子勾起踢高,他把斯科特反手一剪,另一隻手將瓶子抓個正著。 古勁看了眼那乳白色的瓶子,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那些乳白色中有不甚清晰黑線。 黑線還在蠕動。 他知道裡面蒙的是什麼,咧了下嘴做了個噁心的表情。 他提著斯科特,拎著他的箱子和那個瓶子走到加西亞等人旁邊。 “斯科特船醫什麼時候改行做獸醫了?” 斯科特痛苦的弓著身子,交疊的手腕被古勁提在背後,劇烈的疼痛讓他滿臉是汗。 “你以為這些東西只有你見過?” 古勁拋擲著那瓶子,眼睛卻是看著不遠處的蘇錦和,加西亞看他這漫不經心的動作臉都綠了,這一下要是落了地,他們這麼近的距離一定會受到波及。 蘇錦和一看那瓶子的顏色就知道裡面是什麼了,記憶讓他迅速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搓搓手臂用力的咽了下唾沫。 他們的膽兒可真大。 詳人們已經徹底懵了,他們又害怕又震驚,對著突如其來的轉變無所適從,只能茫然的看著木屋不遠處的加西亞等人。 “你們不是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麼?” 古勁把瓶子一接,帶著斯科特轉了個身,他面向人群,舉起瓶子。 “那就看著清楚了。” 話音才落,古勁用力一摜,瓶子砸在軟軟的草地上,砰的一聲悶響摔了粉碎。 玻璃碎片滿地,位置較遠的洋人看不到,蘇錦和卻看的清清楚楚,那瓶子哪是乳白色的,就是透明的,玻璃上附著著粘稠的液體,像膠水一樣。 洋人們不明所以,有膽大的往前湊了來,待看清後,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叫,就看到好幾個人嚇得坐到地上,手腳並用的往後退去。 古勁把瓶子揮到了獵犬的屍件附近,裂開的瓶子裡爬出無數白色的蟲子,那蟲子滿身粘液,肉肉的身體靈活的蠕動著,它們從獵犬的眼睛嘴巴鑽進去,有的咬開相對柔軟的肚皮,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只見那獵犬的皮膚迅速湧動著,蟲子在裡面像沸水一樣鬧騰著,沒多久獵犬的身體就開始乾癟,湧動也漸漸平息。 “看清了麼?你們的牲畜就是這沒死的,不是什麼東方的詛咒,是這些人搞的鬼,然後嫁禍給他們。” 古勁說著,踢開那斯科特的小皮箱,為牲畜治療的工具下面赫然裝著許多那樣的瓶子。 “有誰還不明白的,自己過來看。” 蟲子還在獵犬的身體裡不得而出,這些蟲子比起鬼船上的要小很多,攻擊性也沒那麼強,它們甚至無法穿透動物的皮毛自己出來。 怪不得那些屍體的肚皮都被劃開一道口子,應該是斯科特他們想將毀屍滅跡。 先劃開屍體的肚子,等蟲子出來的一刻立即倒上鹽,將其瞬間融化,這樣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蘇錦和不得不佩服,他們能想出這麼個招數,能把這些噁心的蟲子利用的這麼徹底。 洋人們驚駭不已,連話都說不出了,有蟲於找到出口,從口鼻等處鑽出,估計從斯科特身上翻出鹽,往上一倒,那些蟲子立馬融化,和那些粘液一起消失不見。 “還記得羊群剛患病的時候,斯科特來檢查完會給你們每人一瓶水麼?那就是鹽水。因為這些蟲子怕鹽,所以用鹽水沖過蟲卵就不會留下,就不會給你們帶來傷害,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陷害他們。” 一步一步,都是有預謀的料心策劃。 “而你們,則成了他們利用的工具,他們為了自己的目的,引導你們相信這是東方的詛咒,讓你們做出瘋狂的行為,他們只要享受你們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就夠了。” “這是誣陷!我們才是陷害的!不要相信這些擅長蠱惑人心的東方人!他們是騙子!是魔鬼!” 斯科特因手臂疼痛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們的手下更是耷拉著腦袋只管自己的傷勢。只有加西亞還不死心的狡辯著,他捂著手腕拼命為自己辯解,偌大的空間回蕩著他聲嘶力竭的聲音,再就是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不要相信他們的話!他們會殺光我們所有人!我不知道那些蟲子是哪裡來的!我從來沒有見過!我想幫助你們!相信我!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古勁哼笑,“人贓並獲了你們還想抵賴?沒關係,蟲子不是這裡才有,現在讓員警去搜查你們的住所,我想那時大家就都明白了……還有斯科特醫生以及加西亞先生您的過去,你們從哪裡來,做過什麼,這些,我想員警會給出答案。” 加西亞的臉瞬間慘白,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洋人們聽清了,也看清了,瑪律薩波就這麼大,關於斯科特他們的過往也不是沒人不知。 這個東方人沒有騙人。 他們的表情從茫然轉為憤慨,繼而拎著火把再次沖末,不過這回不是為了燒死蘇錦和他們,而是要把這些人梆到十字架上。 加西亞等人的利用,他們所製造的無數恐慌,還有那些可憐的牲畜以及無辜死去的人。 人群開始暴動,憤怒讓他們發狂。 在他們沖上來前,古勁擋在了加西亞等人面前。 “我相信員警會給他們公正的懲罰,我們沒有權利殺害任何人的性命,我們東方人一向憐憫眾生,尊重每一個生命。” 古勁說的一本正經,東路那邊歪過腦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咧了下嘴,古二爺要不要這麼噁心啊,還憐憫眾生,虧您能想的出來……蘇錦和也忍著笑,現在輪到古勁來洗腦了麼……挽回形象什麼的……不得不說,這事情很適合他來做。 還能來個兩國交好和平共處什麼的。 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 樹立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形象,也免得日後再有這樣的麻煩。 這些人不就是迷信喜歡被洗腦麼,那他也會。 蘇錦和笑呵呵的從東路背後走出,他站到加西亞面前,“你說的對,東方人的詛咒我真的會,不然,我現在給你表演一下?” 第二九六章 蘇錦的法事 蘇錦和一站出來,古勁就知道他打算做什麼了。 他在暗中對蘇錦和豎了個手指,並給他一個贊許的微笑。 蘇錦和回了他一個媚眼,那誇張的表情讓古勁差點笑出。 以手掩唇,古勁往別處看去。 東路收好槍,本以為今晚會拼個你死我活,沒想到最後他連出場的機會都沒有,現在就算他們手無寸鐵這些洋人也傷不到他們分毫。 因為後面還藏著個槍手呢。 東路有點鬱悶,也相當的不甘心。 不過這倒是最好的結局,至少蘇錦和安全了。 他現在背襟上都是汗,剛才東路屬實嚇壞了。 古勁把斯科特往他那推去,東路輕鬆把人接住,手靈活一轉,誰也沒看到東路是怎麼做的,眨眼間斯科特就被他捆住並扔回到他的同夥中去。 比起其他人斯科特的情況還算是好的,除了抽到點驚嚇他沒受傷,而另外幾人則全是一臉的慘白,典型的流血過多的表現。 蘇錦和回屋取了一大包鹽,他單手抱著回到草地中央,他特意選在離加西亞等人較近的地方,這樣他們能看的清楚一點。 蘇錦和清了清嗓子,沖著外面的洋人張口,他剛要說話轉念覺著他要是這麼說了太彰顯不出自己的卓越地位了。於是他沖著東路一伸指頭,“你,翻譯。” 東路摸摸鼻子,剛才還面臨生死考驗呢,怎麼這會兒就發展成這樣了。 這氣氛轉變的也太快了,突然就輕鬆了。 可他還是配合的沖著蘇錦和施了個標準的紳士禮,右手放於腹前,左手放於腰後,鞠躬,然後一本正經的道,“相公你吩咐。” 蘇錦和再咳一聲,將笑意壓回,維持住了自己的嚴肅。 “你們不是都對東方人的力量很好奇麼,正好,今兒我開個壇做個法,讓你們也見識見識什麼才是東方人真正的能力。” 蘇錦和說完,威嚴的看向東路,後者繃著張臉,盡職盡責的替他翻譯。 等東路翻譯完了,蘇錦和才又沉聲開口······“這和他們那些骯髒的手段是不一樣的。” 蘇錦和淩空一指,手臂下落劃出淩厲弧度繼而負於背後,他身體微側,下巴輕揚,眼神輕蔑且帶著傲然,這一收一放自如連貫,恰到好處,頗有大師之范,看的那二人差點鼓掌叫好,蘇錦和之前在那淘寶小鋪的台沒白站,他一亮相就讓人有叫好的衝動。 蘇錦和擺好造型,緩緩閉眼,他呢喃。“且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東方的力量。” 蘇錦和成功抓住所有人眼球,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台下看客的神經。 他深吸一口氣,霍然睜眼,古勁明顯的感覺到洋人們跟著他微微一震。 蘇錦和抱著鹽袋,在原地畫了個一人來長的圓圈,然後他將鹽袋遞給古勁,自己則走到圓圈中央。 “你們都見過了,這些蟲子怕鹽,它們碰到鹽立即會死,所以你們大可放心,在這裡面,它們不會攻擊任何人。”蘇錦和看向古勁,“開始吧。” 古勁早就知道蘇錦和要做什麼,賣了這麼大一個關子,終於說到正事了。 古勁把鹽放下,將斯科特箱子裡的瓶子都拿了出來,然後這二位就像表演雜耍一樣,古勁先把瓶子舉起,讓那些洋人看清楚了,轉而將瓶子狠狠摜到蘇錦和腳下。 瓶子碎裂,蟲子湧動而出,瞬間爬滿了蘇錦和腳邊的草地。 東路不知真相,和那些洋人一樣變了臉色,這些蟲子是會吃人的,他們這是瘋了麼。 他剛要上前,就被古勁一個眼神制止,東路穩了穩心緒,他知道古勁不會讓蘇錦和冒險,他們應該已經打算好了,東路這才選擇靜觀其變。 蘇錦和面不改色,瓶子在腳邊逐一破裂,古勁摔的很有技巧,能讓瓶子徹底粉碎,又不會讓濺起的玻璃傷到蘇錦和。 很快,所有的蟲子都放了出來。 然後所有人都見證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這些蟲子並沒有像攻擊獵犬那樣靠近蘇錦和,反而在不住後退,它們緊貼著鹽畫出的線,又在那圓圈中畫出另外一個粘稠的圈。 所有的蟲子都拼命向外靠去,如果不是有鹽,它們恐怕已經逃竄四散了。 洋人們錯愕抽氣,蘇錦和則面無表情的看著加西亞等人。 “其實,就算你們拿這東西攻擊我也沒用,它們怕我,傷不了我。”蘇錦和說。 加西亞等一干人等離的很近,每一個細節他們都看的清清楚楚,加西亞失血過多的臉色更是慘白,他不知道這東方人是怎麼做到的······要知道,為了培育這些蟲子,他搭進去多少條人命。 “很奇怪是麼?這就是東方的力量······”蘇錦和呢喃,轉而向後一步,他一動,蟲子立馬散開,往相反的方向逃去,唯恐不及的躲著他,蘇錦和退到那條鹽線邊上時,他身邊已經不見一條蟲子了,“不止如此······我的力量可以傳給任何人,也可以守護保護任何人······” 蘇錦和沖著古勁招招手,蘇錦和那神神叨叨的樣子看的他實在想笑,古二爺忍功了得,儘管心中已經笑開了花,面兒上還是平靜且嚴肅的。 蘇錦和一勾手指,他立馬屁顛屁顛的走過去,和東路一樣,擺出一副謙卑的模樣。 古勁乾脆的一頷首,語氣嚴肅道,“夫君,輪到我了麼?” 蘇錦和白他一眼,後退一步,邁出圈外,他一離開,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些蟲子不再害怕,它們開始緩慢的蠕動,在鹽圈裡擴大範圍。 “進去吧。”蘇錦和對古勁說。 後者點頭,喊了聲是。 就這樣,古勁大咧咧的邁了進去,他的出現讓蟲子重新亢奮,它們飛快的向古勁爬來。 這些蟲子不知船上的富有攻擊性,它們沒有立即鑽透皮膚而是尋找入口,在它們爬進古勁褲管的時候,蘇錦和突然握住了古勁的手。 他閉著雙眼,口中振振有詞,須臾,他鬆手,那些蟲子像受驚一般從古勁身上迅速褪去,剛才的畫面再次重演。 古勁泰然自若的站在圈內,從牙縫裡擠出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你再晚一會兒,二爺那玩意兒就得讓它們咬掉了。” 蘇錦和一咳,臉頰微紅。 然後他再次握住古勁的手,下一刻那些蟲子又洶湧而來。 這回古勁沒給它們靠近的機會,長腿一跨,走出了危險區。 蘇錦和看著洋人,“你們有沒有誰想嘗試一下。” 這話說完,蘇錦和突然有種好像他們正在街上練攤的騙子,正在坑害無辜群眾的感覺。 洋人們慌忙搖頭,蘇錦和也沒強求,要是真有人上來不就露餡了麼,不管怎麼說,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不在乎這把戲多可笑多荒謬,只要那些洋人信了就行。 相信所謂的東方的力量。 今晚他一再強調這個詞,為的就是讓他們牢牢記住。 “你要不要試試?”洋人不動,蘇錦和就問東路。 東路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就點了頭。 按照蘇錦和的授意,他也走進圈裡,然後蘇錦和抓著他的手開始背唐詩······東路:“······” 在蟲子靠近他的一刻,蘇錦和突然動作飛快的往他手裡放了個東西,東路瞳孔一縮,瞬間知道了這是什麼。 那顆蘇錦和哪來驅蚊的定屍珠。 他看向蘇錦和,眼裡除了佩服就是佩服。 他這都能想到······ 該演的演完了,蘇錦和打算收場。 這時人群中有幾人正緩緩後退,趁著所有人不備扭頭就跑,他們剛跑幾步,就被獸吼制止,眾人回頭,看到一頭豹子正兇狠的盯著他們。 是小天貓。 小天貓一直待在後面,守著唯一的退路。 加西亞徹底絕望了,面如死灰。 “呵。”古勁輕笑,“原來還有幫手。” 他以為只有這些人,沒想到那加西亞還帶了不少人來,這些人恐怕是看到蘇錦和那一番表演嚇壞了,再沒心思敢對他動手,只想逃命。 至此,加西亞所有部署皆功虧一簣。 古勁將小天貓對著的洋人逐一捆起,讓他們回歸到大家庭中。 待一切重新安靜,蘇錦和對那些洋人說,“因為我的家人在這裡,所以我們才不遠萬里的來到了美國,我不是來傷害你們,也不想打擾任何人,只想和我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僅此而已。我保證,我的力量不會給你們造成任何困擾,相反,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只要我能夠幫上忙,我一定會全力而為。只要你們不攻擊排擠我們,我,包括我的家人,很希望和你們成為朋友。” 蘇錦和說著,拍了拍小小酥的頭,豹子對那些蟲子仍舊忌憚,件沒有危險了,就遠遠的離開了。 蘇錦和說的中肯,洋人們連連點頭,現在的問題不是他們是否真心實意的接納了蘇錦和他們,主要是他們害怕啊! 蘇錦和說做朋友他們哪個敢搖頭! 他們不敢得罪他啊! 得罪他會死的很慘的啊! 吃人的蟲子不敢咬他,他連豹子都能控制啊! 現在面對蘇錦和,他們是又敬又怕,天知道他們才是最想跑的那個,天知道他們多希望蘇錦和趕緊說一句時間不早了大家回去洗洗睡吧啊! 可在蘇錦和說這話前,木屋後面突然一陣騷動,蘇錦和還沒做出反應,就被古勁和東路一前一後護在了中央。 第二九七章 重新的團聚 “做的不錯。” 從木屋後面出來的不是旁人,正是應泓。 他拎著條繩子,用力一拽,就看那繩子一繃緊,緊接著牽狗一樣從後面出來一串人。 蘇錦和:“……” 這可真是集體賣藝了啊…… 魔術之後是雜耍麼…… 這些人綁在一條繩子上,就像電視裡常演的流放或是被抓起的囚犯一樣,應泓牽著頭,遺憾的是後面沒個衙役打扮甩著鞭子的人。 這一排洋人,各個鼻青臉腫一身的土,稍一動彈就像自配煙幕一樣滿是黃色的煙塵。 應泓很自然的沖後面一指,“他們打算燒車庫。” 然後就被他揍了。 再然後就摞摞了。 蘇錦和往加西亞那看,那個不久之前還運籌帷幄的人這會兒徹底蔫了,臉上什麼色都有,就沒個人色了。 孟泓把他們幸到一起,拍拍手,甩詳文遭,“現,tt A齊j。” 蘇錦和在心裡接了句,還有點時間,你們兄弟好好嘮嘮吧。 應泓早就來了,在加西亞和東路對峙的時候他就把後面清理乾淨了,閑著無聊,剛還看了場戲。 想起蘇錦和不久之前興致昂揚的和他說,也許他可以開壇做法什麼的,再看他剛才投入且酣暢的表現,應泓覺得蘇錦和就是喜歡這個吧……登臺表演什麼的。 就像在淘寶小鋪時,那叫一個精彩。 蘇錦和沒想到應泓也來了,還幫他殿了後,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剛剛還想和這些人多玩一會兒,現在蘇錦和歸心似箭了,巴不得趕緊把他們弄走,然後把時間留給自己。 不過…… 應泓和小小酥都來了,那人不會不來。 他不來,剛才那幾槍是誰打的,那槍法,除了何懼蘇錦和還沒見識過第二個,包括另外幾個人在內,哪一個都沒何懼的打得准。 只是…… 這人藏哪了? 他正四處看著,房頂上就有什麼晃了下,下面的火把連成一片,幾乎將黑夜照成白晝,月亮被火遮去光華,所以上面的人並沒有投下影子……好在今晚月亮夠大,何懼一從暗處走出,蘇錦和就看到了。 他站在屋頂,單手撐在頂樓的牆壁上,面容不甚清晰,但氣勢卻是相當了得,蘇錦和承認,在何懼威風凜凜的出現時,他的心驀地一動。 他笑,剛想說話,屋頂上的人先開口了。 “我怎麼在這兒……”何懼迷茫道。 蘇錦和:“……” 何少帥你別鬧了啊! “你不知道你為什麼在這兒麼?” “忘了。” 殺錦和:“……” 須臾,他把胳膊往東路肩上一搭,扔下一連串的哈哈哈。 幾乎笑彎了腰。 這是蘇錦和來到美國之後,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 事件順利解決,只剩善後。 加西亞帶的人不少,蘇錦和讓附近有車的農戶將他們分別捆綁押送至瑪律薩波。 他們留在警署配合員警做好調查就回東路那裡了。 應泓建議他們到他那去住,蘇錦和拒絕了。 現在他們各自都有房子了,但在他眼裡,東路那木屋才走他們所有人的家。 他們來到美國之後第一個落腳的地方,一起生話過的地方。 所以以後不管身在何處,那木屋永遠都是他們的家。 蘇錦和這陣子奔波勞碌早已疲憊的不行,可能是今晚太刺激太興奮,以至於回家之後還一點困意沒有,他甚至翻出家裡的酒準備慶祝一下。 當然這酒最後蘇錦和肯定沒喝,他那酒量,一杯准倒。 那張有喜有怒有糾紛的餐桌上,如今所有人再次聚齊,蘇錦和的嘴就沒攏上過,從警署一路笑到這裡。 “好了.現在沒外人了,說說吧,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事發突然,他和東路都措手不及,古勁來時他就挺吃驚了,沒想到他們一個個都來了。 現在結束了,該坦白的坦白,該交代的交代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事情呢,說起來有點複雜也有點亂,不過他們整理好語言之後,排著隊就開始說了……古二爺第一個。 事情還得追溯到蘇錦和跟他去馬場的時候。 那天夜裡,古勁因為蘇錦和的一席話煩躁不已,他在門廊抽煙,貝爾突然出現了。 “你有心事麼?”貝爾問。 “並沒。”古勁想也沒想,直接回答。 貝爾看著他,沉默半晌,抱著自己的膝蓋說道,“爺爺說我們牛仔節之後就要走了。” “嗯。”具體日期老威廉已經告訴他了。 “馬場不好雇人,牛仔打雜可以,他們不懂馴馬。”貝爾又一次看向古勁,她有些緊張,靈活的舌頭開始打結,“那個……爺爺要走……我可以……可以留下來幫你一段時間。” 最後一句話,貝爾說的很快很連貫,但心臟已經砰砰亂跳了。 “不需要。” 貝爾一僵,就像被人澆了盆涼水,瞬間臉上的燥熱和狂亂的心跳全平靜了。 又安靜了。 古勁抽完了手裡的煙,就打算回去了,如果貝爾不來他還能多坐一會兒,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我去休息,你也早點睡。” 古勁剛邁上臺階,貝爾突然開頭,“古,那個人不是你弟弟吧!” 古勁驟然停住。 說完,貝爾又抱著自己的膝蓋縮了回去,“我看到你親他了,那不是兄弟間的親吻……” 古勁回過頭來,“所以呢?” “你們……是戀人吧。” 古勁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等於默認。 貝爾想笑,又笑不出來,從認識古勁到現在,這人一直是板著張臉不苟言笑,他甚至很少對自己開口,第一次見面時,古勁還假裝他不會說洋文……他對她很疏遠,但對那個人就不是。 貝爾很嫉妒。 她竟然比不過一個男人。 古勁是不太想讓別人知道他和蘇錦和的關係,這不是他們的地方,他不能像在豐城那樣大張旗鼓的和蘇錦和在一起,他不想讓蘇錦和被打擾或是惹人非議,蘇錦和想過簡單平靜的生活,他就給他這樣的生活。 “我相信你不是一個喜歡胡亂說話的人。”古勁的話很溫柔,卻隱隱透著威脅。 古勁的反應讓貝爾更加嫉妒,她狠狠的咬了幾下嘴唇,一下子跳了起來,不如之前的安靜,她現在很激動,“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古勁的臉瞬間沉下。 貝爾氣急敗壞,她不假思索的劈頭就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受詛咒的.你們會下地狀的!” 那晚的交談並不愉快,古勁不是會對女人客氣的人,在他想讓貝爾閉嘴的時候,貝爾蹲下哭了。 …… 她情緒失控已然崩潰,古勁看看她,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第二天他托老威廉送蘇錦和回去,自己一大早就進了山,等他再回來,貝爾除了憔悴一點倆人和平時也沒什麼區別,她也沒再提蘇錦和的事情。 就這樣一直到了牛仔節。 牛仔節之後貝爾就要離開,她想再試一次,讓古勁知道自己的感情。 所以那晚在回去的路上,她告白了。 結局不言而喻,古勁告訴她,除了那個人,他誰也不愛。 聽到古勁明確的拒絕貝爾反倒輕鬆了,她不知自己為何會對這個男人產生感情,可能是因為他救了自己,可能是因為他長得英俊,也可能是他和他的豹子一樣的酷,她對古勁有好感,朦朧的感情,但貝爾也知道他不屬於他,所以她很痛快的就放下了。 牛仔節上,她又一次見到蘇錦和。 她討厭那個人,可是當她看到那些東方人圍在他身邊,他們親如一家人的時候貝爾才明白,他們之間是容不得任何人插足的,沒有任何的間隙。 蘇錦和的友好,他的大度也成功的收買了貝爾的心,雖然那一晚她幾乎沒說過什麼話,但是沒人排擠也沒人針對過她,哪怕知道她喜歡著古勁。 貝爾沒什麼可不甘心的,古勁從沒正眼看過她,他對蘇錦和的好也永遠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當他換回女裝想給古勁一個驚喜時,他只是愣愣的說了句你竟然真是女的。 他連自己是男是女都不請楚,這個男人的心思不在她這兒,她一次又一次在古勁那裡失望,又一次又一次的不死心想要試試。 現在,她徹底的從古勁那裡解脫了。 但還有一件讓她在意的,那就是蘇錦和和他們的關係。 他們之間太過曖昧,蘇錦和和所有人都是,這讓貝爾詫異,也不解古勁的選擇。 不過她無權干涉,畢竟她對這男人動過心,所以貝爾告訴古勁,這裡的人對東方人其實並不友好。 不止如此,對男人和男人間的感情在這裡是罪惡,沒人敢表露出來,貝爾曾親眼看到有人被燒死,這種罪行是連家人都無法寬恕的,甚至有很多就是家人親自動手,他們寧可殺掉他也不讓他墮落下去。 這是種可怕的思維。 所以貝爾告訴古勁,他們並不安全。 那天晚上貝爾在激動之下說出的話也並非詛咒,而是真是存在的,也會發生的。 第二九八章 各自的回憶 貝爾的話給古勁敲響了警鐘,本以為安逸的生活卻是如履薄冰,可古勁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出事兒了。 羊群患病的消息一經傳出,古古勁感不妙,他連忙去找老威廉,和他商量讓他們延緩行程。 古勁感激老威廉送他的東西,所以他付了超出馬場價值很多的錢,再加上他救過貝爾,老威廉痛快答應,他早就表示過,願意陪古勁到馬場正式運營。 老威廉替他打聽了關於羊群的病症,當他聽到只有東路的羊群沒事時,古勁知道他那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於是他把馬場繼續交給老威廉,讓他把易主的事情隱瞞下來,自己則在暗中調查。 雖然做不成戀人,貝爾對古勁的崇拜還是在的,有貝爾在古勁也好掩飾,所以他做什麼都著這貝爾。 古勁首先看到了羊的屍體,那詭異的死法讓他難以釋懷,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後來他發現,那個獸醫檢查完屍體後,都會給那家主人一瓶水,讓接觸過羊的屍體的人清洗。 這個細節引起了估計的懷疑,他便把注意力放到那斯科特身上,貝爾得知他要去調查斯科特,就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說了。 斯科特的來歷他們並不清楚,就知道他原來是跑船的,後來船出事兒了他就來到了瑪律薩波並定居。 斯科特是船醫,瑪律薩沒有醫院也有醫生,他沒辦法再從事這個行業,索性做了獸醫,開始給牲畜治病。 貝爾還提及了另一個人,那就是加西亞。 加西亞住在另一個鎮上,貝爾只知道他很有錢,還有就是,他和斯科特曾在一條船上待過。 詭異的病症還有大海,以及斯科特拿的瓶子讓古勁立即想到了那條鬼船,古勁開始還在躊躇,畢竟鬼船上的事情太過特殊,那些可怕的蟲子在別處他從未見過,他不清楚蟲子是在船上產生的變異還是有誰特意養在裡面。 古勁的疑惑直到事件升級後徹底打消。 他看到了牲畜被啃食一空的屍體,這如出一轍的畫面讓他確信自己的猜測,與此同時他也在牲畜的屍體上發現了鹽。 古勁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他暫且按兵不動,怕打草驚蛇也沒去通知東路,忽悠樣,等到傳來死人的消息,再看到那些激動的人群,古勁知道時候到了。 …… 應泓住在鎮子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聽別人議論的,他沒回去看過,但也從他們日益激烈的言論中得知,東路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應泓並沒插手,他原本以為這只是東路得罪了人,旁人對他牧場的打壓報復罷了,經商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比這個手段更卑劣的應泓也不是沒見過,他等著東路被人徹底的排擠出去,可應泓把事情想簡單了。 直到那晚見到蘇錦和他才知道事態的嚴重。 特別是聽他說到那些蟲子……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業競爭,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陷入了危險。 東路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和應泓說了,他們走後應泓立即開始調查,可他並不認識斯科特,哪怕走個面對面也認不出。 在沒人幫忙的情況下,要打聽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黑市。 那裡的人都是為自己話著的,他們不會考慮別人的死活,只要能拿出足夠的錢,別說是點消息,就是讓他們殺人他們也會做。 瑪律薩波沒有這樣的地方,但同樣有三教九流都存在的地兒,那就是酒館。 那裡是無賴流氓的天堂,應泓在這裡住這麼久豈會不知道。 昨晚死了人,瑪律薩波的人幾乎全跑到警署去了,街上空蕩蕩的,不過在酒館邊上的小巷裡,他看到了不少洋人。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一臉橫肉面露凶光,應泓從邊上經過時,聽到有人罵了句婊子養的東方豬……他記得,好像何懼之前在這裡跟人打了一架,蘇錦和事後還纏著東路說了很久這事兒。 應泓沒有停頓,直接進了酒館,酒館裡門可羅雀,幾乎沒什麼生意,酒保趴在吧臺上正打這呵欠,應泓壓低帽子,把錢放到桌上。 酒保一看到那麼多錢,人立即就精神了,他問應泓要什麼,應泓只點了杯啤酒,剩下的錢做什麼不言而喻。 酒保笑得合不攏嘴,把錢收好了。 “聽說,不就前有東方人在這裡鬧事?” 應泓說著一口流利的洋文,帽子又幾乎將臉完全遮住,酒保只顧著錢其他的事情哪還放在心上,他連看都沒看。 “是啊,”把杯子放到桌上,他說,“和大個子打起來了,大個子那些人讓他揍的連牛仔節都沒來得及參加。” “怎麼回事?” 應泓一問,那酒保突然一臉神秘的湊了過來。 他把那天的經過跟應泓講了一遍,那大個子看何懼有錢,就動了歪心思,卻沒想到反被揍了一頓。 那酒保還說了另外一件讓應泓驚愕的消息。 大個子之所以找上何懼,錢是一方面,再就是因為蘇錦和出現。 他們看出了那二人的關係。 酒保的話裡行間充斥著濃濃的蔑視和嫌惡,應泓聽到這裡突然懂了。 這裡的人不僅對東方人不友好,更憎惡男人之間的感情。 他們要錢,還要命,因為這對他們來說是罪惡。 事情變得愈發複雜也糟糕起來。 牛仔節跟蹤他和蘇錦和的人,還有酒館裡那奇怪的女人,如果這單純只是混混找麻煩還好,可這麼大一個局絕對不是混混報復那麼簡單。 蘇錦和說的對,扳倒了東路就輪到他們了,只是東路的目標更大,更難對付一些,把他解決了,他們也許在對方眼裡就難成氣候了。 何懼得罪他們在先,牛仔節他們和蘇錦和一同出現在後,那時他們就被盯上了,也發現蘇錦和和他們的關係不一般……不止是何懼,還有他應泓,在酒館門口的親吻,他們去他的車場……還有他們之間自然的互動,但在旁人眼裡就是過分的親昵。 酒館裡的女人是在試探,試探蘇錦和對女人的反應。 蘇錦和和很多男人都有關係…… 這個東方人是下賤、淫蕩的。 那麼…… 他們真正要對付的人就不是東路,而是蘇錦和! 從蘇錦和那裡下手間接的打擊東路,再通過他把他們所有人都牽扯進來。 還有那些牲口的病症,被扣上東方的詛咒…… 一想到這裡應泓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根本來不及去思考這些人的真正目的是什麼,總之就是沖著他們所有人來的,應泓連忙驅車趕往木屋,可人還沒到,就著到洋人集結成群,準備去找他們麻煩。 應泓連忙換路,繞了個遠但也沒驚動任何人,可是他還是晚了一步,洋人們已經先他到了木屋,但在那裡,他看到了古勁。 古勁混在洋人之中,著他那樣兒應泓就知道古勁應該也什麼都清楚了,到這裡應泓稍稍放心,就到後面準備伺機而動。 才到後面,就遇到加西亞安排的人了。 …… 何懼在山裡,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和那兩個牛仔基本沒有交流,起初牛仔說了關於牲畜生病的事情,後來他們絕口不提了。 東路曾懷疑過他身邊的人有問題,所以對任何人都不信任,何懼雖然不清楚,但他也發現,這兩個牛仔最近的舉動不太對勁。 何懼一直不新人這些洋人,他看似和平常無異,卻在暗中觀察他們,直到今晚,他發現他們在食物裡下了藥。 何懼沒吃,像往常一樣坐在那矮崖上看羊群,他背後,悄悄的舉起了一杆槍。 在對方動手時,豹子突然從黑暗中竄出,這一槍打在地上,等牛仔再次抬頭時,何懼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那叫糟糕,再一回頭,何懼鬼魅一樣立在他身後,他驚叫,下一瞬直接被何懼拗斷了脖子並踢下了矮崖。 另外一個牛仔也被他很快解決了,何懼沒有遲疑,東路的人要殺他,就代表東路那邊出事了。 如果是東路的本意,那他不會用選種粗劣的手段,這些人應該已經不受東路的支配了。 蘇錦和有危險。 何懼到木屋的時候,那些洋人正好往這邊走,何懼改變主意,沒有進門,而是悄悄的爬上了屋頂。 然後,就有了接下來的事情。 …… 蘇錦和聽他們每人闡述完,腦子就有點不夠用了,不過幸虧他們反應迅速,也幸虧遇到鬼船那一遭,否則這回他們真是凶多吉少,要是因為這個死了,他們屈不屈,妖魔鬼怪都逃過了,軍方的追緝也躲過了,反倒載在這些洋人手裡。 不過,也真是九死一生僥倖逃脫,現在每個人都心有餘悸,說這些話時沒一個人表情輕鬆。 只差那麼一點,就緒成大錯了。 又聊了小半天,困意終於襲來,蘇錦和揉揉眼睛,表示暫時散會,等睡完覺再說。 眾人沒有異議,蘇錦和伸了個懶腰,離席前他突然問道,“你們是打算各自回去,還是先住這兒?” 眾人表情微變,最後沉默以對。 蘇錦和笑了下,他知道了他們的回答,不走,挺好。 於是他沖著東路勾勾手指,“蘇東路,你跟我來。” 第二九九章 古勁的小會 被翻牌子了。 東路以為是什麼美事兒,屁顛屁顛的就跟著跑了,可當蘇錦和大門一關,東路少爺的心就徹底碎了。 …… 當天晚上,在蘇錦和還在睡覺的時候,小木屋樓下又坐滿了人。 餐桌前,每人面前一杯水,古勁側著身子,用手指敲敲桌面,“諸位,聊聊吧。” 多麼似曾相識的話,可今日聽到卻是百感交集,五味雜然。 “都已經這樣了,咱們就甭拐彎抹角直接來吧,他的意思,我想你們都知道了吧……” 古二爺也不含糊,事到如進顏面尊嚴都放到一邊去,說那些都沒用了,彼此的小心思誰都清楚,他們也明爭暗鬥好長一段時間,最後的結果呢……蘇錦和對古勁說,三妻四妾不好麼,你們滿人不都這樣麼,別人不理解古勁你應該習以為常了吧……我知道你馬場剛起步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要是忙不想回去就忙你的,我會來看你也會等你回去。 蘇錦和對應泓說,我覺得你這生意選得太好了,絕對有發展前途.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謝就不說了,我喜歡修車,我也喜歡這工作,所以白天我到你這來幫忙,晚上還回家去,你也是,房子的話買就買,偶爾我們加個班也有地方可住,但不忙的時候,還是跟我一起回去。 蘇錦和對東路說,你看東路少爺,我沒本事沒錢,我也不想白吃白喝你的,不然我也去放牧你覺得怎麼樣?我會努力的學習羊的閹割術的。 在他們提出要和他單獨在意起並離開其他人時,這是蘇錦和的回答。 所以估計那晚抽了半宿的煙,所以應泓後來即便知道東路有麻煩也不想幫忙,所以東路少爺今早聽到這話後有多麼的心碎,還想把別人擠兌走麼?好啊,他蘇錦和跟著一起走……他沒有直接道出心聲也是婉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在蘇錦和眼裡這個木屋才是家,不是因為它是東路的地方,而是他們共同擁有的所在。 他不會離開,而他們,無論在哪裡忙碌,最後還是要回到他們這個家裡來。 蘇錦和很聰明,對於他們的決定他沒鬧也沒不高興,反倒是表現出了自己的寬容,那時候,蘇錦和就像塊海綿,無論你多大的力氣等上去,最後都會被他輕鬆的化解,再大的脾氣,再不樂意看到他的笑容也什麼抱怨都沒了。 古勁說,他們都被蘇錦和擺了一道,蘇錦和一早就吃准他們了,也知道遲早有天他們得乖乖回來。 因為他們放不下他,而蘇錦和也放不下他們。 分開對彼此都是煎熬,堅持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他們在蘇錦和眼裡沒有高低不同之分。 努力也掙扎過,這麼長的時間該考慮的也都考慮清楚了,就像剛才蘇錦和問的,你們還走麼? 雖然不甘心,但是也認了,他們幾個都能視死如歸,面對槍林彈雨都不帶眨一下眼的,但哪個能放棄這段感情,拍拍胸膛說走就走再也不回來了。 也罷,之前虧欠蘇錦和的,騙他傷他的次數太多,他們願意為他妥協為他讓步。 至於何懼,他不曾主動要求過蘇錦和什麼,但是那天在山裡蘇錦和親口對他坦然了自己的想法,那時使命感超過了兒女情長,何懼很平和的就接受了這事兒,所以現在提起來,他反倒沒他們那麼激動。 這次會議他基本沒說話,因為他不用知道蘇錦和對他們怎樣回答也知道結果是什麼。 該說的說完,敢談的也談完了,最後幾個男人不約而同的用一聲歎息結束了本次會議。 東路像以前出門時一樣,給每個人發了顆煙,然後眾人開始沉默的抽著。 這一殼再提什麼恩怨隔閡就是可笑了,他們真的變成了蘇錦和口中的‘一家人’,以後都是好兄弟了……想到這裡,他們突然很想哭。 煙了,古勁兩指一掐,捏碎了那殘存的火星,他抬頭,道,“有件事兒得先和你們說一下,對他,你們想怎麼樣是你們的事沒人管,但是慣著歸慣著,不能懂得太厲害了,這件事情必須堅決的杜絕了。” 古勁說這話時十分的嚴肅,全沒有平日那懶散的模樣。 “那年過年,他說的話你麼都記得吧?我覺著他不是開玩笑,他是認真的,他是真打算把我們一個個都誰回來。” 古勁話落,屋內的氣氛頓時一變,眾人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 古勁掃過眾人,又道,“這事兒我接受不了,肯定不能讓他給……他現在手段多著,你們別耳朵一軟就從了,這一個要是同意,那別人……” 點到即止,古勁沒繼續說,而是問他們,“這事能達成共識不?” “廢話麼。”東路直接道。 “你覺得呢?”應泓反問。 何少帥沒反應,那只貓惦記他一個試試。 “這就行了。”古勁點頭,心事了了。 那之後,他們又聊了些事情,在蘇錦和昏然大睡的時候,很多問題都解決了,而他們,也達成了不少共識,還有關於日後的安排什麼的……蘇少爺這下可以高擾無憂安心睡覺了。 亦或者,開始為他未來的人生開始擔憂? …… 蘇錦和一覺醒來,一出門就遇到了何懼,看到他蘇錦和真有種半夢半醒的感覺,幾天前還空落落的房子現在又有了人氣兒,又看到那些熟悉的影子了。 “早。” 何懼看了眼天,外面一覺黑透了。 蘇錦和咳,“那個,不早了啊……” 何懼沒說話,替他把亂七八糟的頭髮捋了捋。 他一碰他蘇錦和就臉一紅,胸口驀地一動,呼吸的勁兒都跟著變大了,好像有很多話要和何懼說,說個幾天幾夜都說不完,可是在那之前,蘇錦和道,“那個……出亂子了,所以你那事兒我沒來得及和東路說,我待會兒就去問問。” “什麼事?” “你要走的事兒啊。”蘇錦和理所當然道。 “我去哪兒?” “你說你去哪兒?!” “忘了。” 蘇錦和:“……” 怔然之後,他頓時明白了何懼的意思,當即眼睛一亮,嘴巴就合不上了。 “你不走了麼……”他小心的求證。 “你讓我去哪兒?”何懼問。 “沒……”蘇錦和笑得合不攏嘴,高興還有點心酸,他用力蹭了眼睛一下。 何懼揉揉他的頭,沒說什麼。 他不走了。 他背負著使命,他有他必須要做的事情,當何懼聽說戰爭就要打響時,軍人的責任感讓他歸心似箭,那前提是,他知道蘇錦和是好好的。 何懼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卻無法容忍蘇錦和吃虧受罪遭遇危險。 在他得知有人想要傷害蘇錦和,何懼才知道整個世界都崩塌的感覺。 同樣,這也是讓他們妥協和讓步的原因。 異國他鄉,他們能夠信任的只有彼此,只有他們幾個。 這次是僥倖,他們之前遭遇過那些蟲子,那下次呢? 這次出事他們下意識的認為是‘那個人’找到了東路並動手,可是那個人只想滅口而已,殺東路沒必要大費周章。 所以這是意外,可那個人一旦真的找上門呢? 一個人的力量能保護得了蘇錦和麼?他們全部加一起可以麼? 他們來這裡為的是什麼,付出這麼多又圖的是什麼。 他們明白了.所以不再糾結。 而何懼,他是男人,他有義務守家衛國,他也有義務守護他愛的人。 也許他對不起父親,愧對他那身軍服,但是這一回,他想守著這個人。 得了天下失了他,何懼寧可不要這天下。 這個選擇對何懼來說是傷害,但是他不得不做出決定。 就讓他懦弱一次,他實在放不開這手。 他知道蘇錦和捨不得讓他走,他忍著眼淚跟他說那些話,還有他此刻的反應,何懼的心再硬,也軟了。 沒什麼能取代這個人。 沒什麼。 …… 那之後,員警做出了調查並給予犯人公正的處罰。 他們過後也知道了,最開始酒館的大個子看何懼出手大方,後來看到蘇錦和走開著汽車來的,看他們的穿衣打扮又不像窮人,又感覺到那倆人的關係不同尋常,所以大個子動了害人之心。 他們沒有料想何懼那麼厲害,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何懼那天沒客氣,大個子和那他的兄弟不同程度的受了傷,後來他們就去找了加西亞,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加西亞做了詳細的調查,他發現這些東方人很有錢,這事兒要是成了,那他們將拿到相當大的一筆錢,無法估量的錢。 於是他便開始策劃那件事情。 加西亞和斯科特來自同一條船,這倆人其實不是什麼好東西,有天他們無意間上了個島,發現了那些蟲子,斯科特對這些東西很瞭解,他就弄到了蟲卵和蟲子,船長知情後讓他立即扔掉,因為這些蟲子很危險,有船員當著他們的面被蟲子吃了。 斯科特怎麼會幹,在弄到這些蟲子的時候他和加西亞就有打算了,他們乾脆弄死了船長,又在臨海的城鎮利用這些蟲子做了不少壞事,拿到錢之後立即就走,口袋滿了,倆人就上岸定居了。 這也是他們為何要急著動手的原因,一旦員警上報,就會和之前的案子聯繫到一起,到時候東路的嫌疑就減輕,他們反倒危險。 他們發現這些東方人的關係很不一般,也發現他們都是圍繞在蘇錦和身邊,於是就從他下手,打算逐一擊破,到時候,員警裡應外合,東路的牧場,古勁的馬場,還有應泓在瑪律薩波的產業都會歸他們所有,拿到錢之後,他們會和以前一走了之,再不踏入速片土地。 斯科特則利用職位之便開始散步東方詛咒這一類的謠言,也讓人知道蘇錦和和他們不可告人的關係,就這樣,他們的計畫進行的很順制,只差一點就要得手了,卻不想……這就是他們真正的目的,在錢財的驅使下而一次又一次的殘害他人。 他們得到了相應的懲罰,至於關於蘇錦和的那些傳說……那晚過後,一切就都變了樣兒,洋人們開始敬畏蘇錦和的力量,再說到那些東方人,一個個都是惶恐中還帶著點崇拜,他們對東方的力量深信不疑,當然蘇錦和制用他們的連信心理騙了不少錢就是後話了。 總之關於蘇錦和等人的關係,沒人再去好奇也沒人再議論,是真是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罪不起啊! 第三百章 正文完結 半個月後。 他們有各自的生意要忙,東路也因為牧場的事情焦頭爛額,這其中就何懼最輕鬆,每天無所事事的喝喝茶,看看天,摟摟媳婦兒親個小嘴,過的那叫一個瀟灑自在。 何懼的輕鬆和他們忙碌成了強烈的對比,那幾位也都是咬牙切齒悔不該當初,為什麼要選在那麼遠的地方呢……然後就有人不甘心,開始煽點火教唆蘇錦和讓何懼去做點什麼。 蘇錦和本來沒往心裡去,架不住說客太多漸漸就動了心。 東路說了,何懼的腦子可能還沒好,讓他幹點什麼鍛煉鍛煉腦子是有好處的。 古勁說了,每天這麼閑著一定會胡思亂想,好容易消停的他不想在看誰鬧騰。 應泓說了,何少帥一身本事你就讓他這輩子都這麼蒙混而過? 他們還說,你看我們都賺錢就何少帥一個遊手好閒,會傷害到他的自尊心的。 蘇錦和一聽也是,就去問何懼的意見。 何懼知道這是那幾個人教唆的,他對蘇錦和說,你放心我有錢。 何懼有錢,他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但是他比他們只多不少。 何斌錫就這一個兒子他能放心他一個人跑到異國他鄉來麼?所以走時候他給何懼準備了不少錢,在這邊何懼遷有個戶頭,定期就會存入一大筆錢,他雖然沒和何斌錫聯絡過,但通過戶頭就知道彼此是否安好。 所以這也是那天他說他要去放牧時東路訝異的原因,東路知道他有錢,何懼偏偏又裝的那麼可憐,說什麼要靠放牧謀生。 這事兒過來很久之後東路還提過一次,他說和少帥你可真不講究,當時那情況你還在臨走前坑我一把。 何懼心想,不坑你坑誰,蘇錦和又不傻,他怎麼不知道你想把別人都趕出去,反正自己都要走了,走的還聽不甘心的,他何少帥能讓別人輕鬆樂得的過好日子? 不坑東路一把泄泄火他能走得安心麼。 因此蘇錦和最後才問東路,你看我也不賺錢要不要我也去放牧? 言外之意就是你這房子還讓我們住麼?不讓住我們就都給你讓地方。 要住就一起,要麼就再會。 一句話就讓東路消停了。 何懼不肯出門,看他們一個個累的跟狗一樣心裡那叫一個愜意,他才不想和他們一樣的蠢,之前的聲音還沒做夠麼?勾心鬥角還不累麼,現在摟著媳婦兒過日子多好。 沒過幾天突然有洋人找上門來,那時倆人正在門口喝下午茶,何懼搭了個小棚子,相當的悠閒自在了。 來找他的,是個牛仔,“先生……” 何懼對牛仔沒什麼好印象,他弄死那兩個後來說是從山崖上掉下去,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他看著那捏著帽檐一臉緊張的洋人,一向冷漠的臉更是陰沉不已。 蘇錦和覺得,何懼要把人嚇哭了。 他就好心的替他問了句,“有事麼?” 那洋人怕何懼,更怕蘇錦和,於是戰戰兢兢的回答說,“想請先生教教我們槍法。” 何懼的槍法是有目共睹的,剛開始看到都以為是加西亞的他們的槍出了問題,後來才知道那是人打的,再看到何懼之後他們就驚呆了。 牛仔說白了就是苦力,什麼樣的事兒都做,特別是夏天,會到山裡去放牧,而每每這時,總是會遭遇到野獸的襲擊,他們的槍法都不太好,也有不少人被咬到,再有就是,天冷之後狼群偶爾會襲擊牧場,他們家裡有豹子他們不擔心,但是其他人家光走狗就被咬死多少。 所以他們也想像何懼那樣,練就一手好槍法,這樣對自己是安全的保障,相對來說也更好找到工作。 “不去。”何懼一聽,直接才拒絕了。 他說的不是洋文,那洋人沒聽懂,就不解的看向蘇錦和。 “為什麼?”蘇錦和問,“我覺得這事兒也挺好啊,你順帶再開個武館什麼的,洋人對功夫一直很沉迷的。” 何懼當老師,光著臉就會來不少人吧。 又帥又有本事,何懼的武館一定會天天爆棚吧。 “不去。”何懼還是拒絕。 “為什麼啊?!”蘇錦和不解。 “不想教洋人東西。” 蘇錦和恍然大悟,最後只能對那牛仔說抱歉,他理解何懼的心情,在何怛眼裡,傳授外國人技藝就等於給自己國家培養一個敵人,這不是他想法的迂腐,因為何懼就處在這個年代,有很多是他親身經歷過親眼見證的。 牛仔最後沒能如願以償,蘇錦和有點遺憾,不是因為錢的問題,他只是想讓何懼做點什麼。 “過兩天應泓的車場就正式開業了,我得去幫忙,天天要往鎮上跑,你就一個人在家待著不無聊麼?”蘇錦和問。 最後,何少帥還是決定去開個什麼店了,理由很簡單,蘇錦和都不在了他還待個屁啊,沒媳婦兒倍著那不是度日如年麼。 於是他也去瑪律薩波買了個房子,為的就是離蘇錦和近,而他開店的消息一傳來,古勁和東路就又開始後悔,為什麼他們那麼沒遠見呢,為什麼要跑那麼遠呢……想見一面比登天都難啊! 以何少帥的性格,蘇錦和覺得他應該會開個什麼武器輔或是書店什麼的,可當他站到何懼的店前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何懼開了個飯館。 “你幹完活兒就到這來吃飯吧。”何懼說。 蘇錦和:“……” 何少帥開飯館不為別的,就想讓媳婦兒吃飽了飯。 飯館裡有洋廚子,做他們自己的食物,這裡賣的也都是西式餐點,而飯館裡還有個小廚房,那是何懼的,專門為蘇錦和做飯的地方。 蘇錦和每次來,都是一桌子豐盛的中餐,看的那些洋人口水橫流又只能幹瞪眼,因為蘇錦和吃不了,何懼倒了也不會讓別人碰。 就這樣,他們的小日予過起來了.也安定了。 三個月後,牧場閑了,東路天天賴在鎮上,白天給蘇錦和在應泓的車庫裡打打下手,中午到何懼那裡混口飯吃,晚上再接著媳婦兒一起回家。 半年之後,藍少翔再次跑來,他哭喪著臉對蘇錦和說,我給你帶了青桃,可是還沒下船呢就爛透了,所以就剩一堆桃核了,要不你改種桃樹吧。 一年之後,古勁的馬場穩定了,他也效仿東路,開始了一家人一起出門一起回家的壯觀場面。 一年半後,東路的工廠開業,正式加工服裝,他還自製了一個品牌,LOGO就是個豹子腦袋,蘇錦和覺得這和彪馬的LOGO很像,不過他們比彪馬可早了很多年。 同年,古勁的馬場開始培養純正血統專門用來比賽的馬種,應泓的車場做大,有很多人專門到他這裡來買改裝車。 蘇錦和改裝的手法是一流且無人能夠效仿的。 兩年後,何懼的飯館在洋人間的生意一般,兩年期間倒是吸引來不少東方人,異國他鄉看到自家家鄉的人總是親近,來吃飯的何懼招待,來工作的何懼照單全收,他的館子漸漸的變成了真正的中餐館,在瑪律薩波買了一整條街,賣各式各樣的中餐,當然何少帥的菜永遠都只有他家人能吃到,旁人開價再高也嘗不到一口。 兩年半後,所有人的事業都穩定了,自己的生意也不用親自打理,各個都清閒下來了,然後他們就開始籌畫到別處去玩玩。 可是蘇錦和不幹,蘇錦和很忙。 和洋人接觸的多了,他洋文水準直線上升,溝通再無障礙,於是蘇錦和那三寸不爛之舌就有用武之地了……關於那東方的力量,蘇錦和在修車的時候和他們聊天時講了很多奇聞異事,什麼聊齋啦夜雨秋燈錄啦,就連鄉村老屍和林正英的僵屍系列都將了一遍,他們對蘇錦和愈發的膜拜敬畏,簡直把這人當成神了。 後來蘇錦和還講了他們遭遇的事情,當然他沒照實了說,誇大成分較多,蘇錦和還神秘兮兮的說過自己體質的特殊,並能驅鬼驅邪什麼的……這話說多了,傳的就多了,以至於後來有什麼事情他們就來找蘇錦和幫忙。 當初那句玩笑最後竟然真的成真了,蘇錦和沒事兒就開個壇做個法什麼的,當然不是穿著道袍念咒語,洋人說的那些怪事無非都是心理作用,就像是他講完鬼壓床第二天就有人跟他說昨晚睡覺動不了了,家裡有髒東西,蘇錦和就是收點錢換他們個心安罷了,當然他完全沒有自己已然變成神棍的自覺。 其實在這邊住了這麼久,他從來沒遇到過什麼邪門的事兒,他覺得可能種足不同,他的體質感覺不到美國鬼,吸血鬼幽靈什麼的可能和東方鬼不屬於一科室的。 不過蘇錦和卻在這條故弄玄虛的路上再也走不回來了。 再後來他就開始賣些小玩意兒,什麼桃枝狗牙亂七八糟什麼都有,他說是驅邪用的,這些東西相當的搶手,不僅瑪律薩波有,還有很多慕名而來的人特意來買他的東西。 蘇錦和也就如當初說的,物以稀為貴,來找他的人越多,他越不往出賣。 當藍少翔再次登門時,他看到了這樣一個畫面。 蘇錦和把一堆桃子倒到桌子上,叉著腰指著他們說,“快吃快吃!我桃核要斷貨了,這玩意兒太賺了啊!” 東路皺著張臉,“不吃行麼,你這桃子種得不對,又酸又澀牙都倒了啊! 反正又不值幾個錢,你後面那麼多桃樹呢,就把桃核留著其他的扔了唄。” 蘇錦和拍拍他的肩,“小同志不要浪費嘛。” 蘇錦和本來就摳,發家致富之後變得更摳了。 這點他們深有體會。 說話間他看到了藍少翔,立即笑容若春風拂面,“少翔你來了啊,快來吃桃子。” 藍少翔不明所以,拿了就咬,酸,不過還不錯。 “味道怎麼樣?”蘇錦和問。 “挺好。” 他一說完,另外四人齊刷刷站起來,把面前的桃子往他那一推,應泓走之前任重道遠的對他說,“辛苦了,兄弟。” 藍少翔:“……” 那一年,藍少翔是哭著走的,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牙都像被醋泡過沒有知覺。 於是他去找顧初禮哭訴,他決定永遠都不去應少爺那裡了。 還有蘇錦和也學壞了。 他說,顧初禮就聽著,最後藍少翔讓他安慰,顧初禮就給他說了一個字: “該。” 藍少翔:“……” “讓你不老實在家待著,該。”顧初禮又說了一遍。 然後藍少翔就炸毛了。 之後的之後,他們愛惜事業皆順利,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 每一年每一天每一時每一秒都有變化都有驚喜,可無論怎樣改變,他們都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一輩子,到餘生。 是喜是樂,共同經歷面對,那是屬於他們的人生。 他們要在一起活很久很久,久到他生長的那個年代。 他會帶他們到他過去生活過的地方去看看,也許還會遇到正在工作的自己,讓他們知道,原來他是哪個模樣。 那時候,他們會發現界名地都會出出現made-in-china。 那時候,有一顆蘋果摘走了很多人的腎,單送出蘋果的不是白雪公主的後母,而是一個叫約伯斯的人。 他們也會知道,他當初跳的那個小蘋果和最炫名族風是風靡一時的廣場舞,帶動了無數國人大媽的健身熱潮,甚至走出國門,沖向世界。 還有,他們的國家由弱變強,東方雄獅屹立不倒。 不再有侵略,也不再有百姓的流離失所。 他們也會知道,那個時候,無論走到哪裡國人都是昂首挺胸,再不會被人恣意侮辱。 會有一面帶著星星的紅旗迎風招展,飄揚全球。 當那慷慨激昂的樂曲響起時,唯有驕傲。 那時候,他再帶他們回去看看。 落葉歸根,故土難離。 那才是他們真正的家。 根在的地方。 ——正文完結—— 以下是番外 第一章 藍少翔 “顧先生,藍公子還在老地方等著您。” 顧初禮一出門,就有人迎了上來,在他身邊輕聲道。 “來多久了?”顧初禮未作停頓,繼續往前。 “有一會兒了,催了幾次。” “我知道了。”顧初禮示意那人去忙,自己轉頭換了個方向,直奔走廊盡頭的包廂而去。 包廂內,藍少翔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身體後傾,仰面朝天翹著個二郎腿,他面前放著一堆酒罈子,和這金碧輝煌的裝潢顯得格格不入。 這是顧初禮家的飯店,樂華飯店,長南最大的娛樂場所,招待的盡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樂華飯店也促成了不少大事,可謂長南標誌性的建築之一。 這種酒罈子滿地的情況顧初禮只在這個人來的時候才能看到。 聽到開門聲,藍少翔的眼睛懶洋洋的扒開條縫,一看是顧初禮,抽筋一樣的坐直了,然後撈起罎子給顧初禮也倒了一碗酒。 顧初禮往左邊看了眼,隔間的餐桌上擺著各式佳餚,藍少爺壓根沒過去,就拎碟醬牛肉和花生米,在這茶几上開喝。 這包廂分兩部分,一部分是喝酒吃飯的,另一部分就是藍少翔現在的位置,沙發茶几前是個小檯子,供人欣賞節目取樂的,藍少翔不喜歡隔壁的桌子,獨愛這張茶几,他不看節目也不用人助興,就對著那空空的檯子喝酒,顧初禮也沒提醒過,他怎麼舒心就這麼坐罷。 “怎麼才來。” 顧初禮解開西服下麵的扣子,坐到沙發的另一頭,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不知道你過來。” 藍少翔往後一靠,剛自斟自飲喝得有點多,於是單手撐著腦袋側身看顧初禮,臉蛋通紅通紅的,“有麻煩了?” 顧初禮不管飯店的事兒,他也不往這邊跑,一般都是藍少翔過來之前先打聲招呼,然後他就在這兒等他,不過今兒顧初禮一直在飯店裡,他這酒喝得都差不多了這人還沒過來。 長南最近新開了家飯店,和樂華飯店性質一樣,養著歌女舞女還有各種娛樂項目,藍少翔還聽說,對方揚言要做這長南第一,超過樂華飯店。 “沒。”顧初禮簡單應道。 藍少翔皺皺眉,“我看你最近總往飯店這跑······” 顧家的生意又不止樂華飯店一處,且不談顧初禮最近在這裡出現的頻繁,就連藍少翔也多少有所耳聞,有人開始找樂華飯店的麻煩,現在弄得挺緊張的,樂華飯店的生意都不像過去那麼好了,客源被搶走一部分不說,還有就是各種各樣的麻煩。 顧初禮看了他一眼,“我往這來是有別的原因······” 話說到這就停住了,顧初禮問,“豐城那邊怎麼樣?” 一說到豐城,藍少翔就把之前的話題忘了,他伸了個懶腰,歎了口氣,“還能咋樣,就那樣唄,最多就把他託付的事情辦完,其他的也幫不上什麼忙。” 蘇錦和讓他去趟蘇家,把密道的事情告訴蘇管家,並將裡面藏著的錢都交給他保管。 藍少翔不明白,蘇錦和還囑咐了這麼句話,就是讓蘇管家在密道裡藏著點糧食,將來遇到什麼麻煩就藏到裡面去,他說那密道結實,通風也好,只要水和食物夠用想藏多久都行。 藍少翔不知道這話的意義,就照他說的辦了,然後蘇家那老管家就揪著他的袖子哭個沒完,他這次去除了聽那老頭子哭也沒幹別的。 老頭子說了,大少爺安全就行,他放心了。 還有蘇家的女眷······ 藍少翔一個激靈又起來了,“應少爺讓我給那兩個小娘們點錢······以蘇錦和的名義。” 就是沒提應泓,說是蘇錦和給她們的錢,其他的應泓沒安排,倒是蘇錦和說了,要是想留著蘇家繼續養她們,要是想走他也不攔著。 顧初禮抬眼,又收回去,“很正常。” 怎麼說也是應泓睡過也幫過他的人,現在不涉及什麼利益了,站在男人的角度給她們點錢很正常。 提到應泓,藍少翔皺著眉頭又開始嘟囔,“你說男的有什麼好······雖然蘇錦和挺招人喜歡的,但是那人是應少爺啊!他竟然能為個男人和應家翻臉,還差點把命搭裡。一個男人啊!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你說男人和女人有什麼不一樣?我覺得男的沒女的好啊!” 關於這個話題,藍少翔每次都要問個幾次,顧初禮平時不理,今兒看他那抓心撓肝的樣兒,就回了句,“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 顧初禮開門,沒像平時一樣直接坐下,而是半個身子站在外面問藍少翔,“昨天剛收了幾個人,還沒見客,要看看麼?” 樂華飯店的一層是個大舞廳,每晚都有節目表演,而那些被樂華飯店養著的歌女等都有掛牌,有客喜歡,翻了牌子就到包廂裡表演,這個表演包含很多種性質,有單純的唱戲,也有更深一步的發展,更有熟客可以直接把人領回去,也就是說,這裡養著的人就等同於高檔妓子。 藍少翔對這些人一向沒什麼興趣,他嫌髒,不過聽是還沒見客的就點了頭,這是顧初禮對他們這幾個好友的優待,一有新人准保讓他們先見見,喜歡了就拿去開開葷腥,顧初禮很大方,他不差那點開苞費,只要兄弟喜歡,不管什麼樣的他都捨得出去。 藍少翔允了,顧初禮一側頭,對外面的人吩咐了幾句,等他坐下之後,人就帶來了。 藍少翔一看,全是十幾歲的小孩子,沒上什麼濃妝,穿著流光溢彩透明袍子,上面的珠片恰到好處的將關鍵部位擋住,那半遮半掩的樣兒看的人心癢癢的,總覺得這一動就能露出點什麼。 身材不怎麼樣,隔著層薄料子就是不碰也知道皮膚好得不行,必是很有手感。 藍少翔喝得有點多,他哼笑,往後靠去。 顧初禮不像他那樣大大咧咧的,同樣都穿著西服,顧初禮永遠都是衣衫筆挺,即便喝得再多,也不會有藍少翔那東倒西歪的樣兒,他點了根煙,兩指夾著沖著那些人遙遙一點,臺上的小孩兒立即鞠躬開唱。 這些孩子年紀不大,嗓子還沒開透,唱出的曲兒有種雌雄莫辨的感覺,很有韻味,藍少翔聽了一會兒,再看他們在燈光下扭動的小腰,帶著酒勁就有點蠢蠢欲動,他扯了扯褲子,調整了下姿勢。 顧初禮看他一眼,這種事情也算是司空見慣了,他們這麼多年的兄弟,這方面的事兒向來也不怎麼遮掩,他問藍少翔,“看上了?” “還成······” “男的。” 藍少翔之前還美著,一聽這話突然一愣,“啊?” “全是男的。”顧初禮重複,“現在不少人好這口,特意讓人弄的。” 這些人是樂華飯店自己教出來的,可以說是筆不小的投資。 “別逗了你。”心馳蕩漾的感覺沒了,藍少翔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直接到了剛才他一直看著的人面前,臺上的人並沒因他的出現而停止表演,樂曲唱腔繼續,藍少翔蹲下,撩起那人的裙子伸頭一看,然後臉色都變了,是男的,帶把的,裙子裡面空的,一眼就能看全了。 他罵了聲娘。 “真是男的!” “你不一直想知道男的啥味兒麼,正好,乾淨的,帶回去試試。” 第二章顧初禮 顧初禮讓人傷了,胳膊挨了一槍,沒打穿,擦著邊過去的,開了一道口子。 顧初禮沒去樂華飯店,在家養傷。 藍少翔一聽說,立馬風風火火的殺到了顧公棺。 “我說你這人,有麻煩就早吭聲,怎麼非讓人做了才滿意?! ”人未到,聲先到,藍少翔的大嗓門遙遙傳來,差點讓顧初禮那口藥咽到鼻孔裡去。 顧初禮把碗遞拾下人,藍少翔一進門正與離開的下人走了個迎面,“藍少爺。” 藍少翔看也沒看,直接殺到了顧初禮床前,看著他吊著的胳膊,兩條眉毛幾乎擰成一根。 “沒多大事。”顧初禮動動胳膊,就擦破點皮,醫生誇張了。 他這一動,藍少翔立馬扎針一樣蹦起來,直接把他手摁了下去,“祖宗哎,別動啊!"看他這反應,顧初禮就不動了。 藍少翔拉了把椅子過來,“是金門做的?" “嗯。”事到如今碩初禮也不瞞了,瞞也瞞不住,於是承認。 “你前陣子天天忙就因為這事兒?”酒也喝不好,每次都是他快喝的差不多了顧初禮才來,問他做什麼他也不說,問飯店的人最多就是知道顧先生在忙事情。 顧初才想了想,又點頭,“差不多。” “我就知道你沒事兒不會往飲飯店跑。”藍少翔啐了一口,又想起那天喝到一半有人來找顧初禮,想來是大事,但顧初禮沒去。他也早就知道金門那邊一直不怎麼消停,顧初禮說沒事他也就沒再問,他表示過很多次,有麻煩就直說,這傢伙直到被人給了一槍才肯跟他說實話,藍少翔湘當的不高興,“到底怎麼回爭兒?” 藍少翔懶得再去思考,他開始不耐煩。 顧初禮想抽煙,一想到自己剛喝完藥就作罷了,他扭身去拿枕頭,藍少爺來了勤快勁兒,在他碰到之前,就先把枕頭放好讓他靠著,顧初禮看他,“真難得,能讓藍少東伺候。” “少廢話,說正事兒。”藍少翔扶他坐好,就又回自己的椅子上去。 “也沒什麼,金門那邊不是一直搶我們生意麼,我就把他的人搶來了。” 說是搶,差不多把金門的台住子都挖過來了,一夜之間金門幾乎空了,金門的老闆金地山勃然大怒,就找人教訓教訓顧初禮。 顧初禮是離開飯店的時候被人打了一槍,對方沒想要他命,不然不會是這麼輕的傷,看得出,金地山就想在他這立立威。 這一槍要的不是顧初禮的命,而是正式打響他金地山在長南的地位。 敢在長南開店,敢和他顧家唱對臺戲,金地山自然不走尋常人物,他的後臺顧初禮也一早就打聽清楚了。 金地山要的就是撼動顧家在長南的他位,進而取代。 不過,他顧初禮去飯店不是為了這事兒,而是另有原因……只是正巧他在了,就被拉過去了。 被找麻煩是真的,事兒不小也是真的,但天大的事情都犯不著顧初禮親自去盯場子。 顧初禮說到這裡才些愣神。 藍少翔聽完了前因後果,說了句,“我明白了,你好好養病。” 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藍少翔的速度飛快,顧初禮發愣就慢了半拍,別說攔,話都沒來得及說,藍少翔就已經一陣風似的卷出顧公館。 幾天之後,金家出事了。 金地山的小兒子死了。 顧初禮是在床上聽到的這個消息,距離藍少翔從他這走不過三天。 …… 事情是發生在昨天夜裡。 金地山的小兒子金仲慶一夜未歸,金家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金仲慶被人送回來了。 送他回來的是藍家少東。 藍少翔沒下車,穩穩的坐在自家汽車裡,他手下把金仲慶抬了進去,一人架著一邊,直接扔到了金公館的大堂裡。 金仲慶的一條胳膊斷了,大臂下面什麼都沒了,他這胳膊不是被砍晰的,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復碾,生生的把胳膊碾斷的。斷口處血肉模糊,碎骨夾在肉裡,隨處都能看到一點白色。 金仲慶半個身子都是紅的,往地毯上一扔直接印出個血印子。 金地山看兒子這樣腦子當即嗡的一聲,人差點從樓梯上栽下去,他還沒來得及喊人,送金仲莊回來那倆人就把他攔住了。 “金先生不忙叫人,”其中一人道,“我們先把金公子的帳算算。” 金地山已經氣的渾身發抖,嘴唇慘白臉上的肉跟著直哆嗦,他惡狠狠的看來,那倆人卻是無動於衷。 “昨兒金公子撞了藍先生的車,刮了挺長一道口子花了,修好了也不是原來的樣兒,再開出去就是折我們藍先生的面兒,所以這車也不能要了,至於車錢,藍先生不差那點兒錢,就是讓我們來提點兩句,以後金公子走路揣著眼睛,這次看金先生的面子就不計較了,沒有下回。” 這人說完,就警告的看了金地山一眼。 臨走前,另外一人冷聲道,“別管是長南還是哪兒,就沒見過敢撞藍先生的人,藍先生慈悲,看金公子傷了還給他送回來了,您看該治傷治傷,該教育就教育,我們就不多耽擱了,不過金先生,養不教,父之過啊。” 門口的汽車開走了,隔著很遠的距離金地山卻依稀能感覺到車內那冰冷的目光,他顧頓了幾秒才回過神來,然後整個金公館就鬧了個雞飛狗跳。 金仲慶送去就醫,可惜回來的時候就氣若遊絲了,他那情況,大羅神仙也幫不上忙,金地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咽的氣兒,臨了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問醫生,醫生告訴他,斷條胳膊死不了人,架不住這血流太多,金仲慶這血才一止住就讓人給弄出來,所以醫生也說不準這人到底是先疼死還是失血過多。 醫生估計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不然不至於到死還在哆嗦。 所以他那條胳膊,應該是被人綁著,反復用車轉轆軋的。 而他斷的那條胳膊,也正是顧初禮傷的那條,連傷的位置都一樣,只是金仲慶下面什麼都沒了。 什麼意外,藍少翔就是特意的,他把他兒子活活折磨死,到頭來反倒大張旗鼓的來警告他。 藍少翔就差直截了當的說,你得罪我,我就弄死你兒子,下次再不長眼,就不是死一兩個人這麼簡單了。 俗話說,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金仲慶是金家老麼,金地山最疼的小兒子,藍少翔這一下,等於是從他心頭上挖了一塊肉下來。 這警醒也夠了。 …… 顧初禮聽完這話,還是沒忍住點了根煙。 他不問也知道這事兒是誰做的,是藍少翔的作風。這人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跟誰都不端架子,說他沒心沒肺成,說他是個老好人也成,反正一副好脾氣。 藍少翔一直去的那包廂,是樂華飯店最好的包廂,只要他們幾個去,顧初禮准保把地方給他們留著,朝興和長南離的近,藍少翔腿還勤快,作為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他沒事就往這邊跑。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是藍少翔一個人,一來就是連著好多天,大夥聚齊的時候並不多。 有次有個人等了幾天也沒等到那包廂,最後不得不換到別處去,宴席散了,人喝多了,一想之前的憋氣,就沖那包廂去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和他搶地方。 這人不認識藍少翔,倒是知道這人一直占著這地方,所以一進門就給藍少翔一件數落,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顧初禮要找人教訓他,藍少翔倒是嘻嘻哈哈的說算了,挨兩句罵又不會掉肉,再說這是顧家的場子,鬧出事兒了以後他們還怎麼做生意。 藍少翔就是這樣的人,隨和,大度,什麼事兒都不計較,也不好張揚,除了朝興,除了生意場上,誰也不會想到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藍家的少東。 脾氣好歸脾氣好,但不能觸及他的底線。 一旦惹惱了他,這人不躲也不藏,也從來不在暗中動手腳,就是明刀明槍的來,他會讓你知道,得罪他藍少翔有什麼樣的下場,他也會讓你銘記於心,哪怕是喝完孟婆湯了也記得下輩子見到勝藍的躲著點是。 藍少翔其實是他們之中下手最狠的一個,應泓是陰險招數多,而藍少翔絕對的心狠手辣,刀刀見血到致命,就跟你血淋淋的來,從不拖泥帶水也從不給任何人留情面,只要他想做他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顧初禮回過神的時候,煙已經快燒完了,許久未動,指尖夾著一條彎曲的煙灰,他一低頭,煙灰落了滿床,零零散散,拿不起,也碰不得。 … … 兩天之後,藍少翔又一陣風他的來了。 “老顧啊,怎麼樣了能不能下床啊!" 老顧… … 藍少翔這人,不喜歡叫名宇,就喜歡隨口亂叫,就像他看順眼的都叫寶貝兒,對他們幾個來說,應泓永遠是應少爺,他永遠都是顧先生,當然偶爾也會變一變,那代表藍少翔認真了或是心情很好,現在這個稱呼,就代表他極高興。 果不其然,藍少翔拎著個籃子,籃子裡放著各式各樣的水果,一進門就往床上一放,顧初禮垂眼,淡淡的看著自己的真絲被上那層層疊疊的黑印子。 胳膊上的吊帶已經拆了,現在就綁著層繃帶,穿著衣服也看不出什麼。 藍少翔翹著二郎腿,再不像上次一樣憂心忡忡,他吊兒郎當的道,“差不多下床吧,等你喝酒呢,你不去我自己喝的可沒意思。” “去找停雲他們。” “不去,”藍少翔晃著腳尖,“遠著,懶。” 顧初禮看他那樣,停頓分秒,他道,“怎麼想管這事兒了?” 他們幾個是兄弟,但彼此的生意和事情從不差手,除非對方開口,否則就算親眼看到也不會上手,這是他們的默契。 藍少翔這一出,還是破天慌的頭一遭,替兄弟出頭。 第三章這倆人 “老顧啊。”藍少翔一改之前嬉笑的模樣,那表情頗有點意味深長,他看著別處,手指在翹起的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應少爺這事兒對我來說感觸挺深的,現在局勢亂成這樣,誰也不知道明天會變成啥樣,我過去從沒想過以後,當事實擺在眼前我才發現我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我們已經不能像過去那樣隨心所欲的活,做個大少爺,然後接管家裡的生意,仗著家裡的背景權勢繼續當大少爺,一覺醒來,可能整個世界都翻天地覆了,再不是我們的時候了……連應泓都為此做出了選擇……” 顧初禮靜靜的聽著,他能感覺到應泓走後藍少翔多多少少有了些變化,這個沒心沒肺的人,也開始考慮以後了。 “以前真沒什麼感覺,你,我,應泓或是其他人,都有各自的生意各自的人脈,誰也不用管誰,也用不著誰去幫誰,可當我聽說應泓要‘死了’的時候… … ”敲擊的手指驟然一停,藍少翔的眉毛蹙起,“我開始心驚了,害怕了。” 藍少翔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每天都過的瀟瀟灑灑快快樂樂,應泓在他耳邊敲響了警鐘,用力的一下,讓他瞬間清醒了。 再回頭一看,才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了。 “老顧,應泓出事我們都拼了命的救,因為他是兄弟,我們不能看著兄弟去死。那一次就夠了,對我來說了,我不想再看到誰有危險,萬貫家財也沒一條命,咱們兄弟這情分,什麼東西都換不來,也容不得閃失。所以咱都好好的活著吧,想盡辦法活著。” 在這個已經脫離掌控的時代。 藍少翔這意思顧初禮懂,就像當初救應泓,應泓的事兒多嚴重他們心知肚明,可他們幾個哪個都沒含糊,哪怕把家財散盡把命扔裡也不會讓應泓出事。 感情好不好不用說,他們自個心裡清楚,這輩子的莫逆,不是親人卻勝過親人,比親兄弟還親。 “生意上的事兒我不管,我也管不著,”這是他們的默契,不參與彼此的生意,藍少翔也沒有心情管他們,顧家的買賣,他管的,就一個,“不過,動你的人就不好使。” 他看向顧初禮。 “金門和你顧家鬧成什麼樣和我都沒關係,他金地山碰你一下就不行。” 藍少翔不是替顧初禮出頭,也不是替他搶生意,更沒有保護誰的意思,站在藍少翔的角度,他只是不想再看到應泓那樣的事情重演,哪一個兄弟性命再受到威脅這是藍少翔頓悟的。 …… 顧初禮有他自己處理問題的方式。 生意上的不良竟爭他遇到的多了,顧家能在長南這個樞紐城市混成這樣自然是有他的門道。 金他地山這人後臺了得,顧初禮本來想慢慢的和他鬥,一點點把這人打壓殆盡,可藍少翔這一出手就不一樣了,他明白藍少翔的心情,他也知道藍家的他位如何,就算是藍少翔不找理由直接把人弄死了,他金地山也不敢怎麼樣。 但背後肯定得有小動作。 金他山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再說藍少翔這明顯是找人麻煩,他和金地山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連點交集都沒言就直接把人兒子弄死了。 藍少翔的心情,顧初禮也有,他問樣不想讓藍少翔遇到危險,更何況這事兒還是為了自己。 狗急了還能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顧初禮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傷也不養了,病也不裝了,快刀斬亂麻,在金地山有所行動之前先動手了。 幾番活動鬥爭,顧初禮生生的將打著與樂華飯店唱對臺戲旗號的金門擠垮了。 他這事兒幹的有點急,有點莽撞,可他哪還有心思管那麼多。 也就幾天的時間,顧初禮連勻氣兒的機會都不留給金地山,明招朋招一起來,就連金地山的後臺他都是動完了,最後家大業大的金地山哪是只虧了這一個飯店,千金散盡一夜白頭,唱著高歌到的長南,夾著尾巴疾溜溜的走的。 家沒了,汽車沒了,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了。 他就那麼走了,具體到哪裡沒人知道,這人以後也沒人再見過,是死是活都是未知。 想殺個人容易,暗他裡一槍什麼都解決了,但他們這是開門做生意的,為的是財源廣進和樂生財,竟爭不怕,有手段也不怕,可這麼趕盡殺絕就有點不地道了。 要是一開始就能這麼幹,顧初禮何必還等到現在。 他這是犯了忌諱。 顧初禮不在乎,能讓這事兒過去就行。 那人沒事兒就行。 抬眼,藍少翔喝得滿臉通紅,翹著二郎腿快從沙發上滑下去了。 “幹得漂亮!" ‘漂’字發音級重,顧初禮清楚的看到藍少翔說那字兒時在燈下噴出了一道犀利的煙霧,他要是在旁邊,准保被噴得滿臉是酒。 藍少翔今兒高興,因為金地山滾了,因為顧初禮贏了,所以他是來慶祝的。 酒罈子東倒西歪招了一他,以往藍少翔喝酒還有譜,介於要不省人事和一絲理智尚存之間,可今兒他是不管了,眼瞅著一碗一碗的酒下肚,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不甘休,他就是要來個一醉方休了。 顧初禮也喝了不少,但明顯沒藍少翔喝得多。 “那老、老東西… … 就、就他、他娘的該死!”藍少翔大著舌頭說,然後一舉酒碗,“幹了!"顧初禮和他碰了下,陪他又幹了一碗。 這碗下去,藍少翔連眼皮都拉下去了,他還想倒酒,可半天沒摸到酒罈子,最後伸出一指,指著某處一臉浮、笑,“小樣,你還跑,我看你往哪兒跑!"屋裡就他倆,哪還有旁人,藍少翔指的是酒罈子,他連罎子都看不請了。 “行了,今兒就這樣吧。”顧初禮起身,腦袋緊跟著就是一頓暈,他沒敢晃頭,這要是一晃肯定天旋地轉了,他扶著沙發背蹭到藍少翔身邊,心想著真是喝過量了,“別喝了,跟我回家。” “不!”藍少翔一揮手,本意是撥開顧初禮的手,實質上卻什麼都沒碰到,就在空中畫了個圈,“不喝扒下不走!"顧初禮皺皺眉,再這麼下去他倆就得摞趴下了,於是拽了藍少翔一把,“到我家喝去,我家有好酒,我藏的。” 一說酒,藍少翔又是一件的淫笑,他用手指指顧初禮貌,嘟囔了兩句小樣兒,然後一拍大腿,麻利的喊了聲,“走著!” 顧初禮喊來人,讓人扶著藍少翔,自己貼著牆上了車。 藍少翔東倒西歪,一會兒唱段小曲兒,一會兒呵呵傻笑,最後他往顧初禮那邊一倒,靠在他肩膀上抬眼瞅人,“顧先生。” “嗯。”顧初禮也喝大了,暈乎乎的幾乎感覺不到肩頭的重量,他手掌攤開兩指分別捏著太陽穴,悶悶的應了藍少翔一聲。 “你說… … 應少爺是怎麼想的呢……怎麼就跟男人跑那麼遠去了… … 男的有什麼好……” 顧初禮一頓沒說話。 “別人有的自己也有… … 這玩意兒那玩意兒不都一樣的麼… … 看別人的就不膈應麼… … ” 藍少翔說話的時候,手就在顧初禮身上亂摸,顧初禮的西服脫了,身上就一件襯衣,天還涼著,倆人喝的不少,這會兒正烈火燒身的根本覺不出冷。 藍少翔這一樣直接就摸到裡面的肉了。 不一樣的觸感讓藍少翔頓住,幾秒鐘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摸到了什麼。 “顧先生皮膚不錯……挺滑哈… … ”還挺有手感。 藍少翔評價著,又順手摸了幾把。 “真不錯唉… … 彈性也不錯… …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摸了好一會兒,藍少翔又想起自已為什麼要摸,於是繼續剛才的話題,手也往下探去。 “你看,都一樣……我有的你也有你有的他也有他有的別的男的也有… … ” 藍少翔繞口令似的說了一串,手直接往他說的那地方抓,在碰到之前,被顧初禮一把拽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顧初禮的手極熱,火炭一樣裹著他的手腕。 藍少翔不執著,不讓碰算了,就往後一靠掛續嘟囔。 “明明都是一樣的… … 哪兒好呢… … 你說哪兒好呢……” 這一路,顧初禮無話。 顧公館。 下人半著已經是不利索的藍少翔往樓上去,這期間藍少翔還不停的吆喝著喝,那兩個魁梧的下人幾次差點被他掀翻,藍少翔這人瞅著沒什麼勁兒,可要真動起真格來,這傢伙能和應泓打個平手。 這人一向是真人不露相。 就像他性格一樣,瞅著挺好,實質上狠著。 顧初禮扶著樓梯,看藍少翔那喝多了依舊有力的動作,他也知道,自己打不過他。 動起手,他倆能打一會兒,但輸的肯定是自己。 不過不會等到分出勝負,他要是和藍少翔動手,切磋之外,其他的事兒要是到動手的地步了,幾下之後就什麼都來不及也挽回不了了… …藍少翔被送到了顧初禮那屋,他一進門,就看到大字型躺著的人,藍少翔還在哼唧,喊著讓人拿酒,顧初禮靠在門上,看著他,沒動。 第四章就這樣 顧初禮正看著,床上人突然一翻身,動作還挺大,差點就從另一邊掀下去,顧初禮連忙上前,在藍少翔腦袋著地前拽了他一把。 他一靠近,藍少翔眯縫的眼晴就睜開了,看到是他,沉甸甸的胳膊直接掄到他膀子上了。 “顧先生!" 他們酒量差不多,顧初禮喝得也不少,現在純粹是強撐著,不想在自己地頭上太丟面兒,如今藍少翔這一砸,直接就把他砸地上了,屁股狠狠落他,尾稚差點坐裂了。 但他沒把藍少翔撥開,讓暈乎乎的腦袋慢慢沉澱,也讓屁股的疼痛逐漸援和。 藍少翔小半個身子都在外面,全靠搭在顧初禮身上那條胳膊撐著才沒掉下來,倆人離得挺近,因為他們的呼吸,空氣中的酒精含量也相當的高。 “你說,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兒… … ” 關於這件事幾乎快讓藍少翔魔怔了,有事兒沒事兒想起來就問,這也怪不得他,要說玩男人,這事兒並不稀奇,誰沒個特殊點的興趣兒愛好呢,但動真格的就不一樣了。 讓藍少翔難以介懷的是應泓真的愛上了個男人並為他豁出性命,到最後還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遠離故土遠離他們這幫兄弟,去了那麼遠的他方。 所以他糾結啊,想不通啊… … 顧初禮依舊選擇沉默,反正藍少翔磨嘰一會兒就忘了,再說他實在是暈,這會兒要坐不住了,可是藍少翔的下句話,愣是把他的酒嚇醒了一半。 “要不咱倆試試啊……” 顧初禮霍地睜眼,他就覺著渾身的毛孔都在往出冒汗,喝的那些酒全順著汗液蒸發了,那暈了吧唧的腦袋瞬間就找到點理智,然後越找越多。 藍少翔倒是沒感覺,也沒被自己的這個提議嚇著,反倒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 人喝多了不代表什麼都不知道,像蘇錦和那種什麼都忘了的情況太少,更何況他們都有酒量,睡著了講不了,現在藍少翔睜著眼晴,就意味著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酒只是起到個推波助瀾的作用,讓平時的小事擴大無數倍。 顧初禮直直的看著他,須臾,撥了他手一下,“你要想玩,外面都是,什麼樣兒的都有。” 手還沒掉下來,藍少翔又一用力,把人摟瓷實了,“不要他們,對他們我起不來。” “對我就行?” “你不一樣,”藍少和呵呵笑著,那表情說不上是壞還是曖昧,他勾著顧初禮的後頸不撒手,用迷迷瞪瞪的眼晴對著他的,“你不是顧先生麼… … 他們和你比不了… … ,,用藍少翔的話說,就是知跟知底什麼都知道,親近的就跟自家人一樣,能和那些出來賣的比麼。 他藍少翔嘴叼著,不於淨的不碰,對男的,他更是連染指的心情都沒才。 但顧初禮不一樣,真不一樣。 他們之間沒有那層‘膈應’。 顧初禮哪地兒他都不嫌棄。 “跟你,啥都行… … ”藍少翔說。 倆人直著眼睛看對方,顧初禮聽到他這話後胸膛明顯的快速起伏了下。 他天天去樂華飯店不是為了解決金門的麻煩,而是專門到那裡去等藍少翔,因為這人最近心情不好,因為他每天都要去找他,所以顧初禮把所有的事兒都推了就在那兒等著。 都習慣了,好多年就這麼等著。 顧初禮這人性子冷忍耐力也驚人,他沒想把藍少翔怎麼著了,他也知道這人碰不得,一碰了,這輩子就再也碰不到了,比起永遠的失去,顧初禮寧願就這麼一直陪著他,管他用什麼身份。 這想法有點蠢,但他實在害怕那個後果。 他這個想法存在很久了,久到他們還什麼都不懂的時候。 這事情也沒人知道,顧初禮一直藏的很好,就連那狡猾的應泓都一點味兒沒聞著。 顧初禮也不是沒動過心思,一起洗澡胡鬧的時候,他無數次想把這人摁倒直接辦了,每次最後理智都占回上風,他知道他辦不成,首先他打不過他,其次藍少翔要是察覺到了,他不止再沒機會沾邊,藍少翔也會因此苦惱糾結,他這人就不是那種什麼都不管隨便胡鬧的人,他更沒正眼把男人瞧到那方面上去。知道兄弟對他才那心思,藍少翔跟本就好不了,就像現在,心裡存不住一點事兒。 顧初禮不是懦弱,有時候喜歡未必就能得到,他喜歡的人過得好,過得舒心他就心滿意足了。 這個喜歡,顧初禮本來打算藏一輩子的。 應泓的事兒,還真是給他們都打了一劑強心針。 藍少翔突然開始珍惜起他們的友情也開始好奇這方面的事兒,同時也讓顧初禮些忍耐不住了。 應泓都選擇了,他還要等麼? 就像藍少翔說的,說不定一覺醒來什麼都沒了。 藍少翔每天問他的那些問題,對顧初禮來說就是一種蠱惑,好容易有機會了他不利用他就是傻子,這和過去藍少翔瞅都不往那事兒上瞅不一樣,所以顧初禮若有似無的也開始牽引他。 讓他一直好奇。 想辦法讓他忘不了應泓的事情,讓他總是想問,這個不難,本身藍少翔對那事就是耿耿於懷的。 那天的那些男孩兒也是他下的套,他想讓他們表演點什麼刺激刺激藍少翔或是讓他嘗點甜頭,當然他是不會讓他碰的,他玩多少女人他不管,但碰男人,除了自己誰都不行。 可沒想到,藍少翔好奇歸好奇,最後卻是那個反應。 但是現在,他說,跟自己啥都行。 都到這份兒上了,他也算是苦盡甘來了,這陣子沒白折騰,所以他顧初禮再不把握住這個機會他臉子裡裝的就是豆腐。 這是他自願的也是自找的。 你招上我的,後悔也沒用了。 我也不會再客氣了,藍少翔。 “啥都行麼?" “是啊。”藍少翔不知其中緣由,仍舊笑得沒心沒肺。 “那就試吧。”預初禮淡淡的說,但這會兒褲子都被他捏成兩朵菊花了,那點料子都被汗液浸透了,這臉倒是依舊平靜,“你想怎麼試。” “就… … ”藍少翔想了下,他沒受刺激,也沒什麼讓他瞬間清醒,所以現在腦子裡還是混混沌沌的,他跟本就想不出個所以然,就讓行動直接代替了要說的話,他往前一湊,直接親上了顧初禮。 這一下,預初禮腦子都炸了,他差點直接蹦上去把人拾辦了。 但是不行,這人是藍少翔,他不想把這次成為酒後胡鬧的藉口,他得有更長遠的打算,要永永遠遠的擁有他,而不是就這麼一次。 這麼多年都等了,還差這麼一會兒麼。 顧初禮壓下衝動,在藍少溯舌頭伸過來的時候主動張嘴,倆人親了一會兒,從開始的試探到最後變成了一個糾纏不清的熱吻。 罷了,藍少翔鬆開他時眼神已經變了。 然後他揪著預初禮的領子直接把人拽上了床。顧初禮感覺到,這人有反應了。 還真是點火就著。 接下來的事情不言而喻。 藍少翔不懂,就遵循本能,倆人樓了抱了好一會兒,衣服也蹭的差不多了。 這時候顧初禮忍不住問了個問題,他知道這問題挺蠢,這種情況下問出來很可能破壞氣氛搞砸一切,可是他就是憋不住。 “今兒要是跟停雲他們在一起,你也來麼…… ” “停雲?”藍少翔一頓,然後搖了下頭,“停雲他們不成……他們不一群……就要你… … ” 管他是酒話還是真心話,預初禮這會兒真是所有的感覺都被挑起來了,身上的,還有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情褚。 他咬了咬牙,找著藍少翔的手往下送,“這兒… …藍少翔的目光一沉,顧初禮緊跟著吸了口氣。藍少翔喝多了,其實倆人就這麼胡亂弄弄,然後第二天他說他們做過了恐怕也能騙得過去。 但是顧初禮不想這樣,他不想騙他,更不想讓他發現自己騙他。 要做,就來個不能回頭的。 所以,就忍一次。 很戲真做,真讓他來一次。 做都做了,藍少翔就沒後悔的機會了。 顧初禮沒想過自己那地兒會讓人碰了,但是給藍少翔,他不後悔,反倒是成了一輩子的紀念。 值得回憶也珍惜的。 他們彼此是徹徹底底的擁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毫無隱瞞也毫無保留。 所以,顧初禮這一刻,並沒覺著委屈或者忍耐,反倒是,很滿足也很幸福。 第五章莫名地 一個美妙的清晨,無倫是顧初禮還是藍少翔,他們從沒想過自己醒來之後要如何面對嶄新的一天,這在他們不算短的歲月中甚至從未列入過思考行到。 但是今天,問題來了。 藍少翔這一覺睡的相當的好,好像很長時間都沒睡的這麼踏實了,他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感覺到胳膊下面有什麼。 熱乎乎的,感覺很熟悉,好像他之前一直在碰。他閉著眼晴摸了下,摸著摸著突然覺著不對勁,他霍地起身,模糊地視野先是在他待的地掃了圈,這不是他的房間也不是任何一個他常去訪遣的地方。 再一低頭,身上沒衣服,真絲被上到處都是奇奇怪怪的痕跡,藍少翔揪起被子,兩個眼晴都要貼在那些印子上了,這玩意兒他太熟悉了,不看這印兒,單是那還殘存一點的味道他也知道你是啥。 他不會弄錯,可是怎麼會有這些東西,還弄的到處都是… …還有就是… … 藍少翔機械的轉頭,被子幾乎被他全拽了過去,被子裡面的另一個人就露了出來。 其實藍少翔睜開眼的時候已經看到了顧初禮,他不取相信也不願相信,於是到別處去求證,事實證明,這是顧初禮的屋,這是顧初禮的地兒,他邊上也正是顧初禮本人,而不是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人。 藍少翔這麼大的動靜,把又困又乏又難受的顧初禮也弄醒了。 他撓撓腦袋也坐了起來,一睜眼,正巧與藍少翔瞪圓的眼晴對上了。 他明顯的愣了下,然後保特著撓頭的婆勢不動了。 顧初禮昨兒也喝多了,他喝的不比藍少翔少,所以一看到藍少翔光著膀子坐在他床上,顧初禮也有點懵。 然後因宿醉而鈍痛的腦袋開始緩慢的運轉。 他記得事情的起因,不過到後來發生了什麼其實他也記不太清了,本來想這是個值得紀念的時候,無奈這酒太耽誤事兒。 顧初禮的記憶只比藍少翔多那麼一點兒,當然他沒忘是自己引導他的。 他也記得當時他想了很多,過去的事情走馬觀花的全來了一遍,理智上他考慮了很多,身體上卻稀裡糊塗不知道發展到什麼情況了,不過他們做了倒是真的,還做完了,因為他這會兒有個他方嘶嘶的疼… …動也疼,不動也疼。 這是他的第一次,不過酒喝太多,鬧騰的太歡,沒個什麼節制,所以顧初禮現在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情況,通過感覺來說,應該是糟糕透了吧。 他這次犧牲可真大。 不過,他和藍少翔做了啊… … 顧初禮真有點援不過來,即便所有的感覺都那麼清晰,他也有種還在做夢的感覺。 藍少翔看顧初禮都沒反應了,心當即跳得亂七八遭,顧初禮哪有愣神的時候,不管遇到啥事兒都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兒,現在他都呆若木雞了。 想來看到他倆這副尊容在一張床上醒來,對他的打擊一定不小。 就像自己現在似的。 藍少翔快哭了。 他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麼,他扯了半天的被子最後猛一用力摁到了腿上,把裡面烏七八遭的情況擋住。 但這個擋也擋不住,顧初禮那邊同樣也是… … 藍少翔看看自己又看看他,要哭哭不出來,要說話也憋不出一個字兒。 他不是小孩兒,身體的感覺告訴他昨兒發生了什麼,他們不是單純的一起睡覺,而是能發生的全發生了。 而且自己還是欺負人的那個。 對於昨天藍少翔還是有點印象的,他記得自己摟著顧初禮不讓人走,然後說要不咱倆試試… …顧初禮當時應該是反抗來著,然後怎麼了?好像是自己態度堅決,就要試。 再然後呢? 他忘了啊! 發償了什麼啊…… 藍少翔心裡有個小人揪著自己的頭髮咣咣的往牆上撞,這時顧初禮也援過來一些,把始終搭在腦袋上的手放下了。 他這一動,藍少翔立馬獵犬一樣的警覺看去。他幹了件讓人遭心也相當操蛋的事兒。 “我… … 那個,……你……”藍少翔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眼睛胡亂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顧初禮腰部以下,被角把他的身子擋住了,但也看的出被子下面顧初禮和自己的情況一樣。 都是乾乾淨淨釣。 顧初禮對他們做了這件事兒很坦蕩,倒是藍少翔那眼神讓他很不自在,他是個爺們又不是大姑娘,犯不著一副傲慢關切又欲言又止的樣兒。 所以他乾脆的一掀被子,撿起自己的褲子套上了。 “我還有事,你再睡會兒。” 顧初禮說完,頭也沒回的走了。 他也不知道昨天他們瘋到什麼程度,總之這腳一落地,淡定的顧先生腿一軟直接就扶牆去了。 藍少翔嚇了一跳,差點蹦下去狀扶他,不過顧初禮很快調整好,又站直了。 顧初禮暗暗的吸了口氣,有種虧空的感覺不說,後面真心的疼。 他咬咬牙,一句話沒說,強迫讓自己鎮定的走出去身體沒他想的那麼堅強,最後這路走的還是一瘸一拐的。 可不管怎麼說,顧初禮是出去了。 他必須得走,冷靜過後他現在激動的要死,他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直接再把藍少翔摁倒了,以此來慶祝昨天的事情。 顧初禮不能功虧一簣,所以連溫存都沒有,多看一眼都沒敢,就這麼走了。 留藍少翔一個人在屋裡回味,思考,然後發狂。 藍少翔怔怔坐了好半晌,被子反反復複的掀開好多次,最終他在床上狠狠砸開,他他娘的竟然把顧初禮睡了! 這幹的是什麼事兒啊! 然後他又掀起被子,看著中間,咬牙切齒道,“您可真牛啊,啥都能來。” 轉念,他又想起顧初禮。 這是顧初禮的屋,他怎麼走了,他去哪兒了,他那樣兒能去哪兒? 路都是不穩了,剛才他扶牆的樣子在藍少翔眼前一閃而過,藍少翔的眉毛又擰的快要掉下來了。 …… 藍少翔可夠狠的。 顧初禮這下差點進醫院。 不過除非穿腸破肚了,否則他不會因為這事兒去醫院。 顧初禮到另外的住處去調理了兩天,他那模樣實在是沒辦法見人,正當他休息著,就接到了老爺子的電話。 ‘金門的事情我聽說了。’ 顧初禮握著聽筒,靜靜的聽著老爺子的聲兒,現在顧家的生意差不多都是他們哥幾個在打理,老爺子已經不管事兒了。 這突然打來電話,必是另有緣由。 ‘我過去教你東西你都忘乾淨了。’ “父親… … ’, ‘這事情辦得不好,差錯太多,遭人訴病。’顧初禮也知道自己太心急,當時只想著趕緊把金地山弄死,很多時候都欠缺考慮。 “父親教訓的是。” ‘你這麼急著對付金門的原因是什麼我先不管,但是初禮,事兒已經捅開了,你就得做好兜得住的準備,你不能只想著開端忘了末尾。父親教過你,做事情要有頭有尾,我們不怕遇到事情,怕的是,遇到事情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知道了… … ”老爺子話說到這裡,顧初禮頓時知曉自己最大的疏忽在哪裡,握著聽筒他沉了下頭,是自責也是慚愧。 ‘知道就好,找個地方待幾天,小三子把爛攤子拾你收拾完了你再回來。’ 顧初禮抿了下嘴,他想說自己能處理好,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最終只得妥協,這也是他唯一一次在父親面前犯錯。 還是個大錯。 他錯,不是他動了金門,而是沒把金地山置於死地,金地山光杆沒毛的走了,顧初禮想他難成氣候就沒再動他,他的後臺表在示不會再管他,可是顧初禮忘了,總是會有有心之士裡log其利用起來。 金地山消夫了,他現在在哪裡,誰在幫他這些都是未知。 老爺子應該是聽到了什麼風吹草動所以才打的這個電話。 在他三哥把金地山的事情徹底了結之前,他得躲一陣。 他當時也也不是忘,只是滿腦子都在想藍少翔… …難得的機會,他連想都沒想過的契機。 ‘藍家那小子… … ' 正想著,那人的名字聽筒裡遙遙傳來,這幾個字讓顧初禮精神為之一震,連帶著手都跟著握緊了,他豎著耳朵,緊張的氣兒都忘了喘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老爺子後面的話上… …‘他把金地山的小兒子弄死了?' “是。” 沉吟,老爺子又道,‘太年輕啊,那小子還是那麼莽壯… … 不過他也是為了你,人生在世,難求知己,你們打小就比親兄弟還親,這份情,不易,難得,這也算是你們這輩子的偏得了。’ 在這個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時代,親人都未必能做到這份兒上,所以他們之間的情誼顧家老爺子很是好看,也替顧初禮珍惜。 ‘還有應家那小子… …' 老爺子又說了會兒應泓的事兒,對顧初禮的這幾個兄弟,顧老爺子看的不是他們的品性本事,更不是錢財他位,而是那份心,那個情,就憑這些,無論哪一個他都不生厭。 當初顧初禮去救應泓他沒幫忙,但也沒用阻止,顧家老爺子是默許的,成敗與否他不管,成了固然好,敗了只能說他們沒本事。 這是他們的事情。 後來老爺子說什麼顧初禮就沒聽了,他的思緒又飄到了藍少翔那裡。 是的,這份情不易,他會好好珍惜。 …… 另外一邊,藍少翔突然發現他找不著顧初禮了。 第六章在一起 “藍先生,就是您把我這兒拆了我也沒辦法啊。”梁正成兩手一攤,無奈的看著纏了他好多天的人。 藍少翔找不到顧初禮了。 剛開始他沒好意思露面,後來覺著他們不能因為這事兒連兄弟都不做了,於是藍少翔就又施施然的來到了樂華飯店,可是來了才知道,顧初禮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他讓人去通知,去找,可是所有人都告訴他,他們也不知道顧先生在哪兒。 顧初禮這是失蹤了,任何人都沒透露消息,樂華飯店沒有,顧公館也沒見著人,藍少翔這才覺得不對勁,就開始貿足了勁兒找人。 顧初禮這次是的真走悄無聲息,誰都不知道他的去向,無奈他只能回到樂華飯店來纏梁正成。這人是顧初禮最得力的手下,他的地位僅次於顧初禮,他甚至可以代替顧初禮做決定,所以旁人不知道,梁正成也絕對知道,他現在這個態度,讓藍少翔覺著這人就是故意瞞著自己。 梁正成也實在委屈,他是真不知道,顧初禮早就交代過,藍少翔的事兒一律優先處理,就憑那倆人的關係,梁正成也不敢瞞著。 藍少翔趴在梁正成的桌子上,一把小刀甩的虎虎生風,梁正成一邊說話一邊看著他手裡的刀,眼晴貼在上面不敢離開,生怕他一激動來個嚴刑逼供。 藍少翔想了想,把刀突然一收,“這麼著,你說說,他是之前有沒有什麼反常。” 梁正成跟著那刀目光一抖,然後暗暗的松了口氣,“也沒什麼,那天您二位從這兒走顧先生就沒再回來,聽說是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 藍少翔敏感的捕捉到身體不舒服那幾個字,再想起顧初禮那天是那樣兒,瞬間就糟心了。 這人到底跑哪兒去了,躲什麼呢,有什麼事兒不能解決的,犯得著這麼樣麼。 藍少翔從沒這麼擔心過誰。 這會兒要是知道顧初禮在哪兒,哪怕蹲月亮上去他也一個高能把人揪下來。 梁正成看他表情不對,頓了頓才又繼續說,“我去看過幾次,感覺顧先生的臉色不太好,您知道顧先生一向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私事,所以我也沒有多問。” 他倒是跟下人打聽了下,顧初禮沒去醫院,也沒讓醫生來,再看他的樣子也不是太難受,估計就是些小毛病。 “前幾天我再去就沒看到顧生生人,顧先生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也沒給我留話,只是知道他出門去了,但具體上哪沒人知道。之所以說是出門,他們看到顧先生拎著箱子是的,開的也是那輛出門才用的汽車。” 老闆的事情他們當手下的也不敢多問,梁正成能有這麼多線索就不容易了。 藍少翔聽完,沒說話,把刀一揣就走了。 梁正成沒膽子騙他,都這麼多天了,除非這人是鋼筋鐵骨意志力是石頭做的,否則在他這麼窮追猛打連威脅帶利誘下不會一點鬆動沒有,再說他還知道自己和顧初禮的關係。 再聽這話,藍少翔又去了趟顧公館。 他對這裡熟門熟路沒人攔著,他直接去了顧初禮那屋。 房間已經收拾好了,連床罩都換了,再沒他們那天亂七八糟的樣子,藍少翔打開衣拒,瞅了半天也沒見有什麼不問,主要他也不知道顧初禮有多少衣服,但顧初禮那把槍不見了。 顧初禮只要出門,一定誇帶著那把槍,那槍是顧家老爺子從德國人手裡買來的,顧家的哥幾個沒人一把,顧初禮平時不用,也沒有他能用得著的地方,畢竟他是樂華飯店的大老闆,身上揣著把槍讓人看了總歸是不舒服的,有什麼事兒,他養著的那些人就直接上了。 槍不在,顧初禮一定是出遠門了,再加上樑正成叫才說他開走的汽車,藍少翔也不確定這人到底在哪兒,不過心裡倒是有了幾個參考。 藍少翔這令兒已經顧不得那件事情的尷尬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儘快找到顧初禮,他覺著顧初在躲他,不想見他,天大的多兒也沒他們這兄弟情分重要,他不想為了這點事兒連兄弟都做不成了。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線索,反正顧初禮肯定不是出門去談生意,不然也不會不和梁正成交代,於是藍少翔把所有顧初禮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長南的顧公館是顧初禮的家,但在別處他也有不少房子,當初他們還開過玩笑,說是顧初禮這小公館開得遍地都是,就是這公館裡沒個姑娘。 就這樣,藍少翔憑藉記憶開始了他的尋找之路。 好在,顧初禮的那些小窩沒瞞過他們… …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是藍少翔是都去過。 …… 顧初禮看著院落裡的景色,慢悠悠的泡著茶,他喜歡泡茶,不是因為愛茶,只是享受泡茶時那靜心的感覺可這熱水澆到一半,顧初禮的心再也靜不下來了,手一抖,壺口猛他對準了自己的腿,壺口流出的熱水連個彎都沒打,直接就流了出來。 藍少翔剛要說話,一見他快要讓水燙了,連忙上前先把他手裡的壺搶了過來。 壺落地,發出個輕輕的聲響,顧初禮回過神來,怔然的看著面前的人,“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這話該我問你吧,”藍少翔抱著胳膊皺眉看他,“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顧初禮帶得是還是那幾個隨身的保鏢,藍少翔一看到他們就知道顧初禮准保在這兒,他們也認識藍少翔,所以藍少東能暢通無阻的進來了。 “我… … ”顧初禮想說,金地山的事情出了差頭,他家老爺子讓他出來躲躲,可這話沒等出口,就被藍少翔打斷了。 “就這麼不想見我?" 顧初禮沉默了,他知道藍少翔誤會了,聽到這裡他反倒不想解釋了。 “你特意來我我?" “可不是。”藍少翔哼了聲,他口乾舌燥本想喝口水,可一看顧初禮泡了一半的茶什麼心情都沒有了,“您真夠可以的,把我一扔自己跑這兒來清淨了,您的小公館我都快跑遍了,可算在這兒見到您的真身了。” “有事?”顧初禮問的很平靜,心裡已是波瀾壯闊了,他沒想到藍少翔竟然因為自己的消失而找了他這麼久,他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和他打招呼,再說藍少翔當時肯定彆扭著,他就沒找他。 這個結果顯然比他意料的要好很多。 顧初禮開始懷疑老天在幫他了,現在對藍少翔的事情,全都是事半功倍。 藍少翔斜了他一眼,有事,還是天大的事,可是這事兒沒辦法當面鑼對面鼓的說,他尷尬,顧初禮也一樣於是藍少翔把考慮了一道的想法付褚行動了。“你跟我來。” 把椅子上的顧初禮一拽,藍少翔帶著他往某個地方走。 走了一段賭顧初禮發現這是臥房的方向,於是頓住“做什麼?"“少廢話。” “有話在這兒說。”剛發生完那事兒,臥房對他來說有種特殊的意義,和藍少翔一起進去他怕他控制不住。 藍少翔也停住,他回頭看他,“怎麼著,您的小公館裡真藏嬌了?"“沒藏。”顧初禮想也沒想的答。 藍少翔不再問,直接把他拽到了地方。 “顧先生,”一進門,藍少翔就松了手,然後轉過身定定的看著他,“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了,這事兒我做的是挺不地道的,但喝多了我也沒想到,我是錯了,但犯不著鬧成這樣,你連我面兒都不著了,我不就把你… … 那啥了麼… … ” 睡這個字兒,對那個當事人藍少翔沒好意思說出口,於是含糊帶過。 “不就睡了一覺麼,你要覺著不甘心,你睡回來不就完了。” 顧初禮的眼晴都直了,藍少翔輕飄飄的一句話把他轟的兩耳轟鳴了,他說啥玩意兒?! 他真沒想過藍少翔會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會想出這種辦法來… …可,這也是這傢伙的作風。 早知道他這麼乾脆,早知道他想的這麼開,他何必還兜那麼大個圈子呢! 顧初禮有點亂,也震驚的有點回不過神。 看到顧初禮驚愕的反應,藍少翔挫挫後槽牙,一扭頭往床邊走去了。 他一邊是一邊脫衣服,“咱都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身上那二兩肉又不是沒見過,能咋地,你睡回來,我個心裡舒坦,然後這事兒就過去了,再別提了。” 說話的功夫,藍少翔已經把自己扒乾淨了,然後背部朝天的躺在床上,他抱著枕頭,問聲說,“來吧,我準備好了。” 顧初禮連眼神都直了,彎都不會打了。 藍少翔這痛快的反應,還有他的話以及面前的身體,讓他結結實實的咽了口唾沫。 他甚至傻愣愣的冒出一句話,“你… … 真讓我睡?” 顧初禮真覺著像做夢一樣,不敢相信。 這是真的吧? 藍少翔把自己扒乾淨了然後趴到了他的床上告訴他自己準備好了! “哪兒那麼多廢話!”雖說主意是他想的,但真到這份兒上了藍少翔也有點不好意思,特別是現在自己赤條條的趴在這兒給後面那位觀賞,“你睡不睡?!不睡拉倒!這事兒這就算過去了,以後你也少跟我倆彆扭!” 藍少翔動了動,做好了只要顧初禮一打退堂鼓他就立馬起身的準備,可是顧初禮那邊心中萬馬奔騰之後這會兒已經冷靜了。 “好,”顧初禮說,“那就睡回來。” 然後藍少翔腿邊的床一沉。 “藍少翔,我來了。” 第七章扯上了 事到如本已是箭在弦上,顧初禮怎麼還能按耐得住。 藍少翔就覺得面前的光被擋住,他一抬頭顧初禮就扶住了他的臉,然後帶著茶香的唇靠了過來,那一瞬間藍少翔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白茫茫的一片,上次他們做了,但是酒精的作用下他基本沒有任何記憶,這次不同,這次是他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這是顧初禮的吻。 想到這裡,不知怎的,藍少翔的心頭驀然一動。 顧初禮的吻不激烈,但也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乾脆也霸道,吻罷,他放開藍少翔,“怎麼樣?"倆人的氣息微亂,氣氛已然變化,藍少翔清清嗓子,含糊不清的說了句,“還成。” “不嫌麼?" “嗯… … ”他悶悶的應了聲,他膈應男的,但對顧初禮沒那感覺,這個吻反倒滋味不錯。 顧初禮呵了聲,不知是笑還是在喟歎,轉而低頭含住了他的耳朵。 藍少翔肩膀一瑟,那異樣的感覺讓他推了顧初禮一把,“別整這些沒用的,直接來吧。” 顧初禮垂眼看他,須臾,他道,“直接來?好。” 然後他飛快的脫掉自己的衣褲,覆到藍少翔身上。 “那就來了。” 陽生的觸感讓藍少翔霍地產生恐懼,他下意識就一要把身上的人掀下去,在他胳膊抬起前,顧初禮把住了他的手,“您慢著點,我可打不過您。這可是您讓我睡的,別這平衡還沒找回來先讓您送醫院去了。” 藍少翔再次一僵,不動了。 顧初禮又呵了聲,“還直接來麼?" 藍少翔把臉往枕頭裡一埋,死都不肯說話了。還是別直接來了……疼不說也受不了… … 顧初禮的唇邊漾出笑意,把這人抱了個滿懷。一番撫慰,倆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藍少翔沒覺得不舒服,也沒有想像中的厭惡,即便是被個男人鼓弄。 “我來了。”顧初禮說。 藍少翔滿臉通紅,腦袋還埋在枕頭裡,他想說您不用什麼事兒都和我彙報。 顧初禮俯身,兩手覆在藍少翔手背上,倆人的手指穿插著握著。 藍少翔那思緒還沒停止,就覺得胸腔被什麼堵住了,然後一聲悶哼,腦子炸開了花。 …… 他把顧初禮睡了,顧初禮也把他睡回來了。結束之後,藍少翔第一件事就是沖進浴房,好在顧初禮夠溫柔,沒讓他也像那天自己似的一瘸一拐的走。 藍少翔洗好了澡,換了衣服就要是,“好了你睡回來了咱倆互不相欠了我先走了就這樣你回去再來我我。 顧初禮穿著條睡褲等在浴房外面,沒想到一開門就聽到這麼一串連個停頓都沒有的話,不等他回應,藍少翔火燒屁股一樣的跑了,速度之快讓顧初禮跟本沒辦法追,顧初禮好笑的看著那落荒而逃的人,心想著您真是身體健康,步伐矯健,這才完事兒就能跑這麼利索。這不是您的第一次麼。 第一次… … 呵。 藍少翔的第一次給他了。 顧初禮把臉埋進了搭在門框上的臂彎裡。 …… 藍少翔一溜煙的跑回了朝興。 他也不知道他這番行為算什麼,千里迢迢的找到人,然後讓人睡了再跑回來,這算個什麼事兒。 回家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臉往枕頭一裡埋,這事兒過去很久了,他都回到朝興了,可是一想起來這臉還是會發燒,心跳的更像是要從嘴裡蹦出來一樣。 藍少翔想的很簡單,這事情一來一回就算完了,他倆誰都不吃虧,當真正發生之後他有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只是在賠罪,顧初禮也只是在索取他應得的東西,可是… …顧初禮親他算怎麼回事兒,還一次又一次沒完沒了的……還有他看他那溫柔的眼神和動作… … 更重要的是,從頭到尾都十指緊扣的手… … 藍少翔看著自己的手背,他依稀能看到能感覺到顧初禮的手掌貼著他的樣子。 他是那麼打算的,但是他沒想到顧初禮真的會做,還… …顧初禮沒覺著尷尬,他竟然也沒有,一切就這麼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某些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藍少翔立馬像讓人給了一拳似的胸口一陣悸動。 他狠狠的喘了幾口氣,人是徹底的亂了。 這算什麼呢,不就是睡一覺麼,這幾天他一直在念叨這句話,可輪到他頭上了,他發現他根本就忽略不了,也真沒辦法當成什麼都沒發生。 明明回頭就該忘了的事情卻讓他心跳加速了一路,越想越有種呼吸困難要死了的感覺。 他很清楚他不喜歡男的,甚至是膈應,可對顧初禮就什麼毛病都沒了……是因為他們是兄弟麼? 要是杜成應泓他們呢? 藍少翔思考,須臾,渾身一僵,雞皮先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竄起。 不可能,要是同樣的事兒發生在應泓身上,他寧可拿刀給他讓他把自己哢喀了。 顧初禮是不一樣的。 這個念頭讓藍少翔再次一僵。 顧初禮怎麼就不一樣呢? 還有他怎麼會和顧初禮提這個建議? 更重要的是,這個念頭一經冒出來能沒變過,藍少翔也一直沒感覺有什麼不妥。 現在做完了,他才想起來疑惑和比較。 他們都是兄弟,幾人性格迥然,各不相同,關係好歸好,相處模式也是各有熱的區別。 像應泓對他總是不冷不熱的,一邊嫌棄他一邊陪著他,停雲他們的性格和他差不多,見面了就是胡吃海塞怎麼樂呵怎麼玩,而顧初禮… …顧初禮對他最好,幾乎到了慣著他的地步。 他想怎麼就怎麼,顧初禮什麼都不說,好的不好的從不嫌棄,就是一直默默的陪著他。 所以他喜歡去找顧初禮,跟顧初禮在一起安心也隨意,這不完全是因為長南和朝興離得近,他只是享受和顧初禮在一起的感覺。 以前也沒覺著有什麼不對,現在越想越不對勁,越想奇怪的想法越多… …都說顧初禮是塊冰,但在他那兒,藍少翔感覺到的是包容和放縱。 就像做那事兒時… … 藍少翔又一次僵住,腦海中浮現顧初禮的表情,在那種混混沌沌的時候,藍少翔想的是,原來顧初禮做這事兒時是這個樣子……還有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 胸口再度一動,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亂跳一樣,藍少翔再也受不了了,猛地起身揪著自己的領子,再這麼下去他的心肯定得弄出毛病,於是趕緊去洗了把臉。 冷水讓他清醒了些,可一抬頭,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想到的是從浴房出來,顧初禮站在門口等他的模樣。 有點擔心有點不安,看他出來眼神中飛快閃過的光芒。 要命了啊! 藍少翔簡直要瘋了。 他這是怎麼了啊! 不就睡了一覺麼!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是哪來的啊! 誰眼晴會冒發光啊!他竟然覺著顧初禮的眼晴冒光了他是狼麼他! 藍少翔快抓狂了。 不能這麼下去,這麼下去他真完蛋了。 藍少翔發覺,他對顧初禮好像有點不一樣了,這個不一樣可不怎麼樣,這是要出事兒。 現在不用顧初禮躲著他,他自己反倒沒勇氣去見顧初禮了。 藍少翔糾結了一晚,他也想了一晚上,但都跟之前的想的一樣,亂七八糟沒個頭緒也沒個邏解,想到哪兒是哪兒,跟詐屍一樣。 結果是,未果。 就他這狀態能相處個所以然來才奇怪。 於是第二天一早,藍少東收拾行李跑了。 他不是跑,他是有事。 他想蘇錦和了,他還得去美國見應泓,人家托他辦事兒呢,順帶著也讓自己冷靜冷靜,當然這個只是順帶著,就有那麼一點點的原因。 讓他對顧初禮那些不太對勁的想法冷卻下來。 …… 隔天,顧初禮就到了朝興藍家。 可是去了之後才知道,藍少翔一大早就跑了。他跑的他方可不近,他去找應泓了。 藍家老爺子一邊說一邊搖頭,就藍少翔那洋文水準他一個人去美國不是作死麼,可是這兒子從小讓他娘慣壞了,他也管不了了,他要去就讓他去了,攔都攔不住顧初禮一聽這話,連忙表示自己跟著藍少翔一起去,反正他也是在躲事情,找個地方藏起來和去美國差不了多少,再說他也挺掛念應泓的。 藍家老爺子一聽這家簡直要感激涕零了,他對顧初禮的印象一直很好,也很喜歡他,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放心自己的親兒子,有顧初禮在他就省心了。 爺倆聊了一會兒,他就安排船送顧初禮走了。 路上來的時候,顧初禮真是信心滿滿,他要去接的不是藍少翔,而是已經改變的人生。 藍少翔當時的反應還有他現在慌忙逃走的樣子讓顧初禮看到了曙光,藍少翔是在乎的,也是感覺到了什麼,不然他不會是這個情況,即便做了也會擔擔蕩蕩繼續找他喝酒。 顧初禮也想過,如果藍少翔真無所謂他該多遺憾,那就證明藍少翔真不在乎,他得另想辦法再爭取,往後的路也更加難走,可是老天還是站在他這邊兒的。 這個人,他志在必得。 而且… … 他父親和喜歡藍少翔,藍家的老爺子也喜歡他。 所以這門親事,基本上沒什麼障礙。 第八章分不開 看到藍少翔那彆扭的樣兒,顧初禮在心裡直樂。 這人這是跑了啊。 是被那事兒嚇跑的,還是覺出了什麼呢? 顧初禮感覺是後者,不然他對自已怎麼會是這個態度。 怎麼看怎麼像鬧彆扭的媳婦兒,而他,是接媳婦兒回家的男人。 這個想法讓顧初禮的心情相當的好,雖然表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看不出個波瀾。 就連應泓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妥,甚至沒覺得他倆的氛圍很奇怪。 臨走的時候,藍少翔和蘇錦和滴滴咕咕的樣兒顧初禮看到了,藍少翔那句話他也聽到了。 他也會把他的後宮弄得明明白白的。 顧初禮很想問問應泓,你媳婦兒都跟這傢伙說什麼了,聽這話不不像是好話。 他也想問問藍少翔,您的後宮有多少個呢?我算不算您眾妃嬪之一呢? 這傢伙還想著建後宮了! 之前他不管,但從現在開始,藍少翔就歸他管了,他看他再敢胡鬧個試試。 後宮?就算他建個皇宮他都給他拆了。 最後的最後,顧初禮覺著蘇錦和這人挺危險。首先他把應泓收拾的服服帖帖,看到應泓那溫柔的小眼神,那關切的樣子再加上能當著他的面兒給他揉腰就讓顧初禮多看他一眼了,再者見藍少翔對他那疼愛外加信賴的樣兒,雖然這人對人總是那麼熱情,但倆人那眉來眼去的一幕肯定不對勁兒。 他得讓他們離遠了點,他不想讓藍少翔被蘇錦和玷污了,這人瞅著純良,能混到現在這份兒上絕對不簡單。 所以臨走之前他坑了藍少翔一把,看他掩面離去再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反應顧初禮很滿意。 那之後,倆人就走了。 藍少翔本來是定好了坐晚上的船回去的,船發的晚,挺晚才走,他之前打算在應泓那混頓飯吃,然後也不著急,慢悠悠的蹭到他方就行了,顧初禮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畫,他只得提前出發,藍少翔不想跟他一起走,現在一看到他渾身上下就彆扭,特別是心臟,總是莫名其妙亂跳一下。 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好容易昨晚上和蘇錦和發洩了通,睡一覺也神請氣爽忘了一些,可一看到這張臉之前的努力禮全白費了。 藍少翔有點糾結有點鬧心還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就這樣倆人一直到了某個鎮上,藍少翔不認識洋文,他也沒問,但這不是瑪律芬波,他最後經過的那個鎮。 他們在這裡吃了飯,然後重新上路。 他倆的相處模式很簡單,大部分時候都是藍少翔在說話,顧初禮聽著,偶爾應下,藍少翔要是不開口,就一直是沉默著,顧初禮從來不主動說話。 所以這一路都安靜的很,顧初禮和平時一樣沉默到底。 直到到了碼頭附近的小鎮。 “不是晚上才走麼,船上條件不好,先在這兒休息休息,補充下體力吧。” 顧初禮把他帶到了一間旅棺,他用洋文和洋人嘰嘰呱呱的說了一堆,藍少翔聽不懂,就一直在邊上站著,直到顧初禮說這話他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旅館啊… … 他不想去。 好端端的去什麼旅館,再說他家在這邊的鋪子有睡覺的他方,雖然很簡陋,但是… …他不想和顧初禮來這裡啊! 藍少翔扭頭就走,顧初禮眼明手快,一把把人拽住了。 領路的洋人狐疑的看了他們一眼,顧初禮面無在情的看著對方,淡淡道,“你怕我麼?"藍少翔當即嗤了一聲,臉硼著,但人還是在往後退。 顧初禮看他那樣兒心裡都快樂開花了,他把人又拽了一步,“怎麼,是您覺著這他方配不上您,還是您覺著一個人睡覺不舒服,得給您找個洋妞陪陪?"“洋妞也成,”聽說是一個人睡覺,藍少翔就不擇紮了,反正距離上船還有挺長一段時間,他也不能真的跟顧初禮在大街上閑晃,再說他現在看到這人就彆扭,還不如找個他方睡一覺,想及此藍少翔就輕鬆了,冷哼一聲貧了句,“正好嘗嘗有沒有膻味兒。’"“我覺著,如果他能聽懂你的話一定會揍你。”顧初禮往洋人身上瞄了眼,正好那人也在看他們。 “他不是聽不懂麼。”藍少翔輕鬆的說。 “未必。”顧初禮道,“你家的鋪子就在這兒開著,這附近這麼東方人,就算不會耳濡目染也該懂一些了。” 藍少翔在情一僵,再看那洋人,怎麼看怎麼覺著這人的眼神不友善。 藍少翔咽了口唾沫,正想研究他是否聽懂了自己的話的時候,房間到了。 “逗你玩的。”進門的時候,顧初禮用一種很平常的表情和語調說。 藍少翔愣了下,他下意識的想把腦袋伸出去看看天是什麼色的,顧初禮也會逗人了? 不過他沒等伸出頭,就被顧初禮拽進去了,門吮當一關。 …… “你要洗個澡麼?" “洗澡幹什麼?" 顧初禮一問,藍少翔立馬警剔的接上話茬,速度之快讓顧初禮都跟著一愣。 他覺著他讓他洗澡能幹什麼? 有時候他挺喜歡藍少翔這開闊的思緒的,都不用引導自己就上道了。 “船上不是水少麼,這一路也沒洗幾個澡,不趁機會好好洗洗麼。” “啊… … ”藍少翔啊了一聲,可不是得好好洗洗,這一路風塵僕僕的弄了一身灰,一想到未來很久沒辦法天天洗澡了他就覺著這衣服突然變成盔甲了,怎麼穿怎麼不舒服。 “你不洗麼?那我洗了。”顧初禮說著就開始解衣服。 “啊!”藍少翔叫了聲。 顧初禮嚇了一跳,抬眼看他。 “回你自己屋洗去!" “沒了。”顧初禮說,“最後一個房。” 聽到這話,藍少翔莫名的蹦出一句你騙誰呢! 可是轉念又覺著顧初禮為什麼要騙他呢? 這人是他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對他最好的兄弟……藍少翔什麼都知道,可是現在,他就是沒辦法好好的直視他。 他也弄不清楚怎麼他就突然開始排斥起顧初禮了。 還有他自己的這些反應。 這不對勁啊。 緩了這麼久,冷靜了這麼久,藍少翔覺得他一點沒進步反倒退步了。 好半天沒見藍少翔有動靜,顧初禮就又開始脫他的衣服,當他把外套脫掉並很隨意的扔到床上時,藍少翔突然扎針一樣蹦了起來。 “我先洗去!" 比起看到顧初禮洗完澡從裡面出來還不如自己先洗。 這樣等他出來的時候,自己可能就睡著了,也不用面對了。 藍少翔如是想著,然後就蹦進了浴房。 他一消失,這屋裡都安靜了,顧初禮靠在浴房邊上那道牆,垂著腦袋聽裡面嘩嘩的水聲,那激動的心情逐漸平復,換上了另外一種興奮。 藍少翔洗好了澡,擦著頭髮從裡面出來了,“顧…話沒說完,猛地看到了前面的顧初禮,這讓他又想起那天顧初禮在外面等他,這畫面,如出一撤。 藍少翔的喉結一動,話也不說了,扭頭就往屋裡走,剛走到顧初禮邊上時,顧初禮突然伸出一條胳膊,擋在了他前面。 藍少翔正好被鎖在浴房門口和顧初禮的胳膊間了,要麼推開他,要麼繞過去,很顯然這兩個哪個選擇都不太好。 前者彆扭,後者誇張。 “幹什麼?”藍少翔選擇不高興的看過去。 “怎麼,想揍我?”顧初禮往他身上掃了眼,藍少翔這人好洗完澡不穿衣服,今兒特殊,穿了,但就一條褲子,上身是赤膊的,肉都露著,有過肌膚之親後再看這身體就沒辦法像以前那麼擔蕩了,說沒想法是不可能的。 顧初禮那眼神讓藍少翔覺著不好,他特意穿成這樣,是想讓顧初禮知道,白己挺擔然的,和以前一樣,不過這一刹那,藍少翔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火花,劈裡啪啦的炸響。 他自己不對勁,顧初禮好像也不太對勁… … 他心又亂了,想走,顧初禮又往前走了步,胳膊已經碰到了藍少翔,手掌還撐著牆。 像摟抱一樣的姿勢。 “談談吧。”顧初禮說。 【 藍少床被壁咚,還是側咚了?哈哈】 第九章那麼就 藍少翔條件反射的還是想推開他,但在最後他抑制住了這個衝動,在顧初禮攔住他的一刹他的腿莫名的一軟,胸腔裡也像有什麼瞬間粉碎,變成了無數渣渣。 他往後靠了靠,貼在牆上,讓自己看起來很隨意也很鎮定。 “你要談什麼?" “談那天的事情。” 藍少翔的喉結動了動,目光游離的看向別處,“還有啥可談的,一人一次這事兒不是說好了就過去了麼?” “過去了?”顧初禮平靜的反問,但裡面帶著質疑。 藍少翔唰地看過來,“我說的不對?" “您覺著呢?”顧初禮問他。 藍少翔皺皺眉,“有話就說,別把你顧先生那套拿出來對我。” “嗯,成。”顧初禮痛快的點頭“那我就直說了,您那天是一晚,我那天是一次,您覺得公平嗎?” 藍少翔張嘴,抽了口氣,要說話沒說出來。 顧初禮看著他,幫他算帳,“您沒忘了第二天我什麼樣兒了吧,拜您所賜,差點就進醫院了,您覺著我這身份因為這事兒去醫院合適麼?不敢去醫院,不敢找醫生,只能天天在家趴著,當著下人的面兒還要裝沒事兒,就是身體不好,休息休息。” “我… … 顧初禮一搖頭,示意他別說話,聽他說完,“身子是您的,您有多本事您該清楚吧,藍少東正直壯年,也曾和我們炫耀過您一夜至少七八次,那天咱倆回去天還沒黑,第二天快中午醒的,差不多一個晝夜,這都不是一宿的事兒了,您覺著您折騰了我幾次?” 藍少翔的臉驀地一紅,這話是他說的不假,不過他也不是為了特意吹噓,不是大夥聊著聊著就聊到這兒了麼,他這嘴也沒什麼把門的,再說也不光是他說了,停雲他們也說了,應泓每次聊及此處都是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而顧初禮從來不參與這些事情,不說,只是聽著。 “好,這事兒咱先不提,咱再來聊聊藍少東您的體力問題。您覺得您一次能多久呢?七八次平約下來您覺得我歇過多久呢?那天喝多了,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藍少東您知道我事後過了一段怎樣慘不忍睹的日子麼?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上藥什麼的都得自己來,這且不說,光是上… … ” “好了你想怎麼地你直說吧!”藍少翔終於聽不下去了,他打斷了顧初禮的話,要是以前他沒辦法理解,現在他親身經歷過了,他也知道那事兒之後是個怎樣操蛋的感覺。顧初禮那天就一次,他回去之後就覺著各種不對勁,站著走著都彆扭,特別是一坐下,他在車上上串下跳的一直沒停,司機以為他生蝨子了,幾次問他要不要到醫院去。 那種感覺可真是,揮揮手,抹抹淚,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顧初禮微微揚了下頭,輕輕的吸了口氣,他很自然的看著藍少翔,後者不知是心虛還是怎他,對他對視了幾秒就把腦袋偏開了。 “我不想怎麼地,條件是您藍少東提出來的,那就還按照您的提議來,您睡我幾次我睡您幾次,直到咱倆互不相欠。” “你……”藍少翔驚愕的瞪大眼晴,不可思議的看過來,顧初禮依舊鎮定,藍少翔看到了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他怔然分秒,把後面的話接上了,只是這語氣有點激動,音調也拔高了很多,“你怎麼睡我還睡上癮了?” 藍少翔這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顧初禮心裡笑翻天了。 也只有藍少翔才能說出這麼有趣的話。 顧初禮心裡笑著,面兒上如常,他一臉淡然的點了下頭,語氣略重的嗯了一聲。 藍少翔幾乎要跳起來了。 顧初禮看著他的反應,道,“條件是您提出的,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了,要是您想反悔我什麼都不會說,就當吃次虧,吃兄弟的虧,不算什麼,對麼藍少東。” 顧初禮說著就把手縮回去了,然後一臉平靜的轉向床邊。 看著顧初禮‘落寞’的背影,藍少翔頓時生出複雜顧初禮的提議屬實把他嚇了一跳,但是顧初禮當天的情況他看著了,連路都走不好了不說,顧初禮離開後,他在被褥上看到了不少血,他也知道他弄傷他了,但是那天,顧初禮非但沒讓他難受,還讓他像中毒一樣一直在想。 被那啥的感覺實在不怎麼樣,特別的難受,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可是不知怎他,明明難受得要死,還是會因為某些小細節讓他突然就呼吸亂拍。 他現在要是拒絕了,顧初禮什麼都不會說,過後也永遠不會再提,就像他之前說的,這事兒翻篇了,過去就過去了。 顧初禮是這樣的人。 可是… … 掙扎許久,藍少翔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顧初禮遭了那麼大的罪… … “那啥… … ” 顧初禮頓住,沒回頭。 “要不你打我一頓得了,打進醫院,不,你於脆把我廢了算了。” “要是你你能麼?”顧初禮問他。 兄弟嘛,這兩個字他們反復的提起,自己為兄弟都是奮不顧身兩肋插刀的,他們能傷害兄弟麼。 以前顧初禮很不喜歡這兩個字,因為兄弟的身份讓他們有太多的束傅,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反倒喜歡,也因為這兩個字,藍少翔有太多顧忌。 這事兒吧,顧初禮做的卑鄙了點,但無所謂,等他把人弄到手,他日後再慢慢的補給他。 他的頭腦不是用來算計藍少翔的,而是想讓他好,前提是,這人得先歸他不是。 藍少翔沉默了,要是他,他肯定也下不去手。 捏捏拳頭,最後他下了決心。 藍少翔吸了口氣,但語氣不像他的決心那樣堅定,他咽咽唾沫,道,“那啥,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 ” 顧初禮的頭輕輕揚起,嘴角也跟著若有似無的一勾,他知道,他成了。 一旦這個頭開了,日後那就是順風順水了。“好。”顧初禮點頭,轉頭去了浴房,他沒看藍少翔,但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發現,藍少翔連脖子根都紅了,人更是僵硬的跟石頭似的。 顧初禮洗了個不快不慢的澡,快了,怕藍少翔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慢了,又怕他的勇氣跑乾淨再打退堂鼓,當然,藍少東是那種說到一定會做到的人,他不會逃,只是會越來越彆扭罷了。 顧初禮洗完澡,藍少翔已經趴下了,屋裡昏昏暗暗的,顧初禮看到他把簾子都擋住了,簾子不太厚,照出朦朦朧朧的光。 藍少翔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只有個腦袋露在外面,一動不動,不知道睡著了還是醒著。 往床邊走時,每一步路顧初禮都在猜藍少翔此刻的想法。 是在緊張,還是毫不在意的等著。 通過藍少翔最近種種表現來看,他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大大咧咧的了。 顧初禮很喜歡他這些小變化,這證明自己在他心裡有了影響,也在逐漸的改變著他。 顧初禮坐到床上,他能看到藍少翔的側臉以及他飛快扇動的曉毛。 藍少翔沒睡著,顧初禮也沒去喊他,而是直接掀開被子。 被子下面,藍少翔什麼都沒穿。 顧初禮明顯的一怔,隨即笑意再也無法忍耐。 還有就是突然爆發的情欲,不止是因為這身體,還有這人的主動。 顧初禮靠過去,手搭在藍少翔的肩膀上,溫柔且不容逃避的將人轉了過來,藍少翔就看到顧初禮的臉逐漸出現在視線中,沒等他尷尬,顧初禮就靠近,親吻上了。 這就夠了,接下來,他要讓藍少翔感覺到的是欲、罷不能,是難以自特,而不是羞惱不已和不知所措。 他也不會作弄他,讓他想逃,而是讓他喜歡上,愛上,並,離不開。 第十章這麼地 昨晚上沒睡好,再加上剛做過劇烈這動,這次結束後,藍少翔沒精力再折騰,連每後要如何面對的問題都沒來得及想,在顧初禮的安撫下稀裡糊塗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屋裡很暗,不算遮光的窗簾透出外面陰沉的天色,藍少翔知道已經不早了。 “晤… … ”他習慣趴著睡覺,胳膊肘撐著床藍少翔迷迷瞪瞪的挺起了身子,他想去找杯表,可碰到衣服才發現那不是自己的。 “還早。” 一聽這聲音,藍少翔軟綿綿的身體瞬間僵硬了,沒等回頭,就覺著身邊一沉,熟悉的氣息就靠近了。 顧初禮沒碰他,而是靠在另一側的床頭上,“喝水麼?” 藍少翔像一隻蝸牛一樣,猛他縮回觸角,又縮回殼子裡,只留個黑色的腦袋在外面,“不渴。” “嗓子啞了。” "閉嘴!" 顧初禮沉默了。 藍少翔在被窩裡臊了個紅臉。 顧初禮也沒怎麼折騰他啊,就挺正常個事兒,可是結束之後他虛脫一樣滿身是汗,被褥都快濕透了,不止如此他嗓子還莫名其妙的啞了,藍少翔覺得他沒出聲兒啊,可這是怎麼了… …今天沒喝酒,他有記憶,但這記憶和上次主動去找顧初禮又不一樣,那回光緊張和不好意思了,再加上新奇刺激,所以身上的感覺他沒怎麼留意,這回可真是徹頭徹尾的全知道,哪怕只是個我們,只是嘴唇碰觸的感覺他都記著。 不適應,但是… … 感覺好像越來越好… … 他也… … 不反感。 哪怕是和顧初禮抱在一起,親吻,撫摸或者被那啥了,他也沒覺得不對勁,就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 藍少翔的腦子又亂了,他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了。 藍少翔在被窩裡胡思亂想的時候顧初禮禮看著他那綹黑頭發,他和藍少翔的感覺一樣,回味無窮,就像是吃到了一個美味的食物,一回想起了從裡到外洋溢的都是滿足。 “餓麼?" 藍少翔沒說話。 “應該會餓吧。” 藍少翔還是沒說話。 “之後肚子都會餓。” “你能不能把嘴閉了!"忍不住了,藍少翔一掀被子起來了。 可是他看到的不是顧初禮的臉,而是一塊麵包。“吃點東西吧,到船上沒什麼可吃的了。”一句話,一塊麵包,碰藍少翔什麼脾氣都沒了,食物的香氣讓他的肚子應景的叫了聲,再一側目,顧初禮邊上的桌子上放了很多吃的,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特意給他準備的,算不上是他愛吃的,但都是他能吃的。一看就是顧初禮特意給他準備的。 在他睡著的時候,顧初禮去找了這些,還不是一家的食物,他應該走了不少他方。 能把他吃的東西找全也也挺不容易。 藍少翔乖乖的把麵包接了過去,顧初禮一彎腰,把那小桌搬到了床上。 嘴上說不餓,一看到吃的就有種剛逃完荒的感覺,藍少翔拿著叉子亂七八糟的開始往嘴裡塞,顧初禮就在邊上看著。 風捲殘雲的一頓吃,差不多到七八分飽的時候,桌上的食物還差不多剩一半,藍少翔這才想起邊上的人,他含著叉子看過去,“你不吃麼?” “不餓。”顧初禮想說,被那啥的那個容易餓,不過他估計著要是真說出來,藍少翔搞不好今用叉子叉他。 “要不就吃點,待會兒上船了。”船上屬實沒什麼能吃的東西,藍少翔來的時候一直在想,趕緊讓他爹把飛機的事情研究明白了,坐船實在太遭罪,時間也都扔在船上了,他在想事情,下意識的就把啃了一半的麵包遞了過去,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初禮已經接過去開始吃了,“啊!” 聽到藍少翔的聲音,顧初禮抬頭。 “我沒注意,你再去買點吧。”他們關係雖好,好到能穿一條褲子,一個杯子喝酒的情況有,但從沒吃過彼此剩下的食物,就連餐具都沒共用過,現在顧初禮在啃他吃剩的麵包。 “一樣。” “都讓我弄成這樣了… … ”藍少翔說著往桌上看去,盤子裡的東西被他弄的亂七八糟,桌上也都是牌了的食物,他以為就他自己吃,他沒怎麼在意,“你… … ”話沒說完,顧初禮突然抹了他嘴角一下。 藍少翔一怔,看到顧初禮收回的手上沾著沙拉醬。 顧初禮直接把沙拉醬抹到了嘴裡,然後很自然的就把藍少翔的叉子拿過去了,“吃飽了麼?"本來沒飽,可看到他這個動作藍少翔立馬就不餓了,他連忙點頭,顧初禮二話沒說,拿著他剛用過的叉子,把剩下的東西都吃了。 藍少翔坐在那裡,兩眼發直的看著顧初禮優雅的將他剩的狗啃一樣的東西一點點放進嘴裡,這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那種感覺又湧了上來。 他和顧初禮,和以前不一樣了。 再也找不到當兄弟時的感覺了。 他看著顧初禮發愣,連眼晴都不眨一下,顧初禮也能感覺到頭頂的視線,他刻意裝成不知,享受著倆人的時光,像現在這樣,他們坐在床上,他在吃飯,藍少翔在一旁陪著,看著,這是他多少次幻想過,卻從沒想過能成為現實的畫面。 食物的味道顧初禮全不知道,現在就算是吃酸的辣的進到肚子裡都變成甜的了。 藍少翔坐著坐著,突然脊背一僵,同時暗暗的抽了口氣,聲音不大,顧初禮也察覺到了,抬頭的功夫他猜出了藍少翔這樣的原因。 剛結束之後就直接睡覺了,藍少翔沒洗澡,而他,也沒想著把那東西放在外面,他故意的,讓藍少翔適應,適應他這麼做,適應他有他的味道。 所以現在… … 藍少翔坐了這麼久,理所當然的就… … “你去洗個澡吧。” “晤… … ”藍少翔沒回答,就算顧初禮不說他也得去。 來不及穿衣服了,藍少翔拿褲子往腰上一纏,直接從床上蹦了下來。 腳落他,有點軟,但沒什麼實質上的影響,他剛一要往浴房裡沖,手腕就被顧初禮握住了。 “這個帶進去。” 藍少翔一看,手心裡放了盒藥,洋人的藥,上面都是洋文,他看不懂,就問,“什麼東西?"“傷藥。”顧初禮說,怕他不明白,又補充了句,“消炎……止疼的。” 藍少翔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壯觀。 他想把藥摔到顧初禮臉上。 在他付諸行動前,顧初禮帶著他把手握住了,“還是帶進去吧,不然待會兒坐著肯定難受,還要坐船呢。 藍少翔要炸毛了,顧初禮先他一步淡定的說。“這是我的經驗。”拜他藍少翔所賜得到的經驗。 很好,這句話成功的讓藍少翔愜旗息鼓了。 就是相當的來氣。 他用力一握,藥膏差點擠出來。 “暫時就先用著,等日後適應了就用不上了。” 藍少翔剛要走,聽到這話頓時擾如雷劈,“什麼玩意兒叫適應了就好了?! "他怎麼就適應了他怎麼可能適應啊?! “不然呢?”顧初禮平靜的反問,“不是還有五六次麼?還是說你打算耍賴?” 藍少翔語塞,一想到這個次數他就有種操、蛋的感覺,無論是五還是六,這倆數對他來說少得不值一提,可是現在,這兩個數字擾如兩座大山,壓在他肩上,甚至有種遙遙無期的感覺。 “我不耍賴… … ”藍少翔說,須臾,語氣一拔高,“那到底是五次還是六次啊?!你有沒有個準兒啊!"他氣沉丹田,這麼一吼完臉色再次一變。 顧初禮依舊平靜的看著他,“且不說五次還是六次,您不先去洗澡麼?還… …忍得住麼?"藍少翔再次一僵,纏著褲子跳進了浴房,一邊走還一邊罵,“顧初禮你大爺啊― ” 顧初禮面無在情的靠在牆上,心裡的小人已經笑得在地上打滾了。 至於五次還是六次的問題… … 五次六次結束之後,藍少翔還是他藍少翔麼?這個結束,就意味著另一件事情的開始。 這是個永無止境的事情。 第十一章不變了 風和日麗,萬里無雲,藍少翔念叨著這兩個詞在甲板上伸了個懶腰,路過的夥計沖他打招呼,藍少翔會懶洋洋的噴個鼻音當是回答。 他就這麼蝸牛一樣的慢慢爬著,直到看到前面幾個夥計光著膀子在刷甲板。 他們拿著大刷子,兩條胳膊用力的動著,背部的肌肉被牽動,汗水順著肩胛骨流進褲腰,把褲子弄濕了一圈。 夥計們幹得很賣力沒發現後面的藍少翔,他們不時停頓一下,隨意的用胳膊抹一下腦門上的汗,烈日下,海上夥計特有的古銅色皮膚上汗水鍍上一層光,讓身體看起來分外的強壯有力。 類似這樣的畫面藍少翔不是第一次看到,比這身材還好的男人他也不是沒見過,但他從來都沒正眼瞧過,長這麼大他首次對著男人的身體愣神這麼久。 他看的不是這些夥計,而是透過這些夥計看到了另外一具身體。 每次夥計們動的時候,胳膊上鼓起的肌肉都能讓他想起撐在自己兩側的小臂。 顧初禮不壯,但很結實,肌肉分佈合理均勻,雖然真動起手來顧初禮未必打得過他,可他的力氣卻出奇的大,看著是個儒商,實質上顧初禮也相當的了得。 就看他一隻手就能把他在床上翻來調過去…… 藍少翔猛一甩頭,紅著臉看向大海,沒有多久,那目光又不受控制的移了過來… …顧初禮不像他們,顧初禮哪風吹日曬做過力氣活,所以皮膚相對來說很白,當然就算顧初禮汗流浹背也不會有這種不修邊幅的感覺。 藍少翔還是會不好意思,差不多每次開始時他都是背對著他,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身側的兩個小臂。 肛肉糾結的胳膊,每每因激動都會漸漸帶上濕意,潮乎乎的感覺烘的藍少翔也很快被感染,他們不管在怎樣清涼的房間都沒有用,用不了多久就是一身的汗,每次都是全方位的投入,除了酣暢什麼都感覺不到。 顧初禮這人,就算是獸性大發都有幾分優雅在。 那身肌肉,強壯的身體,還有不同于平時說話那平靜的語調,粗魯且粗重的呼吸,以及緊緊凝視的目光……那眼神,是不容逃避之中還有點溫柔。 每次和他對視,藍少翔都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爆發的感覺。 那雙眼晴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藍少翔驀地回神,他竟然對著一群男人肖想起來,肖想的對象竟然還是顧初禮。 他狠狠搖了搖頭,又拍了拍臉,手掌撞到臉蛋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他也摸到了自己的臉有些燙人。 他不能再想了。 他和顧初禮已經結束了。 他欠他的賬都還完了,就在前天。 船馬上就要到地方了,下船之後他們就又是兄弟了,這些荒唐的事情隨著這趟旅行徹底告一段落,再也沒有提起的必要。 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終於可以停止了。想到這裡,藍少翔是前所未有的輕鬆,但同時,心裡不知怎他開起一股失落。 手漸漸垂了下去,暖洋洋的太陽這會兒也沒什麼感覺了,藍少翔再沒心情看那些夥計,他轉身往回走,腳在原地調轉了個方向,剛一抬頭猛地看到了那張剛才在他記憶力攪得翻天覆地的臉。 “天兒不錯。”顧初禮說。 藍少翔想的太入神,沒發現顧初禮什麼時候過來的,看他那樣子應該是剛來,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 所以,應該沒看著自己發愣的樣兒。 “嗯。”一改之前的懶散,藍少翔突然沒了精力,他懨懨的應了聲,就耷著腦袋往會走。 其實顧初禮已經看了他好一會兒了,看他傻乎乎的站在這裡,莫名其妙的紅了臉,又看他突然的搖頭以及一下子就失魂落魄的樣兒。 他知道藍少翔在想什麼。 他的計畫之所以能進行的這麼順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藍少翔並不是無動於衷。 他有感覺,對他顧初禮有感覺。 這是他從沒想到的。 不用引導也不暗示,藍少翔自己就先發現了。只是,還沒弄清楚罷了。 “要下棋麼?" “啊?”藍少翔看他一眼,“不了,我去睡會兒。“好。”顧初禮沒再說什麼,那人拖著看著就沉重的步伐走了,他很想一扭頭抱住他,但最後關頭了,他得把持住。 藍少翔自己一人回了屋,他是藍家的少東,雖然不可能為他重新造一艘船,他要搭船自然是要精心準備,這和應泓他們那次不同,上次是逃難,沒驚動任何人,而現在,藍少翔霸著船內最好的船艙,床也不同于應泓他們的窄小的板子,一個人寬綽,兩個人也不算太擠,這屋有兩張床,他和顧初禮一人一張。 平時他們各睡各的,那啥的時候顧初禮就會到他這邊來。 看到隔壁的床,藍少翔莫名的開起煩燥,於是把自己完全裹進被子裡,就這麼裹了一會兒,稀裡糊塗的就睡著了。 藍少翔這人,沒心沒肺,一覺之後什麼煩惱事兒都忘的一乾二淨。 醒來時也不知道是幾點了,迷迷糊糊看到顧初禮在他那張床上看書,張嘴就道,“顧先生,我……” “嗯?” 顧初禮一出聲,藍少翔瞬間就清醒了。 他想說他腰疼,他還是不習慣睡這床板子,這一張嘴才發現,自己這要求忒過分。 他和顧初禮已經不能像之前那樣了,他們現在是兄弟,回到以前了,當兄弟的怎麼能讓兄弟揉腰。 說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在船上做完之後,藍少翔各種不舒服各種抱怨,於是顧初禮好脾氣的給他差不多揉了一晚上的腰,一直揉到睡著,第二天早上顧初禮還是相同的姿勢醒來,那之後藍少翔只要一不舒服就喊顧先生,立即就有人給全方面的按摩舒展。 這是顧初禮給他的特權。 現在不行了。 “怎麼了?”等了半天沒見藍少翔說話,顧初禮問了句。 "沒… … 問問幾點了。”藍少翔又趴了回去。 顧初禮看了眼懷錶,報了時間就繼續看他的書了,藍少翔沒吱聲,一直等到那酸疼的感覺過勁兒了才爬起來。 睡覺前的不對勁兒又來了。 心裡很不是滋味。 …… 晚飯,他們和夥計們一起吃的,這是藍少翔提議的,人多熱鬧,他也喜歡聽夥計們聊天。 今天和往常一樣,大家圍在一起,藍少翔這人沒架子,但由於是自家老闆,所以夥計們對他都有點拘謹,反倒是在面冷的顧初禮面前放得很開,他們第一次接觸顧初禮這樣的大人物,起先緊張,後來能漸漸熟了,畢竟天天都能看到,還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顧初禮這人雖然不太喜歡說話,但也沒那生人勿近的感覺。 所以他們沒事兒還能聊幾句。 船上有個夥計,剛結婚不久,正處在新婚燕爾一提到媳婦兒就滿臉通紅的階段,飯吃到一半突然就說起了這事兒,一群糙老爺們就開始擠兌人家,那夥計被弄的面紅耳赤,飯都吃不好了。 顧初禮看著他們起哄,心想著藍少翔一上來不好意思的時候也這反應。 顧初禮的心情很好,所以在夥計們問到他終身大事的時候,顧初禮也沒回避。 “我沒定過親。”一搬有點家事的,這親事早早就都定好了,被問到是不是也有定好的姑娘時,顧初禮搖頭了,“家裡只有大哥二哥定過,我們都沒有。” 說到顧初禮的親事,藍少翔豎起了耳朵,這完全無個無意識的舉動,他自己都沒發硯。 “那相好的姑娘有麼?”這夥計一問完,邊上立即有人哄笑,顧先生哪能沒相好的姑娘,他得問有多少個相好的。 顧初禮這次沒回答,算是默認了後面的話,這讓場面瞬間熱鬧起來,大家的八卦熱情燃燒起來。 顧初禮的反應反倒讓藍少翔有點不高興。 默認了啊… … 他一口喝幹了酒。 酒,是只有藍少翔和顧初禮能享受到的待遇。 和夥計們閒聊的時候,顧初禮的注意力也都在藍少翔身上,藍少翔不樂意,他倒是挺高興,所以就著這個問題,他就繼續聊下去了。 “顧先生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身材好的。” 有人吹口哨了。 “這裡這樣,這裡這樣?”一個夥計誇張的在胸前和屁股上比劃一下。 “差不多吧,有手感。”顧初禮直白的回答讓口哨聲此起彼伏了,隔壁桌的也不吃飯了,全圍過來看熱鬧“性格呢?” “那還用說麼!”一人剛問完,另外一人立即打斷,身材都要求那樣的了,那性格還用猜麼。 果然,顧初禮不出意外的回答,“辣的。” “為啥啊?”有個十七八的小夥計愣愣的問了句。 這個問題讓大家一頓嘲笑,顧初禮卻很耐心的替他解答,“因為夠浪,夠給勁兒,沒完沒了的纏著你,那才有意思。” “那樣的姑娘都是榨人妖精,不把人榨死不甘休,顧先生的口味夠獨特的啊。” 這話說完,立馬有人連連點頭,那樣的女人真是不把人最後一滴精血榨幹了不行,開始吃著夠勁兒,後來就吃不消了。 如狼似虎啊! 味道雖好,不可貪口。 顧初禮平靜的看著他們,優雅的喝了口酒,“來多少也不怕,歷來只有女人被抬走的道理,不然,算什麼男人。” 場面一頓,緊接著爆發出更為熱烈的笑聲,還有人給顧初禮拍巴掌,佩服顧先生的好本事好體力。 藍少翔把杯一放,起身走了。 他一站起,顧初禮的余光立馬瞟了過去。 第十二章番外完 藍少翔一走,顧初禮這話也嘮不下去了,本來也是給他聽的,正主都走了他還有說的必要麼。 後來不管夥計們怎麼起哄,顧初禮也不說了,他捏著懷錶算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把剩下的酒喝掉,就回去了。 他時間掐的正好,藍少翔正處在剛把情緒控制住又抓心撓肝的階段,這時候的人相當焦燥,說話都不過腦子,一刺激嘴就沒個把門的,把心裡想的都能倒出去。 看他回來,藍少翔也沒動彈,腳踩在顧初禮的床邊,兩條長腿在兩張床之間架起一道橋樑,也把路都封住了。 顧初禮進不去,連搭邊坐著都不行。 他撥了藍少翔的腳一下,示意他讓開。 藍少翔沒動,抬眼看他,話裡帶刺兒,“顧先生夠專一的啊,這麼多年品味沒變過。” 顧初禮沒說話,心想著我可不是挺專一的,這麼多年都沒變過。 想到這又忍不住多瞅了他幾眼。 藍少翔正煩著,看顧初禮喝的小臉微紅,再想起剛有他和夥計們說的話,沒壓住的情緒又爆發了。 “我還真沒聽您說過您那方面的本事… … 怎麼著,來者不拒?多辣的娘們都能弄的服服帖帖?”說著他上下看了顧初禮一眼,“顧先生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合著您才是哥幾個裡最厲害的。” 在一起混了這麼多年,彼處的品味喜好大家都知道,顧初禮喜歡的類型也不是什麼秘密,藍少翔卻是第一次覺得不舒服。 “不過我也沒看出來啊,顧先生在床上不是挺溫柔的,不像什麼… … ” 話說到這裡,藍少翔突然頓住了,然後把臉唰的撇向一邊。 顧初禮知道,他這是想到自己了。 他對他是挺溫柔的,怕嚇著他,顧初禮一直繃著沒敢來真的呢。 他勾勾嘴角,側著身子坐到藍少翔邊上,他的腿沖著相反的方向,上半擰著,兩手撐在藍少翔身體兩側。 “晚上我喝得猛了點,有點多。” 倆人的身體幾乎貼上,又沒貼上,彼此間有一拳左右的距離,但顧初禮帶著酒味兒的氣息卻離得很近,只是聞著好像就能被傳染醉了。 藍少翔的氣兒還沒順,剛想推人,顧初禮突然又往前湊了湊。 “藍少東,”他用那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問,“你要不要睡回來?"藍少翔哼了聲,轉念反應過來顧初禮說的是什麼,霍地睜大了眼。 看他那樣子,顧初禮一伸頭,在他嘴上親了口,“要睡回來麼?我睡了你那麼多次… … ” 顧初禮沒笑,嘴唇勾著,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平日梳理得整齊的頭髮落下一些,頭髮和那烏黑的眼珠交相輝映,這樣的顧初禮看著特別的迷人。 “之前你喝多了,什麼都沒記得,雖然睡了,但也是虧的,要不要補回來?”顧初禮問著,誘惑著。 藍少翔咕咚咽了口唾沫。 顧初禮再次勾唇,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襯衣兩顆扣子之間的空隙處放,那點空間不足以藍少翔把手伸進去,但四根指頭正好能摸到裡面的肉,正處在卡在中央,進不去也出不來的位置。 他感覺到,碰到自己的時候,藍少翔的手指動了動。 顧初禮低下頭,輕輕晃了晃,他用力眨了幾下眼,低聲道,“喝得猛了,有點暈,酒這玩意兒有時候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 ” 然後他抬頭,身子稍微往後移了移,“要睡麼?在我還沒醒酒之前… … 不然就… … ” 話沒說完,藍少翔的手驀地一動,顧初禮襯衣的扣子頓時來了個天女散花,崩得滿地都是。 睡!幹嘛不睡!藍少翔被顧初禮這樣弄的心早就癢了,什麼脾氣什麼不高興全忘一邊去了,腦子裡都是顧初禮在床上的樣兒,他的身體他的皮膚他的感覺還有他的表情。 男人都是這樣,一腔熱血什麼都忘了,現在藍少翔想的,就是把這人摁倒了,好好把過去遺忘的那段記憶補回來。 顧初禮被他粗魯的提到床上,腦袋咣當撞了牆,他心中無奈,這人還真是點火就著啊。 …… 睡了就睡了,睡完了倆人像平時一樣擠在藍少翔的床上,只是這回顧初禮沒爬起來給他揉腰,反倒是冷靜下來的藍少翔戰戰兢兢的坐在邊上。 那啥,剛才他又失控了,他沒顧初禮那麼多耐心,給他慢慢的準備讓他適應,他好像… …藍少翔太監守皇上他的在邊上等了半晌,最後靈機一動,掀開被子就要看。 他剛掀起個角,顧初禮反手一壓,把被子摁回去了,“疼了點,沒傷,不用看。” 他這擔然的態度讓藍少翔更不好意思,“我… … 我不是故意那……” “我知道,”顧初禮說,“因為我太迷人了你沒控制住。” 顧初禮這慢條斯理的話差點讓藍少翔噎死,顧初禮也會開這種玩笑麼?! “藍少翔。” “啊!”藍少翔條件反射的大聲應道。 顧初禮坐起,這一動身上像栓著條線,順著脊樑開始疼,他嘶了聲,“您對我還真是不手軟。” 藍少翔的臉又是一紅,伸手扶了他一把。 顧初禮坐好了,看著他道,“咱倆談談吧。”“啊… … ”藍少翔愣愣的應了聲。 “談談咱倆的事兒。” 藍少翔的臉變戲法他的恢復嚴肅,目光認真的看向顧初禮,裡面還有點複雜。 他們倆的事兒麼…… “你覺著,咱倆還能像以前那樣麼?”時候到了,顧初禮開誠佈公的直接說了。 藍少翔沉默,須臾,咬牙搖頭,不管想不想承認,這都是事實了。 顧初禮給自己點了顆煙,抽了口,看著吐出的那條長線,緩緩道,“我跟你說個事兒,你一直都不知道的事。” “嗯。”顧初禮眯著眼,藍少翔第一次覺著,這人抽煙的樣子挺好看,甚至是性‘感,光是看著就有種被撩得心癢癢的。 “我對你,一直有別的想法,和停雲他們的感覺不一樣,就像是… … 應泓後來對蘇錦和那樣的。”不等藍少翔驚愕,顧初禮又用那他平靜的語調繼續道,“挺多年了,我也沒想著能怎麼樣,可是呢… … 酒啊,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 那天那事兒就那麼發生了,我也沒想到,不過藍少翔,我不後悔。” 顧初禮一頓,看過去,他那眼神讓藍少翔為之一顫。 “你欠我的都補回來了,下船之後我們就又得像以前一樣,我不想。”沉吟,顧初禮直白的問,“所以,我們能不能像應泓和蘇錦和那樣,不再做兄弟,做比兄弟更親近的人。” 藍少翔這會兒腦子都亂成一鍋粥了,沒有什麼比顧初禮現在跟他說的這些還讓他震驚,這甚至比醉酒之後發現他和顧初禮睡在一起還震憾。 他啃啃唧唧半天,想說句話,可除了個我字兒什麼都沒蹦出來。 顧初禮收回視線,又抽了口煙,“我之前不敢跟你說,哪怕讓你察覺到都不行,那樣的話兄弟就沒個做了,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這麼多回了,藍少翔你自己沒感覺麼,心裡,身上都算上,對我,沒感覺麼?” 沒感覺麼?怎麼會沒有呢,他都能對著一樣糙爺們愣神,他都會因為顧初禮的幾句玩笑而鬧心那麼半天。 過去哪曾有過。 藍少翔還想過,他不怪顧初禮過去為什麼要躲著他,後來他被睡了之後他有發現自己那些亂糟糟的想法,他也想問顧初禮你是不是跟我一樣,所以才躲了。 他沒敢問,他覺得他自己不正常,對顧初禮有感覺這太奇怪了。 所以他一直裝成沒事,可無論再怎麼裝,顧初禮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能讓他前功盡棄了。 他越來越亂。 “到今天這份兒上,藍少翔沒你的默許是不可能的, ”因為藍少翔有感覺,他不是無動於衷,所以顧初禮的計畫才這麼順利,也不能算是計畫,藍少翔沒發現,他們現在,除了那層窗戶紙沒捅破,和一般的小夫妻有什麼區別呢,他們早就不一樣了,“我不逼著你回答,我等著你慢慢想,我知道你能想明白,你這人心是大了點,但腦子從來就不笨。我給你時間隨便多久都行,不過想到最後,結果肯定是我想要的。” 顧初禮這自信的話讓藍少翔條件反射的就不滿了,這陣子習慣性的開始和顧初禮唱對臺戲,不拆他台藍少翔就渾身不舒服似的。 “您哪來的自信?”藍少翔承認自己腦子現在挺亂,但他怎麼就敢肯定自已一定會同意了。 顧初禮斜他一眼,“不同意也不成,您都把我睡了,還睡了那麼多次,爺們麼,您得擔起責任,您得對我負責,吃完撂爪就是,不可能。” 藍少翔剛要點頭,猛地察覺不對,“咱倆睡被睡的次數多啊!"要虧也是他吃虧吧! 這一聲暴怒差點讓顧初禮笑出來,他單手勾著藍少翔的後頸,夾著煙的指頭翹著,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藍少翔一僵,但沒推開他,就是分開後表情有點不自然。 顧初禮覺得,藍少翔可能不用什麼時間考慮了。 …… “這麼快就走?”藍少翔一陣風似的刮來,被他卷起的紙片子還沒落地這人就要走了,蘇錦和拎著那些核桃迷茫的看著他,他來去太快,他連不舍都沒生出來。 “嗯嗯,我還有事,過些時候還來看你。”藍少翔這次連樓都沒上,把只剩核桃的青桃給他後就要走。 蘇錦和無奈的看著他,這是美國,不是他家隔壁的胡同,來來回回光坐船就得個把個月,見一次面相當的難了,哪像他說的那麼輕鬆。 “至少住一晚吧。”他這次急的連應泓都不習慣了,他也開口挽留。 藍少翔看看他們,說心裡話,他不想走啊!但是… …咬咬牙,他把帽子一扣,“我真有事兒,等過陣子的吧。” 留不住了,應泓就把人送到了門外,難得一次見面,連話都沒說上幾句,抓緊僅有的時間應泓和他聊了聊,“家裡那邊都好麼?"“都挺好,你放心,就是越來越亂,你消消停停的在這兒待著吧。” 應泓點點頭,“顧初禮呢?" 藍少翔差點踉蹌,他伸脖子,咽唾沫,“他……他也挺好。” “他怎麼沒跟你一起來,你自己來他放心麼?"藍少翔腦門上的汗都出來了,他下意識往蘇錦和那瞄,後者連連搖頭,示意他沒跟應泓說過什麼。 藍少翔這才放心的訕笑兩聲,“他又不是我爹,他管得著我放心不放心麼……” “他說你下回來還陪著,怎麼……” “誰知道啊,最近沒看著,說不定喝多了胳膊腿摔折了找個他方養傷呢吧。” 應泓:“… … ” 蘇錦和捂住臉,就連他都看出來藍少翔不對勁了,這人撒謊撒的也太不利索了。 不過,他心裡倒是挺高興,這倆人,是在一起了吧。 顧先生,好本事啊。 還有,您牙口和胃口看起來都不錯,藍少翔這樣兒的都能嚼吧嚼吧咽了,蘇錦和對顧初禮真是愈發的佩服。 …… 不遠處,顧初禮連著打了兩個噴嚏,不用想也知道,藍少和肯定罵他了。 這傢伙的嘴巴這輩子就這樣了。 又過了一今兒,一輛車停在了路邊,藍少翔在裡面沖他招手,顧初禮理理衣服就過去了。 車門關上,車子重新上路。 “我說,您就打算一直這樣了?” 他都到應泓家門口了,藍少翔死活不讓他去見應泓,停雲他們也是,他倆的關係早就確定了,但在外人面前還要保持原樣,只有私下裡他們才是戀人。 究其原因,只因為藍少翔不知道怎麼和他們開口。“先這樣吧… … ”藍少翔嘟嗦了句。 顧初禮看向車窗外,“我覺得,停雲他們已經看出來了。” 聞言,藍少翔倒是沒太驚訝,“看就看出來吧,正好不用說。” 他就是不想嚇著人而已,對他和顧初禮的關係,藍少翔擔擔蕩蕩的,倒是沒覺得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再說對他藍少翔來說,他覺得好的事兒就是好,他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也沒人敢用異樣的眼神多眼他一眼顧初禮回手握住了藍少翔的,依舊看著窗外,“這裡挺不錯的,要麼以後咱倆也過來吧,買個房子,和應泓住隔避。” 藍少翔沉默,須臾,他說,“顧先生,我還是想住在家裡。” 顧初禮知道他指得是什麼,把人拽到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我陪著你。” 這是亂世,但無論面對怎樣的危險苦難,他都陪著他。 顧初禮也相信,這混亂持續不了太就,藍少翔或是他們的家遲早還會恢復太平。 “嗯,等太平了,咱們和停雲他們一起過來,到應少爺這裡好好鬧騰鬧騰,到時候,咱一起嚇應泓一跳吧。”蘇錦和一定不會出賣他,應泓要是知道他和顧初禮在一起了,會很吃驚吧,藍少翔倒是很想看看應泓驚掉下巴的樣子。 “好,到時候一起。”顧初禮樓著他,一起嚇應泓,然後,再在兄弟們的見證下,來個婚禮什麼的。 想及此,他執起藍少翔的手,在手指上親了口。 …… 蘇護和紀延離開的三年整。 藍少翔這次去美國,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去取蘇錦和的字。 蘇錦和答應蘇護,三年後親自給他刻碑。 “你家蘇爺情況太特殊,回不來,他答應的事兒只能做一半兒,”藍少翔往墳頭上填了幾鍬土,然後拍拍石碑道,“你家蘇爺的字兒,這些年他都在練字,雖然醜了點,但一筆一劃都是他心意,你們就擔待點兒吧。” 藍少翔說完,倒了幾杯酒。 “紀副官,何少帥讓我帶了點兒你愛吃的東西,他們不在這邊兒,但你們放心,年年有人拾你們送錢,錢隨便花,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不用客氣。我呢,代替他們敬你們一杯,也說一句,勿念,他們極好。” 顧初禮也拿起一杯,跟著藍少翔敬了敬那石碑,同時飲下。 “蘇錦和還說,讓你們好好的,然後,他挺想你們的。” 藍少翔想起蘇錦和說這話時迅速泛紅的眼圈,還有何俱平靜卻帶著痛惜的語調,無論這倆人離開多久,在那些人心裡,他們永遠不會消失,一個深深的烙印,在記憶裡和彼此的生命裡,他們也不曾忘記,一直惦記著,想念著,直到現在,說起來依舊會難受,會心疼。 可能是應了景,他的眼晴也跟著紅了,他用手掌蹭了蹭眼睛,起了身。 顧初禮知道他難受,安撫的拍了拍他。 “顧先生,”藍少翔看著那石碑,問,“你說咱倆最後會怎麼樣呢?"“會一直在一起,”顧初禮回答,“我永遠陪著你。” “活著陪我吧。”藍少翔說,“我可能沒有紀副官那麼大的勇氣,能用槍崩了自己,所以,你別死啊。” “不會。” “你最好做到,不然我會掘墳。” “嗯,我發誓。” 還有一句顧初禮沒說,他捨不得他難受,他一直都慣著藍少翔,這麼多年都習慣了,所以到最後他也不會讓他難受,就算真到了生離死別那天,他也死他後面,給他挖墳,給他立碑,給他風風光光的送走,然後他再去找他。 藍少翔沒有的勇氣,他有。 他有勇氣看著戀人的離去,也有勇氣去找他,不管藍少翔在黃泉路上等不等他,他都能追上去,然後去過他們的下輩子。 沒個人有每個人的話法,對蘇護和紀廷來說,長眠於此是他們最好的歸宿,而他和藍少翔,顧初禮會守著他陪著他,就如他的誓言一般,是永恆的,無憐生,還是死。 ― 番外完―